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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1398之大明锦衣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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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后面就跳下几个庄丁走到棺材旁,拿着起子准备开棺。

“慢着!”徐霆蓦地伸手拦住庄丁,那牙将见徐霆突然变故,“呛啷”一声已拨剑在手。“军爷,请退后一步。”徐霆轻笑道:“忘了告诉你,这棺材里死的可是染了‘大头瘟’瘟疫的,小心别染上。”

那把总霍然一听,吓得倒跳几步,赶紧捂住口鼻,狠狠地:“他妈的为什么不早说呀?!”

徐霆悄悄掏出几锭银子,暗中塞给牙将,说道:“军爷,这种事,你就不必亲自动手了,还是让你属下上去检查不就行了?”

“啪嚓!”一声霹雳忽然在山坳上空炸响,顿时,一阵狂风大作,眼看就要下雨了。云阳道长走到牙将面前,说道:“军爷,要坚持就赶紧,小心尸体被雷劈着会诈尸的。”

那把总一个激灵,慌了神,没准真得诈尸,况且自己又得了银子,再一那几个兵士因听说“大头瘟”,就一个劲地后退,生怕自己被唤上前去验尸,都把可怜兮兮的眼睛瞅着自己,一思忖,料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随手一挥:“放行!”

队伍这才继续前行,走到最后,那专门负责撒白灰的庄丁,有意将白灰铲得满满的,遂向路上奋力一抛,白灰顿时与风一起飘向半空,一片烟雾弥漫。

等送葬的队伍渐渐出了隘口,不见了踪影,那两个守关的兵士,仍对着路面深陷的车辙印发愣。

兵士甲道:“你说,这棺材有多沉?”

兵士乙笑道:“你白痴呀,里面死的人一发胀,不就沉了么!”

行在江湖 第三章 觅踪寻迹(3)

走江湖,就是走个险。险中不乱,险中机智应对,也是考行走之人定力如何。

刚才在隘口发生的一切,着实让徐霆、云阳道长等惊出了一身冷汗。到不是怕那几个官兵如何了得,万一一动手,总会走漏风声。这条往北的山道,近来时常有官兵扼守,尤其是对那些北上的人,盘查的十分要紧。朝廷派出的锦衣卫也像苍蝇一般四处盯瞅着,一有动静,就像地上有死去的猎物,瞬间就会招来满天秃鹫,不得不小心。更重要的是,不能露一点虚子,万一有甚把柄被朝廷抓住,那燕王立即就会身陷绝境。

路上,徐霆收到飞鸽传书,是一封匿名信。信里密令他抓紧将死尸运回,时间紧迫,决不能有任何闪失。当然,这信只有自己读得懂。看完信,徐霆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咀嚼后,吞进肚子里。做事十分谨慎诡秘。安良与几个庄丁不时围着棺材,跑前跑后。

眼见队伍走出隘口越来越远,乌云也越来越低,一阵霹雳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徐霆暗示安良一眼,随后在棺材上重重拍打三下,豁然,那棺材“啪嗒”一声极其轻微一响,显然中层有人触动一个机关,紧接着,棺材又是“嘎吱”一声,从里面钻出来一个脸色乌青,一身寿服,面目十分恐怖的汉子,紧接着,余下四个棺材先后又钻出四个同样着寿服,脸色乌青的汉子,那骡车也大,那几个假冒尸体的汉子,钻出棺材后,就直接躲在骡车棚子里避雨。这细小的动作,即便有路人旁边而过,也是不易察觉。

徐霆对其中一个穿寿衣的汉子说道:“让你等受罪了。”

那汉子一张乌青脸比鬼还骇人,拱拳笑道:“徐庄主,勿须多礼,小的平时在徐庄主府上,有吃有住,况且,庄主待我们不薄,受点委屈算得什么?”

徐霆甚是感激,说道:“你们的功劳,待我向王爷禀奏,论功行赏。”

汉子道:“不用,小的心甘情愿。”

徐霆拍拍那汉子肩头,动情说道:“银两没问题吧?”

