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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目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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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行了行了,你们到一起就像两头好斗的公牛。如果你们真是希望演习成功,就应该放弃前嫌,顾全大局,把演练方案搞得严密一点,细致一点,而不是在这个小岛上空争争吵吵。”

肖镇南对他们各打五十大板后,满意地对直升机驾驶员做了一个返航的动作。直升机穿越岛子上空,向西北方向飞去。四十分钟后,直升机飞回海练场。直升机下降时,他们从空中看到训练场上正在举行一场橄榄球赛。这天的计划安排是由吴曙光对参训部队进行思想动员的,不知怎么搞的。吴曙光却打乱计划,搞起了橄榄球比赛。

肖镇南一下直升机。就同顾建民、林沐阳一起来到训练场,悄悄站在队伍后面看比赛。吴曙光担任裁判,正在场上跑上跑下,参赛的两支队伍正是担任南子岛破障任务的“海豹突击连”和主攻任务的“陆战猛虎连”,观众席上坐着陆战营、坦克装甲营的官兵,女兵们身穿“海鹰队”鲜红的队服,齐刷刷地并肩挽臂站在看台中央位置,如同一幅悬挂着的鲜艳旗帜。这时候,场上搏杀正酣,场外啦啦队大呼小叫,谁也没有注意到旅长肖镇南他们的到来。

肖镇南对橄榄球比赛的规则知之其少,有道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热闹看起来也会让人振奋不已,身穿黄、白球衣的两支队伍拼抢激烈,不时出现“顶架”的场面¨wén rén shū wū¨,队员们时而勾肩挽臂,形成一堵堵人墙,时而如波涛般向前涌去,又相互擒抱,倒作一地。场外的啦啦队更是势如狂潮,“海豹队,加油!猛虎队,加油!”的助威声回荡在海练场上空。肖镇南看到儿子肖磊也在场上,而且奔跑如飞,争抢卖力,禁不住鼓起掌来。

上半场结束时,“海豹队”以五比三领先,下半场开局不到三分钟,肖磊就以一个假动作连续晃过对方三个主力的阻挡。突破了“海豹队”的防线,为“猛虎队”赢得宝贵的五分,把比分扳了过来。可是,这个局面没有维持多久,“海豹队”的大个子腾四海一个飞劈挡人的犯规动作,没有被裁判判罚,促成了“海豹队”一连串的反攻。到终场的哨音响时,“海豹队”以十五比十三小胜“猛虎队”。“猛虎连”连长叶正言不服气,他来到魏飞面前,赌气地说:“魏连长,上岛之前咱们再赛一场,我要报这一箭之仇。”

魏飞举手朝叶正言胸前一击:“得了吧,叶连长,你攻上南子岛后咱们再见,我把橄榄球带上,随时恭候着你。”

“当真?”叶正言说。

“那还有假?”

“好,魏连长,一言为定。”

魏飞嘲笑说:“就怕你攻不上岛,被海水呛了回来。”

叶正言白了魏飞一眼。两支球队在场两端坐下,这时,吴曙光站在中央,示意大家静下来。“同志们,”他动员说,“我们陆战队A旅即将出征南子岛,参加夺占外岛的对抗演练,我希望大家发扬陆战队A旅敢打硬仗的光荣传统,像打橄榄球那样勇往直前。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会场上口号声震耳欲聋:“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下面。请肖旅长给我们讲话!”

肖镇南没有思想准备,但被吴曙光一下子推到了前台,也只好赶着鸭子上架了。他把顾建民、林沐阳一起拉到会场中间,站成一排:“我刚才看了两个队的橄榄球赛,说实在话,我不懂,但我从中看到了我们陆战队A旅的士气。古人说,士可夺帅,不可夺气,有这样的士气,我们能不能打胜仗?”

“能!”

