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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无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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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赶上个“埋汰秋”季节,连续半个月的阴雨,地里泥泞不堪,生产队分的庄稼杆儿只能靠人力往回肩挑背扛。这回,我背起来三捆湿涝涝的高粱杆,回到家里时,感觉胸腔热乎乎的,胃里的东西直往上涌,想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冒着虚汗。母亲看到了,“你咋了?”

“妈,我好热,渴……”我没等说完就失去了知觉。母亲急忙端来一碗水,先是给我掐了“人中”,又把水给我喝了进去,这才慢慢地缓过来。

晚上,父亲步履蹒跚地回来了,还没等放下手里的绳子就听见正在做饭的母亲指责起来,“你真不是个玩意,那孩子才几岁?你就让他背那么多?差点压吐了血,你咋那么狠……”

父亲见我躺在炕上,“你虎啊?就不能分两气儿背?笨!”

“我以前也背这些没咋地,可能是今天的太湿了,好沉。”我看到母亲在哭着。

“妈呀!妈呀!快来呀……”二弟突然叫了起来。

“啊?孩子呀——”

随着母亲一声撕心裂胆的呼叫,只见三弟在灶坑里……

原来是三弟从炕上掉下来,自己爬进了着着火的灶坑。

母亲抱起了三弟,拍打着身上的烟灰,“我的孩子呀!我的孩子呀!……”哭喊着,惊恐地看着三弟。

爹和妈急忙把三弟抱进了乡村医院,听大夫讲,三弟身体大面积烧伤,乡村医院无法救治,得送往县医院……

三弟终于治愈了。

自此,妈妈对我们的担心变成了对我们的不放心,犹如一只老母鸡守护一群小鸡一样,形影不离地呵护着。每次邻村来电影,妈妈根本就不让我们去看,担心怕出现什么意外。自己能干活的绝不让我们干,为了攒时间,妈妈常常端着饭碗跟猪一起吃。

我要临行的这几天,妈妈又忙着给我做被子又缝这缝那地张罗着,累得晚上睡觉直哼哼。

那天一大早,妈就和爹挎着筐挨家挨户的借鸡蛋,然后又到镇上卖了买了这身新衣服。刚穿上,妈妈就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我,好一阵子“到了那,个人可得学着洗衣服呀……”妈好像还有千言万语的叮嘱,可她只是“嗨!”了一声。

妈妈企盼着我们的翅膀早点能硬起来……

我更企盼着能早点干出一番事业,回报父母,回报家乡。

往事如烟……

我的脚像坠了铅块似的不知怎么上的车,心里还在千头万绪地想着“要是学校在村子里该多好。”车慢慢地开动了,我感觉头有点儿晕,手紧张的也紧紧地攥着。

“嘿,还是这家伙快呀,嗖嗖的。小伙子,你坐过汽车吗?”问话的人很兴奋,他一会站起来四下望着,一会又坐下问这问那,看样子他有四十多了,没准儿也是头一回坐这家伙。

路越来越平了,车越来越快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淡薄起来。我感觉汽车好像在飞,后边还拖着一缕长烟,那条大黄狗还在后边追赶着,渐渐地变的越来越小……

窗外,一片片田地变得越来越零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栋栋的瓦房和烟囱,以至那房子变得越来越高起来了。这就是城市吗?嗯!面对人生命运的转折,我暗自发誓:“要在这里好好造就自己,改变自己,改变家乡,让爹和妈妈从此不再担心,不再惆怅……”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那么新鲜,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激动。一首毛主席的《赠父诗》浮现在我的脑海: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第十章 下工地

巅峰之下,灰雾蒙蒙的白云,朦胧的像一片一望无际的海,笼罩着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

一条通往大山深处的公路,好似一条长长的蔓延飞舞的飘带,在山峦中忽隐忽现地缠绕着,不时地想起“嘀嘀”的并伴有急刹的声音。

此刻,我们坐着破的都掉了漆的客车,吃劲儿地向山坡上爬着,车身好像散了架子似的,“吱呀吱呀”地发出了刺耳般金属磨蹭的声音,后边冒着团团的黑烟,不一会,喘着粗气的客车总算爬上了坡顶,乘客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儿。然而,这时车身一晃,却又停了下来。

