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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无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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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阴沉:他家中明明只有两个小子,但轩辕无心却送来三套袍子,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米培来不得不多想,因为他面对的对手太过强大,越想越是纷乱,眼神抖动心跳也开始凌乱,汗珠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由转身交代妻子一句有事等他回来再说,赶紧出了家直奔十八巷而去……

~

在左烈国的西边,临疆之国是一个叫做姜周国的国家,姜周国占地是左烈国的两倍,但物资不够丰饶,所以不能算十六国的强盛之国,比左烈国而言稍逊一筹。

这个国事充满了异域特色,不但人文开化且地理也相当突出,整个国家半壁沙漠半壁热林,春夏秋冬都只有一个温度,就是热,往死了热。一年之中被骄阳烤死几个人都已经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地理决定风情,气候决定衣着。所有姜周国的男男女女也尤为崇尚宽松的丝质长裤和简单料少的上衣。走在姜周国的大道上,你能从任何每个角落里看到暴露的上围曝露在阳光下,男人着着马褂,女人穿着贴身丝绸长裙罩着一层薄纱穿梭于大街小巷,大家都已经习惯这种场景,所以早没有害羞一说。

而被章家雇佣去猎杀轩辕无心的厉刹楼正坐落于这座烈日炎炎的国家之内。

厉刹楼虽然带个楼字但却修葺在地下,建于姜周国境内唯一一座被世人称为火焰山的高山内,楼的入口在半山腰一方不起眼的半人高山洞中,黑暗的洞内深处有一条一路蜿蜒往下的甬道,甬道内凿刻着之字形的陡峭石阶,如果没有火把照亮,一脚踩空就只能一路滚下去。

甬道尽头便是传说中的厉刹楼,阴森诡谲的地下石室墙壁上悬挂着骷髅头,菱形的石室内每个角落的高座上都架着燃尸油的火把,火舌从骷髅大张的嘴里窜涌而出,照亮着昏暗的石室更显恐怖。

石室正座之上摆放着一把黝黑的座椅,座椅的扶手边耷拉着一颗硕大的老虎头,虎口叼着一根森森白骨,黄黑花纹的虎皮正垫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下,他干瘦的手指慢慢的顺过虎头掠过虎牙显得阴沉而危险,翘着的脚尖正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陷入虎皮中的男人有一双阴鸷的丹凤眼,眼尾细长上翘更显得无情,薄唇无色犹如死人堆里的主宰者,让人惊奇的是男人居然身着金色蟒服,好似一朝国君何其嚣张。

第六十二章 渊源

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条赤红小蛇,薄唇微微轻启,无情的声音流泻:“人头呢?”

石室中跪着一名黑衣人,深深低着头声音不稳的回到:“楼主,我们失手了。”

男人眼中利芒闪烁,手指指骨紧缩,他手中的小蛇吃疼,蜷缩身子卷上他的手臂,转头嘶叫着露出两颗尖利的白牙,簌簌吐出血红的蛇信子,可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被男人折断了头:“失手,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我记得这两个字……第一次听到好像是刺杀程之浩吧!”丢开蛇尸男人拳头捏的死紧,手背上条条青筋暴凸,厉刹楼的奇耻大辱他怎么可能忘记,当年那个长的跟小白脸一样的男人居然独自毁了他一大半的心血,不费吹灰之力。

“请楼主开恩,属下一定会取下轩辕无心的人头,来为丧命的兄弟祭天。”黑衣人口中的楼主就是厉刹楼的主事厉刹,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组织可见此人绝对的自负。

“一匹马就能踩死厉刹楼九名四级杀手,你们还比不上一只畜生,居然跟我谈祭天?”

刀光闪过,刀锋由上至下砍向黑衣人,石室的寂静凸显了肉裂骨折的声音,眨眼间一条漆黑的手臂血肉模糊的摔在了地上,血从伤口不受控制的飙喷而出然后无力的撒了一地。断臂的手指在血泊中还不停抽搐,黑衣人的额角浓汗濡湿了鬓发,嘴唇苍白可却不敢呼一声疼,楼主性格向来乖僻,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不如闭嘴的好。

“今日断你右臂是让你记住教训,什么事不是光用嘴说就可以逃掉责罚的,下次如果再失败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属下,铭记在心。”黑衣探子干枯的嘴唇被牙咬至破裂,翻起皮肉。

厉刹收起狠毒继续缩在椅子上阴鸷的道:“说说当时的情况。”

黑衣人不敢动弹也不敢止血,只能任由血从断臂处涓涓流淌,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说道:“那匹马通透纯白发亮,名叫白羽。”

“程之浩?”又是他?程家堡的宝马是天下出名的,其中一匹血鹰一匹白羽都是世间难求的珍宝,如今白羽居然会出现于市井?“有见到轩辕无心吗?”

