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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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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二十分钟吧。”常歌抽着烟不紧不慢的对妈妈说,“停在这里也会挡别人的路,过了二十分钟还弄不好,咱们就先去上坟。”
常歌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木板石块之类的可以垫在车轮下的东西,妈妈却又开始碎碎叨叨的骂起街来,骂了一会儿桑塔纳又骂常歌开车不小心。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常歌从小就不愿意和妈妈沟通任何事情,听着妈妈没完没了的唠叨,常歌完全不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实在是不耐烦了,冲着妈妈一瞪眼:“别说了。”
妈妈立刻闭上了嘴。
常歌静下心来想了一会儿,把烟头扔掉,从后备箱里找到车载千斤顶,然后放在右前轮的后面开始摇。
摇啊摇,都快要摇到外婆桥了,也不知道摇了多少圈,千斤顶终于撑开到可以顶到悬挂后面的钢梁上了。常歌叹了口气,换了个蹲的姿势,又继续摇千斤顶的把手。千斤顶的底座随着撑开的角度越来越大慢慢的往湿软的泥土地面里陷进去,常歌只希望它不要一直陷下去就好。
还算幸运,又摇了不知道多少圈,千斤顶终于把下面的泥土压实在了不再往下陷,转而开始往上面使力。常歌松了一口气,心头不由的一宽又点上了一支烟。
“还没弄好吗?”妈妈又急了,跺着脚又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了起来。
“马上就好。”常歌其实也还是没有把握,不过总得要试一下才行。
又摇了半天,常歌的胳膊已经开始酸了,千斤顶终于把前轮的悬挂举了起来,离开水泥地面的距离差不多有两个手指头宽了。
常歌叹了一口气,扔掉香烟坐回汽车里打着了火,摇下车窗对妈妈喊:“你到路对面站着去,别站在车后面。”
等妈妈跑到了车头前面,常歌就挂上倒挡,左脚把离合器保持在半联动的位置,右脚开始轰油门。车身抖了抖,发动机的转速一下子提了起来,车子晃了一下就开始往后移动,常歌往左边稍稍的打了点方向又使劲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就一下子倒回了路中间,千斤顶被甩了起来落到了路边的沟里。
小狗兴奋的叫了起来,常歌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妈妈下到沟里把千斤顶捡了回来坐上车,常歌就吹了一声没吹响的口哨驾车继续上路了。
第七十四章
公墓的大门依旧,只是里面却已不同于往昔。
大门内通往停车区的夹道两旁原本只有十几株松柏,现在却已经多了几尊汉白玉的石像生,有石马、石象、石狮子、石骆驼、石麒麟还有翁仲,俨然搞的像是一座皇家陵园。看来政府大力推动的造城运动不光席卷了新旧城区及县镇,连逝者的长眠之地也已深受波及。
常歌也是狂放不羁的性格,在这种环境下也没觉得心里沉重压抑,看到了石像生居然又露出了嘲弄讥讽的笑意,脑子里想到了乾隆皇帝的一首打油诗——翁仲尔今称仲翁,必是窗前少夫功;你今不得作林翰,罚到江南作判通。
常歌特意挑了礼拜四这天来上坟,就是为了避开周末祭扫的人多拥挤,害怕路上塞车。夹道上却偏偏停了几辆汽车,还有不少骑着自行车的人过来过去。
生意当真兴隆。
看到夹道上停着的汽车,常歌还以为停车区已经停满了。到了停车区,常歌把车从两株松树之间穿了过去,却发现一大片水泥空地上居然空荡荡的,只有两辆汽车停在那里。常歌叹了一口气,在空地边上靠近墓地的方向停了下来。
妈妈在小狗的脖子上栓好了狗链牵在手里,常歌把装满黄素纸和纸箔的袋子拎下车,就随着妈妈一起向内门走去。
进了内门就是墓葬区了。
一座挨一座的墓碑鳞次栉比的铺向远处,整齐划一井然有序,就像是一片规划工整的居民小区。东边那片是价格昂贵的高档公墓,不光墓穴面积较大,整体设计也更高端上档次,用材用料也要考究的多,俨然是一片豪华别墅区。
人死了也只不过是一捧灰而已,占用多少土地又有什么分别?
