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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Q84-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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锇盘嗟慕羝雀小?膳:用挥刑乇鹪谝狻1尘傲魈首旁跹囊衾郑运此刀嘉匏健2シ诺氖抢慕幌炖忠材芎廖拊寡缘靥牛シ诺氖鞘媛摹都文昊芬材芎廖拊寡缘靥拧U飧鍪焙蚯∏蒄M放送局播放的是西贝柳斯的小提琴协奏曲。只是这样而已。
牛河像平时一样将意识的一半清空休息,剩下的一半考虑事情。大卫欧伊斯特拉赫演奏的西贝柳斯的音乐,主要从清空的那部分领域通过。从风一般空阔开放的入口进入,从空阔开放的出口出去。就听音乐的方式来说也许太不认真了。如果知道自己的音乐被人这么听,西贝柳斯大概会皱起大大的眉毛,粗粗的脖子上也立起好几根筋吧。不过西贝柳斯在很久之前就死了,欧伊斯特拉赫也去了阴间。所以牛河现在谁也不顾及的让音乐从右向左流淌,意识没有清空的那半边没有头绪地思考着。
这种时候,他喜欢不限定对象的考虑事情。狗们放养在广大的原野上一样,让意识自由地奔逐。哪里都好去喜欢的地方,什么都好做想做的事,他们这么说,然后放开。他将热水浸到脖子,眯起眼睛,音乐半听不听地发着呆。狗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在坡道上打滚,不厌烦地互相追逐,徒劳无益地追着松鼠,满是泥满是草,直到累了才跑回来,牛河摸着头,然后戴上项圈。这时音乐结束了。西贝柳斯的协奏曲大概三十分钟结束。正好的长度。下一首曲子时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播音乐预告着。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的曲名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在哪却想不起来。想要努力回想时不知为什么视野突然模糊起来。眼球里浮现卵色的薄雾。一定是泡澡时间太长了吧。牛河放弃地按下收音机的开关,从浴缸里出来。将毛巾裹在腰上,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牛河一个人住在这里。以前有妻子,还有两个小女儿。在神奈川县大和市的中央林间买了一栋房子,在那里生活。虽然很小却有草坪,还养了一只狗。妻子的五官很周正,孩子们也都能称得上漂亮。两个女儿谁也没有继承牛河的外表。牛河对此当然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突然能称得上是风云突变的事情发生,现在是一个人。对于自己曾经有家庭,在郊外的一栋房子里生活的事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也想过这是因为错觉,为了配合自己而无意识地捏造了过去的记忆。可是当然这都是现实中的事。他曾有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和流着自己血液的两个孩子。桌子的抽屉里还有四个人一块的家庭合影。大家都幸福地笑着。连狗看起来也在笑。
(这一段是多么的悲情~ 哎~)
没有可能再重新组成家庭了。妻子和女儿们现在住在名古屋。女儿们也有了新的父亲。有着即使在小学的父亲参观日出现,女儿们也不会觉得羞耻的外貌的父亲。女儿们已经四年没有见过牛河了,看起来也并不觉得特别遗憾。连信都没有寄来。牛河自己看起来对于不能见女儿也不觉得特别遗憾。可是当然,并不是他不珍惜女儿。只是牛河必须首先确保自己的存在,为此必须关闭不必要的心的回路。
而且他是明白的。即使女儿们彻底遗忘了牛河,血液也不可能在自己的体内迷失。它们恐怕会保持长久的记忆。而且福助头的标志在将来的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一定会再次出现吧。在不经意的时刻不经意的地方。那时人们一定会叹息着共同回想起牛河的存在。
这样激动的场景也许牛河能活着看见。也许看不见。不过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想着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牛河就已经感到满足。那不是报复心。而是确认这个世界的走向无可避免地包含着自己之后的一种充足感。
牛河在沙发上坐下,将短腿伸着搭在桌子上,一面喝着罐装啤酒一面突然想起了什么。也许这样行不通,不过有一试的价值。怎么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事呢,牛河不可思议地想。大概越是简单的事越难想到吧。不就是所谓的灯塔才黑暗的道理么。
牛河第二天早上再一次去了高圆寺,走进看到的房屋中介,询问天吾住的租赁公寓有没有空房间。他们没有负责那个房屋。车站前的中介一概管理着那个公寓。
“但是呢,我觉得那里不会有空的房间哟。房租便宜地方又很便利。住着的人不会离开的。”
“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去试一试。”牛河说。
他到访了车站前的房屋中介。接待他的是个二十岁一代前半的年轻男人。头发乌黑浓密,像是特殊鸟类的窝似的用发胶固定着。雪白的衬衫上是崭新的领带。大概是从事这个行业还没有多长时间吧。脸颊上还留着青春痘的痕迹。他看着一进门牛河的外表有些怯弱,不过很快收拾心情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客人您很幸运哦。”那个青年说道。“一层住着的夫妇,因为家里有事突然搬走了,一周之前将房屋空了出来。昨天打扫干净,还没贴出广告呢。因为是一蹭也许外面的声音会有些吵闹,采光也不能期待太高,不管怎样是个便利的地方嘛。只是业主考虑五年六年内要重建,那时在半年前贴出通告后必须搬走这样的合同条件。而且没有停车位。”
没问题,牛河说。没有住那么长时间的打算,也不用车。
“很好。既然条件您都明白了,明天就可以入住。当然在这之前想先看看房子吧?”
