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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目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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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她满怀惊喜地说。
“这样做有点落俗,但有时也挺有效。”孙克武说着扬了扬眉毛。“不过,你的确需要休息一下了,这里条件太差,要不我帮你要一个疗养指标,到峨眉山疗养院住上一个月。”
“谢谢你。”李奇安静地说,“还是等试验结束吧,我可不是城里那些娇小蛆。在学校里搞研究,比这里还要苦得多,一缺经费,二缺设备,三缺助手,找一个螺丝钉都要靠自己跑。说实在话,这样的条件不知道要比那时好多少倍,有你们部队在,一呼百应,还让你这样一个大参谋长跑上跑下,真不好意思。”
“行了吧,你再拍我可就晕乎了,你说呢,谁跟谁?”孙克武找了张凳子坐下来,掏出一盒烟,“还是抽一支吧,烟能安神,让人思考。”
李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给香烟做广告可是违法的,吸烟有害健康,烟盒上明明写着的。”
“行了吧,小姐,一听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专业烟民,只是不在大庭广众面前抽罢了。”
“应该叫公共场所,这也是法律规定的。”李奇接过火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的双眼凝视着远处的大海。“也许我陷入太深了,不能自拔。”
孙克武一惊:“你指的是……”
“试验破障弹的事。”李奇说,“我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参加过电视台举办的一个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以一种智能化水雷的设计方案,得到过一个公司的风险投资,但初始资金都是向父母、朋友借的,最困难的时候,真是连方便面都吃不上,你可能想象不出来一个穷学生的样子。所以呀,就特别遵纪守法,生怕得罪了谁,生怕研究搞砸了。那几年,遇到过投资方的要挟,受到过联营厂家的刁难,还为寻求市场吃过不少苦头,搞得人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这次还好,虽说苦一点,累一点,但有于总的支持,又和你们在一起,真的高兴。”李奇说到激动处眼泪丝丝的,“克武,你知道吗?我不是为科研上出点成果高兴,我是为能结交你们这些朋友。我不知道失去你们以后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真的。”
“完全一个忆苦思甜。”孙克武说,“我这个人从不流泪,也最怕看别人流泪,尤其是见不得一个漂亮姑娘流泪。”
“人家给你说正经的,你就会哄人。”李奇伸出一双粉拳在孙克武胸前擂了一下。
“不出去走走?海边的负离子可能会对你的治疗更有用。”孙克武建议说。
李奇说:“我想坐车去兜风,你把车开得快快的,只有你和我,在沙滩上。”她一时冲动抓住了他的手。
他应允了。他把她的手抬起来:“但不要打扰驾驶员。”
她调皮地微笑着,上了车,打开车窗。猎豹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39
同一天的下午,在海练场陆战队A旅的指挥所里,为制定夺占外岛演练方案一事。A旅的领导们争得面红耳赤。作训科长丁小勇担任会议记录,会议的焦点一开始集中在登陆点的选定上。
参谋长林沐阳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最先发言。他介绍说,舰队首长已经下了决心,海军陆战队在四月底之前进行一场夺占敌外岛的实兵对抗演练,任务已经下达到旅里,这是板上钉钉的。他站起来走到演练方案示意图前面,对着图讲解说,演练地点在琼沙群岛海域的南子岛,这是一个面积约两平方公里的半月形小岛,岛上驻守着琼沙守备部队的一个雷达站,一个守备连,配备有“红星五”防空导弹、“蓝箭三七”反坦克导弹和口径为八十一毫米的追击炮,构成“蓝方”的防御态势。“红方”的主要兵力是A旅派出一个陆战加强营、水陆坦克八辆、水陆装甲车八辆、装甲指挥车一辆、冲锋舟二十二艘组成突击力量,乘两艘大型登陆舰到达泛水展开线,在强击机、直升机群和导弹驱逐舰、护卫舰以及潜艇的火力支援下,强行攻岛,以达到夺占敌外岛的作战目的。
