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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Q84-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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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去那个小镇了,天吾这么想。至少在父亲或者的时候。当然能抱着百分之分的确信下断言的事,这个世界上一个也没有。可是在那个海边的小镇自己能做的事已经没有了。

回到公寓房间的时候,深绘理不在。他敲了三下门,过了一会再敲了三下。然后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一片寂静,令人惊讶的干净。餐具都在餐具架上,桌子和茶几上都收拾的很漂亮,垃圾箱空着。也有用过吸尘机的痕迹。床上收拾过了,翻开的书和唱片一本也没有。干净的衣物漂亮地叠在床上。

深绘理带来的的大大的挎包也不见了。这么看来她应该突然想起什么,或者突然发生了什么,离开了这个房间。不会只是暂时外出了。下决心从这里离开,花时间打扫了屋子,之后离开的。天吾想象着深绘理一个人用吸尘机,用抹布这里那里抹着的模样。这和她给人的印象完全不符。

打开玄关的邮箱,房间的另一把钥匙在里面。从堆积的邮件的数量来看,她离开大概是在昨天或者前天的样子。最后打去电话是在昨天的早上。那时她还在房间里。昨夜和护士们吃饭,被邀请去了安达久美的房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能打成电话。

(肯定是知道你鬼混所以跑了,天吾呀天吾,你看看你。)这样的情况大致上,她那独特的楔形文字般的字体应该会留下什么留言。但那样的东西哪里也没发现。她就这么沉默着离开了。可是天吾对这件事没有特别的惊讶或者失望。深绘理在想着什么做出什么,这样的事谁也无法预测。她来的时候是从哪里来的,想回去的时候就回到哪里去了。和任性又自立心强的猫一样。像这样长时间留在一个地方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冰箱里的食物比预想的要多。看来深绘理几天前,曾经外出买过一次东西。煮着很多花椰菜。外表看来煮了之后并没过多长时间。她知道一两天里天吾会回到东京吗?天吾感到饿了。做了煎鸡蛋,和花椰菜一块吃了。烤了吐司面包,用马克杯喝了两杯咖啡。

然后给离开期间代为讲课的朋友打电话。说下周之后就能回来上课。朋友告诉他课本上的进度。

“给我帮了大忙。欠你个人情。”天吾道谢道。

“我又不讨厌教书。时不时还很有意思。不过长时间地教人,感觉自己也慢慢变成了完全不相干的另外一个人。”

这也正是天吾自己随着时间模模糊糊感到的事。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啊,有一封信放在这。在桌子的抽屉里。”

“信?”天吾说。“谁来的?”

“一个很苗条的女孩,头发直直地到肩膀上。到我这里来,让我把信转交给你。说话方式很怪。说不定是外国人。”

“没带着一个很大的挎包?”

“带了。绿色的挎包。鼓鼓的。”

深绘理担心把信留在房间里吧。也许谁会读到,或者拿走。所以去了补习学校直接拜托朋友。

天吾再一次道谢挂断了电话。眼下已是傍晚,现在没有为了取信坐列车去代代木的心情。明天再去吧。

然后想起忘了问朋友关于月亮的事。想要再打电话,又作罢了。一定不记得这样的事吧。结果到最后,这也只是他一个人必须应对的问题。

天吾外出在黄昏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散步。深绘理不在的话,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种奇怪的不安定。和她一起生活的时候,天吾没有特别感觉到气氛那样的东西。天吾按照天吾平时的方式生活,深绘理也一样有自己的生活。可是一旦她不在了,天吾感觉到出现了人型一般的空白。

是对深绘理动心了么,不会的。虽然是美丽而又魅力的少女,但是天吾从最初见到她以来,就不记得对她有过性欲。这么长时间两人一同在房间里生活每页没有心里痒痒的时候。为什么呢?我不能对深绘理抱有性的欲望的理由是什么呢?确实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深绘理和天吾有过那么一次性*L*Z*交。可是那不是他要求的。是她要求的。

那是与【性*L*Z*交】的表现相符合的行为。她骑上身体麻痹失去自由的天吾身上,将变硬的下体插入自己的体内。深绘理在那个时候似乎陷入了忘我的状态。看起来仿若被淫*L*Z*梦支配的妖精。

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人继续在狭小的公寓房间生活。雷雨停止,夜晚过去。深绘理看起来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忘了。天吾也没有特地再提起这个话题。如果她真的忘了这件事的话,就这么让她忘了比较好吧。也许天吾自己也忘了比较好。可是疑问当然还残留在天吾的心里。深绘理为什么突然那么做呢、这里面有什么目的的吧。或者只是一时冲动的产物吗?

