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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陌生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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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起过誓,而且陪审团希望听到真实的情况,所以,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有关情况讲清楚。”法庭上鸦雀无声。吉尔盯着他。凯普兰大夫转向陪审团。

“我要说的是,请记录,坦波尔太太或许是我有幸认识的、最勇敢的妇女。”法庭里的人全都转脸望着吉尔。

当她丈夫第一次中风时,我们谁也没有料到他有康复的可能。哦,她独自一人照看他,使他恢复了健康。她替他做了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位医生可能做到的事。我无法向你们描述,她对丈夫的忠诚和奉献。”他向吉尔坐着的地方望了一望,然后说:“她对我们大家是一种鼓舞。”

听众爆发出掌声。

“好了,大夫。”法宫说。“现在我要宣布坦波尔太太出庭了。”吉尔站起身来,缓缀地走到证人席上,准备宣誓。大家注视着。“我知道这对您是怎样的一种苦难,坦波尔太太。我要力求使它尽快了结。”“谢谢您。”她的声音非常低弱。

“当凯普兰大夫说他想撤销理疗时,您为什么仍主张进行下去呢?”她抬头望望法官,法官可以看出她的眼睛中,饱含着的深沉的痛苦。“因为我想让我丈夫得到一切可能康复的机会。托比爱生活,我想让他再回到生活中来。我——”她的声音发颤,但是,她继续说下去。“我必须自己帮助他。”“您丈夫去世那天,理疗师到家里来,是您叫他走的吗?”“不错。”“可是,早些时候,坦波尔太太,您说您仍想继续做那些疗法。您能对您的行动做出解释吗?”“原因很简单。我认为,只有我们的爱情才是医治托比的唯一力量。它以前治好过他……”她说不下去了。然后,显然是镇定自已,她用沙夏的嗓音接着说,“我必须让他知道我多么爱他,多么希望他能够康复。”法庭中所有的人,都向前探着身子,尽量捕捉着她的每一句话。

“您能告诉我们,事故发生的那天上午的情况吗?”当吉尔重新振作一下她的精神的时候,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全场鸦雀无声。然后她开口说,“我走进托比的房间,他看到我似乎非常高兴。我告诉他,我要亲自带他去游泳池,我要使他康复。我穿上游泳衣,以便在池子里替他治疗。

当我动手把他从床上抬到轮椅上时,我——我晕倒了。我想我当时应该明白,我的体力是不能胜任我想做的事情了。但是,我不愿意罢休。只要能帮助他,我是在所不惜的。我把他放进轮椅里,一路上对他说着话,直到游泳池边。我把他推到池子的边缘……”她停了下来。大厅里的空气凝结了。只能听到记者们在速写簿上拼命记录的沙沙声。“我俯身去解系在轮椅上的皮带,这时,我觉得头又发晕了,几乎要倒下去。我一定是无意中碰了一下闸轮。

椅子开始冲向池子里。我尽力想抓住它,但是它——连同用皮带缚住的托——托比一起掉进池子里去了。”她的声音哽咽了。“我跟着他跳进池里,想把他解开,但是皮带束得很紧。我设法把轮椅从水里推上来,因为它—一它太重了。它……的……确……太重了。”她闭上了一会眼睛,极力掩盖她的悲痛。然后,几乎是在耳语,“我想帮助托比,而我却……害了他。”陪审团没用三分钟的时间,就作出判决:托比·坦波尔死于意外事故。

克里夫敦·劳伦斯坐在法庭的后排,听到判决。他断定,是吉尔杀害了托比。但是,他没有证据,她从中脱了身。

案子已经了结。

 

第三十六章

葬礼只有立席。它是在八月的一个晴朗的上午,在原定托比开拍新电视系列片的那一天,在森林草地上举行的。数以千计的人围着那片可爱的开阔的场地转来转去,他们想一睹前来致最后致意的那些名人的风采。电视摄影机用远景镜头,拍摄了葬礼的场面,井抢拍了前来墓地的明星,制片人和导演的特写镜头。美国总统派来一名特使。出席的还有州长们、制片厂经理人、大公司董事长以及托比曾任职的协会的代表,其中包括美国高尔夫球协会、美国广播电视艺术家协会、美国作曲家、作家及出听者协会以及美国杂技演员协会等等。对外战争退伍军人协会贝弗莱利山分会主席穿上全套制服,前来出席。还有当地警察和消防部门的小分队。

