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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1398之大明锦衣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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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骑牛吹笛的牧童,结束一天劳作,乘兴而归。不过,今天却不一样!气氛不仅异常沉闷,而且,下桃花坞寨墙上早早燃起的堆堆篝火,寨墙上不时警惕来回游动的兵丁身影,以及在余晖下一闪一闪的刀光,似乎已经暗示了什么!
夕阳如血,悄悄隐入山巅。这时,身背着弓箭,手提扑刀的张虎、张豹二兄弟前来交令。说火坑埋伏,一应齐备。云阳道长便令张虎仍旧带领那五十兵丁埋伏在出山口路上,只听号炮,即便纵火燃放地雷,不得有误。张虎引命而去。接着,又令张豹率百名兵丁,为左右二翼,以侧应张虎。自己与徐庄主老村长等埋伏此地,以不变应万变!
分拨已定,到了傍晚,派出去的马步探一连几次报到,禀称牯牛岭土匪已经快出山了,约三千人光景。为首的正是匪首和二当家。
事不宜迟,云阳道长和徐霆等齐上望台,远望贼兵陆续接连而来,宛如一条火龙。看到后队走得甚慢,旗幡攒聚一处,好似保护着贵重东西一般。暗忖道:“此事有些蹊跷,后队走的如此之慢,难道……”又望了一回,将自己疑惑说给众人听。徐霆、老村长等也是猜测不出。
老村长沉吟片刻,说:“想那后军均是老弱之兵,所以缓行。”
徐霆道:“断不可能!他三千人马,来势汹汹,一心想荡平这里,岂有老弱在内!不可轻忽!”
正在猜疑,探子来报,说贼兵忽然分左右两队扎营山足下,并没有继续往下桃花坞寨子去的意思。
“有这等事?”云阳道长有些纳闷,说,“难道这贼兵事先知道林子里有埋伏?”随继续观望。只见贼兵一字排开阵势,遥望后队,尚未到来。
徐霆道:“我料他们这后队之中,必有厉害。看他光景,分明是在等那后队到来,一齐动手!”
云阳道长紧琐眉头,暗自沉吟道:“只是不知他后队有甚厉害家伙。依照此前计划来看,他们应该直取下桃花坞,此刻却在山脚下扎营,莫非有什么变故?”正想道出心中疑虑,忽见后队已出现在自己视野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更要紧的是,后队一到,马上变成前队,与中军一起俱向上桃花坞寨子大道而来!隐约中,看见军中一拨人马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尊九节烘天红衣大炮!
“九节烘天红衣大炮!?”云阳道长万分惊讶!认得那家伙。遂当机立断,令张豹即刻带领一百兵丁到山路口迎敌,待将贼兵引诱到柳河滩附近那片密林埋伏地时,便速速撤退!“且不可恋战!切记!切记!”他一再叮嘱。
其时,突然发生的变故,连一旁观望,久经战阵的徐霆也不禁担忧起来。虽说这家伙笨重得很,但却是要命的啊!心想,“这仗恐怕是不好打了!”
云阳道长和徐霆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牯牛岭匪首与二当家自从在山寨被天灏介川一阵捣腾,杀了喽兵无数不说,二当家也受了伤。这些到没甚,更难容忍的是当初自己一片好心,收留了三当家,结果好心成了驴肝肺,三当家(木老六)阵前反水!匪首自是恼羞成怒,发誓要拿下他们!剐了他们!天灏介川是下桃花坞寨子的人,因此,下桃花坞自然而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还有他们割舍不下的白垩泥,那是一笔巨大财源啊!
