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失控-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认识放高利贷的人。那时候,他因为欠游戏厅的钱,也屡次动过借高利贷的念。但他是个聪明人,他听说了太多因为无力还钱而被高利贷老板逼得狼狈不堪、甚至家破人亡的事。所以那时他宁愿冒险敲诈网友也不愿意趟那滩浑水,虽然,放债的老板曾不断向他发出过诱惑。
但是这次不同了,他实在走投无路,于是他去找了那个老板。到底是老相识,老板很给赵铎面子——本金三万块,日息三分,一个月还清。也就是说,赵铎借的三万块钱,每天的利息是九百,到了一个月之后还钱的时候,赵铎要连本带息还给老板五万七。老实讲,这个利息在地下高利贷行市里不算是高的,而且还有很多敦促借债人按时还钱的附加条件,老板也都没分斤掰两地算上。赵铎直接打了一张五万七的欠条,从老板手中接过三万块钱,去赎白小溪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白小溪和赵铎牛衣对泣了很久。
这次栽大了!为了救白小溪,里里外外,相当于总共花了七万七千块钱!除去赵铎自己出的一万五,剩下的六万二全是债。
六万二啊。
赵铎算了笔账,夏利车卖了,满打满算能拿回三万,就算全添到高利贷里,还差老板两万七,再加上向穷朋友借的五千,又是一个三万二的窟窿。朋友还好说,高利贷的钱可是一天都不能拖,否则会有无法想象的后果。白小溪安慰赵铎别着急,她可以先从姐姐那借点钱。白小溪姐姐的时装生意虽是小本经营,但效益一直不错。白小溪说,姐姐一定有些积蓄,不会见死不救的。
那天晚上,白小溪和赵铎也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的“事业”还要不要继续了。但他们谁也没提这事,也没因为这回栽了跟头就唉声叹气,悔不当初。他们知道那没用,有贼吃肉的时候,就一定有贼挨打的时候,犯不上哭天抹泪怨天尤人。至于以后还干不干,那就等以后再说。另外,赵铎也只字未提他对一个女人的敲诈。
本来盘算得挺好,但第二天和姐姐通完电话之后,白小溪好不沮丧。姐姐的生意最近风生水起,于是又在家乡开了家连锁店,刚刚开张,租房子、装修、进货……钱几乎都押了进去,一共就剩了不到两万块的周转资金。姐姐告诉她,倒是可以先给她拿一万,剩下的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好歹姐也得留个几千块钱压兜啊。”
没办法,白小溪又硬着头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撒谎说,现在正有一个拍电视剧的机会,还是挺重要的角色,但是得给导演点好处费,家里能不能给点赞助。老爸老妈当时就乐坏了,拿出挥金如土的豪情,慷慨地承诺了五千块钱,并且告诉女儿,要是不够的话尽管开口,这是大事,千万别因为钱的事耽误了,家里有的是钱,再出个八百一千的没问题……直说得白小溪欲哭无泪。但好歹,爹妈和姐姐的钱加在一起能有一万五。白小溪告诉赵铎,赶紧找人卖车,如果那辆夏利真能换回来三万块钱,窟窿就剩下了不到两万,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
其实,说是容易,但将近两万块钱就真那么好弄吗?
就在这时,白小溪和赵铎对视一下,他们都知道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矮胖男人造成的损失可以由下一个男人来偿还。人不可能总那么倒霉吧?命犯煞星还可能转运呢,冰冻三尺也有化开的时候。都说否极泰来,现在否都否到不能再否了,泰也该来了吧!
是赵铎首先提到了那个名字。
“哎,你前些天不是一直和一个叫什么夜……什么空的人聊着来的吗?”
“夜落朦空。”
“对!就是他,怎么没动静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个来月都没见他上来了。”
“咱以前为什么一直没动他呀?”
“我觉得那人挺不错的,他跟那些男人不大一样,跟他聊天挺有意思的。”
“别有意思了!”赵铎做濒死状,“再有意思咱俩就都有意思了。”
“可他现在不上线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办法呀?”