小人物们也都来了。包括管布景的,管道具的,临时演员、特技演员,同托比一起工作过的人,服装女保管员和她们的情人们,照明人员,以及一些其他的人。他们都来向这位伟大的美国人致敬。奥哈伦和莱因格尔,他们回想起当年走进二十世纪福斯公司他们办公室里来的那个皮的这几天中,她神奇般地恢复了她原来的模样。几个月来,她第一次睡上没有恶梦的好觉。她胃口很好,头疼消失了。吞噬她生命力的魔鬼已经消失了。

吉尔每天同大卫通话。大卫原想到法庭来,但是吉尔坚持要他回避。他们以后会有充分的时间在一起的。

“咱们一生中剩下的时间都在一起。”大卫曾这样对她说。

此案有六名见证人。护士盖勒格、戈登和琼森出庭证明她们的病人的日常生活和身体状况。

盖勒格护士出庭作证:

“出事的那天上午,您该在什么时候下班?”法官问。

“十点。”“您实际是什么时候走的?”犹豫。“九点半。”“盖勒格太太,您经常在下班之前,便离开吗?”“不,先生,这是第一次。”“请您讲一讲为什么这一天早走的理由。”

“是坦波尔太太提出的。她想单独同他丈夫在一起。”“谢谢你,没事了。”盖勒格从护士证人席上退下来。“托比·坦波尔的死当然是个意外的事故。”她想。“让吉尔·坦波尔太太这样高尚的女人受审,实在是件遗憾的事。”盖勒格护士远远地向吉尔望了一眼,心中感到一阵负疚。

她记得那天夜里,她走进坦波尔太太的卧室,发现她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盖勒格护士悄悄地熄了灯,关上门,让坦波尔太太不致受到打扰。在黑暗的过道里,盖勒格护士碰倒了桌上的花瓶,它掉在地上打破了。她原想告诉坦波尔太太。但是,花瓶似乎很值钱。因此,既然坦波尔太太没提起,盖勒格护士也就决定闭口不谈了。

理疗师在证人席上作证。

“您通常每天给坦波尔先生做一次理疗吗?”“是的,先生。”“这种治疗是在游泳池里做吗?”“是的,先生。池子加温到华氏一百度,而且——”“出事那天,您替坦波尔先生做了没有?”“没有,先生。”“请您讲一讲,没有做的理由。”“她让我走开。”“您说的‘她’是指坦波尔太太吗?”“是的。”“她向您说明是什么原因不做了吗?”“她说:‘凯普兰大夫建议,不要给坦波尔先生做这种理疗了。’”“因此,您没有见到坦波尔先生就走了,是吗?”

“是的。”凯普兰大夫出席作证。

“凯普兰大夫。坦波尔先生出事后,坦波尔太太打电话给您。您一到现场就对死者进行检查了吗?”“是的。警察已经把尸体从游泳池中打捞上来。它用皮带缚在轮椅上。法医和我检查了尸体,断定两肺都已积满了水。想要抢救已经为时过晚。因此,我们看不出再生的迹象。”“然后你们又做了什么呢,凯普兰大夫?”“我照看坦波尔太太。她正在歇斯底里剧烈发作。我很替她担心。”“凯普兰大夫,您以前曾同坦波尔太太讨论过,停止理疗的事情吗?”“讨论过。我对她说,我认为那是浪费时间的事。”“坦波尔太太的反应是怎样的呢?”凯普兰大夫向吉尔·坦波尔望了望,说道:“她的反应是很不寻常的。她坚持要我继续试验。”他犹豫着。

“因为我起过誓,而且陪审团希望听到真实的情况,所以,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有关情况讲清楚。”法庭上鸦雀无声。吉尔盯着他。凯普兰大夫转向陪审团。

“我要说的是,请记录,坦波尔太太或许是我有幸认识的、最勇敢的妇女。”法庭里的人全都转脸望着吉尔。

当她丈夫第一次中风时,我们谁也没有料到他有康复的可能。哦,她独自一人照看他,使他恢复了健康。她替他做了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位医生可能做到的事。我无法向你们描述,她对丈夫的忠诚和奉献。”他向吉尔坐着的地方望了一望,然后说:“她对我们大家是一种鼓舞。”