“妈的,又开锅了。”司机开门“淬”了一口便下了车。

“啊呀,赶紧到外面喘口气儿,这车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憋死人了……”乘客也都挤着下了车,不时地传出报怨的声音。

“聿津,别走远了,一会恐怕上车要费劲。”吕坚下了车,提醒着我。我头也没回,想找个体面的地方方便一下……

我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一家在A市里名气比较大的“通途公路建设有限公司”里。这家公司成立较早,抗美援朝期间,公司里有不少的老职工都跨江到过朝鲜,参加那里的公路援建工作,有的还得过奖章。该公司一直承担着省内大型公路及桥梁隧道建设项目,但随着计划经济向市场方面的转型和高速公路项目的上马,公司与新兴起的同行业相比,在人力资源方面的优势已明显不足。因此,新分配来的大、中专毕业生,深得公司领导方面的器重。

公司技术科办公室里,刘科长对着门,悠闲地坐着。他是个三十左右,体态微胖,面容温和的人,即使他坐着,那中山服的一排扣子都是严严的,脚上的皮鞋好像刚刚擦过,穿戴的一丝不苟。

“邦——邦——”

“进来。”听到一阵懒洋洋的敲门声,他便应允了一声,习惯性地端起了那总不离手的杯子,押了一小口茶水,然后又慢慢地放下了杯子,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

“你好科长,我回来了。你找我有事?”我站在他对面,样子显得有些疲惫。

“啊,聿津,你辛苦了,坐下吧。”科长站起身和我握了握手,又指了指我办公桌的位置,然后又习惯地把手又放在了那总是铺着报纸的桌面上。

“科长,我本想回来后应该马上到你这报到,可……”我解释着。我回来后,就到了宿舍,想打开行李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见科长汇报工作。谁知,我刚走进宿舍,却被隔壁的人叫了过来。

“唉,哪的话,知道你坐了一夜的火车,够辛苦了。”科长打断了我,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看着我: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可事情有点着急。”科长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地瞅着窗外。

只见窗外,几个人正在往一辆卡车上装着行李之类的物品,显然是要送人,恐怕又有一批人要下工地了。

“又要我到哪里?”我直接问道。

转眼间,我已工作一年多了,对于像这样流动性大而且又总是去向不定的单位特点,我心里早有了准备。

“嗯,是这样,最近,我公司又接到一个跨谷大桥施工项目,大桥的位置处于山岭重丘地带,不仅地形复杂,大桥的结构也在我省首见,因此,这个项目的技术含量较高,”科长喝了口茶,“你是咱们科里唯一的“正宗”,又接触一年多的隧道工程。况且,你又是赫赫有名的傅老师的得意门生,对于爆破理论技术方面又有过实践……”

“不,科长,你不也是本科吗,我毕业时间短,我虽然接触了一些,可必定是点皮毛,还有许多先进的工程技术和管理经验需要学习的探讨,还望你多多地指教。”我打断了科长。

“我?哈哈,我这个‘工农兵’牌的更要加强学习,今后我们要勤沟通、勤交流。好了,不要客气啦。另外……”

他把目光投向了我对坐的吕坚。“还给你配个助手,到了那里,你们俩要好好配合。聿津说的对,要多学习多探讨,拓开思路,大胆工作。”科长笑着,看着我。

对坐的吕坚,中专毕业二年,大我一岁。一身灰色的中山装,个头儿稍稍猛了点,短发下面,一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衬托着面部的俊容,散发着执着的和青春搬的活力。从他那脚上的运动鞋中不难看出,身体轻盈,不乏锻炼。

“怎么样?你们俩立即收拾一下……”

“我的行李已捆好了。”小吕说着便站起身。

“科长放心,我们争取明早到达现场。”我刚要转身,科长叫住了我。

“等等,明早到不了,今晚还得坐一夜火车,然后还要翻过一百多公里的山路。”科长看着吕坚,“小吕,路上,你把工地的位置情况介绍给聿津。”科长说完便向我们招了招手。

“怎么?你在大桥项目上工作过?”我问吕坚。

“大桥项目刚刚建点时我呆过几天,后来由于我前个项目收尾,又把我调回来了。”吕坚答道。

当我俩刚要走下办公楼时,“嗨,差点给忘了。吕坚,你先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说着,急忙又返回科长办公室。