“见到了,她带着一名中年女人,身边还跟着一名男子跟随护卫一名,虽然男子从头到尾没有大的动作,但属下估计剩下兄弟的命应该是这两人所取,所以属下回来之前打探了一下消息,左烈国皇帝已经下发旨意昭告天下,赐婚于程之浩和轩辕无心,此人应该就是程之浩。”

“程之浩要成亲呢?”这倒是个稀奇事,他那种人不是应该孤独终老的吗?

“说说轩辕无心长什么样?”厉刹颇为好奇。

“她面上蒙有面纱只能端其仪态和双眼,能感觉出不是蛇鼠之辈。”

接下来回报的黑衣探子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详细的告知于厉刹,他眼中的阴鸷也越来越猖狂。直到听完黑衣人的复述扶手上的虎头已经被捏碎成两半。

“天下居然有这等女人?”真是有意思,面对他手下的杀手还有闲情逸致数死了几个!面对马惊却处之泰然,太有意思了。

厉刹问道:“轩辕无心会武功吗?”

“未见她出手,属下没能看出来。”

“程之浩的女人,你们说会不会就是他的弱点呢?”厉刹雪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锃亮,座椅两边的守卫都是微微一抖,看得出他们心中何其害怕厉刹的笑容。

厉刹摸着已经残破的虎头暗暗的想:程之浩的三个弟弟都是江湖能手,老二程之翰性子阴险且为人相当变态,平日里身边不但有重兵环绕,他自己身上还背着各种机关,想接近比登天还难,老三老四又长年在程家堡,想突破鬼林对其下手也是痴心妄想。

如今出现了这个叫做轩辕无心的女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给我好好看着轩辕无心,先留着她的命。”杀人容易,难就难在杀人诛心。

厉刹和程之浩的仇恨的渊源得始于六年前。

因为姜周国常年浸淫在热浪滚滚之中,所以姜周国的百姓们为了更好的生存,用长久的岁月发达了制冰这项产业。

六年前的程家堡在商场之中刚刚崭露头角,名声还没有现在这般的恶名昭彰让世人人人畏惧,再加上他刚刚拿下了盐运所以树立了不少敌人。

程之浩对商业的触觉向来敏锐,继盐运之后立刻侵占制冰业引起了众多商人的不满。

程家堡制冰速度快、冰块干净含甜,冰块售价也比市面上的冰便宜,所以程家冰业立刻席卷十六国制冰业以姜周国最盛。

那时候的程之浩虽然在江湖名声威震,但他在商场中不过是个小小初丁,基于同行相仇,雪冥大陆之上很多很多的商家都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而且再加上一个外人侵占了他国的经济命脉,在封建时代是会犯众怒的,所以姜周国最大的商家联合起各国盐商,向厉刹楼发出猎杀邀请函:要取程之浩的人头。

当年的厉刹楼还是名副其实的楼,厉刹也还是青茬少年,狂傲的不可一世,接到猎杀江湖魔头的邀请函,他心中有一股蛰伏的激情澎湃而升。为了逼程之浩现身,厉刹着令厉刹楼倾巢出动,力挑程家堡三百多处商家据点。虽然事前程家堡已经得到消息做好了防范,将伤亡减少到最低,但因为短时间内无法转移货物,造成大量损失就在所难免。

第六十三章 大婚(上)万更

当年的程之浩还是个做事直接的少年,他不介意有人杀他,更不介意杀人,为了一举打压厉刹的狂傲,他单刀赴会直入厉刹老巢,以一己之力毁了厉刹楼,让厉刹六年来都不敢再对程家堡轻举妄动。

从此厉刹楼转移到了地下,而在雪冥的商人无人再敢招惹程家堡。因为在厉刹楼被毁的第二天,参与买凶的商家,户户门边都有一把乌钢利刃,黑黝黝的刃上刻着程家堡的邀请函,即使在再耀眼的阳光下也透着森森寒气。请函的内容让人胆寒:程家堡年宴,望列位同仁在今年年关之时提头赴宴,若是不能到场者,奉上黄金百万两于鬼林入口。