爸爸就躺在普通公墓的第六排,冰冷而坚硬的水泥板下,一个人。
爷爷和奶奶也在同一排,和爸爸仅相隔了几米远。
北面远远的一片青山苍翠蓝天如洗白云舒卷,公墓就建在漫山坡上,一排排的墓地都是前矮后高,像是台阶一样向山的方向延伸出去。常歌对于民间讲究的风水一说完全不屑一顾,不明白为什么人死了还要头枕着青山脚踩着绿水,都烧成了灰又怎么分得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
常歌依然记得刚从焚化炉里出来的爸爸的骨灰抱在怀里时暖暖的感觉。爸爸的拜把兄弟怕烫到常歌,就在常歌的眼睛底下揭开了包裹爸爸骨灰的红布:“晾晾热气,别烫着了。”常歌看到了爸爸的牙齿,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现在能够辨认出来的仅剩几颗牙齿而已。
那也是个冬天,风吹在身上,很冷。
来的时候,公墓下面路旁的那片湖早已经被挖掘机填埋了一大半,不知道又要建设什么祸国殃民的玩意儿了。早些年镇政府劳民伤财修建了一个公园,可是压根就没人去玩,没几年就荒草满园花落尽,门庭冷落车马稀了,记得公园里面还有一个大笼子养了十几只猴子,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死没死光。
人活着也买不起房子,拼搏一生也不能安居乐业,再遇上养老保险这种超级大忽悠,又何谈安享晚年。好不容易熬过了一辈子,等到死了又发现买不起墓地了。就算买得起又如何,管你活着的时候是皮包骨头还是肥的流油,烧完了都只是一捧灰,死无全尸又怎能瞑目长眠?
所以爸爸和爷爷奶奶也只能躺在这狭小的廉价墓穴里,这已经算很不错了,至少有个地方可以躺着。和买房子一样,有人抱怨做房奴苦逼,却不曾想过还有更多的人连做房奴都不够资格。谁又会想过有多少人连坟地都快买不起了呢?
每天多少人出生多少人死去,远远比住进新房子的人多的多,我们地大物博却乱盖乱建乱开发,喜欢洗泡泡浴去浴缸里洗就好了,何必在经济上弄出那么多泡沫?妊娠的时候生不起孩子,生下了孩子上不起学,大学毕业了工作难找,找到了工作养不活自己,结婚了买不起房子,生病了住不起院,退休了养不起老,终于熬到头了却又买不起墓地。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死了就可以解脱就可以一了百了,那是大错特错的。死了之后我们就必须要面对比活着的时候更为现实的问题,我们要根据自身的经济能力在廉价租赁坟、公共租赁坟、经济适用坟、福利坟、小产权坟、坟改坟、限价坟、商品建设坟、商住两用坟等等五花八门种类繁多的各种坟墓里进行更为慎重的选择。毕竟,活着只有几十年,而一旦死了就将永远的躺下去。
政府,官员,土匪;
房奴,坟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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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手提袋里的点心水果已经掰开放在矮小的水泥供桌上了,香插在香炉里冒着袅袅青烟,纸钱在供桌前燃烧着,纸灰如蝴蝶般蹁跹飞舞至空中,又被寒风吹得打着旋飞向了远方。
爸爸生平从不抽烟,却偏爱喝酒。常歌把酒从花岗岩的墓碑顶端缓缓的浇下去,酒顺着墓碑流到水泥板上,立刻就被干干的水泥吸收掉了。
常歌用手指轻轻的摸着墓碑上爸爸的名字,似乎还能闻得到爸爸身上的气息。
妈妈又交给常歌一小瓶白酒、一把香、几样点心和一袋纸钱,常歌就拿到爷爷和奶奶的墓前同样的焚香、摆供品、烧纸、洒酒。等到爷爷奶奶墓前的纸灰完全燃尽熄灭了,常歌才又回到爸爸的墓前。
妈妈又在哭,小狗就拴在不远处的松树上。
火快熄灭了,常歌叹着气,往里面又添了两串纸箔,然后点上一支烟,蹲下来在妈妈带来的袋子里翻了翻,翻出了几叠冥钞。冥钞印的就像是人民币的假钞一样,只不过上面是玉皇大帝的头像,还写着冥通银行。
常歌淡淡的笑了笑,对妈妈说:“买这种干什么?人民币只是对外升值,对内只会越来越贬值,你不如买印美元和欧元图案的来烧多好。”
“不是没有卖的嘛。”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个袋子里的黄素纸、纸钱都倒出来往火里扔。
常歌又叹了一口气,一边用捡来的树枝挑动着火堆一边说:“烧这么多有什么用?下次还是少弄点吧,你也不嫌麻烦。”
“多烧点,烧的越多越好。”妈妈固执的说。