汉子憨笑道:“庄主放心,正好好躺着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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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天灏见自己所骑乘,遭人暗算,没跑出几里地,便中邪似地拉撒不停,像是有人喂了巴豆。你想,若是人被下了巴豆,虽不立时毙命,不消一两天,也会黯然销魂,落个痨鬼一般,皮骨具蚀。所幸是匹马,总算能勉强支撑跑几里路,但烈日当头,荒僻空旷,无遮无掩。刺亮的阳光,如一柄无形尖刃,竟将人马一阵昏烤。即使体力再充沛的人,也怕是有些熬不住了。更何况被下了巴豆的马。

那马渐渐不听使唤,鼻孔极力伸缩,“扑扑”直喘粗气。又勉强走了百十米远,“扑咚”一声重重倒下。天灏眼疾手快,已腾空跃到地上。那马再也不肯起立,眼角汨泪,竟可怜巴巴瞅着天浩。本来,天灏匆匆忙忙是要追那白云庄出殡的人们,不料,马不争气,却轰然倒在半道上。眼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僻所在,竟无一人家。此时,天浩怒火攻心,七窍生烟。咬牙说道:“你这畜生,怎的这般不济事,索性成全你罢了!”话音一落,随挥起一掌,朝马拍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马惨叫一声,极其痛苦抽搐几下,两眼一闭,已没了声息!

“阁下,倒是好手法,可惜那是只牲畜而已。”忽然,旷野里传来一阵粲粲的怪笑声,像是从对面林子里传出的,那林子离天浩少说也有百十来米,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显然是那种内力充沛的人发出来的。

天灏遁声寻去,见对面林子十分茂密,阴沉沉不见人影。目光仔细一搜索,忽然发现原来在林子树梢上,居然半躺着一个黑色影子,那神情似乎很悠闲,全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几乎一夜没合眼,天灏连轴转似的又忙活了一上午,此刻是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又经头上毒日灸烤,倏忽间,脑袋一片空白。恍惚中,看那黑色身影竟是夜晚自己追踪的黑毛怪物。顿时激起一股豪情来,随大声呵斥道:“傀儡生,你个丑鬼,冒充我父的黑畜,看捉住你时,将你撕个粉碎!”话出人纵,似雀鹰一般,已然飘出二三十米远。眼看跃至树林跟前,那傀儡生一声呼啸,如黑鹫凌空,挟起一股罡风,斜刺刺地飞过树梢。所过之处,密匝的树枝一阵“哗啦啦”乱波乱颤。

天灏是个明白人,见傀儡生如此厉害,若是两人交手,自己必定占不了多少上风。于浮躁中,暗自冷静了许多。但是自己有一点不明白的是,刚才,那傀儡分明称自己阁下,若不是陌路人,便是同辈中人。但昨晚在轩辕庙自己遭遇夜叉,傀儡生及时出手相救,且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死去的父亲,自己一时茫然,脱口怀疑傀儡生是人是鬼,哪知他却伤了心似的,一声呼啸后又隐匿了。

人就是这样,当自己陷入一个谜境中,却巴不得早早揭开谜底。越是如此,好奇心就越盛。此刻,天灏眼见傀儡生十分了得,居然无甚动作,黑色身影却凭空“飞”了几十米远,随好奇心陡起,尽管自己又饥又渴,还是提起一口气,施展轻功,拼力向傀儡生追去。

两人快如电掣,在荒僻旷野里一前一后向北疾弛。如飞鸿一掠,眨眼间已不见影子。毕竟天灏功力略逊一筹,激烈追逐之间,已渐渐落后,处于劣势。眼看太阳从头顶斜到一边,过了正午,谁也没有收住的意思。天灏咬紧牙关,汗流满面,心想,老子今天就是夸父追日,跑到天边,就是跑死,也不能让你占起首。哪还管傀儡生是什么鸟人!

不觉间天灏追至一处山坳里,两边是高低错落的山岚。山脊顺势往北延伸,渐渐平缓,两山交汇之处,空冷青凝,泛着淡如牛乳的雾霭。天浩抖擞精神,一边奋力追赶,一边暗中观察山形地貌,知道这是通往北边的驿道。正合自己心意,不料这一追一逐,几十里路,一下子竟缩短了许多。再看前面百十米远的傀儡生,却早失去了踪影。

这个时候,天灏再无追逐之心,他发现,土坷子驿道上,嵌有两条深深的车辙印,以及撒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白灰线。看样子,车辙印迹还很新鲜,像是车队才经过不久。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天灏内心狂喜,匆促间无意发现这天大的秘密。自己与木老六赵虎寻来觅去的踪迹,不就在眼前么?身为锦衣卫密使,闵天浩对什么事物都持一种怀疑态度。虽说不是与身俱来,但也与职业习惯有关。他不会让任何有悬疑的事情,从自己眼皮下溜过。

因为,这车辙太深了,稀疏平常的东西,断然不会留下如此这般深的印迹。除非是金银……念头一闪,天灏便立马否定,仿佛看见那晚,在自己眼皮下,一具具脸色青灰的死尸被盖上棺盖,被一颗颗长钉钉上。

