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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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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要在沉香亭演练,就令人将李白唤来观舞听乐。

李白此诗名为《清平调》,却是为杨玉环而写,其诗曰:

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其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槛杆。

李白在诗中盛赞杨玉环。其一摹写在霓裳羽衣的背景下,如花一样的容貌沐于春风之中,如此花容得露华滋润,分明如仙女一样缥缈多姿。李白似在梦境之中感叹道:这样的人儿若非在西王母的群玉山头相见,定是在月宫瑶台相逢了;其二将杨玉环比为凝香争艳的牡丹,是时沉香亭侧植有牡丹,其花朵绽放散出香气,与沉香亭的香味(沉香亭系用沉香木营造)相混合,其味道愈加馥郁。李白此时又想起了楚襄王巫山梦断的往事,巧妙地将李隆基嵌入其中,由此大发感叹:可怜赵飞燕还需靠新妆来取君王欢喜,贵妃天生丽质,勿需用新妆点缀;其三更是大发感叹:如此倾国之色使君王笑目关注,使春风平生妒意,而贵妃依然平静淡然,她正倚在沉香亭北侧的槛杆之上,此为何等的风度啊!

李隆基那日得了《清平调》之诗,细细阅了一遍,既而叹道:“不愧为‘谪仙’之人啊!此诗似大江无风,涛浪自涌,白云卷舒,从风变灭,能为是诗,唯李太白一人而已。”又转向杨玉环道,“呵呵,古之美女以西施、赵飞燕为首,李白为你写了此诗,则千秋万代之后,你将凌于二女之上。”

杨玉环道:“果然如此吗?妾怎么看那句‘可怜飞燕倚新妆’有些刺目呢?妾知赵飞燕终被贬为庶人,李白此诗莫非讥妾亦为此结局吗?”

李隆基哈哈大笑道:“你擅歌舞,却不知诗之韵味了。若论才貌及宠幸,赵飞燕实属汉宫第一人,然赵飞燕还需倚新妆得君王欢喜,你天然去雕饰,已然胜过赵飞燕。呵呵,若让我来赞你,实在想不出比李白更好的法子。”

杨玉环转眸笑道:“陛下说得不对。若与李白相较来夸赞妾身,还是陛下更强一筹。”

“嗯,我未曾写诗赞你,又如何强于李白了?”

“李白诗中明明写道,赵飞燕及妾等后宫之人,唯得陛下宠幸,方可称得丽人。由此看来,妾等能得陛下一个赞赏的眼神,就胜于李白之诗了。”

李隆基伸手将杨玉环揽入怀中,笑道:“好呀,我若多与几个眼神,又将如何?”

杨玉环将头埋进李隆基怀中,既而抬头说道:“妾浑身无力,只好长在陛下怀抱中了。”

顷年以来,二人相处一起嬉笑逗趣,令李隆基感到无比轻松。种种类似这日的逗趣场面,不胜枚举。

李白这日入得宫来,午间又明显饮酒不少。屈指算来,李白自蒙召入京被授为翰林供奉,至今已半年有余了。

大凡性情中人,常常快意恩仇,其忍耐的功夫最差。且此等人心中难存其话,每逢饮酒之时辄将腹中心事倾泻一通,李白日日饮醉,似活在迷离之间,其胸中一句话儿也不存,实为透明之人。

他写作《清平调》之时,心情尚好,满想真情夸赞杨贵妃一通,由此邀宠皇帝,为自己拓展仕宦之路。李白被授为翰林供奉时,贺知章解释此职实为“天子私人”,因长伴皇帝身边,由此升迁甚快。半年下来,李白愈来愈觉得贺知章所言并非真实,自己固然长伴在皇帝身边,然皇帝仅将自己看成一位写词之人,当其游乐之时辄使李白写一些助兴的诗文,根本不让李白起草治国平天下的诏敕。

李白此时半醉半醒,斜睨沉香亭中忙忙碌碌的伶人,心中长叹道:我在皇帝身边,与这些伶人有何区别呢?