“烧的再多爸爸也拿不到。现实都是这样,捐款都交不到被捐助的人手里面,中间一层又一层的全都被贪污完了,更何况那边。”常歌一边把一叠叠的黄素纸从火堆里挑出来,拆散了再重新扔进去,一边抱怨着妈妈,“你这样全扔进去根本烧不透。”
风刮的比刚才大了一点,顺着一排排的墓碑吹过来,卷起火苗蹿了起来,把常歌垂下的头发燎焦了一缕。常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皮筋把头发扎成了马尾辫。
风吹着纸钱熊熊燃烧着,妈妈一直在低声哭,小狗趴在松树下面好像在打盹,常歌抽着烟,呆呆的看着跳跃的火焰出神。
人是为了什么而生呢?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人都是怀着父母的梦想而出生,怀着自己的梦想而活着。
亲情、爱情、友情,财富、地位、权力,得到的或是得不到的,拥有的或是已经失去的。无数的梦想编织在生命中,时间却毫不停息,明天复明天,今天总是稍纵即逝。
没有梦想的人会找寻梦想,找寻到梦想的人又会追逐梦想。每个人的命运及对待人生的态度都不尽相同,有的人活的多姿多彩,有的人活的轻松惬意,有的人活的百无聊赖,有的人活的富足奢华。
但无论活着的时候是灿烂辉煌还是低调卑微,无论活着是只争朝夕还是度日如年,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简单而干脆。无论活着的时候创造了多少价值与财富,最终死亡还是会把一切化为虚空。
生与死,只不过是生命的轮回。死亡到来的那一刻只是每个人都终将面对的必然。
烟花灿烂美丽,却易冷易逝;鲜花会盛开绽放,却也会凋谢零落;星光璀璨,看似永恒不熄,但也终有一天会黯淡消失。
没有什么可以和死亡的永恒相对抗。
降生,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
死亡,亦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
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喜悦还是痛苦,温暖还是伤害,关爱还是憎恨,欢笑还是哭泣,淡忘还是怀念,一切都只不过是在生命中不经意的交错,刹那间的邂逅。最终,都要归入死亡的永恒之中。
每个人与生俱来都会惧怕死亡。
人最害怕的就是死亡,却又注定会死亡,这才是最无力的无奈。
世间万物,生生不息,所有的一切一瞬间都不会停止改变,人的一生亦是如此。与苍莽的宇宙相比,人的生命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与浩瀚的历史相比,人的生命脆弱如风中之烛,一瞬间就会熄灭。
人,或许只有在临死之际才能真切的体会到生命的意义。
活着的人如此之多,少一个不少;死去的人如此之多,多一个也不多。
无论是谁都不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论是谁都逃避不了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正因为我们注定会死亡,所以才不必耿耿于怀。
生命,只是一段等待死亡的历程。
活着,无非是在为死亡而践行。
但是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死亡也只不过是万物变化的轮回,也只是生命的一部分。
正因为我们都会死亡,生命才会完整。
所以,死亡才是对生命最好的诠释。
于诸惑业及魔境,世间道中得解脱;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第七十五章
常歌的手指被烫伤了,烫伤的位置在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的右侧和中指第二关节处的左侧。
早上常歌站在幼儿园门外的台阶上,沐浴在冬日的晨风中懒洋洋的抽着烟,香烟叼在嘴里的时候却被嘴唇粘住了,于是这两根手指就顺着香烟滑下去,滑过燃烧着的烟头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被烫伤了。
常歌此刻正用左手紧紧的攥着这两根手指,看着坐在对面的朕。
朕的脸也被烫伤了,烫伤的位置在左嘴角的左侧和右嘴角的右侧。
昨天朕接连喝了两场酒,喝完第一场之后感觉还不过瘾,又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吃烧烤。烤串刚上来,朕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串烤板筋,张口咬住了板筋就开始抽铁签,烤的滚烫的铁签就顺着朕的嘴角横着留下了两撇像胡子一样的烫痕。