天吾明白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并不是爱的行为。深绘理对天吾抱着自然的好感——恐怕这件事是没有错的。可是很难认为她对天吾抱着爱情和性欲,或者类似的情感。她对谁也不会有性欲。天吾并不是对自己观察人的能力有自信。而是想象不出深绘理一面吐出热乎乎的气息,一面和什么地方来的男人进行着狂热的性行为。不,就算是性行为也很想想象。她原本就没有那样的气息。

天吾忽东忽西地想着这件事,在高圆寺的街上走着。黄昏后开始吹起的冷风也没有特别在意。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然后再对着桌子开始拼凑起形状。这已经是习惯。所以他经常的走。下雨也好吹风也罢。那样的事完全没有关系。走着的时候到了【麦头】的店前。反正也想不出有别的什么事可干,天吾进到店里点了嘉士伯的生啤。店刚刚开门,没有一个客人。他放下考虑的事,清空大脑,慢慢地花时间喝着啤酒。

可是长时间清空大脑这样的奢侈,天吾是享受不了的。就像自然界里不存在真空一样。他不能不能深绘理的事。深绘理如同短小细碎的梦,潜入他的意识。

(还说不在乎深绘理, 哼。)

【那个人也许就在很近的地方。从这就能走到。】那是深绘理说的。所以我为了找她来到街上。然后进了这家店。深绘理还说了什么其他的话呢?

【不用担心。即使你找不到那个人也会找到你的。】就像天吾在搜寻着青豆,青豆也在寻找着天吾。天吾对这件事没有办法很好的理解。他对搜寻青豆的事是这么的忘我,所以青豆那边也是一样的这么寻找着自己?没有头绪。

【我知觉,你接纳。】

这也是那时深绘理说出口的话。她来负责知觉,天吾接纳。可是除了深绘理想要那么做的时候之外,自己知觉到的东西完全不表现出来。她是在遵从一定的原则和定理,或者仅仅是任性,天吾无法判断。

天吾又一次想起和深绘理性交时候的事。十七岁的美丽少女骑到他的身上,将他的阳物插进深处。大大的乳房如同一对熟透的果实,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晃动。她陶醉的闭着眼睛,鼻孔因为兴奋而膨胀。嘴里呢喃着不成形的语言。能看见白白的牙,不时还能看见粉色的舌尖。这些情景天吾记忆鲜明。身体麻痹,意识却很清晰。而且勃起完美。

可是即使那个时候的情形如何在脑中鲜明的再现,天吾也没有从那里感觉性的兴奋。也没有想过再和深绘理交合一次。从那次之后他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再做过爱。也没有过一次射*V*5*精。这对天吾是极其少见的。他是身体健康的三十岁独身男性,抱着极为正常积极的性欲,那是尽可能必须得到处理的欲望。

可是在安达久美的公寓里,即使和她一同睡在床上的时候,腿上被覆盖着饮毛的时候,天吾也完全没有感觉到性欲。他的下体一直都是柔软的。也许是大麻的缘故。可是却感觉不是因为那些。深绘理在那个雷雨的夜晚和天吾交合,从他的心中带走了动摇的什么。如同从房间里运走家具一般。是那样的感觉。

【比如说?】

天吾摇头。

喝完了啤酒之后,点了四玫瑰的on the rock还有混合坚果。和之前一样。

恐怕是那个雷雨的夜晚勃起的太完全了。比任何时候都硬,都大的勃起。想不到是自己平日司空见惯的性器。滑溜溜的亮闪闪的,比起现实的阳物来说,更像是观念上的象征。而且之后的射精力度强,雄赳赳的,精液也无比的粘密。一定能到达子宫的深处吧。