李白如此自怨自艾,并对李隆基起了怨怼之意。他有如此处境并不能怪别人,李白入京与“八仙”混在一起,其写诗可以“斗酒诗百篇”,然决计不敢用他来起草诏敕。他如此散漫的性子,也只好专写诗文了。

李隆基携带杨玉环分花拂枝而来,在场之人皆叩首跪迎。李隆基唤众人平身,从中看到李白的身影,遂走至面前将他搀扶起来,并一下子闻到李白身上的酒味,笑道:“呵,李卿不愧为酒中之仙,每日若无酒浸泡,就是有名无实了。”

李白躬身道:“臣闻陛下见召,深知陛下定会命题作句。臣若无酒意,则佳句难下笔中,如此就违了圣意。”

李隆基哪儿知道李白心间已萌出不快之意?也就难听出其话中的弦外之音,遂笑道:“罢了,莫非朕见了太白,即要命题作句不成?朕今日召你前来,却是请你观《清平调》曲舞,若曲舞不合诗意,你大可当面指摘。”

“臣不敢。陛下所谱音律,实属天籁之音,拙作能入陛下之乐,实在荣于华衮。”

“哈哈,我们君臣之间就不要互相恭维了。你善‘谪仙’之诗,朕谱天籁之音,若传扬出去,外人定会笑我们君臣二人不识好歹、自吹自擂了。”

李白此时有些站立不住,身子摇晃了一下。李隆基见状,笑对高力士道:“高将军,你携太白至好座儿宽坐,待曲罢后再来说话。”

高力士躬身答应,就携同李白前去落座。李隆基今日一身短打扮,明显要上台操鼓了。

李白坐定后,看到面前案上仅摆有瓜果及茶水诸物,心中又念起美酒,遂转对高力士说道:“高将军,陛下刚才让李白观舞,还要曲舞之后再说话。高将军当知李白最善饮酒,饮酒愈多,脑中愈清明,如此方知曲舞之妙处。就让他们上一坛美酒如何?”

高力士年近六旬,又是李隆基的宠信之人,外人见了他皆是小心恭维。且高力士性子持重,早对李白饮酒无节甚为不满。他现在听到李白要酒,心中的火气愈甚,强压怒火说道:“李翰林侍奉圣上身边,须以恭谨为上。你今日入宫就有酒意,已然有些不妥了。”

李白听到此话,顿时睁圆了眼睛,问道:“高将军莫非不许李白饮酒吗?”

“哦,咱家非是不许李翰林饮酒。譬如圣上赐宴之时,或者公余聚饮,大可一醉方休。李翰林刚才说了,待曲舞罢后还要与圣上说话,你已有酒意,刚才就站立不稳,如何还能接着饮酒?”

李白瞧着高力士那严肃的神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高力士脸色稍为和缓,低声说道:“李翰林善诗能文,极得圣上器重,还请李翰林不要辜负了圣上的期望才好。李翰林好饮,并无不可,然须用对了场合。李翰林,咱家今日不许你再饮酒,还是为了你好,望你不可会错了意。”

李白嘴张了张,心中终究不乐意,只好脸向沉香亭,静等曲舞开演。

李隆基所谱此曲,依诗三阙也谱为三幕。其场景及人物虽不如《霓裳羽衣舞曲》宏大,然细微处却更加细致,直将杨玉环的花容月貌演绎得如同仙人。

如纱如雾的缥缈仙境中,玉笛声声悠扬婉转,令人不知此为瑶台,还是群玉山头。如此仙境没有四季轮转,然那清脆的琵琶声催出的满腔和风,似乎将春的颜色和春的露华凝于环宇之中;一枝牡丹彤红如火,其徜徉在仙境瑶池的灵芝仙草之间,显得那样夺目,显得那样富贵。

羯鼓导引之下,乐声忽化为一片莺啭鹃啼之音,闻声可知那柳色金嫩,梨花雪香,说不尽的玉楼巢翡翠及金殿锁鸳鸯之趣。

曲终之时,美娇娘杨玉环缓缓落下广袖,操鼓手李隆基将双手抚于鼓面之上,二人四目相对,有说不尽的赞赏与柔情蜜意。

李隆基携手杨玉环走下舞台归于座上,很想听听李白的好评,其目视一圈未发现李白的身影,遂问高力士道:“李白何在呀?”

高力士此时方发现李白的座位已空,躬身答道:“臣观曲舞过于专注,由此不知李白何时起身。想是他如厕去了,臣这就派人找寻。”

李隆基见李白未完整地观看歌舞,心头就有了一丝不快。

片刻之后,数人回来禀告高力士,说未发现李白踪影。

高力士此时恍然大悟,急忙说道:“陛下,臣想起来了。曲舞开演之前,李白曾向臣讨要酒喝。臣当时见他已有酒意,深恐其再饮之后易失体统,遂不准其请。他中途溜走,定是酒瘾难耐,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就出宫寻酒去了。”

李隆基闻言与杨玉环对视一眼,二人心意互通,脸现古怪之色,继而笑出声来。杨玉环边笑边说道:“这个李太白倒是有趣,好好的歌舞不瞧,却要中途溜号出宫饮酒。”她得李隆基解释,知道李白此诗盛赞自己,也就对李白有了好感。

