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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陌生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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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来,你们这些罪恶的人啊,在耶和华的威力前发抖吧!你们罪恶的行径已经伤透了耶舒基督的心,为此你们将受到天父愤怒的惩罚!看看周围这些年轻孩子们的脸吧,他们是在贪欲中孕育出来的,并且充满罪恶。”
小约瑟芬深感羞耻,她觉得每个人都在看着她。在她的头疼起来的时候,约瑟芬知道,这种头疼是上帝给予的惩罚。每天晚上,她都祈祷这种头疼病会消除,从而使她知道上帝已经饶恕了她。
她很希望知道,她作的哪些事情是不好的。
“我要欢呼阿利路亚,你要欢呼阿利路亚,当我们回到家中的时候,我们都要欢呼阿利路亚。”
“酒是魔鬼的血,烟是魔鬼的呼吸,通奸是魔鬼的欢乐。你是否有和魔鬼来往的罪过,那就该永远沉入地狱,用烈火烧身,万劫不复,因为魔鬼要来把你带去!”
约瑟芬颤兢兢地向四下张望,使劲抓住木长凳,以便魔鬼不能把她带走。
他们唱着:“我想进入天堂,找那长期追求的安祥。”但是,小约瑟芬听错了,她唱道,“我想进入天堂,穿着我那长长的短衣裳。”
雷鸣般的布道之后,奇迹接着将会出现·约瑟芬会恐惧而又好奇地看到,一行行残废的男人和女人,一病一拐地、或一爬一爬地、或坐在轮椅上,向荣耀圈走去。在这里,牧师用手抚摸他们,并将天父的力量赋予他们,以给予他们治疗。于是,他们扔掉了他们的手杖和双拐,其中有些人还会用奇怪的音调歇斯底里地说些胡话,这一切会把约瑟芬吓得畏缩成一团。
信仰复兴会结束时,总是要让大家传递一个收钱的篮子,“耶稣在看着你——他恨的是吝啬鬼。”
复兴会结束了,但,约瑟芬心中的恐惧,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一九四六年的对侯,得克萨斯州奥德萨城的人喜欢暗褐色。在很早以前,印地安人住在那里的时候,那时人们喜欢的是炒漠的沙子。现在人们喜欢的是石油。
在奥德萨,一共有两种人:一种是石油行业里的人:
另一对是石油行业以外的人,石油行业里的人并不小看其他那些人——他们只是对其他人没能从事这一行业感到遗憾。因为可以肯定,上帝愿意使人们幸福,使他们拥有私人飞机、名牌汽车、游泳池,并且有钱召开上百人的香槟酒会。正是上帝赐给了得克萨斯州石油。
约瑟芬·津斯基可不知道她就是石油行业之外这其他人中的一员。刚六岁,约瑟芬·津斯基就是一个美丽的小姑娘了。头发乌黑发亮,—双深栋色眼睛和一张招人喜欢的瓜子脸蛋儿。
约瑟芬的母亲是一个有技术的女裁缝,她为城镇中的富人工作,她把成匹的上等布料做成极漂亮的晚礼服。她让那些石油夫人们试衣服时,总是带上约瑟芬。那些石油行业里的人很喜欢约瑟芬,因为她是一个很懂礼貌,对人很亲热的孩子。而且,由于喜欢这个小女孩,使得他们感到欣慰。
因为,他们认为,他们能让这个城镇里那一边的里那一边的一个穷苦的孩子,与他们的子女们在一起交往,那是他们民主精神的一秒表现。约瑟芬是波兰人,但她的外貌并不象波兰入。尽管她决不可能成为那个俱乐部的成员,但他们很高兴邀请她去参加一些活动。他们允许约瑟芬与那些石油行业里的子女们一起玩耍,玩他们的自行车、小矮马和价值上百元美元的洋娃娃。所以,她从小就过着一种双重的生活。她的家是用隔墙板隔起来的小茅屋,家具很破旧。自来水管在门外,房门也扭曲变形了。这是她的家。
另外,她却时常进出大庄园里那些华丽的殖民时期的大宅第。如果约瑟芬在萨塞·托平家或者在林迪·福格森家住一夜,她就能独自享有一间宽大的住房,早饭也有男女佣人伺候。约瑟芬喜欢在半夜里人人都熟睡的时候起来,看一看室内那些漂分的摆设,美丽的绘画、专门订制的沉重的银器以及经历时代与历史磨洗的文物。她会仔细研究这些东西,抚摸这些东西,并且心里暗暗地想,总有一天她将拥有这一切。总有一天她也会住在一所大宅第里,周围摆满了这些好东西。