对于这次演习的兵力部署,肖镇南并无异议。他随即提出,南子岛属珊瑚岛,岛的四周有一个宽约两公里的礁盘,退潮时平均水深不到两米,这一区域是坦克、装甲车登岛的“禁区”,最容易受水下障碍物的阻挡,也是造成登岛部队战斗减员的死亡地带,如果登陆点和登陆时机选择不好,不仅达不到登陆作战的目的,还有可能出现训练事故。
几秒钟内,室内一片寂静。
“我们为什么不能选在高潮位时登陆?”吴曙光从桌子的另一端不动声色地发问。所有的视线都转向他,除了副旅长顾建民而外,他在沉思中盯着墙壁上的示意图发呆。
“的确如此。”肖镇南站起来,走到演习示意图前面,讲解说,“虽然南子岛四周被一个巨大的礁盘包裹着,给登陆作战带来困难,但请看这里——”他指着1:1000的地形图,清了清嗓子说道,“在南子岛的礁盘上,有一条人工水道,是当年修筑防御工事时开挖的,平时小型运输船只可以通过,满潮时潮位在五米左右,坦克和冲锋舟通过应该不成问题,但一定要有足够的火力支援,把握好登岛的时机,编好队形。”
“不行。”林沐阳提出质疑说,“你讲的那个水道的确存在,但你没有想一想,把一个营的登陆兵力放进一条宽不到十米、长不到一公里的狭窄水道里,那是打仗吗?那是下饺子。按照常理来说,等于往守军嘴里送馅饼。要是真的打仗,我看用不了一个连的兵力,只要一个班就行了,从滩头的坚固碉堡里发射‘蓝箭三七’,打沉你前面的一辆坦克,把水道一堵,后面的坦克退都退不出去。”
吴曙光点着头说:“林参谋长言之有理。适合坦克登陆的地方,守岛部队肯定是重点防守,我们不妨打破常规,避开‘蓝军’的锐器,选择新的登陆点。”
“纯粹是一些无效劳动。”副旅长顾建民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满屋子的目光都一齐向他射去。
“坦克海上训练我多少搞过几次,它跟舰艇不是一码子事。”顾建民不失时机地炫耀了一下他的装甲团团长出身的经历,有意无意地贬了一下舰艇出身的吴曙光。“在海上,军舰最怕的是触礁搁浅,我们的水陆坦克基本上不存在这个问题。坦克和装甲输送车从登陆舰上卸载,一般在距岛上三千五百米处,这时守岛‘蓝军’的常规火器难以发挥,同时,又正是我‘红方’导弹护卫舰、猎潜艇对岛上实施火力压制的最佳距离,水陆坦克、装甲车从人工水道依次登陆,应该是最省力、也是最安全的方案。”
“这样的演练,在我们海军陆战队还是第一次搞,我们也只能摸索着前进。”吴曙光琢磨了一下,说道,“虽然这是一次演习,但我们知道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军事表演,这是一次不经排练的实兵演练,而且有航空兵、舰艇部队协同,其成败对我们A旅的荣誉,对下一步的训练改革都至关重要。”
顾建民翻看着舰队下达的演习预案,他似乎感觉到了此次演习非同小可,并意识到了刚才的话是不明智的,他的额头上悄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了挽回刚才的失言,他接过来说:“我的意思不是说没有必要讨论实施方案,登陆点选择的优劣,将直接关系着登岛的成败,我想,还是实地勘察一下地形再做决定。”
“我同意顾副旅长的意见。”肖镇南最先表态。“明天申请一架直升机,先从空中勘察,有必要的话,再派侦察分队上岛,把地形地貌、潮汐气象搞清楚,最大限度地减少这次行动的盲目性。”
林沐阳接过来说:“据我所知,南子岛是一个生长旺盛的珊瑚岛,每年都向四周不同方向伸展五至十米,地形地貌变化很快,何况我们手头上最缺乏的就是南子岛的最新资料。因此,我建议先派一个侦察分队上岛,把守岛部队的驻防、兵力部署、明礁暗堡都搞清楚,一方面为这次登岛行动提供第一手资料,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机会锻炼一下部队的特种作战能力。”
“你认为派谁上岛侦察为好?”肖镇南问。
“当然派两栖侦察队的海豹连最好。”林沐阳说,“不过,夏小青她们的女兵队早就嗷嗷叫了,我想让她们去锻炼一下。”
肖镇南说:“不行。这么远的路程,漂洋过海登岛侦察,我真怀疑那些女兵娃娃有这样的能力。”
“一点不错。”林沐阳说,“这几年女兵队用在军事表演上的功夫的确大了一点,表面上打打杀杀,热热闹闹,实际上怎么样,不用说我们都清楚,她们也很有想法,想到实战中摔打摔打,为海军陆战队女兵正个名。这次机会,对她们倒是挺合适……”
顾建民当即表示异议说:“我们旅有专门的侦察兵,有的还在国际上获得过荣誉,为何不让他们一展身手呢?”