“不可能,自己看得一清二楚啊。”天浩疑惑不解,一时竟犯了难。

“咔嚓!”一声霹雳掠过山顶,在头上骤然炸响。天灏抬头一看,只见乌云滚滚,从山那边四下蔓延。瞬间,天地昏暗,狂风大作。天浩赶紧往前赶路,没走出多远,一阵急雨从天而降,转眼间,四周白茫茫一片,而天浩已成了落汤鸡。

行在江湖 第四章 隘口冲关

“什么人?!”雨中一个手持长枪,头戴毡帽,身披蓑衣的军士,对迎面走来的闵天灏,劈头盖脸呵斥道:“给老子站住!”

雨天站哨,谁的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别人都葳在帐篷里猜拳行令,喝酒避雨。

“赶路的。”天灏冷不热地回答。其实,这个时候他自己也很窝火,浑身上下淋了个透心凉,又冷不丁被这军士一声吆喝,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他有心要给这不知歹,恶语相向的军士难堪。便应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准备强行冲关。

那军士见是一个商贾装束的商人,对自己大声呵斥并不当会事,反而不理不睬,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想自己平常检查那些过往客商,都是一副背躬屈膝,阿媚讨好的样子,不知今天遇到了哪门子晦气星,早已是一肚子的不痛快,莫名火顿生。本来这关口都是两个军士把关,刚才下雨的时候,偏偏另一个军士尿急,打了声招呼,借故溜走。看样子,是到一边躲雨去了,直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来。于是,那军士自然而然将无名火,统统发泄到天灏身上。“叫你过来,耳朵聋了么?!”一支枪突然横在天灏身前,挡住去路,军士正凶神恶煞地斜瞪着天浩。

天灏轻轻用手指一弹,那枪似遇到强力,“嗡”的一声,铮铮发响,军士差点捏拿不住,居然被内力震退了一步。

“闪开!”天灏面无表情说道。

“哟嗬,吃了豹子胆啦?”军士色厉内茬,绕着天浩转了一圈,又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然后,扯起嗓子吼道:“看你小子是活腻了,小心办你个谋逆罪名!”

天灏笑道:“瓶你?”

两人说话的当儿,雨小了许多,转眼间,许多官兵撩开门帘,陆续从帐篷里出来。刚才借故躲雨的军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见站哨的同伴正与天灏对峙,便浑身来了劲,也不问青红皂白,骂骂咧咧走过来,一副输钱没地方出气的样子。“咋的啦?”

刚才军士被天灏咄咄逼人的话,闹了个一时语塞,见来了个同伴,更是盛气凌人:“怎么的,咯老子不劈了你!”说着,将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戳,顺势拨出腰间配刀,连唬带吓,面貌十分狰狞可怖。不知道的人经这般恐吓,怕是当场要尿裤子。好在今天碰见了对头,好比瞌睡遇到枕头,豌豆遇到圆。合该那两个军士倒霉。

天灏待那骂骂咧咧的军士走来,也不搭话,左右开弓,“啪啪”两声响,两个军士还没落清楚,各自脸上分明留下五根红手印。

这一抽,不打紧,出来透气地军营将士,齐嘈伙喊,各执刀枪弓箭围了上来,团团把天浩围在了核心。

见一群官兵将枪尖都直直对着自己,一言不发,外围站在高处的几个弓箭手,已经绷紧弓弦,箭簇对准自己,天灏知道事情不能闹得太大,该点到为止了。随大声说道:“叫你们当官的来!”话音一落,人群中随即走出一个把总,厉声说道:“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等着挨刀么?”那把总虽说嘴硬,却躬着身子,一步一挪,小心谨慎走到离天浩五六米处时,这才停下,不停地比划手里的刀。

“哈哈哈哈”,天灏凛然长笑,没想到这些守隘口的官兵竟是这般孬种。随掏出令牌,朝牙将一晃,说道:“看清楚了。”

那把总如何不识得这东西,那镂着金边的令牌分明写着“镇抚司”三个字。当即拱拳说道:“大人,恕卑职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说着,对那两个还没回过神的军士厉声训斥道:“见了大人,还不跪下!”

“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冒犯虎威,吃了豹子胆。”两个军士“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惶恐告饶。

天灏见那两个军士当着众人面,不顾颜面向自己求饶,心一软,挥手让两个军士起来。“记住,下回说话当心点!”