但是,约瑟芬尽管在两种生活中生活,却感到十分寂寞。她不敢同她母亲谈起她的头疼症和她对上帝的恐惧。
因为,她母亲已经越来越变成一个狂热的虔诚的教徒了,似乎对上帝的惩罚已着了魔;甚至欢迎这种惩罚的降临。约瑟芬也不愿意同那些石油行业里的孩子们谈起她的恐惧。因为,他们期望她也能象她们那样,开朗而快活。因此,约瑟芬只能把恐惧藏在内心里,深深地埋下。
约瑟芬七岁生日的那一天,布鲁贝克尔百货商店举办了一个奥德萨最美丽儿童摄影竞赛活动,报名竞赛的孩子的照片必须由这家百货商店的摄影部拍照。奖品是一个刻有优胜者名字的金杯。这个金杯放在这家百货商店的橱窗里。约瑟芬每天都要走到橱窗前看看这个奖杯。她渴望得到这个奖杯的心情,超过她一生中对任何东西的渴望。外瑟芬的母亲不同意她参加这次竞赛——“虚荣是魔鬼的镜子”,她这样说——但是可油行业那边有一个妇女很喜欢约瑟芬,她愿意替她出照像钱。从那以后,约瑟芬肯定,那个金杯就是她的了,她想象,那只金杯已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她每天都会仔加地去擦拭一遍。当约瑟芬即将参加决赛时,她激动得连上学都无心了。她整天躺在床上,头脑里反复想着这件事。她的幸福感简直使她的心包容不下了。要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最美丽的东西。
但是第二天,约瑟芬知道了,本次竞赛由蒂娜·哈德逊取胜。蒂娜·哈德逊是石油行业里的儿童。蒂娜长得远不如约瑟芬美。但是,蒂娜的父亲碰巧是这京百货商店董事会的一名成员。
约瑟芬听到这个消息后,头立刻疼了起来。疼得她想大哭—场。但她怕上帝知道。那个美丽的金杯对始意味着多么珍贵的东西,但是上帝一定知道了,因为她的头继续在疼。夜里,她抱着枕头哭泣,为了使她的母亲听不到她的哭声。
过了几天,竞赛结束了,约瑟芬被邀请到蒂娜家去度周末。那个金杯外面罩着一层薄纱,放在蒂娜的屋里。约瑟芬久久地注视着那个金杯。
约瑟芬把那只金杯带回到家后,藏在她每天睡觉用的小箱子里。蒂娜的母亲专门为此而登门时,金杯还在箱子里面,蒂娜的母亲把金杯拿走了。
约瑟芬地的妈妈用一根绿色的长树枝,狠狠地竹了她一顿。但是,约瑟芬并不怨恨她的妈妈。
美丽的金杯在她手中玩了几分钟;这几分钟抵得上她所有的疼痛。
第二部分
第六章
一九四六年,加里福尼亚州的好莱坞是全世界的影都,是有才能的、贪婪的、漂亮的、有希望有抱负的,以及不可思议的人们所向往的地方。这里有棕榈树、有丽塔·海华兹,还有万能神和桑塔·安尼塔的圣殿。这里有能力让你一夜之间旋即成名。这里有骗局、有妓皖、有小桔子林,还有神圣的象征。这里是一个具有奇异般魔力的万花筒,任何人向里面望,都可以看到他自身的梦想。
对托比·坦波尔来说,好莱坞正是他向往的地方。他随身挎着一只军用帆布袋来到了这个城市,兜里只有三百美元,他找到了考恩加路—家廉价的公寓。他必须在破产之前,赶快采取行动。他对好莱坞很了解。这是一个讲求外表的地方。他走进瓦因大街一家男子服装店,从里到外焕然一新,最后兜里只剩下了二十美元。接着他走进好莱坞的布朗·德比,所有的明星都在这里用饭。
饭店墙壁上挂满了好莱坞最著名演员的漫画像。在这里,托比抚摸到表演行业的脉搏,感觉这间房子里有一股冲击力。
他看见女主人向他走来。这位女主人长得很美,红头发,二十几岁,身段很苗条。
她对托比微微一笑,说道:“您要点什么?’托比忍不住了。他伸出双手抓住了她那熟瓜似的乳房。女主人立即显出非常震惊的神色。当她张开嘴巴刚要喊叫时,托比用一双有光而无神的眼睛看着她,并抱歉地说:“请原谅,小姐——我不是一个看得见的人。”“哦!很抱歉!”女主人同情地说,她对她刚才的想法颇感后悔。她领着托比到一张桌子前,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并且替他安排好菜单。几分钟之后,当她再次走到他的桌旁时,她看见他正在仔细欣赏着壁上的绘画。