吴曙光当即表态说:“女兵队本身就肩负有侦察任务,不能总当花瓶摆设,其他连队任务也都很重,珊瑚礁丛的水下破障,航道疏通,两栖侦察队还要派人上去。另外,我考虑,在夺占外岛的战斗中,让‘陆战猛虎连’去打头阵,去啃硬骨头,要给这些名声在外的连队开开小灶,不要让他们混同一般。”
尽管肖镇南认为林洙阳的兵力部署有欠妥当,但他一时还提不出更加合理的方案,也就没再坚持什么。
“好吧,先这样说定。”他说,“明天我和顾副旅长、林参谋长乘直升机先从空中看一下地形,通知女兵队抓紧做好上岛的各项准备工作,原则上要轻装上阵,秘密进行。上岛之后,避免与守岛部队纠缠,尽量不要暴露身份。至于派海豹连上岛的事,舰队并没有明确指示,我的理解是,除了适当进行一些滩头破障外,重点还要让他们去设置爆点。这方面他们很有经验。”
吴曙光一听笑了:“肖旅长,海豹连上去就是搞滩头破障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搞烟火道具的?一个特种连上去,破不了障,开辟不了通道,那登陆部队怎么上岛。”
“你呀,经历的还少。”肖镇南诡秘地笑笑说,“我的理解是,这次舰队安排这次演练,其目的主要是练战术动作,练飞机、舰艇与A旅登陆部队的协同能力,说白了,就像演员走台一样,只要顺顺当当走下来就行了,到时候上岛观摩的人少不了,不制造点烟火、音响效果怎么行?至于其他,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只希望各部门加强协调配合,抓紧落实。”
会议自然过渡到讨论海上指挥组人员组成的议题上,顾建民自告奋勇地说:“旅长从海上打导弹回来没几天,还没有来得及休整,而且这次演练只动用了A旅的局部兵力,我要求带队出海去。”
“琼沙守备部队是谁担任演习指挥员?”肖镇南问。
林沐阳翻了一下手中的演习方案,回答说:“祁涛,祁副司令员。”
肖镇南脸上立刻升起一团疑云:“又是这个祁涛……”
四年前,祁涛和肖镇南同是A旅的副旅长,老旅长调走后,两人竞争旅长。祁涛的资历和任职时问都不如肖镇南长,但优势是比肖镇南年轻五岁,又是海军学院战役系毕业的,干部部门考核的评语是:祁涛业务精,能力强,肖镇南资历深,经验丰富。可以说是两人旗鼓相当,竞争也到了白热化程度。关键时刻,上级纪检部门收到几封告状信,状告祁涛训练时体罚过战士,在留转志愿兵问题上收受过战士的红包。上级派人到旅里调查,结论是收受战士红包查无实据,但体罚战士确系存在,一次游泳训练,他曾把一个害怕下水的战士扔到海里。最后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提肖镇南当了旅长。一年之后,祁涛被提升到琼沙群岛守备部队当了副司令员。平心而论,那告状信的确与肖镇南无关,是谁写的也没再继续深究,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但俩人之间由此产生的隔阂至今都没有消除。上个月搞旅庆,肖镇南诚心诚意邀请祁涛回旅里做客,祁涛却不领这个情,推托没来,搞得肖镇南大失脸面。如今又要和这个祁涛在琼沙较量,肖镇南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去还是不去。
话说回来。对A旅来说,这样一次不大不小的海上演习,军政两个主官至少要有一名带队出海,具体负责装载、航渡、泛水编波和快速突击等事宜,实施有效的前沿指挥,海练场上的旅指挥所自然变成了后防指挥所,如果旅长主持后防指挥所的工作,那A旅海上指挥员的重任就理所当然地落在政委吴曙光的肩上。由于肖镇南对顾建民的自告奋勇没有表态,说明他已经默认了。这时候,吴曙光再不站出来挑起这副担子,就让人说不过去了。
吴曙光站起来说:“这次演习准备时间也只有三周,工作千头万绪,当然还是由肖旅长来抓总。到海上演练,也就是两三天时间,我和顾副旅长、林参谋长去,组成海上指挥组,看行不行?”