吴曙光接过来说:“我们海军陆战队A旅,是南中国海上的一支先锋队,突击队。它不仅是一支高举着红旗冲锋的部队,更应该是一支智勇双全的部队,一支能打赢高技术战争的新型部队,这就是我们旅奋斗的目标。”

会场上掌声热烈。下来后,肖镇南对吴曙光说:“政委,我真服了你,搞战前动员你打了一场橄榄球赛,还要我帮你搞鼓动,真有你的。”

吴曙光笑着说:“一个意思,分工不分家嘛。”

41

从橄榄球场回到营区的路上,要数女兵队的口号声最响亮。上南子岛侦察的任务犹如一块磁铁,一下子把大家的心给悬起来了,夏小青已经从旅里领受了任务,旅里规定小分队不能超过六个人,具体让谁去名单还没有公布。女兵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夏小青,说讨好也好,说献媚也好,总之一条,就是都想把自己的名字列在上岛侦察的个人当中。

这时候夏小青最作难,昨天下午接到旅里的指示后她就开始着手定人员。全队四十多个女兵,虽不能说人人都想去,但人人都珍惜这次机会,就像登山队员登上过珠穆朗玛峰那样,那是一生的荣耀。作为女子陆战队员,能有一段登上琼沙群岛侦察的传奇经历,远比到罗布泊旅游一趟更吸引人。正因为这样,有找关系打电话的,有抠破鼻子写血书的,有找领导软磨硬缠的,让谁去不让谁去竟成了矛盾的焦点,一时间搞得夏小青心烦意乱。

让老兵去吧,新兵说她偏心。让党员去吧,团员说她瞧不起人。以整班的建制去,这个方案她也考虑过,但去不了的班工作也难做。清晨她打电话给魏飞问怎么办好,魏飞没正经地说:“你搞六个纸蛋,让她们抓阄,谁抓住谁去,去不成只能怪自己手臭。”夏小青差点急哭了,她在电话这头说:“别胡扯了,传出去让人笑话。”过了一阵子,电话那头的魏飞说:“要么你就搞一个竞赛,选各个项目的第一名去,选不上的只能怪自己无能。”

这个主意不错。下午,女兵队在训练场上进行了武装越野、五公里长跑、四百米越障碍、射击和武装泅渡五个项目的比赛,各个项目的第一名,再加上她队长夏小青,六名登岛人员便产生出来了。《晚饭前》上岛小分队人员名单报旅里作战值班室批准后,女兵队帐篷前面的黑板报上,公布了一串名字:队长夏小青、分队长李响、班长陈丹霞、何威,战士杨玲、方圆圆。

尽管上岛人员的名单已经公布,晚饭后,仍有不少女兵围在黑板前面看,羡慕的、失望的、不服的、懊悔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黑板上。旅政委吴曙光散步经过这里,看到女兵队前面围了不少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走了过去,一下子就被女兵们围了起来。

“政委,这样选人太不公平了。”

“我在女兵队干了五年,连最后一个机会也不给。”

“政委,下一次什么时候上岛,我可提前跟你挂个号。”

女兵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吴曙光待人温和,再加上为女子橄榄球队训练的事,往女兵队跑得勤了点,女兵们在他面前也就少了些拘束,还有一条不便明说的原因就是,在小小的女兵队,至少有三分之一女兵的家长或亲属的官位都比一个旅政委大,说不准惹了哪一个你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关键时刻,还是夏小青出来给吴曙光解了围。她从队部跑出来,冷不丁地喊了声口令:“立正!集合。请政委给我们讲话。”

女兵们列好队,吴曙光站在队伍前面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当一名女子陆战队员,想上前线,想得到锻炼,是好事。我给大家保证,这种机会只能越来越多。我们还要到十万大山练求生,到热带丛林练侦察,到冰天雪地里练耐力,还要学驾车,学潜水,学跳伞,十八般武艺都要学,而且还要学会,学精。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也有喊“没有”的人将信将疑。

“好了好了,解散以后各班组织写周记,九点钟的晚点名就不搞了。”夏小青把手一挥说。

县官不如现管,女兵们老老实实回帐篷去了。

夏小青送走吴曙光,转身去了“老地方”——海边的红树林,她和魏飞约定这天晚上要谈点“军事机密”,因为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她带领小分队就在海上了。

傍晚的红树林别有一番情趣。夕阳已经落下去,漫天瓦鳞状的金黄色晚霞映照在平如镜子般的海面上,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海。多亏了这片红树林,那生长在浅滩上和海岸边的青青枝叶,如同一条绵亘数里的绿色绸带,成了海天之间的参照。在岸边的丛林里,间或散落着一片一片的青草地,一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小道把它们连接着。因为是傍晚,藏身在浅海泥沙中的小沙蟹纷纷爬出洞穴,成群结队来到岸边的丛林间、草地里觅食嬉戏,而吃饱了小鱼的红嘴鸥、长腿白鹭则栖息在红树林的枝头,得意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只有白海鸥三三两两地在海面上翱翔,如同担任警戒的哨兵。