李隆基对高力士道:“大凡才高之人,皆有怪癖。他要饮酒,你又何必阻他?他现在出宫定会说嘴,怪我等吝啬不肯与他酒喝。”

高力士道:“臣当时以为,臣子面圣之时须礼仪为上,酒易乱性,不可多饮。不料李白不识臣意,且不行禀告即私自溜走,臣以为应当惩戒一番。”

李隆基因李白未观完歌舞,又未得其评语,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他沉默片刻道:“罢了。此等人与贺公大致相似,其放浪形骸,最喜在酒中寻到乐趣,就不必以寻常官吏之礼来要求他了。”

话说吉温与罗希姡Ы露焱祝磁踝乓豁匙臃缋醇盍指ΑK侵蕾鞅ù说纫厥露豢砂兹绽锎笠〈蟀诮胫惺槭。煸谝鼓唤盗俸笄那慕肜钫�

吉温禀报道:“恩相的眼光果然不差,这韦坚自恃为太子妃之兄,又与左相李适之交好,确实有些肆无忌惮了。恩相请看,这些伏辩中将韦坚的罪行说得很明白。”

李林甫随手翻了一下伏辩,又将之推到一边,说道:“你就叙说韦坚的详细吧。”

吉温道:“韦坚掘人坟墓,计有二百余座,小人将事主一一唤来,具成伏辩。其实他另有两宗罪行,令人更是吃惊。”

李林甫道:“你们近日拿人询问,动静不小,我耳闻不少。听说你们二人还有分工,吉温负责拿人,罗希姡Ц涸鹕笱叮忝鞘故Т丫玫奶右仓丶烊樟寺穑俊�

吉温、罗希姡Ч淼溃骸岸飨嗝鞑烨锖粒钦庋!�

吉温接着说道:“韦坚的这两宗罪行,其实早在恩相思虑之中,此次就坐得结结实实。韦坚在疏通漕运及营造过程中,没少克扣朝廷的钱物,新近兼任诸使,甚至向诸郡相关人员索贿,其既索钱帛,又要珍货,伏辩中皆有指明;他另一宗大罪行,既是将广运潭之会的货物纳为己有,并分送京中私密之人。”

李林甫早就洞悉韦坚的这些伎俩,像广运潭船上的珍货,李林甫也曾得到一批。他之所以令二人前去鞫问相关人员,不过想拿到真凭实据罢了。

吉温见李林甫在座中闭目沉吟不语,就跃跃欲试道:“恩相,韦坚贪赃之事实属明白无误。小可二人若请得恩相钧旨,这就去拘捕韦坚如何?”

李林甫冷冷地说道:“韦坚现为三品大员,你一个小小的法曹,能去拘捕他吗?”

吉温道:“小人若有恩相钧旨,就是一品大员也敢去拘。”

李林甫看到罗希姡д驹谝徊啵成恢焙芷降疑傺杂铮闹邪翟藜陆隼词滴降萌恕W约航窈笥辛苏舛宋ρ溃纯晌藜岵淮荩�

李林甫摆了摆手,说道:“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出去后不得妄言,更不许另生事端。你们这就退出去吧。”

二人躬身退出,李林甫又呆坐座中稍想片刻,即释然而起。他此时已然想到,单凭此事难以一举扳倒韦坚,事儿须从长计议,且韦坚并非李林甫的终极猎物。

李林甫次日见到李隆基,说话间就提到韦坚之事,李林甫语气平淡,缓缓说道:“陛下那日嘱臣访韦坚掘墓之事,臣已派人访查清楚,韦坚当初为赶工期,共掘二百余座坟墓,由此民怨沸腾。臣仰察圣意,知道陛下体恤民情,已让户部专项拨款予以补偿,则民怨已息。”

李隆基叹道:“祖坟事大,百姓得些钱物补偿即罢息怨愤,实为知礼恤朕啊。韦坚办事太过毛糙,他当初营造之时若拨出一些钱物予以迁坟,哪儿有此后之事?”

“想是韦坚急于完工,由此失于计较。陛下,臣访查之时,又得知韦坚有贪赃之举,不敢不奏。”

“哦,其贪赃数目多少?”

“要说其贪赃数目不算太大,这里有相关人员的伏辩,其中所说甚详,请陛下御览。”李林甫未提韦坚将广运潭货物分送他人之事,缘于他知道皇帝对此等事并不十分上心。

李隆基摆摆手道:“既然数目不大,朕就不用看了。你们为官一方,若无一些顺手之便,也就非为官身了,朕不宜深究。然韦坚身兼采访使、转运使多职,这些差使皆是与钱货打交道的活计,他今日有了这个毛病,假以时日,他能够放手吗?”