好容易等到二当家伤势痊愈,匪首已急不可耐。为雪前耻,匪首本想直接荡平下桃花坞,没想到,这时候寨主秦家洛却还给他送来急信,告知:大家用不着你死我活的拼杀,完全可以坐下来商量,无非是为了白垩泥而已。当然,底线是一人一半的利润。至于其间发生的一些小插曲,他完全不知晓,估计是上桃花坞寨子干的。末了,还将云阳道长打造的那些御敌利器情况透露给了匪首。告诫他们:一是有物可恃,并不畏惧将要爆发的战祸,二是坦诚己见,别无二心!,土匪们一合算,觉得此举可行,答应了家洛的主张。毕竟土终是匪类,你有七算,我有八算。家洛想借土匪手,消灭老村长他们。同样,匪首也起了打猫心肠,下了狠心,意欲一网打尽,要将上下桃花坞打为平地,鸡犬不留,免了后患!既然有人欲分一杯羹,那就先消灭敌人的敌人,然后再回过头来,消灭坐地分赃的所谓盟友!
狠就要狠出个名堂来!这次匪首不惜动用了九节烘天红衣大炮!这是之前从那些来征剿自己的官军手中缴获的战利品!九节烘天红衣大炮非同小可,其重数十吨。因分为九节,各有螺纹相结,用九辆炮车装载,临时拼合起来。那车上各有机关转动,其炮自能拼接成一。每一辆车,用二十多名喽兵,前拖后推。一旦炮弹轰出,能射几里地之远。其势崩山倒海,威力无比!倘是落在千军万马之中,只怕是一排排,一片片倒将下去!莫说寨墙森严的桃花坞寨子不在他心上,就是小小的山头,也被他削去了。匪首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吩咐手下将旗幡遮蔽,休要敌人望见,暗将九节大炮接连起来。不多一会,一切火药炮弹,尽皆齐备,然后发起一声号炮,村前左右一起攻打!哪知天意难违,被云阳道长、徐霆等窥个正着!
“我去去就回!”见来者不善,徐霆放心不下,提起宝刀急匆匆往张豹去的方向撵去。
“徐庄主小心!小心哪!”云阳道长和老村长同时喊道。
此时,徐霆已跑得没了踪影。
过不多时,远处山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进军号炮,土匪二当家披着青狼面具,手提八十斤龙环泼风刀,吩咐众人冲进村庄。众贼兵一声叱咤,由山足下飞奔而来。那二当家更是奋勇,一马当先,冲至山脚下,只见一个好汉单手提刀,拦住去路,当即喝道:“呔,大胆蟊贼,通名领死!”自己是匪,却硬要说别人是蟊贼,岂不怪哉!那拦路者却是张豹,听罢,哈哈大笑道:“老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桃花坞张豹是也!你这贼匪,乃他娘饿狼一头,竟胆敢扰我村庄,看我不剥了你皮,抽了你的筋!”二当家大怒道:“正要拿你,敢自来送死!”说罢,举起泼风刀,照准张豹当头砍下。张豹将身一侧,起单刀向上迎来。只听当的一声,觉得十分沉重。二当家见他力大无穷,也用尽平生之力,压将下来。张豹狠命抬将起来。二人气力相当,那两件兵器好似生根一般,上也不得上,下也不得下。各人用力,只见两把刀当当的震响,时间一长,都觉得臂膊上有些酸麻。二当家胯下那只马只得在地上转圈团。由于他在上面,易于用力,张豹在下面,人矮了一头,自然有些吃亏。若讲二人实力,均在伯仲之间。但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而张豹丝毫没有处于下风,因此这二人暂时打了个平手,旗鼓相当!
这边二人你来我往,两把刀砍得火花乱溅,吼声不绝,捉对撕杀;那边一百多兵丁也与几倍于自己的贼兵展开了激烈撕杀!一时间,刀枪棍棒,乒乒乓乓,削铁断金的铿锵声直逼耳鼓!其间不时有人惨号倒下!既有贼兵,也有兵丁!