听众爆发出掌声。

“好了,大夫。”法宫说。“现在我要宣布坦波尔太太出庭了。”吉尔站起身来,缓缀地走到证人席上,准备宣誓。大家注视着。“我知道这对您是怎样的一种苦难,坦波尔太太。我要力求使它尽快了结。”“谢谢您。”她的声音非常低弱。

“当凯普兰大夫说他想撤销理疗时,您为什么仍主张进行下去呢?”她抬头望望法官,法官可以看出她的眼睛中,饱含着的深沉的痛苦。“因为我想让我丈夫得到一切可能康复的机会。托比爱生活,我想让他再回到生活中来。我——”她的声音发颤,但是,她继续说下去。“我必须自己帮助他。”“您丈夫去世那天,理疗师到家里来,是您叫他走的吗?”“不错。”“可是,早些时候,坦波尔太太,您说您仍想继续做那些疗法。您能对您的行动做出解释吗?”“原因很简单。我认为,只有我们的爱情才是医治托比的唯一力量。它以前治好过他……”她说不下去了。然后,显然是镇定自已,她用沙夏的嗓音接着说,“我必须让他知道我多么爱他,多么希望他能够康复。”法庭中所有的人,都向前探着身子,尽量捕捉着她的每一句话。

“您能告诉我们,事故发生的那天上午的情况吗?”当吉尔重新振作一下她的精神的时候,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全场鸦雀无声。然后她开口说,“我走进托比的房间,他看到我似乎非常高兴。我告诉他,我要亲自带他去游泳池,我要使他康复。我穿上游泳衣,以便在池子里替他治疗。

当我动手把他从床上抬到轮椅上时,我——我晕倒了。我想我当时应该明白,我的体力是不能胜任我想做的事情了。但是,我不愿意罢休。只要能帮助他,我是在所不惜的。我把他放进轮椅里,一路上对他说着话,直到游泳池边。我把他推到池子的边缘……”她停了下来。大厅里的空气凝结了。只能听到记者们在速写簿上拼命记录的沙沙声。“我俯身去解系在轮椅上的皮带,这时,我觉得头又发晕了,几乎要倒下去。我一定是无意中碰了一下闸轮。

椅子开始冲向池子里。我尽力想抓住它,但是它——连同用皮带缚住的托——托比一起掉进池子里去了。”她的声音哽咽了。“我跟着他跳进池里,想把他解开,但是皮带束得很紧。我设法把轮椅从水里推上来,因为它—一它太重了。它……的……确……太重了。”她闭上了一会眼睛,极力掩盖她的悲痛。然后,几乎是在耳语,“我想帮助托比,而我却……害了他。”陪审团没用三分钟的时间,就作出判决:托比·坦波尔死于意外事故。

克里夫敦·劳伦斯坐在法庭的后排,听到判决。他断定,是吉尔杀害了托比。但是,他没有证据,她从中脱了身。

案子已经了结。

 

第三十七章

吉尔乘坐大卫私人喷气式飞机飞到纽约,一辆轿车在等希她,把她送到了公园路的摄政饭店。经理亲自把吉尔领到楼顶上一套极大的房间里。

“本饭店完全听你吩咐,坦波尔夫人。”他说。“肯尼文先生命令我们务必满足您的一切需要。”吉尔办好手续后十来分钟,大卫从得克萨斯打来电话。“舒适吗?”他问道。

“稍挤一点,”吉尔大笑着。“有五间卧室,大卫。

我把它们全用来做什么?”“要是我在那儿,我会告诉你,”他说。

“空头支票”。她开玩笑说。“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不列达尼号明天中午启航。我在这里还有些事务需要清理。我将在船上同你见面。我已经订好了度蜜月的房间。快乐吗,亲爱的?”