夏小青完全被眼前大自然的妙趣所吸引,以至于魏飞到来时,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魏飞悄悄走上前去,假装一个捕俘动作,从身后一下子把夏小青揽在怀里。夏小青惊叫一声,马上定下神来,“讨厌!”她满脸嗔怒地说。

“就你这样还带队上南子岛侦察,你就不怕被俘虏了。”魏飞没正经地说。

夏小青挣脱开来,整理着零乱的头发:“你总是不守时问,姗姗来迟。”

“连队有事,脱不开身,我这还是趁读报时间偷偷跑出来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魏飞申辩说。

夏小青不再追究,她也是连队主官,她知道作为一个连队主官眼睛一睁,忙到熄灯,眼睛一闭,提高警惕的滋味,也就不再难为她的心上人了。

“我们明天下午就出发。”夏小青在草地上坐下来,喃喃地说。

“要我给你送行吗?”魏飞还是半开着玩笑。

“讨厌,我给你说正经事。”

“六个女兵,第一次上琼沙群岛侦察。蓝天碧海,小船悠悠,洁白的海鸥伴着女兵们悠扬的歌声飞呀飞,那岛上更是树绿花红,石奇洞美,碰巧的话,还能在沙滩上见到几只正在下蛋的大海龟。就这些,”魏飞说着在夏小青身边坐下来。“这哪里是什么侦察?跟一次风光旅游差不多,充其量能算作一次极地探险。”

“好了好了,我的卡列夫勇士,不要参加过一次国际侦察兵大赛就瞧不起人。”夏小青转过身来对魏飞说,“小分队总共带一顶野营帐篷,一套班用侦察器材以及卫星定位仪,红外观测仪,电台和轻武器,个人只准带一盒火柴、二两盐、半斤米、一盒压缩饼干,你觉得怎么样?”

魏飞想了一下说:“我分析,这样的安排主要还是一次野外生存训练,侦察、照相、传送这些技术都不难。对你们女兵来说,可能最难的是在两平方公里的小岛上生存几天,而且不惊动守岛部队。”

“海豹连在琼沙搞过孤岛求生训练,把你们的经验传授一下。”夏小青抚弄着魏飞的头发说。

“哪有什么技巧,你想想,吃住打藏走,牵扯到方方面面,只有战胜自己,别无它法。”魏飞把手指交叉起来,枕在头下面,望着满天的彩霞。

“我知道。我指的是生存技巧。”

“生火、钓鱼、找淡水都会吧。”魏飞显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草,“现在给你说也没用,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码头自然直。”

夏小青真的生气了:“那我还问你干什么,滚滚滚。”

魏飞一骨碌爬起来:“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下雨了,熄火了,断炊了,生病了,可能还会遭到守岛官兵的围追堵截,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要么死,要么生,到时候会逼着你动脑筋,我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夏小青站起身来,摆动了一下她的裙子,沿小径向前走去。魏飞追过去,与她并肩走着。这时晚霞已经褪去,海水变成了深蓝。不一会儿,海上起风了,风很凉爽。他们依偎着走进红树林的深处,风吹打着红树林的叶片沙沙作响,小沙蟹在地上到处乱钻。

魏飞送夏小青回女兵队时,夜空中已是星光灿烂。在帐篷后面,夏小青伸出一只手搂住魏飞的脖子,以一种狂热般的激情吻他。“我上岛这几天,你别有事没事往女兵队跑,让女兵们看到影响不好。”她附在他的耳边说。

“嗯。”魏飞点头答应着,在她的嘴唇上轻柔地吻着。“那你答应嫁给我了?”

“我答应……”夏小青语不成调了。

魏飞回到“海豹连”时,熄灯号已经响过,连部的灯还亮着。

他轻轻地推开门,发现孙克武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正悠闲地抽着烟,一只黑色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旁边的烟灰缸里扔着五六个烟头。“约会去了?”孙克武明知故问。

魏飞不好意思地说:“小青她们明天上岛,我去送个行。”

孙克武没再说什么,他不声不响地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塑料封皮的保密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魏飞:“你看看画过着重号的这部分。”

魏飞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看了一眼:“登岛预案?”