朕此刻正用手捂着嘴角,也正在看着常歌。
常歌和朕都正在休息,因为笑的实在太累了。
休息的差不多了,两人就几乎在同一时刻又爆发出一阵大笑,朕一笑就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疼又想笑,眼泪都流出来了。朕的眼泪留的越多,常歌就笑的越厉害,常歌笑的厉害又把朕引的笑的更厉害,嘴角就更疼,眼泪就流的更多。
过了好半天,这一轮大笑才终于渐渐的偃旗息鼓。朕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不能再笑了,再笑就真要死了。”
常歌就算想继续笑也完全使不出力气了,只好捂着肚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香烟分给朕。
朕抽着烟休息了一会儿,慢慢的回复了气力,然后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件东西递给了常歌。
这赫然是一部崭新的三星I5700手机,黑色的机身红色的按键,除了屏幕的贴膜上有几道划痕,几乎就是全新的。
“找到了?”常歌本来并没有抱什么指望,看到了手机不由的感觉有点出乎意料。
“也不算是找到的,怎么可能找的到?没人会去给你找手机的。”朕摇了摇手,一说话嘴角又疼起来了,只好用手捂着嘴,含含糊糊的继续说,“你想想看,我们所里每个月对破案率虽然没有什么规定,但是对人头却是有规定的。比如每个月规定要抓多少吸毒的,要抓多少扒窃的,要抓多少小姐嫖客,只要抓够了人头,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而且好破的案子才会立案,大案子一般都不立案,都是先侦破,觉得有可能侦破的才会立案,不能侦破的就先放着。只不过是丢了个破手机而已,谁他妈的吃饱了撑的去管你?”
常歌摸了摸鼻子,不解的问:“那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部手机?”
朕扬了扬眉毛,露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说:“这是从派出所没收的赃物里拿出来的。”
常歌皱起了眉头,说:“偷的?”
“可别说是偷的。”朕不由的撇起了嘴,一撇嘴又扯到了伤口,“哎哟”一声赶快捂紧了嘴巴,哼哼了半天才接着说出话来,“这些都是无人认领的赃物或者是没有人报案的失物,全都是从逮到的人手里没收上来的,就算我不弄出来也会被所里拿去二手市场处理掉,卖的钱就当小金库了。”
“哦。”常歌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了,抽了两口烟又问,“你干这事儿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吧?”
“嗨,不会的,没事儿。这不马上就过年了嘛,别的案子都没人去管了,都去忙着抓嫖客小姐回来罚款赚外快了,谁也没工夫关心这种小事。”朕不屑一顾的表情又不小心扯到了嘴角,“再说我又不傻,这种事我才不会自己亲自去干呢。我们那里有个协警不干了,昨天我们去喝酒就是给他送行的。下午指导员去开会商议罚款的力度去了,我就让那个协警去指导员的办公桌里去拿的。反正都是白落的便宜,谁也不在乎,再说他马上就不干了,有事就全推到他身上万事大吉。那家伙把指导员的抽屉拉开一看,里面好几十部手机,全都是没主的,我要不拿早晚也得让指导员拿去换钱喝酒了。到底有多少手机估计指导员自己都没谱,那家伙就摸了三部手机出来——两个iPhone4,给我一个他留了一个,这个I5700就拿来给你马子了。我的那个iPhone4回到家就给媳妇用了。”
常歌呵呵的笑了起来,把玩着手里的三星手机忍不住说:“那你怎么不把这个手机也换成iPhone4拿出来?”
朕抽着烟晃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说:“你又没早说,你要早说我还真不拿这个破手机呢。你只能怪你马子命不好,抽屉里正好就只有这一部I5700,要是没有这个型号的手机,我还真就给她弄个iPhone4回来了。”
常歌抽了一口烟,把手机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的看着,随口问:“那你怎么不去扫黄打非捞外快呢?”