之前,云阳道长已暗中吩咐过他,要见机行事,拖住贼兵,勿使他们抄小道进村!无论如何,都要将贼兵大队人马引到林子那片埋伏地!此刻,眼看自己带来的兵丁在数倍于己的贼兵面前渐渐落入下风,自己和一百多名兵丁已是被团团围住,倘若再不收手,便有可能全军覆没!张豹暗忖:“此时不走,更待合时?”霍然将刀探出,打了个呼哨,吼道,“弟兄们,撤!”
号令一出,那些兵丁发一声喊,发威往对方砍斫!又是一阵惨号,几个兵丁在砍翻贼兵的同时,不断涌入的贼兵已经将长矛扎进了这几个兵丁胸膛!随着皮肉撕裂和胸骨被戳穿头发出的噗噗声,那几个兵丁几声闷哼,顿时鲜血喷涌,缓缓倒在地上,但仍不忘将手中的刀狠命地掷向那几个持长矛的贼兵。贼兵未及反应,来不及哼一声,松开长矛的同时,噗的一声倒地毙命!
情况发生了微妙变化。那些兵丁很少经过战阵,在此之前,不过是些樵夫、猎人之类的农夫。如果是单打独斗,倒也没什么,但陡然间,与这么多气势汹汹,蜂拥如蝗的贼兵面对面撕杀,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又一看,自己的兄弟朋友不断倒下,虽然热血喷涌,倾全身之力要将贼兵一个个斩杀,但终是心急,功夫大打折扣!
张豹见自己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这样下去,难免自己成了困兽犹斗。若在平常,自己山中打猎,擒得虎豹,杀得狼虫,今天竟然要落个这般光景?想返身回去继续撕杀,但是想到计划,只得咬牙与手下兵丁且战且退,往设有埋伏的大道退去。那些只顾撕杀,未及撤退的兵丁,似乎没有听到他撤退呼哨的兵丁,仍旧双眼通红,发狠似的与贼兵杀成一团!
杀声阵阵。张豹又不能丢下自己兄弟不管,眼看还有十几名兄弟还在贼兵中奋力拼杀,照这样下去,即使坚持到一时,也坚持不到多久,正在焦急,那二当家,早丢下他,返身往回杀去。本来那些贼兵要全歼剩下的兵丁,只是时间问题,忽然二当家提刀折身回来,加之,不断涌入的贼兵,一时间,贼兵势力大增!而那十几个兵丁愈来愈支持不住了,眼看将要丧生密密匝匝,闪着寒光的刀枪之下!
“狗强盗!欺人太甚!我来了——”霍然,半空中一声怒喝,就在二当家举刀即将朝那些拼杀的家丁们斫下时刻,一袭白色衣袍,唰地一声,已跃过几道人墙,带着一片白色寒光飞纵而下!噗噗噗,几个还反应迟钝的贼兵,脖颈断处,鲜血喷涌,几棵脑袋早已飞向半空!
潜踪隐迹 第三十一章 人多势众挡不住
白袍陡然出现,令所有人猝不及防!所过之处,一片惨号,一片血雨!
其时,二当家举起泼风刀卯足劲儿兜头往那十几个被缠住的兵丁头上劈去,没想到半空中倏然杀出一白袍人。且身手迅疾!容不得泼风刀斫下,白袍人已经借着那些贼兵的枪杆,嗖嗖嗖,荡起一股凛冽杀气,斜刺里往自己头上飞扑而来。电石火花间,已逼近面门!二当家一愣,下意识马往后一仰,挟着寒气的锋利刀光,硬是贴着面皮狂扫而过,搁着面具仍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好玄!”二当家惊出一身冷汗!
有了生力军,那十来个兵丁躲过二当家当头一刀!趁势欺身而进,又是一阵猛砍猛斫,“哎哟,哎哟,”刚才还与之纠缠一起的贼兵,这时却惨声一片!之后,是血雨一片!
“还不快撤!?”张豹一声暴喝!左手张弓,右手拉弦,一连射倒几个扑过来的贼兵。知道白袍人来援助自己,凭本事,应该没有问题。于是要那些兵丁赶紧岁随自己撤退!