“你往下看。”孙克武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着烟雾。

这是旅演练海上指挥组的一份登岛预案,红笔画过的那几行记录着这样的内容:为保证夺占敌外岛计划的顺利实施,在对南子岛发起进攻之前,计划派出“海豹连”一支奇袭小分队,空投或者水下输送到敌占岛上,实施特种作战,切断岛上的电源,干扰通信、雷达设施,使其不能正常工作。

魏飞会心地笑了笑:“这个课题还挺新鲜,又是你的主意吧,孙副参谋长。”

“是吴政委提出来的。”孙克武说,“我只不过是A旅演习指挥组的一个协调员,一个闲职,准备上岛去和琼沙的祁涛副司令员打嘴仗的。到时候,我可能会想法接应你们一下。这个奇袭小分队的行动方案和人员组成,你们抓紧落实,报到演习指挥组来。”

魏飞兴奋不已:“孙副参谋长,你是两栖侦察队的老前辈了,凭你的经验,你觉得小分队由几个人组成最合适?”

“三五个人足矣。”孙克武说,“总共屁股大一个小岛,已经驻守着一百来号人,按每平方公里人均计算,算是我国人口稠密的地区了,再加上几个陆战队员进去搅和,那还不天翻地覆?”

“不过,即使这样的一支小分队,也得派一架直升机运送,或者潜艇水下输送,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过这些细节目前无关紧要,可以留待以后处理,不过我们最缺乏的就是这方面的训练,定点跳伞,潜艇爬管,爆炸,破坏……”

“这只是可行性研究,从理论上讲,能不能成立?”

“这很简单。”魏飞说,“如果我们把攻岛时间定作T时,最好在六个小时之前展开行动,才具有隐蔽性和突然性。当然,这就遇到一个时间问题,如果攻岛的时间定在夜间或者黎明,那小分队势必在前一天的白天到达该岛,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大白天直升机搞空降,肯定不符合常规,坦率地说,在一个防守严密的小岛上进进出出,也是办不到的。”

孙克武仰面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朝着房顶。“行了吧。讲得头头是道,有条有理。魏连长,你可大有长进呀。”他坐直了身子,“那么,为什么不能安排在头一天进行呢?”

“我也这样想过。那第二天一整天就要在岛上隐藏起来,到晚上再行动。不过,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藏得住。”

“一个小岛能藏得住几万只鸟,还藏不住几个人?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孙克武说,“我也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你们准备派谁去?”

“谁去都行。当然我带个小分队上去最合适。”

“你不能去。”孙克武当即否了魏飞的建议。“你得准备全连上岛破障的事,去一个班长带几个兵就够了,也算是去打打前战,拉拉序幕。”

“那就让八班长腾四海带几个人上去。”

“具体谁去以后再定,你们先有个思想准备,看女兵队上岛侦察能不能带回来点有用的信息。”孙克武站起身来。交待完这件事,他也该回去睡一觉了。

42

经过十七个小时的海上颠簸,夏小青终于在操舵兵的指点下,看到了一条漂浮在海面上的绿线。她踉跄着跑下驾驶台:“都快起来。到了,已经看到南子岛了。”

昏暗的舱室里,大个子班长陈丹霞怀里抱着微型冲锋枪,歪倒在舱室的门上,睡得呼呼作响。分队长李响晕船最厉害,躺在床铺上像死人一样,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机灵鬼杨玲听到有人叫,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问:“队长,到哪儿了?”