“我怕抓到了种人。”朕又忘记了嘴角的烫伤,说着就笑了起来,然后就“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常歌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前天晚上倒是抓到了一个,房产局的家伙。”朕轻轻的抚摸着嘴角的伤痕,又有点得意了,“那家伙一进审讯室就跪下来磕头,吓的屁都差点放不出来了,翻来覆去的一直说:‘千万别通知单位和家属,罚多少钱都行,只要别通知我单位和家属,你们无论要多少钱我都马上就掏。’可把我们笑死了。”
常歌忍不住讽刺了起来:“房产局的怎么说也算是事业单位吧,和你们好歹也算是表兄弟,也不给他留点情面?”
“留他个屁情面,进都进来了不秃撸他一层皮怎么可能让他出去。”朕把香烟抽了最后一口,然后在烟灰缸里碾灭,“负责审讯他的那个伙计都被他唬住了,出来和我们商量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对他说:‘罚六千。’肯定要狠宰,但也不敢太过分,万一捅出去了就麻烦大了。房产局那家伙当时二话不说,掏出信用卡就要去取钱,我们怕他半路跑了,派了两个协警跟他出去取完钱,回来签了字就放他走了。只要是进来的,有什么关系都没用,掏钱才能放人。”
常歌淡淡的笑了笑,也把烟在烟灰缸里碾灭了,然后在QQ上给肯德基发了条信息:“你滴,下来滴干活。”
还没到五分钟肯德基就风风火火的跑了下来,也不知道常歌叫她有什么事情,进了办公室就问:“你滴,叫我做什么滴干活?”
常歌也不说话就把手机递给了肯德基,肯德基接过来手机愣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的手机是绿色的。”
常歌还没说话,朕就捂着嘴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说:“行啦,能找回来就算不错了,你还管它是不是绿色的干什么。”
肯德基撅着嘴,还有点儿不大满意的抱怨说:“黑色的不如我原来的那个好看。”
朕瞪起了眼睛,把手伸了出来:“你不要就算,那就还给我吧。不要就没有了。”
“要要,我当然要。”肯德基的脸都吓白了,生怕手机又被朕要回去,飞也似的就往楼上跑去。跑到半截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又兴高采烈的跑回来对着常歌说了声:“这可真要多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常歌翻着白眼摆了摆手,指了指朕说:“你应该谢谢他才对,是他给你找回来的手机。”
“谢谢你。”肯德基马上就对朕道了谢,但是就没再提请客吃饭的事儿。
“不用客气。”朕不耐烦的对肯德基摆了摆手,爱理不理的。
“你应该叫人家一声好哥哥。”常歌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好……”肯德基“好”了一声,脸忽然红了,狠狠的瞪了常歌一眼,“好个屁。”然后转身就跑掉了。
朕忍不住笑了起来,掏出香烟分给了常歌,用大拇指冲着楼梯指了指,说:“这就是你马子?怎么会这么黑呢?就好像是非洲难民一样,而且长的也有点太飞沙走石了吧。”
“是你马子,才不是我马子,说着玩的罢了。”常歌瞪着眼睛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说,“长的不好看又不要紧,分辨率调低点就好了。而且黑又有什么不好的?黑可比白好多了。”
“黑哪里好?”朕忍不住好奇的问。
常歌自己先笑了一会儿,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说:“皮肤白的都是掩饰,身上虽白木耳却黑,反倒不如皮肤黑的表里如一,看着就顺眼。”
朕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一笑立刻就把嘴角扯疼了,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
第七十六章
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年关将至。
正如朕所说,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是盗窃案件发生最频繁的时期,各种大贼小偷都倾巢而出明偷暗抢,都指望能在过年前多赚点收入,以便能满载而归回家过一个丰足喜庆的春节,这不正和某些部门的行径一样么?唯一的不同就是,大贼小偷们全都是违法犯罪的窃取,而某些部门则是在法律的庇护下公开掠夺。
最近这段时间,小区里出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在小区内若无其事的东游西荡,就像是在逛百货商场。单元门外站着两个神色紧张的人,贼眉鼠眼的在东张西望着。单元里七层楼的楼梯上还分布了三四个从没见过的年轻人,故作轻松的在楼梯上随意晃来晃去,看到常歌上楼了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常歌身上。
常歌走到四楼的时候,四楼上站着的年轻人就假装漫不经心的尾随在常歌的身后往五楼爬。到了家门口,常歌叹了口气,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掏出钥匙,若无其事的去开门,就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后面的家伙。跟在后面的那家伙在常歌停下来的时候就弯下腰假装去系鞋带。现在的社会着实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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