“总得试试吧!万一哪天上了呢?好不容易钓了那么长时间,就差上手了,现在到哪儿找这么现成的人去啊……”
于是那天晚上,白小溪往“夜落朦空”的QQ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
当然,赵铎也并没完全在夜落朦空这一棵树上吊死,他还在努力寻找其他办法。但就从他居然能想起一个沉寂了那么久的猎物,还不厌其烦地让白小溪发了邮件来看,他确实心急如焚。他当然心急如焚,他畏惧“硬邦邦”的高利贷,畏惧日益临近的限期,畏惧爽约带来的灾难……所以他必须挖空心思,必须不遗余力,必须无所不用其极地掠夺!对于此刻的赵铎来说,哪怕只有毫厘希望,他也必须全力以赴。
周雨楼果然看到了那封邮件。
按说在夏楚蓉风波之后,无论如何,周雨楼是没有可能再去招惹QQ的,但是那天很特别。
那天,送走了方莉莉妈妈之后,周雨楼在月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发现了薛戈他们。薛戈和一伙儿同学也都没走,一直站在月台的角落里,默默地陪着他。
离开车站之后,周雨楼开始在街上闲逛。他想用阳光和人群赶走满心的阴翳,但是不行,阳光让他燥热,人群更平添烦躁。他感觉昏沉沉的,回到家,冲了个凉水澡,把自己平放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黑。醒来时他觉得清爽了些,一仰头,看见了蒋丹在婚纱照上朝着他温柔浅笑。
他忽然很想妻子。她已经走了一周多,虽然此刻屋里黑糊糊空荡荡的,但新婚的余温显然还在。蚕丝被上飘着蒋丹留下的淡淡香味,床头柜上摆着她每晚必翻的睡前书。
她会原谅自己吗?或者仍旧愤怒难平……他犹豫着给妻子拨了个电话,但她关机了。
一股难言的寂寞升上来,周雨楼又拨通了黄大生的手机。黄大生的留言告诉每一个人,现在是他和吕青的“失踪时间”,他们正在鹤云山访仙神游,拒绝一切打扰,所有事都等一周以后再说。
周雨楼倒是很欣赏黄大生的洒脱。他随即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洒脱起来?这个疑问不禁让他陡升悲凉。一直以来,大概在所有人印象中,周雨楼算是一个离洒脱最近的名字吧。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岂止洒脱,自己甚至连起码的从容都做不到,这可怕的变化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他瞬间就有了沧桑感。
第二十四章
拨通周雨亭电话时,还没等他开口,周雨亭就兴奋地大喊:“哥!大鸿发超市一周年店庆,所有商品七折优惠呢!赶紧来吧,只有一个小时,我和冯泰也在这呢!”周雨楼礼貌地祝妹妹购物愉快,随即挂断手机。
那注定是一个孤独的夜晚。那天的晚饭是周雨楼独自一人吃的,确切地说,是他一个人在楼下的酒吧里度过了晚饭时间。他要了一打355毫升的蓝带啤酒,一个半小时之后,当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的时候,啤酒只剩下两瓶没开。他脚步打晃地走到门边,推开酒吧门的刹那,一股冷风猛地吹向他,像个阴晦的暗示。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学生处的刘处长。
刘处长正在审定学校的招生宣传册,那是她主管的工作之一。每年高考的艺术加试前夕,艺术院校都会发放这种宣传册来吸引生源。在莘音,宣传册向来是由各系分别提供内容,最后由学生处统一审定的。在声乐系的资料里,周雨楼重点提及了刚刚结束的中国合唱节。在这届合唱节上,莘江音乐学院声乐系合唱团一举夺得了专业组的金奖,在业内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这个成绩自然也很让周雨楼欣慰,所以,他除了在资料中介绍了获奖情况之外,还特意把一张合唱团的合影附在了里面。而刘处长打来电话要说的,就是这张合影。
方莉莉在合影里。
“周老师,你看,你们系可不可以把这张照片处理一下,把方莉莉换成别的人,要么干脆去掉,现在这种技术很发达的。”
周雨楼大为诧异!
“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用我说吗?她出了那么大的事,会极大地影响我们学校的声誉,别人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说?快看,这个就是音乐学院那个卖淫自杀的女生。周主任,你们取得的这个成绩固然很好,但是成绩跟错误是两回事啊。”
“就因为是两回事才要保留啊,方莉莉是犯了错误,但这不等于她一生都是错误。”一生两个字让他不由一抖。他接着说:“她和所有人齐心协力取得了成绩,这总不错吧?这张照片中理应有她一席之地,凭什么把她抹掉啊?刘处长你不觉得你这个建议很可笑吗?”