可是事物太过完全的话,之后就会有反作用。这是世间的规律。在那之后我有过勃起么?想不起来。也许没有过一次勃起。从想不起来这点来看,即使有肯定也是二等品。拿电影来说的话大概是凑数用的剧组图片。那样的勃起没有炫耀的意义。大概。

难道我只能拥有那样的二等品勃起,或者连那样的二等品勃起都没有,就这么送走拖拖拉拉的人生么,天吾这么问着自己。那无疑是长长的黄昏似的寂寞人生。可是也许不得不这么想。至少曾经有过一次完美的勃起,完美的射精。和写《飘》的作家一样。达成一次伟大之后不得不停下。

喝完on the rock之后算请了店里的帐。再次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风很强,空气变得更冷了。世界的原则缓缓到来,在丧失更多的理性之前,我必须粳稻青豆。现在只有和青豆相遇这件事,几乎是天吾唯一的希望,如果找不到她的话,我的人生究竟还有多少价值呢?她曾经在这高圆寺的哪里。九月的时候。也许顺利的话现在也在那里。当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天吾现在只有追求这个可能性。青豆就在这附近的哪里。而且她也同样在寻找着他。像是被割裂的硬币的两半在互相追寻着对方。

抬头望向天空。可是看不见月亮。去能看月亮的什么地方吧,天吾想。

第13章 牛河·这就是重新回到原点?

牛河的外貌相当的扎眼。不适合打探情况和尾随跟踪。混迹在人群之中,就像是酸乳酪中的大蜈蚣一样引人注目。

他的家人可不是那样。牛河有父母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妹妹。父亲经营医院,母亲在医院当经理。哥哥和弟弟都以优异的成绩进了医大,成了医生。哥哥在东京的医院工作,弟弟在大学的研究医学。父亲引退后就让哥哥集成在浦和市内的医院,两人都结婚了,各自有一个孩子。妹妹去美国留学,现在回到日本做着同声翻译的工作。三十过半还是独身。大家都是瘦高个,脑袋形状如鸡蛋般齐整。

在这个家中,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特别是外表,牛河都是例外的存在。个子低,脑袋大而歪斜,头发也卷卷曲曲的。小短腿,像黄瓜一样弯着。眼球像是在惊讶什么似的向外突起,脖子的一圈长着异样的肉。眉毛又浓又粗,像是还差一点就要连上了似的。看起来就像两条互相追求的毛虫。学校的成绩大部分都很优秀,个别科目有些瑕疵,运动就特别不行。

这个富裕的精英分子家庭里,他常常是个【异物】。扰乱和谐,奏出不协和音的错误音符。从全家照的照片来看,只有他一个人像是走错了地方的存在。出了差错才进的那里。看起来是偶尔被拍进去的粗心的局外人。

家族的每个人,对于为什么外貌和自己完全不相似的人会出现在家里,怎么也理解不了。可是毫无疑问,他是母亲经过阵痛生下的孩子(母亲还记得阵痛十分厉害)。不是谁把小篮子搁在门口。那时候不知是谁,终于想起父亲那边有一个歪斜脑袋的福助头的亲戚。是牛河的祖父的表兄弟。那个人战时,在江东区的金属公司的工厂工作过,1945年春天的东京大空袭中死掉了。父亲也没见过那个人,只在旧的相册中留有照片。看见照片家族一道“原来如此”地明白了。这个父亲的叔父的外表,和牛河惊人的相似。简直像是投胎转世似的一个藤子上的两颗瓜。大概是在这个叔父出生的因素上,做了些改动就造出了牛河的脸?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无论是外表还是学历经历,琦玉县浦和市的牛河家都是无可挑剔的一家。谁都会羡慕的,十分上相的一家。可是那里加进了牛河,人们都会皱起眉,歪起脑袋。人们不禁觉得混进了几分美之女神的脚边下绊的小妖精的味道。所以他们在人前极力避免牛河的出现。即使是迫不得己,也尽可能的不引人注意地对待他(当然这只是无用的尝试)。

可是牛河对于自己被安置到这个位置,没有觉得特别的不满,也没有感觉到悲伤或者寂寞。他自己不喜欢出现在人前,更希望得到不引人注目的对待。兄弟和妹妹几乎将他当做不存在,即使这样他也不在意。他自己,也不是特别喜欢兄弟和妹妹。他们的外貌好看,学习成绩优秀,而且体育万能,朋友也多。可是从牛河的眼中看来,这样的人是无可救药的浅薄。想法平板,视野狭窄缺乏想象力,只在意世人的目光。对于培育深厚的智慧十分必要的健全的怀疑态度完全不相符合。