听吴曙光这么一说,肖镇南倒是轻松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吴政委是把舵的,管方向的,这次海土演练的时间虽说不算长,但责任重大,所以呀,人随你挑,将随你点,我就给你当一次后勤部长。顾副旅长是装甲团出身的,对坦克、装甲车的技术、战术比较熟悉,按照舰队关参谋长的指示,这次演练的重点就是A旅的重装备,担子也不轻。另外我考虑,琼沙方面是祁副司令担任守军的总指挥,我们要不要派一个领导提前上岛,多跟他协调协调,毕竟是演习嘛,不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派谁去呢?”吴曙光。
林沐阳接过来说:“那就让孙克武去,他对南子岛熟悉,跟祁涛的私交也不错。”
顾建民随口说道:“孙克武这人做事能让人放心?这个人有点歪才是不错,但用不到正地方。有人反映他跟搞破障弹试验的那个女博士交往过密……”
“这是哪档子事?”肖镇南说,“让他负责试验破障弹一事,是我安排的,他不跟研究破障弹的女博士交往跟谁交往?前几天他跟我出海打导弹,表现就不错嘛。”
“那婚外恋的事就可以不管?”
肖镇南拉下脸来说:“我看就不必求全责备了。这个同志无论放到哪里,都能够独当一面。至于你说的婚外恋,我不知道有什么根据?”
顾建民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听说的。”
林沐阳乘机说道:“顾副旅长不会吃不上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吧?”
“你……”顾建民气得嘴歪歪的。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无聊的话。”肖镇南收住笑容,“林参谋长,孙副参谋长和女兵队上岛的事你们正式给舰队报一下,如果同意,就尽早安排。另外,你再给祁涛打个电话,我们有礼在先,让他们守岛部队配合一下,不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随后,会议东拉西扯,开了整整一个下午。吴曙光走出指挥所时,深深地吸了几口从海洋上吹过来的潮湿空气,尽管夺占外岛的大框架定下来了,但他心里还装着不少谜团。
·7·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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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八时,一架轻型直升机从海练场A旅指挥所前面的草坪上升空,直升机在空中转了个四十五度角,便进入海天一色的苍茫世界。半个小时后,一串翡翠般的小岛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肖镇南倚在窗口,兴奋地指指点点,对身边的顾建民说:“这是七连屿,二十年前我带人上岛巡逻时,这些小岛还是几个光秃秃的白沙堆,那时候上面的虎斑贝多得能用麻袋装。”
顾建民赞许地点着头。机舱里的噪音几乎掩盖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直升机降低高度,从岛子上空掠过,螺旋桨的气流摇撼着下面的绿树、白沙、碧浪,惊飞了成群的鸥鸟。过了七连屿,直升机向上爬升到一千五百米高度,左转向一百一十二度,不一会儿工夫,南子岛就出现在眼前。从远处望去,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南子岛犹如浮动在水中央的一片青青荷叶。
直升机开始围着南子岛的礁盘转圈,参照地图寻找那个人工水道。从空中看,这真是一个奇异的与大陆景色迥然不同的世界,长年累月被海水堆积起来的珊瑚树的残骸,在小岛处围筑起了一道碎石堤坝,堤坝下面则是一条洁白的珊瑚沙带,而礁盘上的明沟暗壑,则使海水呈现出一洼洼、一道道碧绿、蔚蓝,如同一匹色彩艳丽的蜡染布铺展开来。在浅水处,海面下面的珊瑚丛清晰可见。被礁盘环抱着的半月形的南子岛则笼罩在绿树藤蔓织成的天幕之下,盘根虬扎的羊角树、抗风桐、椰子林是各种鸟类的栖息地,红嘴鸥、长腿白鹭和灰沙鸥成群在丛林间飞起飞落。
直升机飞向岛的西南角,那里有一座高约十余米的悬崖,据说那是鸟粪与珊瑚虫的骨骼堆积而成的,在海浪的冲刷下形成的一道独特自然景观。悬崖上覆盖着浅灰色叶片的羊耳树。而树下面隐藏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洞穴。肖镇南清楚地记得,当年他们巡逻琼沙各个海岛时,还在南子岛上的溶洞里躲避过台风。
空中俯瞰,故地重游,肖镇南感慨颇多:“当年打琼沙海战时,要数对南子岛的争夺最激烈,我们还牺牲了十几个同志,有的现在还埋在岛子上面。那时候我还是个新兵,入伍不到三个月,最先登上南子岛的就是我们红五连,也就是今天的陆战猛虎连。仗打完了,当时形势还很紧张,敌人一天到晚叫嚣要夺回南子岛,夺回琼沙,我们连就留在琼沙协助海军舰艇部队巡逻守岛。有一次碰到土台风,我们乘坐的炮艇来不及躲避,翻沉到南子岛外侧的礁盘上,我死死地抱住一块木板,被大浪冲到岛上,才算逃过一劫。二十多年过去了,每当我想起那次土台风,心里都有点后怕。”
顾建民道:“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不人家都说你肖旅长是个福将呢。”
林沐阳在一旁听着,暗自笑了。
不过,肖镇南并没有被吹昏了头,他说:“这次攻岛演练,我总有一种预感,可能不会太顺利,尤其是那个祁涛,谁知道他会搞出点什么花花点子来。”
“那还不是败在了你肖旅长的手下?”