“周主任,我纠正你一下,这不是建议,是学生处的决定。我必须站在全院形象的高度上考虑问题,如果声乐系不能修改这张照片的话,那我看这张照片就不要上了。”
“好吧,那就别上了。”
周雨楼当即挂断了电话,感觉肺管里有团热气在翻腾。在无人的小路上,他朝天空大喊了两声。到家之后,他“砰”地摔上房门,一屁股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目光投向对面的墙。合影就挂在那,三十寸的,工工整整,每张面孔都清晰可见。方莉莉就站在第一排的边上,笑得那么灿烂,神采焕发,尽管她当时非常消瘦。
其实方莉莉差点儿就没有机会照这张相。合唱节之前的排练异常艰苦,临出发前方莉莉开始发烧,大家都劝她别去了,她不听,坚持着上了火车。比赛在一座酷热异常的南方城市举行,刚到那儿她就开始中暑,上吐下泻。她两天没吃东西,只喝了点儿盐水,倾空肠胃之后努力地恢复嗓音条件,终于投入了比赛。周雨楼想,那也许是她生命中最大的一次荣誉了,那荣誉于她当之无愧,也因为再没机会超越而更加不同。可现在却有人要把她从这荣誉里抠出去,而她,已经再没有机会为自己作一点点争取……
周雨楼愤怒!!
难道逝者的悲哀一点儿都不能换回活人的悲悯吗?!
死去的人。活着的人。人。人……
周雨楼“腾”地站起来!他突然想骂人,骂所有活着的人,放声大骂!就在这时,他走过去打开了电脑。(文*冇*人-冇…书-屋-W-R-S-H-U)
输入QQ密码时他的手有些抖……他太熟悉那个地方,尽管已经远离了很久。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爱那里!他不知道要是没有那里他会不会疯掉。当小企鹅跳出来时,他觉得过去的时光又回来了!和夏楚蓉说再见是什么时候来着?可能才过去没多久,也可能已经很长时间。妈的……管它!
骂吧!骂所有人。
在这里你不是周雨楼,不必规行矩步谨小慎微,不必忍气吞声瞻前顾后。你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谁都不是,或者是疯子,是野兽,是魔鬼!你尽管肆无忌惮歇斯底里,尽管凶相毕露含血喷人……不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骂声吗?来吧,喊出你最恶毒的诅咒和最凶猛的中伤。只要你高兴!
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挨骂,因为每个人都不是他自己;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骂人,因为每个人都不管你是谁!
进入QQ没多久,一抬眼,周雨楼就看见了屏幕右上角的那个图标——QQ邮箱的图标。那个标志显示,“夜落朦空”有一封未读邮件。
邮件?周雨楼点了进去。是海柔,前天发的,标题是“你在哪?”。他打开,看到了下面的内容:
夜落朦空,你好,我是海柔。好久都不见你来了,忙吗?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格外挂念你。很怀念和你聊天的日子,我们还有机会再联络吗?如果方便请打一个电话吧,很想在生活当中也和你成为好朋友。想见面聊聊吗?