兵丁迅速摆脱纠缠,且战且退。而那白袍人已经与二当家杀在一起了!趁这个当儿,张豹与那些兵丁迅速往计划中的那条大道撤去!见张豹他们已经撤离,那袍人虚晃一剑〃奇〃书〃网…Q'i's'u'u'。'C'o'm〃,冷喝一声:“这么多人,算不了本事!”当即往张豹他们退去的方向逃去。并有意识与其保持距离。
“呀!吃我一刀!”那二当家刚才侥幸躲过白袍人一剑,见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恨不得立时生擒白袍人,将其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遂提起龙环泼风刀,率众贼兵向白袍人追去!
那白袍人便是徐霆。此刻已经与张豹他们回合一处,见二当家咬牙切齿催动众贼兵一路领先,浩浩荡荡杀来,后面还跟着旗幡簇拥的九节烘天红衣大炮,黑压压的贼兵大队人马,便迅速往村东南头的坡地上云阳道长他们掩身的地方回撤。
见这些寨子里的兵丁作鸟兽散一般,纷纷回撤,二当家更有理由相信这些泥巴腿乡丁不过是一时呈勇斗狠而已,稍还以颜色,就成了惊弓之鸟。想到后面的九节烘天红衣大炮,还没发威,倘若来它一炮,免不了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一想到此,竟嘿嘿笑出声来。恍惚间,胜利似乎已经在望,桃花坞两个寨子已是废墟一片!不觉间,胯下坐骑更是得得得撒欢一般。跟在后面的众贼兵边摇旗呐喊,边撒开两腿跑得更快了。
转过一处山坡,远处夜幕下的柳河滩似一条蜿蜒灰白的蟒带,无声无息没入一片低垂淡薄的雾蔼之中。二当家收回目光,蓦见足下大道愈来愈窄,渐渐只能容许二马并行。左右一瞥,右手边是一条几丈深的陡坡,黑暗中,辩不清深浅;左手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萧森的树林里却隐透一片萧杀!“不好!赶紧后撤——!”二当家心知不妙,匆忙勒住缰绳,大喝道:“有埋伏!”话音未落,忽然听得足下震天震地一声响亮,霎时火光冲天,后面人马齐声叫苦,三军大乱!二当家知道中了计,只得喝令三军向前死战,回去已然无路!
此刻匪首大当家手提长槊走在队伍中间,护着身后那门崩山倒海的九节烘天红衣大炮。忽见前面一声震响,地雷轰天而起。一时间山上树木尽皆烧着,把山路烧断,火坑内烈焰飞腾。噼噼啪啪,风助火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浓烈的焦臭味,转眼手下已死了无数,只得按住兵马。这里张虎似天神一般杀下坡来,逢人便斫,五十名兵丁跟着他的威势,个个奋勇当先,一路杀来,贼兵四散逃命。那大当家见手下被烧昏了头,一时又看不清有多少人伏击,虽自己人数占绝对优势,却难以组织有效防御,抵敌不过,只得杀了几个逃命的手下,忘命死战!很快,那些贼兵如梦初醒,见眼前不过是几十人的乡丁,丈着自己人数众多,很快搬回逆势,与队首的二当家一齐,来了个前后夹击,与张虎率领的五十名兵丁展开了激烈的殊死搏杀!
一片惨号,一片血雨。叮叮当当的刀剑铿锵撞击声,直逼耳鼓!噗噗噗,皮革和皮肉不时被冰冷刀枪戳穿断裂的声音,随夹杂的怒喝冷叱,在林间响成一片!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扭成一团,跌下深不见底的陡坡,来不及哼哼!
形势逐渐明朗。张虎率领的五十名兵丁虽越战越勇,但贼兵如蝗蚁一般,越聚越多。好在匪首要顾着九节烘天红衣大炮,腾不出手与张虎他们撕杀,而二当家则有恃无恐,全然不把张虎他们放在心里。一把泼风刀四下横扫,渐渐地张虎他们已经处于明显的逆势!