这么嚣张的用词,一看就知道出自程之翰之手。当年接到利刃邀请函的商家,有五家没有在年关送上黄金,而这五家在年后一夜之间消失在雪冥,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当年这五家是雪冥大陆最大的商户,都是大户人家,光家中的老爷、夫人、小姐、少爷和各种血缘的亲戚加起来都有快三千的数量,更别说下面还养着无数开口吃饭的伙计,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多么让人惧怕!再加上前有厉刹楼被毁,后有买凶之人全部被程家堡揪了出来,谁还敢对程家堡造次?程家堡的传奇就此崛起。

这么些年过去了,商人们不敢再惹程之浩,对程家堡也是退避三舍,各自只能专心研究为什么程家堡的冰会有一股清香纯甜的味道,一股用砂糖勾兑不出的味道,但厉刹的仇却从此记下了,成为程家堡死对头——之一。

~

轩辕无心的大婚在即,紫姑姑已经开始包袱款款的准备陪她家小姐进宫,谁都没想到走之前会遇上袁昶来敲章家的门。

前房管事老姜头急赤白脸的冲进讳莫如深的冷雨阁时,僵硬的脚步怎么都不敢往西厢房迈,只敢在院子里来回的踱步,伸着脖子看紫姑姑什么时候自己出来。

“老姜头?你怎么来呢?”紫姑姑抱着一叠裙衫出门便看见惴惴不安的老姜头,地板都快被他擦出火星了。

老姜头等到了紫姑姑,迎上前去明显的松了口气:“紫姑姑,程家堡的人来了。”

“你来多久了,做什么不唤我一声?”紫姑姑走下石梯走向老姜头。

老姜头搓搓手嘿嘿苦笑:“我,我不敢。”

紫姑姑嗔笑着睨他一眼:“早干嘛去了,行了,你没得罪过公主,公主也不会难为你的,不过你胆子真够大的,敢让程家堡的人在门外等着,你这是给公主招恨了吧。”

老姜头原地一跳,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赶紧头也不回的朝院门冲去,挥挥手怪叫着:“紫姑姑,我把人先迎到正厅,你给公主说一声。”

紫姑姑摇摇头往东厢房走去,这个老姜头,做了几十年的管家真是越做越回去了。

袁昶在章家门口被裹在冷风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在正厅又等了两柱香的时间,前后三炷香把他脸都熏黑了,才等到轩辕无心出现。

“翱焰公主吉祥,我今天是来送聘礼的。”袁昶没多少好气,连跪礼都懒得行。

“聘礼不该送去皇宫,送来章家做什么?”轩辕无心看着满坑满谷的木箱子踟蹰,这些物件她最终还得搬进程家堡,来来回回的送来送去也不嫌麻烦。

袁昶见轩辕无心没有多少热情,黑脸冷硬成了砚磨,字字强调着:“这是主子特别、单独为翱焰公主准备,送去皇宫的聘礼已经在路上了。”

“把清单给我看看吧。”都什么东西,程之浩还必须要单独送过来。

袁昶从怀中掏出大红色的帖子递了过去,轩辕无心翻看着,无非是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和各种首饰配件,只是名字取的好听些,估计送去皇宫里的差不多也是这些。

轩辕无心合上清单帖子说道:“你把九凤呈祥给我取出来看看。”

袁昶从许多箱柜中打开了一方玲珑的方盒,从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雕,盛放在手中,透过阳光显得晶莹剔透。

轩辕无心着眼望去,看九只凤凰昂首八方,凤尾交缠纠葛,尾羽之上吊起一方小而精致的镂空莲座,凤身扁薄讨巧的组成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的模样,凤眼中流转着黑墨显得活灵活现,凤嘴染血衔着的居然是各种神器:乾坤弓、混天绫、招妖幡、太极符印、素色云锦旗、九龙神火罩、七宝玲珑塔,看的轩辕无心都不得不赞一句好巧的心思。

程之浩这么用心如果她把他的用心践踏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如果抗旨是什么下场?”