托比展开眼笑地对她说:“真是个奇迹!我又能看见了。”他是那么天真而又幽默,以致使她忍不住笑了。她和托比一道吃了这一餐饭,她不停地大笑,而且那天晚上,也是听着他的说笑上的床。
托比在好莱坞周围打零工,因为,这些活儿可以使他接近表演这一行业。他在西罗公司门前当Boy。当大名鼎鼎的人物开车前来时,他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说着恰当的妙语把车门打开。他们并没有注意他。他只不过是门前送往迎来的小伙子。他们甚至很本没有理会他的存在。当那些美丽的姑娘们从车里走出来,他看着她们穿着昂贵的、合体而又入时的衣服,心里总是暗自思忖:如果你知道,我也将成为一个大明星,你们都会拜倒在我的脚下。
托比拜访了几位代理人,他很快就明白了,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代理人全都是吃明星饭的人。
而且你不能主动找他们。而应当让他们主动找你。托比最常听说的一个名字是克里夫敦·劳伦斯。此人只为最有才能的人做代理,而且他可以为你办出你想象不到的事情。有一天,托比心里想,我要让克里夫敦·劳伦斯成为我的代理人。
他订阅了这一行业里最有权威性的两种期刊:《剧艺日报》和《好莱坞报道》。读了这两份刊物,使他有了一种“自己人”的感觉—这时,《琥珀》的脚本已被二十世纪福斯影片公司购去,奥图·普莱明格将执导此片。有迹象表明,爱娃·加德纳将出演《警笛车站》一片,并与乔治,拉尔夫特和约尔加·库特利特合作演出。华纳影片公司已买下了《与父亲生活在一起》一片的摄制权。
最后,托比看到了一个标题,使他的心激动起来。“制片人萨姆·温特斯已被任命为泛太平洋影片公司副总经涯,分工负责制片工作”。
第七章
萨姆·温特斯战后归来,泛太平洋影片公司的职务正等待着他。六个月后,来了一次人员大变动。影片公司原来的头头全被解雇,由萨姆代理一切工作。直到能物色到一位负责生产的新头头为止。萨姆干得非常出色,以致寻找新头头的念头很快被打消。萨姆被正式任命为负责生产的副总经理。制片工作是一项需要神经高度紧张、非常伤脑筋的工作;但是,萨姆热爱这项工作胜过世上的一切。
好莱坞是一个光怪陆离,无奇不有的地方,到处是狂热的爵士乐曲、愚蠢而又疯狂的人物。而对于初来此地的“无知者”,它还是个布雷区。他们必须受控于他人才能由此通过。大多数演员、导演和制片人全都以自我为中心、妄自尊大,忘恩负义、居心厄测、随便就可以把一个人毁掉,萨姆却远不是这样,只要他们有才华,其它他全不在意。对他来说,才华是一把具有魔力的钥匙。
萨姆的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的秘书鲁茜尔·艾尔金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新拆开的一些邮件。鲁茜尔长年做秘书工作:她是一个很称职的秘书。她一直在泛太平洋影片公司工作,眼看着她的头头们上来下去。
“克里夫敦·劳伦斯来看您来了。”鲁茜尔说。
“让他进来吧。”
萨姆很喜欢劳伦斯。他有风度。弗雷德·阿伦曾说过:“好莱坞的全部真诚可以藏在一个蚊子的肚脐眼儿里,而其中还有空余的地方可以装四粒苋嵩籽和一颗代理人的心。”
克里夫·劳伦斯比大多数代理人更真诚些。他是好莱坞的一个传奇性的人物。他的顾客涉及娱乐行业里各方面的知名人士。他有一间私人办公室。他不停地四处奔波,以服务于伦敦、瑞士、罗马和纽约的所有顾客。他和好莱坞各个行政官员的关系也很亲密。他还是“每周酒会”中的一员。这个“每周酒会”的成员中竟包括三家影片公司负责生产的头头。劳伦斯每年两次包租快艇,雇上半打迷人的“模特儿”,邀请主要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人,作一周的“钓鱼旅游”。在马立布,克里夫敦·劳伦斯常年备有一幢设备一应俱全的海滨别墅。这个别墅,他的朋友什么时候想使用都可以,颇为方便。它不仅表明了克里夫敦与好莱坞的关系,何况对任何人也都有利。
萨姆看着门开了之后,劳伦斯一跃而进,衣冠楚楚。他走到萨姆面前,把指甲修剪得很讲究的手伸向了萨姆,说道:“只是顺便来访,一切都好吧,亲爱的?”