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希望有回音。好了,期待来电,盼着见到你。
海柔
在“海柔”旁边,是白小溪的手机号码。
以往,为了杜绝后患,白小溪和赵铎在钓猎物上钩时从来不留电话,都是在聊天的时候就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可是这次,他们真下本了。
开全体教师大会那天,从早上就开始阴天,快到中午时,雨终于下了起来。不大,淅淅沥沥的,下一阵停一阵,像是断断续续的哭泣。
谢岚在会议上总结了最近的情况,布置了下阶段的工作。五十年校庆马上就要到了,谢岚让各系要抓紧时间准备节目,拿出最高的水平参加校庆演出。接着,教授申报的事说了两分钟,方莉莉事件的总结用去半个小时。最后,谢岚宣布了学校的最新任命——冯泰升任声乐系主任。
本来,系主任是要在周雨楼和冯泰之间竞争产生的,他们应该在会议上宣读各自的竞选报告,在大家投票之后,由院领导作最后的决定。但不幸的是方莉莉事件把周雨楼拉下了水。事件发生时周雨楼是声乐系的代理主任,是系里的负责人,原则上要负领导责任。教委的一位重要领导刚作了指示,考虑到此事的严重后果,此人暂时不宜担任重要领导职务。于是周雨楼便失去了竞选资格,冯泰便失去了竞争对手,报告不必念了,大家也不必投票,系主任改由学校直接任命。关于这件事,昨天下午谢岚和院党委书记已经分别找周雨楼谈了话,周雨楼表示接受。
会议结束时已是下午4点多钟,老师们都回家了,只有周雨楼和冯泰回到了办公室,他们要完成一个简单的工作交接。办公室很黑,周雨楼把灯打开,暴雨将至,窗外骤起一阵狂风,风声和明亮的灯光一起渲染着屋内的沉闷。周雨楼还挺正常,反倒是冯泰有些拘谨,小心翼翼的。仿佛在经历了暗淡无光的挣扎之后,对这个从天而降的成果一时还无法进入收获的状态。
整个交接过程中基本上都是周雨楼在说,冯泰听,偶尔插嘴也是“知道”、“好的”……过了一会儿,冯泰的手机响了。他看看,笑笑说是雨亭,然后走出办公室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他说:“周主任,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儿事,今天就到这吧,基本情况我都清楚了,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再跟你请教。”说完,冯泰走出了办公室。
周雨楼点燃一支烟,窗外响起一声炸雷。他把烟圈吐到窗户上,在窗户另一侧,豆大的雨点噼啪落下。
暴雨。
周雨楼关上灯,窗外的雨幕顿时清晰起来。那样的雨用下、用洒、用掉……都不合适,确切说是砸下来的,像是饱含愤怒的报复。周雨楼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如何,失落?沮丧?释怀?委屈?不甘?平静?茫然?挫败……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就像一道白光,看起来空空洞洞,实际上无所不包。
周雨楼站在窗户前面,一声不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和满天滂沱直首相向。闪电不断划破天空,他总能看见有些面孔在刺眼的电光中闪现出来:夏楚蓉、唐凯、方莉莉……他们的脸庞硕大而凄清,漫天雨柱变成满脸泪水,在他们的面颊上横飞漫卷。有时候蒋丹的那个巴掌也会裹着白光扇过来……或者是方莉莉的妈妈,她愤怒的拳头在电光里狂舞……黄大生也来了。“周雨楼!”黄大生朝他冲过来,“你到底杀没杀人?”老友青筋暴突,横眉怒目……甚至杜妍也出现过一次,在电光亮起的刹那,周雨楼看见她举起周海宁小小的身体,狰狞地向地上摔去……
雨总算小了些,闪电和雷声也弱了。
周雨楼坐下来。揉太阳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冰凉。他把最后一个烟头在烟缸中碾灭,忽然觉得这动作很有象征意义,就像是顺便碾灭了所有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么了,总之,全错了。就像一个连环套的游戏,套错了一环也就决定了后面的所有错误,于是周雨楼的人生便如此不堪——他现在没有妻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是他有关妻子的最后记忆;他现在没有朋友,朋友正因为他的一个无心之错而怒气冲天;他现在没有亲人,他唯一的妹妹正沉浸在荒唐的恋爱里忘乎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同事,同事们都忙着和一个走运的家伙弹冠相庆……忽然,周雨楼觉得周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舞台,自己则是那舞台上被冷落的小丑,躲在宽大的帷幕后面形影相吊。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孤独就像宿年的陈沙淤积在渡口,再澎湃的激流也冲刷不去。
孤独。
黑夜中的孤独就像黑夜本身包裹着周雨楼,令他无处逃遁,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串数字。
海柔的电话。
四天前的晚上,周雨楼收到那封邮件时并不以为然。而此刻,让他奇怪的是,只看过一眼,已过了四天,那些数字竟如此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掏出手机时,周雨楼笑了,笑纹就像寂园的枯草在脸上飘摇。
呵呵,他想,也许不该这样吧,夏楚蓉风波刚平,殷鉴不远哦……但是,世界会有第二个夏楚蓉吗?即便有又怎么样?反正周雨楼的人生之路已经落满尘埃,那又何必在乎再加一层?