“听见没有?”那牙将照其中一个军士的屁股踹了一脚。

“算了罢,不知者无罪。”天灏皱着眉头说道:“向你打听一个事。有没有看见一对车马途经此地?”

把总想了想,说道:“回大人话,今天是有一队人马路过此地。”

“什么时候?”天灏问。

把总道:“大概一个时辰前。”

天灏道:“是些什么样的人?”

把总略一思索,想起了一个时辰前的事情,于是说道:“大人,终于想起来了。一个时辰前,是有一队人马路过此地,不过~好象是出殡的。”

天灏一喜,忙问:“多少人,有几具棺材?”

把总迟疑地:“至于几个人,在下不曾注意到,但是那棺材倒有些蹊跷。”

天灏一怔:“如何蹊跷?”

那把总谄媚一笑,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那棺材里可是染了‘大头瘟’的死尸啊。”

天灏本以为那牙将能提供些线索,谁知绕来绕去,里面装的都是那晚自己亲眼所见,染了“大头瘟”的死尸。于是,再也无心思探听下去,让把总取一匹马借用,自己还有要事继续赶路。等一个军士牵来一匹马后,随抱拳向牙将辞别。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往北追赶。

见天灏一骑快马渐渐消失,那把总冲着天灏身影消逝的地方,吐了一口吐沫,跺脚大骂:“奶奶的,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

行在江湖 第五章 介川一之

凡事都在一个风头。不说打杀,人的运道,商贾的生意也在一个风头。若然店内亏本,弄得没了兴头,生出的念头,件件反背。经商如此,赌博更是讲究。手气背的人,常常输钱,越是想赢,就越是要输,越赌越背,以至出千、耍赖,各种各样的手段都玩尽。皆因风头不顺。如果某天,突然风头一顺,好事自然找上门来。这时,无论是做一桩好买卖,还是赌博、读书,或是猜拳、下棋,件件都是顺心顺手。人高兴了,精神也好了,转出来的念头,都是十料九着,如果假以时日,就此扯起顺风蓬来,那么,兴隆发达,便会指日可待。

再说天灏快马扬鞭,出了官军把守的隘口,顺着山谷河道,一路往北奔去。行了不到半个时辰,途径几个散落的小村镇,马虽未停蹄,但天浩隐隐感觉不对劲,一看,胯下马匹已是口吐白沫,东倒西歪。

“这畜生怎的这般不济事?真他妈邪门了!”平时,天灏走很难说粗话,到了这个坎上,情急之下,也不管什么粗不粗话。再细细一看,却是一匹驽马。活该天灏时运不济,风头正背。起初,那军士给他牵来马匹,天灏因急着赶路,未及细看。仓促间,驽骏不分,错把驽马当快马。天浩直把肠子悔青了。早知如此,当初自己就该在军营中,好好选上一骑,至少也少了眼前这般烦恼啊!

马困人乏,一路磨蹭,将近一个湖畔,时光尚在未末申初。天灏见日头西斜,才想起自己忙活了大半天,该用点干粮了。忙收住缰绳,跳下马,取下斜挂背上的包袱,用手提拎,径自往湖边走去。

踩着柔软如茵的绿草,天灏一边顺着一条小径拐下高坡,一边手搭凉棚,放眼远眺。但见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尽管两岸都是荒僻,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到了岸边,天灏扔下手中包袱,就地往野草上盘腿一坐,随后,解开包袱,从里拿出一张面饼,狼吞虎咽起来。正在干嚼,似乎想起什么,忙起身来到水边,用手掬水。岸上那匹驽马见无人看管,“咴咴”几声,撒开四蹄竟自往来路奔去。

天灏也不追撵,心想:“这驽马也无多大用场。真要靠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目的地。老马识途,就由着它罢。”这么想着,天灏并未停止用手舀水,忽然,一根伸出水面的芦苇杆引起他的注意。仔细一看,水底一双眼睛眨也不眨,正圆瞪瞪地盯着自己。想是躲避已来不及,天灏正欲催动内力,朝水中猛然一劈,说时迟,那时快,一股极细的水柱已是劈面射来,顿时,将天浩喷了个满面是水。随即,从水里窜纵出一个人来。“八嘎——”一声呼啸,水里的人,已经到了岸上。天灏差点没笑差气。再看眼前这人,裸着子身,穿一条T形似白色裤裆,一身油亮黑黝的皮肤,端的十分健硕,年纪与自己相仿。只是头上三匹瓦似的发鬏,似乎证明这人绝非中土人氏。

天灏正在纳闷,好端端的地方,怎的钻出这么一个怪人,不料,那三匹瓦竟大不咧咧摊出一只手,嘴里叽里咕噜说道:“米西、米西。”天灏知道是要吃的,顺手递给他一块干饼。那人接过干饼,也不言谢,打了个锟吞。一张饼子已经不见。吃罢饼子,那三匹瓦又要往水里跳,天灏猛地伸手将他手腕扣住,说道:“你这人真怪,老是往水里跳做甚?”