李隆基于开元之初自身简朴不说,还诫约臣下不得利用职权得人好处。进入了天宝年间,天下诸物丰富,李隆基大把花钱早已习惯,也就默认臣下借职捞些便宜。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让臣下做靠俸禄养家的清官,不过为一种美好的要求,现实中的官吏恐怕不可能做到。李林甫正是明白了皇帝的这种心思,知道吉温二人收列来的韦坚罪状太小,到了皇帝面前难以一举扳倒韦坚。

李林甫故作沉思状,既而叹道:“韦坚既有此举,若让其自行收手,恐怕不易。依微臣之意,臣可奉旨对其训诫一番,以使其有羞耻之心。”

李隆基道:“这种事儿,你若去问他,他肯定坚执不认……嗯,还是给他换一个位置吧。他既有此行为,就不宜任此触手钱货之职。李卿,朝中现在何职空缺?”

李林甫闻听皇帝如此决定,心里就乐开了花,这正是他想达到的目的。他又故作思索片刻,抬头答道:“自从李适之被授为左相,还同时兼知兵部尚书与刑部尚书,如此李左相就过于劳碌了。臣以为,可罢李相刑部尚书之职,另授予韦坚。”

李适之纵酒为乐,整日里呼朋唤友,李隆基早对授其为左相渐生悔意。他听到李适之的名字,心头顿时涌出不快,说道:“李适之兼职过多,确实应该分之。然韦坚有贪赃行为,此前为从三品官员,若授为刑部尚书,是为正三品,朕如此行事,岂非赏罚不明?”

“陛下,韦坚前次疏通漕运,再凿明渠及广运潭,遂有广运潭盛会,则韦坚实为有功之臣。其功名扬于天下,现在虽有贪赃行为,毕竟为小节,陛下又不欲彰扬其贪赃之行,那么骤然贬斥韦坚,天下人定然议论纷纷。”

“哦,你还替韦坚说话?”

“臣非是替韦坚说话,臣之所以如此建言,还是顾及陛下的威严。”

李隆基凝视李林甫,见其模样真诚,又知他与韦坚素无瓜葛,遂信其建言,微微颔首同意授韦坚为刑部尚书。

李林甫又似不经意地说道:“陛下,说起来挺有趣,能有广运潭盛会,其间还有李左相的功劳呢。”

“他又有什么功劳了?”

“臣访查之时,得知某一日韦坚邀李左相前去视察工地,其时广运潭离禁苑甚远,李左相遂令韦坚将潭向南开凿,陛下此后方能立于望春楼上检阅船队。”

“哦,果然如此吗?”

“应当属实。当时随侍李左相和韦坚的身边之人叙说此话,且有数人互证。”吉温与罗希姡Т舜文萌松笱叮晌较钢氯胛ⅲ谷唤说刃鸹耙卜貌榍宄�

李隆基又陷入沉默,李适之与韦坚交往如此亲密令他不快,而李适之平时看似大大咧咧,却能替韦坚出了如此好主意,又不露一言,令李隆基觉得李适之有些高深叵测了。他将这些不快努力忘掉,却说了另外一个话题:“李卿,你觉得陈希烈如何?”

陈希烈即是册韦氏为寿王妃的副使,现任金紫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另兼集贤院学士、崇文馆大学士。此人禀性与牛仙客大致相似,不爱多事,谨守本分。

李林甫当然知道皇帝如此问话的含义,当即答道:“陈希烈恪勤恭谨,行事又按规矩,又善文章,可堪重用。”李林甫用人,首要者要看此人能否柔佞易制,陈希烈倒是颇合他的脾胃。

李隆基微笑道:“哦,卿也是如此看呀。”然后就没了下文。

李林甫不再追问,又提到另外一个话题:“陛下,韦坚去除诸职,可否由王鉷接任?”

“好呀,王鉷人才难得,极善理财,让他来兼知诸职,朕最欢喜。”

李林甫由此大获全胜。

事先筹谋好法儿,再巧妙地一步步将皇帝引入毂中,最后从皇帝的嘴中说出自己想办的事儿,这就是李林甫的本事。

李林甫如此做也有自保的想法,天下之大,庶务甚多,若皆决于自己之手,就是将诸事办得妥妥帖帖,难保没有怨言。现在大小事儿皆由皇帝定夺,外人没有话说,皇帝心中满意,决计不会认为李林甫专权了。