周雨楼拨通“海柔”的电话的时候,白小溪正从声乐系办公室斜对面的形体教室里出来。大雨延迟了她回家的时间,于是她在形体教室里多练了一会儿明天表演课的小品。看到雨已经小了,她打算立即就走。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那个号码她不认识,是个生人?白小溪琢磨着接起电话。
“喂?谁呀?”
“是海柔吗?我是夜落朦空。”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白小溪差点儿叫出声来!
第二十五章
白小溪太紧张了!紧张之中还有无限惊讶!算起来,“夜落朦空”已经在她的视野里消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几天前,她是为了应付赵铎才草草发出了那封邮件。她当时只当赵铎是病急乱投医,根本没抱任何希望,可谁承想,回馈竟真的如此迅速!
就这样,在历经了漫长的网上相处和一个短暂的告别之后,“夜落朦空”和“海柔”开始了在现实世界的首次触碰。
相同的频率,不同的目的。
如果这是一个在摄影棚里的俯拍镜头,这个画面简直太奇妙了。“海柔”站在形体教室的门口,“夜落朦空”坐在与她一墙之隔的地方,他们的直线距离不足十米,却在手机缥缈的电波中遥遥相向。那一刻,所有风雨雷电都选择了沉默,美妙的声场使他们的对话格外清晰。
问好之后,气氛有点儿尴尬。周雨楼是真尴尬,白小溪则是由于紧张。但白小溪用最快的速度回过神来,高利贷的威胁告诉她:必须迅速投入状况!于是她开始像模像样地嗔问周雨楼,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了,那么长时间不上线,“真让人挂念……”。周雨楼只是应付着说忙,接着就发现再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干吗,觉得自己的行为就像一个愚蠢的提线木偶……他们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最终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欧森娜酒吧,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后。
说完再见之后,白小溪感到身上一阵虚脱,差点儿失手摔了手机。她狠狠地松口气,真庆幸刚才没露出破绽。她太紧张了!矮胖男人的回击无疑在她的心头留下深刻疤痕,老实讲,那疤痕很难让她再次出手时保持以往的自信和从容。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小溪总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总觉得刚才那次通话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怪怪的。
怪在哪儿呢?
她靠在形体教室的门框上想了想,然后,终于发现……是声音。那男人声音有点儿熟。也许……很像某个播音员或者明星的声音?到底是哪个明星呢?她一时间对不上号。她本想再待一会儿,等情绪稳定点儿再走,但她突然发现长长的走廊阴沉空寂,两边所有的屋子都黑着灯。
她快步向楼梯走去,同时拨通了赵铎的电话。
雨早就停了,街上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轻雾。
欧森娜酒吧既不喧哗也不冷清,是那种最适合聊天的地方。灰色夏利车提前二十分钟就停在了附近,白小溪和赵铎用眼睛过滤每一个走近的人,猜测谁会是他们今晚的猎物。
周雨楼挂了电话之后一直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他的头脑越来越冷静,以至于到后来他干脆不想去了。他想再给海柔打个电话,推掉约会,那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盘桓良久,只是一直没有实施。直到最后一刻,他想,算了,还是去吧,聊天嘛,反正自己也确实是想找个人聊聊,这段时间都快憋病了,身边连一个可以愉快地说说话的人都没有。陌生人,也许是倾吐苦闷的最佳对象。
路程并不远,周雨楼是走着去的。
当周雨楼的身影出现在欧森娜霓虹灯箱明亮的射程中的时候……白小溪的所有神经在一瞬间坍塌了!
她的脸定格在一个全世界最惊讶的表情上,久久不变。
是啊,她在戏剧课堂上学习的每一幕戏剧都没有眼下更戏剧。即便有,那也是假的,是故事,而此刻绝非故事,是真正的发生!就像一刀扎上大腿时,尖叫并不需要伪装,疼痛的神经让你不咧嘴都不行。
还记得我们说过吗?半年多的时间,网络中的“海柔”和“夜落朦空”谈兴日浓,却浑然不知对方就是一个屋檐下的周老师和白同学。你可以想象,一旦有一天知道了,两个人肯定都会惊讶得奄奄一息……这个想象首先在白小溪的身上尽数应验。
白小溪像尊雕像一样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