“我同你这么说吧,”萨姆说。“如果过去的岁月是在随波逐流,那么,今天是硬推着你向前走。”
克里夫敦·劳伦斯同情地哼了一声。
“昨天晚上的预映,你觉得怎么样?”萨姆问道。
“把前二十分钟整理一下,结尾重拍一个,你这部片子肯定会十分轰动。”
“一语道破。”萨姆微笑着说·“我们正准备这样干。今天有没有当事人卖给我?”
劳伦斯笑了笑。“对不起,他们都在拍片。’确实是如此。克里夫敦·劳伦斯手中所掌握的第一流明星以及许多导演和制片人,总是应顾不暇。
“礼拜五晚餐上见吧,萨姆,”克里夫敦说,“再见。”他一转身,走出了门。
通过通讯装置,听到了鲁茜尔的声音。
“达拉斯·伯克尔来了。”
“让他进来吧。”
“米尔·福斯要来看您。他说,事情比较急。”
米尔·福斯是泛太平洋影片公司电视部主任。
萨姆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作诉他,明天早晨吃早饭时来吧。八点。在波罗餐厅。
办公室外间,电话铃响了。鲁茜尔拿起了话筒。“温特斯先生办公室。”一个不熟悉的声音说:
“喂,那位伟人在吗?”“请问,您是哪一位?”
“请告诉他,是他的一个老朋友—一托比·坦波尔。在部队时,我们在一起。他说过,如果我到好莱坞来,一定要来看他。现在,我来了。”
“坦波尔先生,他正在开会。我告诉他给您回电话好吗?”“当然可以。”他把电话号码告诉了鲁茜尔。她随手把号码往废纸篓里一扔。军队里老朋友的这种套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达拉斯·伯尔克是电影行业里导演队伍中的一名元老。他所执导的影片在设有电影制片课的各大学里经常上映。他早期拍摄的电影至少有五六部已被列为经典之作。他的作品,没有一部不是缤纷多姿、情趣盎然的,而且每次总有创新。伯尔克现在已经七十八、九岁了。他那魁梧的身躯,已经抽缩了,他的衣服似乎总是在他的身上摆来摆去。
“又见到了您,太好啦,达拉斯,”萨姆在这位老人走进办公室时说。
“见到你很高兴,小伙子。”他指着他身旁的人说,“你认得我的代理人。”
“当然认得。你好啊,彼得。”他们都坐了下来。
“我听说您有个故事要对我讲,”萨姆对达拉斯·伯尔克说。
“这个故事美极啦。”达拉斯的声音中带着激动。
“请快说吧,达拉斯,”萨姆说。“我很想听一听。”达拉斯·伯尔克把身子往前一屈,开始说起来。
“世界上每个人最感兴趣的是什么,小伙子们?爱情——对不对?何况,这是关系到最神圣的一种爱——母亲对儿女的爱。”当他沉浸在他故事的情节中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在长岛,有一位十九岁的小姑娘,她在一家富人家作秘书。老式的富人家。于是这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表现出一副很优美的背景——知道我的意思吗?这是描写高等社会阶层的脚本。由这个小姑娘为他当秘书的那个人已经与一位贵族小姐结了婚。但是,他喜欢他的女秘书,女秘书也喜欢上了他。尽管他的年龄大了一点。”萨姆只拿一个耳朵听。他怀疑这个故事又是《小街陋巷》,或者《生活的模仿》那类的货色。不过,不管怎么说,萨姆都会把它买下来。将近二十年了,没有人邀请伯尔克执导影片。萨姆不能责怪制片厂。伯尔克的最后三部电影造价非常高,风格却非常陈旧,最后票房收入成了一场灾难。事实证明,达拉斯·伯尔克担任电影制片人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但是,他是一个人,而且他还活着,从哪个角度说他都应该受到照顾,何况他身无分文积蓄。有人曾在电影业的救济院里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愤怒地拒绝了。“我不需要你们那该死的慈悲!”他嚷嚷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给道格·范朋克、杰克·巴里摩尔和米尔顿·西尔斯,还有出尔·法努姆;都导过片。我是,一个有才千的大人物,你们这些低能的狗崽子们!”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位传奇式的人物。但是,传奇式人物也得有饭吃。