“我从没有这样快活过,”吉尔说。这是真的。以前的种种往事,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悲伤,如今换来今天的情景,看来都值得。那一切现在仿佛很遥远,也很模糊了;就象是差不多已被遗忘了的梦。

“明天早上有车来接你。司机带着你的般顾。”“我一定准备好。”吉尔说。

明天。

可能是把托比葬礼后,拍摄下来的那张吉尔和大卫·肯尼文的照片卖给了报社;也可能吉尔住的那家饭店里一名职员走露了口风;也可能是从不列达尼号水手那里传出来的,总之,象吉尔·坦波尔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她的结婚计划是无法保住密的。首先,美联社发布了她即将结婚的消息。接着,她成为全美国和欧洲各报纸的头版新闻。

《好莱坞报道》和《杂谈》上更是连篇累牍地予以报道。

汽车到达饭店的时间是十点整。一个看门人和三个侍者把吉尔的行李装到矫车上。上午街上车辆不多,到九十号码头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船上一名高级船员在跳板上迎接吉尔。“我们的船为您的光临而感到荣幸,坦波尔夫人,”他说。“一切都已为您准备妥当。请随我来。”他陪着吉尔登上甲板,扶着她走进一套宽敞的,通风良好的房间,房间带有阳台。室内摆满了鲜花。

“船长要我向您代为致意。他将在今天晚宴时会见您。他想告诉您,他多么盼望为你主持婚礼。”“谢谢您,”吉尔说。“你知道肯尼文先生上船了没有?”“我们刚刚接到他留下的电话。他正在往机场去的路上。他的行李已经上了船。您要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谢谢您,”吉尔回答说。“没有什么了。”这是真的。没有一件她所需要的东西,她没有得到了。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人敲舱门,一位服务员进来,又送来了一棒鲜花。

吉尔看看名片。是美国总统送来的。往事涌上心头。但吉尔不愿去想了,她动手把行李打开。

有一个人正站在主甲板上,倚着栏杆,打量着上船来的乘容。个个兴高采烈,准备度假或者同船上的亲人聚首。有几个人向他笑笑,但是,这个人对他们毫不关心。他只注视着跳板。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离开船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一辆专人驾驶的‘银影’牌豪华汽车,风驰电掣般地直开到九十号码头上。汽车停下来,大卫,肯尼文跳下了汽丰,看看表,说:“真准时,奥托。”“谢谢,先生。祝您和肯尼文太太蜜月愉快。”“多谢。”大卫·肯尼文匆匆走上跳板,拿出船票。

他由照顾吉尔的那位船员,接待上了船。

“坦波尔夫人在您的船舱里,肯尼文先生。”“谢谢您。”大卫仿佛看到她穿着新娘的服装,在等候着他。他的心跳得快了起来。大卫正要动身向前走,一个声音叫住他,“肯尼文先生……”

大卫转过身。站在栏杆边的那人向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大卫以前从未见过此人。大卫具有那种百万富翁的直觉,他不相信态度和善的陌生人。他们几乎全是一样,只想捞点什么。这个人伸出手来,大卫小心地和他握握手。“我们见过面吗?”大卫问。

“我是吉尔的一个老朋友。”这个人说。大卫放松下来了。“我叫劳伦斯,克里夫敦·劳伦斯。”“您好,劳伦斯先生。”他仍急着要走开。

“吉尔要我来迎接您。”克里夫敦说。“她想让您小小地吃一惊。”大卫向他望望。“吃什么惊?”“跟我来,我要让您看到。”大卫犹豫片刻。“好吧,时间长吗?”克里夫敦抬头望望他,笑了一笑。“我想不会长的。”他们乘电梯降到C甲板上,穿过上船的旅客和参观的人群。经过一走廊,走进了一套双重门的套间。克里夫敦打开门,陪同大卫入内。大卫发现自已来到一座空荡荡的大剧场。他向周围看看,莫名其妙。“在这里面吗?”“在这里面。”克里夫敦转身向上面望望放映室里的放映员,点了点头。放映员是贪婪的,克里夫敦不得不给他三百美元,他才同意帮助克里夫敦,“如果人家发现了,我会丢掉我的饭碗·”他曾经诉过委屈!