“活不能这样说。”肖镇南望着脚下的碧波,若有所思。“这样的演习,他可是占着天时地利人和。我们A旅长途跋涉,背水攻坚,他如果真的较起真来,还真的不敢大意哩。”
顾建民显出成竹在胸的样子:“我倒不担心他祁涛有多大能耐,我担心的是岛上那些老掉牙的工事能不能经得住坦克火炮的轰击。”
直升机飞到南子岛上空盘旋,岛上的瞭望塔、航标柱和雷达站清晰可辨。肖镇南回过头,问身后的林沐阳:“林参谋长,你也看过地形了,讲讲你的看法,可不要保守。”
林沐阳手里握着一份老版的军用海图,他对着海图找到了直升机悬停的位置。因为正是退大潮的时候,南子岛和附近礁盘上的地形地貌一览无遗,当年修筑的防御工事有些已经被珊瑚沙掩埋,有的则被遮盖在绿树之下,而海图上标注的明暗礁和海滩上的人工障碍物,也有许多与实际不符。
“说实话,我倒乐观不起来。”林沐阳说,“按演习计划,到月底南子岛的涨潮时间应在午夜到拂晓,高潮位使滩头纵深缩短,有利于冲锋舟抢滩登陆,但却给水下破障带来麻烦,两栖坦克和装甲车可能会受到水下障碍物的阻挡,影响对岛上的突击。如果登岛时间选在退潮时间,水下障碍物露出水面,对破障倒是有利,坦克、装甲车也便于突击,但冲锋舟却寸步难行,人员跟不上去。这些困难我们不能不提前考虑。”
肖镇南说:“如果在高潮位时登陆,照理说坦克、装甲车也能冲得上去,关键是把冲锋路线选好,能绕开水下障碍物最好。”
“这种珊瑚岛没有理想的滩涂,即使潮水允许,也难说不出现机械性故障。”林沐阳分析说。
“这个问题提得好。”肖镇南大声说,“我也有这个担心。A旅的水陆两用坦克已经有些年头了,装备老化,机械性能差,又在这样远离大陆的偏僻小岛上搞演习,出点事就不是小事。”
顾建民说:“只要祁涛他们能摆正位置,好好配合,一切按计划来,我相信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至于演习的具体实施方案,我们回去还可以讨论,原则是制订一个保险系数最大的方案,而不是冒什么奇险,更不需要奇胜,这一看法你们都同意吧?”肖镇南说。
林沐阳没有立即回答。他低下头盯着海图,接着又摇了摇头:“不。我不这样认为。登岛的战术、战法是根据战场变化而变化的,做方案的时候要考虑到难度,如果我们降低了雌度,反映不出我们A旅的实际战术水平,尽管我们能顺顺当当地登上南子岛,甚至场面壮观好看,那也没有多大意义,而且,也不符合舰队的意图。”
“没有人说要降低演习的难度。林参谋长,如果让你当旅长,我想你也不会情愿把A旅的家底拼个精光。”顾建民极其敏感地说,“演习就是演习,完全跟打仗不是一码子事。”
“顾副旅长,这是演习一点不错,但你不能否认这是带有实战背景的,而不是舞台剧。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你……”
“行了行了,你们到一起就像两头好斗的公牛。如果你们真是希望演习成功,就应该放弃前嫌,顾全大局,把演练方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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