自从高宗皇帝于总章年间派兵击破高句丽,粟末靺鞨人联合少量高句丽遗民建立了渤海国,建都于旧国(今吉林敦化),不久向大唐纳贡称臣,其历代君王接受大唐册封,被册为渤海郡王。后来契丹人与奚人叛唐作乱,渤海国因其地理位置重要可以牵制敌军,更得大唐重视。

是年渤海国遣使入贡,进献鹰、马、海豹皮、昆布、人参、牛黄、白附子、虎皮等物。李隆基最喜其中的一张白老虎皮,他认为白老虎实在罕见,渤海国能将此皮献上,既显渤海国忠于大唐之心,又彰显祥瑞,因而龙颜大悦。他一面令有司赐予财货回赠,其中有潞绸、金银器、凌绣、名瓷、铜器等物,若以价值而论,逾于所贡方物何止十倍!他又嘱有司以渤海国文拟诏一篇。

李隆基将所拟诏令看了一眼,他不识渤海国文,当然难识其意,就令人读了一遍。李隆基听完顿时瞪起眼睛,斥道:“此文写得既短又平淡无味,岂有上国威仪?”

李林甫与李适之其时在侧,李林甫闻言答道:“陛下,那渤海国文繁复难识,此前回文皆是三言两语即可。若想写出汪洋恣肆之文,翰林院与鸿胪寺向无如此才情之人。”

李隆基此时忽然想起了李白,说道:“记得李白说过善识番文,他应当能识渤海国文字。高将军,你速派人将李白唤来,就让他在这里拟诏吧。”

高力士躬身答应,即派人前去召唤。李适之对高力士道:“李白昨夜又是饮得大醉,只怕此时未醒,你让人入贺公宅中去寻吧。”

李隆基听到此话,将李适之唤到面前问道:“李白昨日大醉,定是你们‘八仙’一起了。适之呀,你为何没有大醉呢?”

李适之道:“禀陛下,臣一样饮酒,不过酒量稍大一些,由此未醉。”

李隆基揶揄道:“呵呵,我朝宰相能够列身酒中神仙,唯卿一人而已。你酒量甚宏,饮酒甚多又不大醉而卧,实在难得啊。”

李适之当然知道此非好话,只好躬身站立,不敢妄自说话。一侧的李林甫闻听此语,脸上依旧保持平和恭顺之态,心中却欢喜万分。

李隆基又问道:“你兼知兵部尚书,近来边关还算平稳吗?”

李适之道:“东北境那里,安禄山新被授为平卢节度使,他一面督促渤海国出兵对敌军予以牵制,又主动出击并行分化之策,契丹人与奚人大敛气焰,已退往极北地域;至于西北境,突厥人近年来再未生事,唯皇甫惟明与王忠嗣尚需防范吐蕃,因边防稳固,近年来少有战事。”

“哦,边关无事,你于是可大肆饮酒了?”李隆基不忘继续揶揄李适之,又转换语气问道,“范阳节度使张守珪,近来还算安稳吗?”

天宝二载,朝廷单设平卢节度使,然仍然归范阳节度使节制。

李适之躬身道:“张大使恪守职责,多有边功,臣未听他有何异状。”

李隆基从案上奏书中抽出一封,将之抛到李适之的面前,斥道:“哼,你仅听张守珪言语,也就难见其他之言了。你好好看看此书,瞧里面到底说了一些什么?”

李适之捡起奏书仔细观看,就见此书系安禄山所上密书,未曾经过兵部及中书省,由此直接送到皇帝的手中。其中写道,张守珪曾派乌知义袭击奚人,此战先胜后败,战后张守珪隐瞒真情,反向朝廷奏报取得大捷,骗取了不少军功赏赐。

李隆基又令李林甫也观此书。

李适之禀道:“陛下,若依安禄山所言,此事应该发生在两年以前,其间无人奏报,今若凭安禄山一人之言,实为两可。臣以为,须派人前去核实。”

李隆基叹道:“张守珪少年英雄,积功而至此位,使我大唐东北境安静数十年。唉,莫非其年龄渐长,这患得患失的心情愈重吗?他果有此败,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要遮遮掩掩呢?”

李林甫因李适之兼知兵部尚书,对军事很少过问,他现在知道自己为右相,若一言不发,也为不妥,遂言道:“陛下,张守珪功劳甚大,然安禄山为平卢节度使,处于前线,他如此上奏,定有因由。臣以为可使人前去核查,以示珍重。”

李隆基颔首道:“也罢,就派人前去查勘一番吧。高将军,你从宫中选出一名持重的太监,由兵部派人引领前去查核吧。”

高力士、李适之躬身答应。

李隆基又道:“若安禄山所言为实,他不惧上官敢来奏报,其勇气与忠心可嘉啊。胡人中有此人物,也算不易了。他数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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