“违抗圣令,诛九族。”“主子说了,翱焰公主的弱点可也在九族之内,不是吗?”袁昶表面镇定,心底惊讶。主子真是料事如神,临行前特意交代他,若是轩辕无心问了这话就这般回答。没想到轩辕无心还真就问了此话,一字不差。

轩辕无心笑了,九族之内包括轩辕敏,不知包不包括轩辕文呢?程之浩的这句话是实话,她若抗旨确实是死罪还会牵连血脉之亲。不过这句实话若是被当今圣上听去不知道作何感想。

“还真是,你家主子还给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吗?”笑盈盈的轩辕无心一派和煦的为袁昶倒茶,“来,喝杯茶吧,这天也冷了,你好不容易从程家堡赶到这里来,带着这么多的东西肯定十分劳累,我给你倒了一杯,你暖暖身子。”

袁昶顿时被轩辕无心和善的态度和弯月一般的笑眼弄的异常尴尬,接过茶突然觉得自己太小鸡肚肠,堂堂七尺男儿黑口黑面的对一个小姑娘,对方还毫无芥蒂的给他倒茶。不由喝下一口滚烫的茶水,然后尴尬的清清嗓子说道:“其实主子对公主真的挺好的,公主实在不需要生刁难之事。”

轩辕无心翻脸比翻书快,‘嘭’拍的桌子震天响:“程之浩是让你送聘礼来的?还是让你来恐吓羞辱我来的?我当初不小心伤了程之天的血鹰,他现在是来三弟报仇来了吗?”

袁昶被吓了一跳,胆子差点都蹦到嗓子眼了,茶水抖在桌面上化作一滩,面对轩辕无心犀利的眼顿时无措,这女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主子这是看得起你,你,你别不识好歹。”声音噎住嗓子显得干涩。

犀利瞬间化成哀愁:“当初我扬言杀程之天的马,现在程之浩就用杀我娘做筹码?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命对你们来说就那么不值钱么?”轩辕无心双手无助的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微微的耸动,低垂下头显得那么单薄可怜,楚楚动人。

袁昶慌了,手忙脚乱:“你,你,你哭什么呀,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到底还是女人,情绪来了脸色说变就变。

完了完了,主子要知道他把轩辕无心弄哭了,还不把他的皮扒下来糊墙。“你别哭,别哭啊,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就是了。”袁昶急的团团转。

轩辕无心双手成捧抬起头,清澈的眼中毫无泪水的踪迹,她抽动着肩膀呵呵的笑:“谁告诉你我在哭呢?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袁昶刹那间凌乱了,张大嘴愕然的钉在原地,脑子被轩辕无心搅成了浆糊,十分受不了她变化无常全的情绪和嬉皮笑脸的表情,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勾起她的在意一般,而自己只是她手下一只被逗弄的宠物。

“告诉你家主子,嫁,我肯定会嫁,聘礼我也收了,让他在程家堡给我单独安处宅子。”

袁昶好一会儿才从被戏弄的情绪中抽身而出,脸上能结出冰溜子:“夫妻分居而住,翱焰公主不觉得可笑?”不是不嫁,不是清高,而是纯粹给主子难堪还这般理直气壮。

袁昶对轩辕无心毫不在乎的态度没有好感,而且看着她就想起抱住勾栏院柱子不肯走的疙瘩,心中更是火大。真是流年不利,遇上这么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嫁进程家堡做当家主母,只要有轩辕无心的地方就有他遭殃的可能。

轩辕无心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冷冷淡淡的说道:“你今天是来看我笑话的,不是来质问的,我是对程之浩提的要求,只有他有资格回答我,你不过是跑腿的不用这么劳心劳力的逾矩。”

袁昶气的甩袖,袖裾在空中震出一道劲风以示他心中的不满,世间居然会有出尔反尔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女人,他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轩辕无心的脸皮可谓是水火不侵,前几天还和主子在十八巷巷口耳鬓厮磨,今日就又开始工于心计戏耍于人,她到底有没有一刻是真实的面对于人。哪一面的她才是真实?

袁昶莫可奈何的搓搓牙根,语气不算太好的说道:“袁昶铭记翱焰公主的教诲,告辞了。”

轩辕无心在袁昶转身之时说道:“疙瘩心性单纯,没有太多的想法,一般过于单纯的人只对食物有偏执的执着。”

袁昶不得不停下脚步,扭过头去问道:“你帮我?”这么明显的提醒,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吃错药了居然懂得出手帮人。

“老鸨没告诉你这件事吗?”轩辕无心无辜大眼里水漾着的全是算计。

好阴险的一招,袁昶算是大开眼界了:“你觉得我会帮你收拾勾栏院老鸨?”就因为几天前老鸨拦了她的路,毁了勾栏院还不够她解气的吗?真是心比针尖小的女人。

轩辕无心闲闲的挥挥手:“单看你能不能忍下这口被人戏耍的气咯。”老鸨养了疙瘩这么多年,他的喜好不会不清楚。

袁昶气鼓鼓的离开了,走的时候恨不得把章家毁了来泄愤,但是他不能,轩辕无心说的对,他是忍不下这口气,所以他现下的目标就是十八巷。

~

夜空朗朗,一轮明月月光醉撒,夜月之下轩辕无心正在冷雨阁的院子里设宴煮酒,身旁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叶儿摩擦着叶儿飒飒声汇聚在一起。