已经杀红眼的张虎见一齐的弟兄虽一个个倒下,却仍作最后的拼杀,自己势单力薄,这样苦撑下去,用不了一时半会儿,就得全部牺牲掉,而且这些土匪竟如此强悍,反扑力之大,倒不可小觑!见偷袭目的已经达到,赶紧喝令手下尽快撤退!
命令即出,很快那些对山形地势捻熟的兵丁,借着夜幕的掩护和贼兵对四周的顾忌,及时撤离了贼兵渐渐聚拢的包围圈!经此一战,张虎所带领的五十名兵丁也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
张虎这边一撤,那边匪首与二当家马上催动人马向上桃花坞寨子进发,刚才一连两次设伏偷袭,已经让他怒不可遏,忍无可忍了!而且仅仅是两次偷袭,就已经死伤无数!
“日他奶奶!给老子轰!轰平它!杀他个鸡犬不留!”见张虎他们已经无影无踪,匪首破口大骂起来!在他看来,这股火只有靠九节烘天红衣大炮来说了!
很快大队人马来到上桃花坞村那条路口。朦胧中,桃花坞村轮廓尽显眼底!
“轰!给老子铲平它!”此时,大动肝火的匪首,长槊直指前面村庄!
潜踪隐迹 第三十二章 暗 算
一件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在相对沉静的下桃花坞寨子里发生。似乎发生前没半点儿征兆!
起因是,安良和一帮桃花坞来的兵丁在寨墙上远远看见牯牛岭土匪杀气腾腾往上桃花坞村杀去,星星点点的火把下,瞅见那些贼兵在倒腾一样东西。再仔细一看,霎时,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从后脊椎到后脑勺,已是浸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妈呀,那可是一尊九节烘天红衣大炮啊。安良当过步兵统领,知道这家伙厉害无比。战场上一轰,随你人山人海,顷刻间遍化为一片灰烬!
知晓厉害,安良不敢怠慢,马上要组织一拨奇兵,趁贼兵立足未稳,借夜色来次偷袭,最好将那门九节烘天红衣大炮炸毁,免得到时生灵涂炭!
谁知秦家洛笑道:“安统领,不必惊慌。这东西我也看到了,我已经吩咐手下准备,他们马上出发。”边说,边让家风快去准备,即刻出发。
安良想自己的任务是协助家洛护寨子,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如有散失不好交帐。于忐忑不安中,期望家洛尽快出击,任何一丝懈怠和差池,都将使大家陷入不劫之地!家风好象并不着急,磨磨蹭蹭往寨墙下走去,急得安良干瞪眼。有几次想冲下去,自己亲自率队杀入敌阵!
正在焦躁,传来一阵畅快的吆喝:“快来喝哟,新鲜的牯牛岭雨前明露茶啊。”声音渐近,却是几个家丁端着一个大木桶,一摞土疤碗,笑嘻嘻走上寨墙。一股茶香飘来,热气腾腾的木桶里面是现熬制的茶汤。
顿时,安良感到口干舌燥。忙了这么久,连口水也没顾喝上。还没走上前,一个家丁就端着一碗热茶已经来到跟前,说,“统领大人,趁热喝吧,这茶要是凉了,口感就不一样了。”
安良接过茶碗,也没在意,咕嘟咕嘟一气喝完。“果然好茶!”抹着嘴角,有一种气爽神怡的感觉。“再来一碗。”安良又要了一碗。而那几个家丁端着桶和碗,继续往寨墙另一端走去。
喝罢茶水,干涩的嗓子眼也清爽了许多。见家风还在寨墙下正集合一帮寨子里的家丁,磨磨蹭蹭,半晌还没有动身的意思,不觉火冒三丈,当即厉斥道:“二寨主,什么时候才能出击!?”