“不会有人知道,”克里夫敦向他保证。“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你要做的事,只不过是当我同我的朋友进来以后,把门锁上,开始放映这部片子。我们十分钟以后就出去。

放映员最后同意了。

大卫望着克里夫敦,糊里糊涂地。“电影?”大卫问道。

“坐一下吧,肯尼文先生。”大卫在走道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他的长腿伸了出去。

克里夫敦坐在走道的另一边的座位上,正对着他。灯光熄灭了,宽大的彩色银幕上显现出鲜艳的图象。这时他注视着大卫的脸。

大卫感觉仿佛有人在用铁锤猛击他的太阳穴。他瞪眼看着银幕上那些淫秽的动作,他的头脑接受不了他跟晴里所看到的。吉尔,年轻的吉尔,就是他当年爱上她时的那个模样。如今竟赤裸裸地躺在床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动作。……大卫以为他要吐了。有一瞬间,他怀着侥幸的心理,认为这只是一组特技镜头,一种假冒的玩艺儿。不,银幕上显现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吉尔干的。然后,墨西哥人趴在了她的身上。大卫眼前浮起一片血红的云障,他仿佛又回到了他十五岁的时候,他那—天他碰到她的姐姐贝特在她的床上,骑在裸体的墨西哥园丁的身上,嘴里说着,“哦,上帝,我爱你,胡安。”大卫站在门口,望着他亲爱的姐姐,不能置信。他在一阵盲目的无法遏制的狂怒中,从桌上拿起一把钢的裁纸刀,跑到床前,把姐姐打倒一边,用刀子猛扎进园丁的胸膛,一下又一下,直到墙上溅满了鲜血。这时贝特叫着,“哦,上帝,不行。住手,大卫!我爱他。我们要结婚!”到处都是血。大卫的母亲跑到房间里来。她让大卫走开了。后来他知道,他母亲打电话给当地检察官。检查官是肯尼文家的知心朋友。他们在书房里密谈了很久。墨西哥人的尸体被送进牢里。第二天早晨,宜布他在牢房里自杀了。三个星期以后,贝特被送进精神病院。

一切都涌现在大卫的眼前。为了他曾做过的事,使他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愤怒与内疚。他变得狂暴起来。他把对面那个人拎了起来,挥起拳头痛打他的脸。他猛击着;叫嚷着—些毫无意识,谁也听不懂的话。为了贝特,为了吉尔,也为了自己所蒙受的耻辱,而狠狠揍他,克里夫敦·劳伦斯企图保卫自己,但是他无法阻挡迎面而来的袭击。第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他觉得什么东西破了;又一拳打在他的嘴里,马上鲜血直流。他束手无策,站在那里,等着再来揍他。但是突然没有了。室内除了他痛苦的呼噜呼噜的喘气声和银幕上传来的淫浪的声音外,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克里夫敦掏出手绢,想堵住血。他歪歪斜斜走出剧场,用手绢捂住鼻子和嘴巴,动身向吉尔的房间走去。当他经过餐厅时,厨房的转门开着,他走进厨房,从那些吵吵嚷嚷的厨师、管理员和侍者们的身旁擦过。他看到一具造冰机,他随手挖起几块冰,放在布里,盖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他走了出去。迎面摆着—盘巨大的结婚蛋糕,顶上有两个用小块棉花糖做的新娘和新郎的头像。

克里夫敦伸手拧下新娘的头,用手把它捏碎。

然后他去找吉尔了。

船在航行着。这艘五万五千吨大船离开码头时,吉尔可以感觉到他的行动。她想知道是什么使大卫耽搁住了。

吉尔正把行李打开,舱门有敲门声。吉尔赶忙奔向门口,叫了出来,“大卫!”她开开门,伸出双臂。

克里夫敬·劳伦斯站在那儿,他的脸被打坏了,淌着血。吉尔放下手臂,瞪眼看着他。“你到这里来作什么?

你——你碰到什么事了?”“我只是路过这里,向你问一声好,吉尔。”她简直不大懂他的话。

“还给你带来了大卫的口信。”吉尔望着他,无法理解。“大卫的?”克里夫敦走进舱内。

吉尔不知所措,“大卫在哪里?”克里夫敦转脸望着她,说道:“还记得从前的电影都是什么样的吗?有戴白帽子的好人,有戴黑帽子的坏人,最后,你总会看到坏人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我是看那些电影长大的,吉尔。我从小就一直相信,生活真的就是那样。戴白帽子的青年人永远获胜。”“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知道生活偶尔也象当年的那些电影一样,倒也满好啊。”

他咧开他打坏了的、流着血的嘴唇向她笑笑,说:

“大卫走了,永远走了。”她不相信,盯着他看。

这时,他们两人都感到船不动了。克里夫敦走到外面走廊上,从船舷上向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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