一道身影迅如雷电驾雾腾云,似流星擦风般掠过月空,眨眼间披星戴月的人已然从半空中到了她身后。

“来了。”轩辕无心听着身后细微的动静,自顾自的素手煮酒,酒香四溢,淡淡氤氲的沁人心脾。她身旁的石桌上摆放八碟精致的青花瓷小盘,盘中盛装的是翠绿的腌菜和嫣红的小点。

程之浩解下身上的披风,顺手披上轩辕无心的肩头,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前,细心的帮她系着飘带:“夜露风霜,别着凉了。”

厚重看长的披风扫在了地上,轩辕无心问道:“干嘛半夜爬我墙头?从正门进来我为你开门。”

“只想见见你一人,来回答完你的问题就走。”程之浩的语气清澈,气韵淡泊,好像半夜翻别人家的墙头进屋,私会家中待字闺中的小姐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模样仿佛即使他钻狗洞进章家也是顶天立地光明正大的。

轩辕无心提起酒壶,眼神和闪亮的铜制酒壶融为一体:“梅子酒,紫姑姑酿制的,尝尝?”

“好的,明天还要进宫,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把你娘的东西也收拾收拾吧。成亲后接你娘一起住,彼此也好有照应。”这是威胁但从程之浩的薄唇中吐出,却成了温情的关怀。

“没问题。”轩辕无心盈盈一笑,笑意融进眼中晕出一片靡醉的水色,如同百烟湖般。

她借着夜色压住了眉梢边跳动的恼怒,手下酒壶微微一停,酒水却依旧潺潺的流入酒杯,带出阵阵馥郁酒香,谁露怯谁是孙子,一个能鼓噪皇室的男人果然不是容易对付。

她为轩辕敏铺了半天路就因为他这一句话白忙活了,该死的男人。

轩辕无心执起半满的酒杯,摇曳生姿的走到程之浩面前将其递到他眼下,程之浩接过温酒慢慢品尝,早已将轩辕无心所有的动作和表情收入眼底。

喜欢看她小小尖牙磨碾,喜欢看她藏在浓稠笑意后的杀意,喜欢看她进退得宜的隐忍,喜欢看她受制于人的淡淡不忿。

这么多的喜欢之中,程之浩却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看她洗手做羹汤的模样:“让娘先住程家堡的别院,等到大婚之后再接进堡里如何?”

好一声十拿九稳的娘,他会不会叫的太过顺口:“没问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轩辕无心磨着牙走近程之浩,帮他拍了拍肩上沾惹的竹叶,心中更希望拍掉的是他的头。

当初她要章家当家的位置,不过没有耐心一点点的往上爬,所以利用一场婚礼陷害了章炳望,以此取得章家的主导位置,不过这个位置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最后便宜了赵艳红。

至于轩辕无心为什么会相中赵艳红来接管章家:一是因为她有夺权的基础,二是因为人爬的越高才摔的越痛。

赵艳红的所作所为比章炳望可恶的多,轩辕无心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轻易的放过她,越可恨的人就应该在付出代价之前活的越滋润,这样才会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生不如死。

只是在轩辕无心报复的过程当中,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被利用的程之浩非她不娶,是因为爱?是因为利?就程之浩杀人如蒿和富可敌国这两个特点来看二者皆不可能。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么看的起她轩辕无心,那她就觉得自己该嫁一嫁,不过利用人总要付出些代价,所以带着老妈出嫁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坏的代价。

程之浩一手拉着轩辕无心翩飞入怀,一手接住她手中飞落的酒壶,薄唇贴近她的耳根,还未喝酒声音已经带着醉意。

程之浩指腹顺着轩辕无心的长发,抚顺她心中的烦躁,她就像一只被人惹恼的猫,虽然依然温柔的蜷缩成一团,但指不定下一秒就能亮出利爪,将惹她不快的人挠的满脸开花。

“厉刹找人在监视你。”

轩辕无心抬起素手坦然一指,“你看。”手指朝着房顶的一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到瓦片仓促破碎的声音。

程之浩浅浅的笑,想不到袁昶也会有败露行踪的一天。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唇不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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