父亲是地方上优秀的内科医生,却是个简直让人胸口作疼的无聊人类。就像传说中能点石成金的国王一样,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全都成了无趣的沙粒。可是从他很少说话这点来看,恐怕是有意的吧。他在世人面前巧妙地隐藏着无聊和愚昧。母亲相反话很多,不可救药的俗物。对金钱啰啰嗦嗦,任性而又自尊心强。喜欢华丽的东西,一点小事就高声叫嚷别人的坏话。哥哥继承了父亲的性格,弟弟继承了母亲那边。妹妹自立心很强,却没有责任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面对自己的损失就失去大脑。父母对这最小的女孩彻底地疼爱,溺爱十足。

所以少年时代牛河大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从学校回来后钻进自己的房间了,一刻不停地沉溺在读书里。除了养的狗之外没有任何朋友,所以没有机会和谁谈论自己学到的知识,或是议论什么。但是自己有着逻辑的明晰的思考能力,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他是十分清楚的。而且一个人强忍着磨练这个能力。比如设定一个命题,围绕这个命题一人充当两个角色讨论。其中一方的他支持这个命题热切地辩论着,另一方的她批判这个命题,同样激烈地辩论。他在相反的不论哪个立场都同样强烈——某种意义上的诚实——同化自己,融合自己。就这样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学会了自己怀疑自己的能力。而且对于一般认为是真理的东西,也认识到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而且他学到了。主观和客观,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考虑时并不能明确的加以区别,如果这个界限本来就不明确的话,有意图地移动改变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工作。

为了让逻辑和修辞更加明晰更加富于效果,他将到手的知识立马往脑子里填充。有用的东西,认为不那么有用的东西。同意的东西,在那个时间点还不同意的东西。他追求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教育,而是能够直接取在手里的形态和确定其重要性的具体的情报。

那个形状歪斜的福助头式比什么都贵重的情报容器。外表虽然不好看,用起来却很不错。就这样他比同年级的谁都知识渊博。留意到的时候,周围的谁都已经不能简单地驳倒他。不仅仅是兄弟和同学,老师和父母也是。可是牛河留心尽可能不在人前展示这个能力。任何形式的引人注目,都不是他喜欢的。知识和能力仅仅是道具,不是为了展示自己。

牛河觉得自己是夜行动物,在森林的黑暗里潜伏着等待猎物的通过。忍耐着等到好的实际。在那一瞬间到来的时候毫无犹豫地飞扑过去。在这之前不能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存在。消除气息,让对方大意才是重要的。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开始,他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对谁也不示好,也不轻易流露出感情。

如果自己能稍微生的周正些呢,他这么想过。不需要特别的英俊。也不需要是得到仰慕的外表。非常普通就好。只要不是路上走过的人回头看的不太难看的外表就好。如果生来是这样的话,我究竟会步上怎样的人生呢?可是这只是超越牛河想象的“如果”罢了。牛河怎么也是牛河,没有其他假设存在的余地。正是因为有着歪斜的大大的脑袋和飞出的眼球,短而弯曲的两腿,才有现在的牛河其人。怀疑的知识欲满溢,沉默而雄辩的一个少年。

丑陋的少年与岁月的流逝一道成长为丑陋的青年,不知何时成了丑陋的中年大叔。不管是人生的哪个阶段,路上擦肩而过的人都会回头看着他。孩子们肆无忌惮地从正面盯着他的脸。也许变成丑陋的老人之后就不会这么引人注目了吧,牛河不时这么想着。老人大体上都是丑的,所以原本就很丑的个体会不会就不像年轻时那么扎眼了呢。可是不实际上变为老人就不会明白。或许会变为特例的特别丑的老人也说不定。

(牛河好可怜~)