“快了,快了,你没看我正忙着么?”家风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地回敬安良一句。又继续说着什么。那些家丁他一个也不认识!
“狗娘的,这样磨蹭下去,看我不劈了你!”正想破口大骂,忽而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协防护寨子统领而已,哪有他妈的生杀大权!一怒之下,倒不好发作出来,只好强忍怒火,向一里外的贼兵大队人马望去。见贼兵旗幡展动,人马已向两边散开,露出那尊节烘天红衣大炮,后面一个炮手火把高举,正要燃放。“惨了,只怕徐庄主他们要遭此一劫了!”安良眦目尽裂,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关键时刻突然下腹一阵绞痛,如翻江倒海般咕咕叫唤。一刹那,竟有些忍禁不住,当即放个响屁!不放则已,一放则哗啦啦兀自流淌一滩事物来,却是腹泻了!这一惊,非同小可,饶是他英雄本色,这个时候也难掩慌张,忙跳下寨墙往茅厕跑去。一看却傻了眼:原来还有许多兵丁往里面冲呐!有的在原地一边捂着腹,一边跺脚催唤:“快啦,老子忍不住了!”
安良知道自己和那三十个操作炮箭利器的兄弟中了遭!什么时候中的遭?安良心如乱麻!又气又急,暗自思忖:平时天天打雁,今儿个反被雁啄了眼!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心里越是难受:大敌当前,偏偏中了暗算。关键自己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联想刚才家风半晌出不了寨门,不是他们暗中捣鬼,还是谁?!事实虽无须证明,但不知他们居心又何在!?
蹲在茅厕里,安良左右想不通,刚一出茅厕,肚子又是一阵咕咕乱鸣,复又冲进茅厕,如此几番折腾,好容易止住了一点,却是浑身虚软,提不起劲来。与那三十个手下一样,走路都在打颤颤!等再一上寨墙,把持炮箭车的已经换了一拨人,面孔生疏。其中一人正是秦铁匠!安良却不认识!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此地!?”说罢,剑尖直指秦铁匠。
铁匠双臂环抱,呵呵一笑,反诘道:“一齐把守寨子,是你我共同的责任啊,难道不是么?”
“是,是是。一齐把守,一齐把守。”站在寨墙垛子后面的家洛,满脸挤笑,不住点头。只是这笑容看似不那么自然,有些尴尬,有些可怜兮兮。与他一起的是一个额有三道皱纹,表情木纳的灰袍男人。站在那里,一脸的暴戾之气!
一丝不详悄然袭来——凭感觉,安良判断家洛可能被胁持了。
胁持他的人是谁?是暗中潜进来的土匪?还是——安良一阵目眩,竟然一个踉跄,蓦地跌坐在地!“放心,安统领,有我们在,土匪莫想打进来……老木,先别杀他……”那声音仿佛悬在天边,在四周游走,渐渐愈来愈远。
……
轰隆!一发炮弹震天撼地的出镗声,带着尖厉无比的锐响和令人恐怖的尾曳,落在上桃花坞村里,轰隆一声炸响!所到之处,瓦砾四散,赤色烟幕冲天而起!村子燃烧了,半个天空被染红!
轰隆!又是一发炮弹划过红色烟幕的天空,又一次炸在村子里!霎那间,地震山摇!连徐霆和云阳道长他们隐身的那片树木也兀自剧烈摇曳!巨大的碎石漫天飞崩,纷纷砸在四周,有的砸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噗噗的沉闷声,细一点树,随着一声咔嚓,瞬间被拦腰折断!好几次拳头大小的碎石差点砸在大伙的头上!砸在地上立时就一小坑!
一刻前,在徐霆及时出手下,张虎张豹率领的兵丁已经撤回到村东南这片林子里,等贼兵接近再行反击。没想到贼兵却在村口停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一阵狂轰!那样子怕是要将整个村庄夷为平地!轰了半晌,匪首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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