“聿津,是不是要带上些有关技术资料?”科长看着我急匆匆的样子便问道。

“科长,我想……”我欲言又止,探索的目光看着科长。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尽管和我说,没关系的。”科长豪爽地问道。

“我想,公司能不能给我买台袖珍计算机?呵呵,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说完,我又有些后悔,因为目前公司还没有一台计算机,感觉要求有些过了。

“像购买计算机这样的固定资产,需要公司领导开会研究决定,不过,我会马上提交计划,争取吧,你放心。”

“谢谢科长啦。”我怀着愉悦的心情转身便走了出去。

……

“嘿——车修好了,大伙赶紧上车啦!……”女乘务员把吃剩下的一点瓜子散在了窗外,拍了拍手,大声地喊着乘客。

我和吕坚用目光扫了一下货架上的行李,便随着人流上了车。

一个小时过去了。客车到了位于山坳正中的一个十字路口,见有炊烟;在山坳里徐徐飘荡——不远处,看到两排排列整齐的亮晶晶的活动板房,那里就大桥工程的项目部。

“到了。”吕坚说着便向乘务员喊起来“能不能在这里停一下车?我们要下车。”

“这里没有人家,你是修大桥的吧?”乘务员说着,便向司机示意停车。

“是的呀,我们就住在这里的,等我们把大桥建好了,这路可就好走多了,以后我们要经常在这里上下车的,请多多关照啊,谢谢!”吕坚冲着那乘务员摆了摆手又笑了笑,炫耀地说道。

“嗯,这个跨谷大桥建成后,不知要少走多少弯路。”我心想着,便随着吕坚下了车。

“啊呀,小吕,又见到你了。哪个行李是你的?”主管行政的老李已在山坡上等候我们多时,他亲切地上前打着招乎。

“李师傅,给你介绍一下,”吕坚拉着老李的手,走到我跟前,“这位就是新来的助理工程师,陈聿津。”……

到了工区院里,头戴安全帽的周经理也恰好赶到,经吕坚介绍了一番,他热情地伸出了双手,“啊呀呀,一路辛苦啦,欢迎欢迎,本来,我想亲自去接你们,可大桥这块……”

“轰——轰轰——”

只听几声巨响,那声音像是结婚的礼炮。

我松开了紧握周经理的手,“什么声音?”我问道。

“啊,是炸桥基础坑。”周经理说道。

“怎么会这样声音?”凭声音就知道,这样的爆破效果不会太理想。

“是啊,几次的爆破效果都不理想。先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再研究一下爆破的事。”周经理说着,便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封信。

周经理看着吕坚,“这封信邮到了公司,已经有几天了,听刘科长说你要到咱们工地,那时你又没回来,所以我就把信带到这儿来了。”周经理见吕坚伸过来的手,他又把拿信的手缩了回去,笑道:“是你女朋友的吧?”

“啊不,家乡的。谢谢经理,这么关心我。”吕坚不自然地接过信,刚想撕开,却又急忙放进了兜里……

第十一章 一封书信

山坳里,几栋活动板房围成了四合院的格局,只见有两名女士在老李的督促之下,把我俩的行李搬进了写着“技术部”门牌的板房里。

周经理身材魁梧,表情刚毅,由于长期的风吹日晒,沧桑的面容又搭配着黑红色。他说话时喜欢打着手势,一看就知道是个雷厉风行的领导。

周经理看天色已晚,他把爆破组长叫来吩咐道:“今晚不要加班了,等明早把我们的爆破方案优化一下再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嘛。”经理说着把目光转向了老李:

“叫食堂多搞几道菜,我要给这两位才子接风。”老李答应着刚要转过身,经理又叫住了他,“等等,今晚把各部门的头儿都叫到小食堂里,大家聚一聚。”

小食堂里。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鱼、肉类的炖菜,还有蒸蛋、炒青菜,还有满满一大盘子五颜六色的丰收菜,里面摆着些葱、蒜、小白菜、小辣椒、黄瓜、香菜、蕨菜、次嫩芽等,好不丰盛。