总而言之将自己和背景混在一块的灵巧的掩饰,他是做不到的。何况天吾还认识牛河的脸。在他的公寓附近徘徊被发现的话,一切都成了打水漂。

这样的场合一般都会雇佣专门的调查侦探。从律师时代开始,牛河在必要的时候和这样的组织保持关系。他们大部分曾是警察,对闻讯和尾随还有监视的技巧都很熟悉。可是只有这次例外,可能的话不想引入局外人。问题太过微妙,和杀人这样的重罪关联。何况监视天吾的目的到底在哪里,牛河自己也不能正确的把握。

当然牛河追寻的是,弄明白天吾和青豆之间的“关联”。青豆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这些完全不清楚。费劲手段却没有弄到手一张她像样的照片。连那个蝙蝠都没能办到。高中的毕业相册是看了,全班合影里她的脸又小又不自然,像是戴着什么假面似的。公司的垒球部的相片,戴着的宽边帽子在脸上投下了阴影。所以现在即使青豆在牛河面前走过,也没有确认那就是青豆的办法。只知道是身高接近170厘米,姿势良好的女性。眼睛和颧骨有特征,头发大概到肩那么长。身体结实紧凑。可是这样的女性世上不计其数。

不管怎样,牛河只能自己完成这个监视任务。忍耐着擦亮眼睛,等待那里发生的什么,一旦发生什么,瞬间判断相应的郢都。这样微妙的作业是不可能要求别人的。

天吾住在钢筋三层公寓的第三层。入口设置了所有住户的邮箱,其中一个放着【川奈】的名牌。邮箱全都生着锈,油漆也剥落了。邮箱的小门上姑且挂着把锁,几乎没有居民上锁。玄关的大门没有锁,谁都可以自由地进出这个建筑。

黑乎乎的都狼,有着建成后经历漫长岁月的公寓特有的气味。不通畅的雨漏,便宜的洗涤剂洗过的旧床单,浑浊的烹调油,枯萎的一品红,杂草茂盛的前庭飘散着的猫小便的味道,和其他种种本来面目不明的气味混合,形成了固有的空气。长时间住在这里的话,人也许会习惯这样的气味吧。可是不管住多长时间,这不是令人心情温暖的气味的事实也绝不会改变。

天吾住的房间面向马路。虽然不是很吵闹,却是人来人往的一条路。附近有小学,随着时间不同往来的孩子也很多。公寓对面还有好几处住宅并肩排列着。都是没有庭院的二层住家。路前有就加,还有面向小学生的文具店。两个街区前是小小的警亭。周围既没有藏身的地方,在路边向上窥视天吾的房间,即使运气好不被天吾发现,周围的人也会投来怀疑的眼光。再加上牛河那【不普通的外貌】,居民的警惕度直接上升两个格。说不定还会被当做放学时袭击小孩的变态,叫来当班的警察。

要监视谁,首先必须选取一个适合的场所。需要的是能不被人发现观察对方的行动,确保水和食物的补给路径的地方。最理想的是,能将天吾房间全收入视野的一个房间。在那里架上带有望远镜镜头的相机三脚架,环视房间中的动静和人的进出。单独一人的话二十四小时的监视是不可能的。一天十小时的程度还能勉强做到。可是不用说,具备所有条件的地方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

即使这样牛河还是在周围转着,搜寻那样的场所。牛河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花费脚力能走就走,追寻着最后的最后的那么一点可能性。这份执着是他固有的个性。可是花费半天功夫在这附近的边边角角都转过之后,牛河放弃了。高圆寺是密集的住宅地,地面平坦,没有高层建筑。能将天吾的房间收入视野的地方极为有限。而且在这一小角中牛河能弄到的一处也没有。

脑子里没有好主意的时候,牛河总是长时间的泡在温水的浴缸里。所以回到家里后,首先烧水。然后进到树脂的浴槽里,听着收音机里西贝柳斯的小提琴协奏曲。不是因为特地想要听西贝柳斯。不过很难认为西贝柳斯的协奏曲是适合在一天结束之后边泡澡边听的音乐。或者芬兰人喜欢在漫长的夜晚里一面蒸着桑拿一面听着西贝柳斯也说不定。可是在文京区小日向的两室公寓里,淋沐浴二合一的狭窄浴室里,西贝柳斯的音乐太过情绪化。声响里包含着太多的紧迫感。可牛河没有特别在意。背景流淌着怎样的音乐,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播放的是拉莫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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