何威勉强支起身子下床,刚走了两步,便晃晃荡荡跌倒了。在她们中间,要数上等兵方圆圆硬气一点,她双手抓住桌子角,说:“队长,把船停下来吧,让我跳海去。”

夏小青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点着训斥说:“看看你们这副熊样子,哪像个陆战队员?都起来!洗漱以后到甲板上集合。”

前一天午后,小分队搭乘一艘到琼沙巡逻的高速炮艇前往南子岛。这种排水量在八百五十吨的炮艇航速可达三十五节,携带两枚舰舰导弹和鱼雷、深弹发射装置,被誉为轻型“海上杀手”,美中不足就是甲板以上部分超高超重,在海上跑起来摇摆度大,艇上的水兵也有抵挡不住,往大海里“交公粮”的,女兵们第一次乘坐这种艇,晕船也就在所难免了。

不管途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女兵们还是熬过来了。

十五分钟后,她们一个不少地上了前甲板。夏小青点过名,指着前方的小岛说:“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地南子岛。岛上有重兵把守,守备部队的兵力部署、防御工事,道路等情况不明,上岛后大家要集体行动,不要与守岛部队纠缠,完成任务后我们就马上撤离回去。”

拂晓时分,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突然看到一座绿荫如盖的小岛,姑娘们一下子兴奋起来了,一个个又唱又跳,在甲板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拍留念照,与刚才船舱里惨不忍睹的状况判若两样。夏小青过来提醒说:“姑娘们,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炮艇到达南子岛时,没有赶上高潮位,炮艇停在礁盘外面的深海里,然后放下小艇,把小分队成员和全部物资装备从人工水道运到滩头,转眼间炮艇就开走了,海滩上零乱地摆放着成堆的物品。这时候,姑娘们仿佛才清醒过来:她们已置身在“敌占区”,一个冷酷无情的小岛上。

南子岛的礁盘上除了盘旋着觅食的鸥鸟,海滩上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夏小青还不知道,就在她们出发后不久,守岛部队接到上级通知:陆战队A旅一个女兵分队上岛训练,只允许指定人员进行小股袭扰,其他人员不得与其接触。

在海滩上,夏小青召集大家开了个短会,她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依靠自己了,我们只有团结得像一个人那样才能生存下米,完成首长交给的侦察任务。”

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时,一种恐惧感便随之袭上心头。这已经不是什么演习了,为生存而战已经上升为第一位的东西。

“何威,把电台架起来,给旅指发报:海鹰已经上岛。”夏小青满脸严肃地发布第一道命令。

几个女兵帮何威架电台。夏小青和分队长李响在红外观测仪的箱子上铺开地图。夏小青说:“大本营不能设在海边,这样最容易遭到袭击,不安全。”她指着地图中间一个画三角旗的地方,“这里是守岛部队的驻地和雷达站,我们应该尽量避开他们,到丛林里找一个碉堡,先把营地安下来。”

李响指着密不透风的羊角树林说:“没有路怎么进得去,这图上连个小路都没有标明。”

夏小青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没有路开一条路。人家能在小岛上驻守,我们就能在这里安家。”

“就凭我们几个人?”李响把嘴一撇,“三天也开不出一条路来。”

“我带人看看去。”夏小青交待说,“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她们乱跑。”

李响说道:“让杨玲跟你去,带上枪。”

夏小青带着杨玲刚走不远,大个子陈丹霞在后面喊:“队长,你可要快点回来呀,可不要撇下我们不管。”

夏小青回头骂了一句:“神经病!”

地图上的南子岛是月牙状的,弯弯的如镰刀,夏小青沿着岛子边缘走了半圈,发现岛子早已变成了半月状的。这是近年来人为地开发海洋,大量的海底珊瑚遭到破坏,死亡的珊瑚礁在海水的冲刷下越积越多的结果。人们只知道海岛膨胀发育,却很少究其原因,这可能正是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可悲之处。

夏小青望着白沙滩,突然想到了海练场上那片红树林,想到了魏飞。“南子岛上能长红树林该多好。”她不禁暗自笑了。

“队长,这里有脚印!”跑在前面的杨玲突然停住步子,大呼小叫起来。

夏小青急忙赶过去,原本被夜间的潮水冲刷过的珊瑚沙滩上,出现一个簸箩大的洼地,沙子像是被大风吹起来过,漫过潮水的沙地上,仍留有搬拖物品的痕迹,几只零乱的脚印消失在岸边的丛林里。

“是海龟下蛋弄的吧?”夏小青说。

杨玲扑闪着那双机灵的大眼睛:“这里明明是人的脚印嘛,也可能是渔民夜里来抓海龟留下的。”

“不大可能。”夏小青立即警觉起来。

她们顺着脚印翻过珊瑚堤坝,来到丛林边上,密林中果然有一条新踏出来的小径,被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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