工地上的大喇叭里响起了“霍元甲”、“上海滩”等剧中的插曲,这是晚饭前的习惯,为了活跃工地气氛,吃饭前都要播放一段十几分钟的音乐。有人边排队打着饭还边跟着唱着,形成了一股和谐而有力的工地交响乐,那声响飞出了山坳,回荡在群山峻岭之中。

“来来来……大家坐下。”周经理招呼着,并拉着我的手,“来,聿津坐我这。”我也拉着小吕的手挨着自己坐下。周经理站在那便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这二位就是刚刚到来的将要与我们朝夕相处的技术骨干,技术主管陈聿津和他的搭档吕坚。”周经理边说边用手向我和小吕示意着,“大家欢迎!”周经理带头鼓起了掌,接着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位是负责财务的小赵,那位是负责党、工、团工作的小辛,那位是负责劳资的小李……”随着经理的介绍,我和吕坚一一地打着手势示意着。

“来来来,大家辛苦了。今天特别高兴,公司给咱们派来了骨干,”周经理说着,向我和吕坚打着手势:

“我提议:首先,为两位不辞辛苦赶来的新人,干杯!”周经理端起了倒满白酒的杯子,这杯子足足有三两。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这时,我才发现每个人的桌前都有一个这样的杯子,“你行吗?”我小声地问着小吕。

“明知故问,你忘了?上次在公司?”看着小吕为难的表情,我想起那回在公司食堂里,小吕只喝了不到半两,就吐得一塌糊涂。

酒桌了一个个都手起杯空,我也喝的一干二净。这时,大伙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吕身上,只见小吕半天地举着杯子,“我……我能不能……”小吕又把目光投向了我,好像在发出求救的信号。我刚要接过杯子想替他解释一下……

“慢。”做党、工、团工作的小辛讲话了。

“我一个女的都干了,难道一个男人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小辛的声音虽说有些严肃,可人长的却非常惹眼,弯细的眉毛下,闪着一对似乎能说话的眼睛,那眸子里释放出让人欲言又止的目光,点缀着脸上的酒窝,不免让男人们浮想联翩。

然而,小辛的激将法根本没有凑效,小吕干脆放下了酒杯,“不好意思,本人实在不胜酒力,给男人丢脸了。”

“哈哈,现在是能者多劳,而多劳就多得嘛。”周经理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小辛,“小辛,你替小吕喝了这杯吧。”

“我……”小辛知道刚才的话是惹火上身了,她此刻真不知道周经理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嗨,喝吧,我给你记着,算小吕欠你一杯酒,这杯酒债怎么还,你们俩自己私下商量去。啊?哈哈……”经理的话显然带有弦外之音。

“嗯,这样吧,”小吕拿来只空杯,倒了些饮料。走到小辛跟前,“实在不成敬意,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来,我单独敬你一杯。”

“客气了。”小辛起身和吕坚碰了一下,便手起杯空。

“谢谢。”此时,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纠结在一起,那目光使小吕的眸子着实有些灼烧感,以至他都坐在原位上都不敢抬头再望她一眼。

“我想提杯酒。”我看着经理申请道。

“你请。”经理看着大伙的酒杯,“来来来,都满上。”

我端着杯子起身,“首先感谢周经理的盛情款待……”

“哎,一家人,客套啥。”经理客气地扬了扬手。

“我和吕坚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各位多多地支持我们的工作,同时我会和大家愉快相处,努力把事情做好,不让周经理失望,为公司争光。来,我敬各位一杯,我先饮为敬。”

我双手抱杯一饮而尽。

“嗯,说的好,为了让大桥早日合拢,今后咱们大家要通力配合,共同努力。不仅活要干的好,这感情嘛……”他又盯着吕坚和小辛,“也要处到位嘛,啊?哈哈……”周经理说完便又干了一杯,然后看着老李,“怎么样,差不多了吧?”