萨姆成为电影制片人以后,他就给他认识的一位代理人打了电话,让那人把提供电影故事的达拉斯·伯尔克找来。从那以后,萨姆每年都从达拉斯·伯尔克那里购买一些卖不出去的“故事”,为了使这位老人有足够的钱维持生活,萨姆离开好莱坞参军的时候,他仍设法使这种安排维持了下来。
“……所以,你看,”达拉斯·伯尔克接着说。“孩子长大了,不知道她的妈妈是谁。但是,她的妈妈却在密切注意着她。后来,小姑娘嫁给了一位富裕的医生。结婚典礼非常隆重。你知道曲折在哪里吗?萨姆?你听着——
这可棒啦。他们不让她的妈妈参加婚礼!她妈妈不得不偷偷每到教堂后面观看她亲生女儿的结婚仪式。观众看到了这一场景,没有不落泪的。……嗯,就是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萨姆猜错了。《斯台拉·达拉斯》。他看了一眼代理人,代理人避开了他的视线,为难地看着他那双价钱昂贵的皮鞋的鞋尖。
“很好,”萨姆说。“电影制片厂要寻找的,正是这一类的影片。”萨姆一挝身对代理人道,“找一下业务处,和他们签好这笔合同,彼得。我将告诉他们等你。”
这位代理人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这个片子他们得出大价钱。不然的话,我就要把这个片子给华纳兄弟影片公司了,”达拉斯·伯尔克说。“我首先把它拿给你们,因为咱们是朋友。”
“我很感谢你的盛情。”萨姆说,他看着这两个人离开了办公室。严格地说,萨姆知道,他并没有权力为了情面把公司的钱这样花掉。但,电影工业对于象达拉斯·伯尔克这样的人,是负有某种义务的;因为,如果没有他或他这一辈人,就不会府电影工业。
第二天早晨八点,萨姆·温特斯驱车到了贝弗利山旅馆的门廊下。过了几分钟,他又驱车来到波罗餐厅。他频频与朋友们、认识的人以及他的竞争者们点头寒暄。通过早餐、午餐和鸡尾酒会,他所成交的事,要比在所有制片厂的所有办公室里办成的事都多得多。
萨姆走近时,梅尔·福斯迎了上去。
“你好,萨姆。”两个人握了握手之后,萨姆与福斯走进一个小单间。
八个月以前,萨姆请福斯出任泛太平洋影片公司电视部的负责人。电视在娱乐界里是一门新生的事物,但发展得令人难以置信地快。以往所有那些对电视行业不以为然的电影制片厂,现在都搞起电视来了。
女服务员进来问他们要点什么。女服务员走了之后,萨姆说:“有什么好消息吗,梅尔?”梅尔·福斯摇了摇头。“还有什么好消息呀,”他说。
“我们出了麻烦了。”萨姆一声不吭,等着他说。
“电台不让我们播放《入侵者》了。”萨姆吃惊地看着他。“这部片子不是很受欢迎吗?电视转播公司为什么要砍掉它呢?得到一个极受欢迎的电视片,并不是很容易的事。”“不是电视片的问题,”福斯说。“问题在于杰克·诺兰本人。”杰克·诺兰是《入侵者》的主演,不论他主演哪部影片,在观众中,还是在评论界,都会获得极大的反响。
“他怎么啦?”萨姆问。他讨厌梅尔·福斯的这种毛病,总要一句一句地追问。
“你没有看《窥视》杂志本周这一期吗?”
“哪一期我也没有看过。那纯粹是废话连篇。”他突,然明白福斯想说什么了。“他们抓住诺兰了!”
“有根有据。”福斯回答。“这个搞同性恋笨蛋竟穿着他那最漂亮的女人气十足的镶花边的衣服到舞会上来了。结果有人给照了相。”
“怎么搞得这么糟?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了。昨天一天,我收到电视转播公司十几次电话。赞助者和转播公司都不想要他了。谁也不愿意和一个公开搞同性恋的家伙打交道。”
“心理变态。”萨姆说。他对下月在纽约召开的董事会议寄以很大的希望。届时他将提出有关制作电视片的重要报告。福斯带来的消息,会使这些事功亏一篑。《入侵者》播放不了了,的确非同小可。
除非他另谋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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