那三匹瓦见天浩出手间,竟扣住自己腕脉,挣又挣不脱,扑愣一双眼睛,打量天灏,半晌说道:“你的~什么的干活?”

这话听起来怎的这么别扭?天灏觉得好笑。片言只语间,已是晓得这三匹瓦乃东瀛扶桑之人。至于如何千里跋涉,来这么一个荒僻之地,实属奇怪。

天灏想起那天在松杉林遇到的蝶云丸子,莫非这东瀛人与蝶云丸子有什么瓜葛?心念至此,随依葫芦画瓢地说道:“蝶云丸子~你的认识?”说着,松开了手。

“哦,哦,她是我妹妹,你~你的认识?”三匹瓦眼圈一红,言语激动而语无伦次。“我是介川一之,蝶云丸子的哥哥,她还活着么?”

天灏笑道:“介川一之呀,你妹妹蝶云丸子还活着呢。”天灏对倭人素无好感,但见一提及蝶云丸子时,介川一之那份毫不遮掩的真情实意,倒让自己有些不二。说实话,自从自己成为镇抚司锦衣卫后,这些年对感情之类的东西早已淡忘。奉命行事,才是自己特立独行的生活准则。起初,自己追赶傀儡生,是出于一种豪情,一种凡事探个究竟的执着。尽管那傀儡生,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死而复活的父亲,但是母亲在世时,丝毫未提及父亲一事。当然,自己多少也知道一些父亲是被朝廷秘密处死的。至于朝廷为何处死父亲,多少与他的反叛有关罢。天灏这样想。

所以,天灏从来都是矢口否认过自己原有的父亲。甚至从不愿提及他。

天灏正在浮想联翩,那介川一之已经穿好了衣衫。那是什么样的衣衫啊,破破烂烂,巾巾吊吊,与那乞丐百衲衣几乎毫无区别。只是交差插在胸前的两只一长一短钢刀,似乎显露一些武士本色。

“你~带我找妹妹,行么?”介川一之眼光乞怜地瞅着天浩。随后,毕恭毕敬,连鞠三躬。

行在江湖 第六章 小试牛刀

茫茫湖面上,一只小舟快速掠过,瞬间,扩散的波纹,将一湖金鳞搅碎,四散开来。太阳渐渐西坠,那梢公似在赶时间,更是卖力划船。

天灏坐在船首,如僧入定。介川一之则赖洋洋躺在舢板上,发呆似仰望蓝天,一言不发。

“介川,真不相信你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天浩很诧异介川一之的语言能力。

介川一之笑道:“天浩君,别忘了,我是个‘归化人’,血液里至少还有一半是中国的。”

所谓“归化人”,不过是早期的中国、朝鲜移民,时间可追溯到秦朝。当时古代日本十分落后,因此,日本政府非常欢迎来自科技文化高度发达的中国移民,到日本定居。受到中华文明熏陶的朝鲜人也受到欢迎,日本人把这些移民叫做“归化人”。外来移民由于很难进入上流社会,而且不能沿用原居住地的语言和文化,因而,必须改成日本姓名,使用日语。这些古代的技术移民,将大量的先进科学技术和文化知识带到了日本,例如陶器制造、盔甲、服装技术等,以及决定性的促进了日本忍术发展的中国武术。然而,忍者的出身多半来自社会最底层的农民,而不是出身高贵的武士。所以作为很难被上流社会接纳的移民“归化人”,随后,大量进入了忍者这一行业。并相继离开通常定居的京都,迁移到到附近的伊贺或甲贺居住。这也是和两个地方忍术异常发达的主因。

天灏落不明白“归化人”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种相见甚是投缘的感觉。

“介川,刚才你猫在水里,不会是捉鱼吧?”天浩觉得眼前这个东瀛忍者有许多不可思议之处。仅凭外表看,有些单纯、愚顽。

提到刚才水中藏身一事,介川一咕噜坐起来,嘟哝道:“天灏君,你坏了我好事。”

天灏一愣,说道:“怎的坏了你好事?我还以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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