老李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厨师又端来了香味早就飘过来的一道菜,显然,这是经理精心策划的压轴菜。

“这是什么?鲜味好特别呀。”我看着经理问道。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道菜是我们师傅的拿手活,叫‘三菌烩蛇段’。”经理拿起了筷子给我夹了一块蛇肉,“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真鲜。没想到,山沟里还有这么上档次的菜。”说实话,我还头一回吃这么讲究的菜,我边吃边赞赏着。

“跟你说,这一桌菜的材料都是咱们自己的,蛇是被炮震死的,捡来吃嘛,蘑菇、蕨菜、次嫩芽都是在山上采摘的,其它的蔬菜都是咱们工地上自己种的,还养了几口猪呢。”经理说着,又给我夹了块肉。

“嗯,真是别有一翻情趣。感谢经理对我们的一份厚爱。”我说着,见老李又端来了一盆汤放到桌子上。

“来,我给你们介绍,这叫‘花椒根三蛇汤’。”经理说着便又给我盛起了汤。

“谢谢经理,我自己来吧。”我接过汤勺,又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汤名。大伙都在边吃着边赞许着师傅的手艺……

早上,几个施工队长在周经理的主持下,召开了一个就当前爆破问题的专题研讨会。在此之前,天刚蒙蒙亮,我和吕坚就到了现场查看了一下地形和地质情况。

会上,周经理扼要地总结了前阶段施工进展情况,并针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剖析。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我:

“聿津,谈谈你的想法吧。”

“一点不算成熟的建议,望大家斟酌。”我打开了图纸。“第一,就总体施工流向问题,个人认为,要先难后简,也就是说,雨季到来之前,先完成深谷处桥基础,再向两边桥头处延伸,这样,把最易引发山洪灾害的地段处的桥墩抢先搞定,到那时,即使山洪真的下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下一步的施工问题了……第二,根据基础所处的地质情况看,爆破参数要时时进行修改,比如炮眼的深度、间距、装药量以及起爆顺序等。”

我说着,便拿出来一份有关爆破参数的计算书,走到经理跟前。

“好,我同意聿津的想法,看看大家的意见。”经理说完,见大伙面面相视,会场一时安静下来。

“我看,就这么定了,时间紧迫,就按聿津的计算数据进行操作施工。我再说一遍,一定要注意施工安全……”

散会后,我和吕坚又回到办公室查看起有关大桥的地质情况来。

“小辛,你的信。”有人手里拿着一叠的信封,走到对面的“党、工、团”办公室门前喊着。

听到来信,吕坚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从兜里摸出来还是昨天到来时经理亲自交给他的一封信,“啊呀,我怎么给忘记了。”

“昨天也是太累了,周经理又那么的盛情。”我说着,递给吕坚一把小刀。

吕坚满脸的快容,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信封,打开了信纸……

而此时,他的脸由快容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继而那双眉紧锁着——

“吕坚:(请恕我没有称乎你‘亲爱的’)。自从我俩相识一年来,你算过没有,咱俩见过几次面?我每次都拿着你的照片在写信,若不是那照片,我可能都记不得你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了。你整月整年地奔波于山川和平原之间,仅凭着一纸有时还不能及时到达的书信来传递你我的情感,试想,我俩将来结婚了,这一纸书信能当日子过吗?我不能天天拿着你的书信靠幻想生活呀……吕坚,还是让这份友情永远地埋藏在你我的心里吧。再见!……”

“妈的!”吕坚一把攥住那张纸,“嗵!”地砸向了桌子,“爱情,真他妈的不可靠。”

“不!爱情是一种责任,是神圣而伟大的。”我解释着,“可现实中,爱情是一种选择,嗨,社会变得越来越实际了。”我端给吕坚一杯水,安慰着。

“看来,我的职业选错了。”吕坚接过水杯,一脸懊悔的表情。“干我们这种行业的人,在婚姻的选择上,恐怕得打打折扣了。”他自语道。

第十二章 意惹情牵

“不,路是自己走的,要相信自己。”我点了只香烟,表情认真地看着吕坚,“我认为,没有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只有靠不拢的两颗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种自悔的样子简直可怕。”见吕坚坐了下来,我继续义正言辞说道:

“仅仅就凭这一张破纸就能给爱情下什么结论?就丧失了信心?笑话!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就是爬着跪着也要把它走完,你不能勇敢地面对,我想恐怕没人替你坚强。”我吸了两口,见吕坚站了起来:

“头儿,你的话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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