非常想看,牛河说。青年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牛河。
“我稍微有点事,是在对不住,您能一个人去么。房屋时空的,只要把钥匙还回来就行。”
“可以的。”牛河说。“但是如果我是坏人,就这么把钥匙拿走了备份了一把,然后鸠占鹊巢了怎么办?”
青年被这么一说,大吃一惊的样子望着牛河的脸。“啊啊,是这样。原来如此。那么以防万一能请您留下名片什么的么?”
牛河从钱包照例拿出【新日本学术艺术振兴会】的名片递过去。
“牛河先生。”青年一脸严肃地念道名片上的名字。然后破颜一笑道。“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呢。”
“多谢。”牛河说,然后嘴边浮起和那张名片的头衔一般毫无内涵的笑容。
被谁这么说还是头一回。也许是因为对干坏事来说这幅外表太过醒目了吧,他解释道。特征简单就能描述。肖像画也能画的栩栩如生。如果被加以指认的话,一定不出三天就能被捕。
房间比预想的好。三层天吾的房间就在正上方,直接监视房间内部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从窗户就能将玄关的视野全都收纳其中。能检查天吾的出入,也能大致确认拜访天吾的人。给相机做些伪装的话,还能用望远镜头拍下脸部照片吧。
为了订下这间房屋,必须支付两个月分的押金,一个月分的租金和两个月分的礼金。租金虽然不是很高,而且押金在解约的时候能给退还,但还是不小的数目。因为付给了蝙蝠一笔钱的缘故,账户剩余的钱也变少了。可是考虑到自己身处的状况,即使勉强也只能租下这间房子。没有选择的余地。牛河回到房屋中介,拿出准备好的现金信封签了租赁合同。以【新日本学术艺术振兴会】的名义签的。说之后会邮寄来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负责的青年对这样的事不太在意。签好合同后,青年再次递给牛河钥匙。
“牛河先生,这样今天开始就可以入住那个房间了。点和水都是通的,燃气的开通需要本人在场,会有这边联络东京燃气。电话怎么办呢?”
“电话我这边安装。”牛河说。和电话公司签合同要花时间,安装工人还会进到房间里。还是利用附近的公用电话比较便利。
牛河再次回到一层的房间,给必要的东西列清单。幸运的是之前的的住户留下窗帘。虽然是碎花图案的旧窗帘,只要是窗帘能挂在那就行。对于监视来说可是不可或缺品。
单子没有很长。有食物和饮用水就能满足需要。带望远镜头的相机和三脚架。之后是厕纸和登山用的睡袋。携带燃料,露营用的炊具,水果刀,开罐器,垃圾袋,简单的洗漱用具和电剃须刀,几块毛巾,手电筒,三级管晶体收音机。最低限度的替换衣服,一条香烟。就是这样。冰箱也好餐桌也好杯子也好都不需要。能找到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已是幸运。牛河回到家里,往相机包里装进望远镜头和折叠相机,还有大量的胶卷。然后将清单上的东西塞进旅行包。不够的东西,就在高圆寺车站前的商店街买齐。
在六个榻榻米大的窗前固定好三脚架,架上MINOLTA最新款的自动照相机,安上望远镜头,对准进出玄关的人脸的位置调整焦点。遥控关闭镜头。还设置了自动连拍功能。镜头的前端用厚纸板围住,不让镜头受光时闪烁。窗帘的角落稍稍卷起,外面只能微微看见纸筒似的东西。可是谁也不会在意这样的事。谁也不会认为不起眼的租赁公寓入口有人会来偷拍什么。
牛河用这个相机,试着拍了好几个进出玄关的人。多亏自动连拍功能,一个人能够按动三次快门。用毛巾包着相机,快门的声音很小。一本胶卷拍完后,拿到车站附近的冲印店去。递给店员胶卷,之后就是机械自动显像。高速处理大量的照片,拍的什么谁也不会注意。
照片的效果不错,虽然谈不上追求艺术性,总之足够使用。进出玄关的人们的脸鲜明地映照出足够分辨的程度。牛河从冲印店回来的路上买了矿泉水和罐头。在香烟店买了一条七星。将东西抱在胸前遮着脸回到公寓,然后坐在相机前。一边监视着玄关一边喝水,吃着桃子罐头,抽了几根烟。电倒是有,不知为什么水不出来。咕噜咕噜的里面有什么响声,水龙头就是没有东西出来。大概多少要花些时间吧。虽然想要联络中介,因为不想过于频繁地出入公寓,还是再等等看吧。不能用冲水马桶,只能在保洁员遗忘的小号旧水桶里撒尿。
初冬时节匆匆忙忙的黄昏到访。即使房间里已是一片昏暗,却也没有开灯。毋宁是牛河欢迎黑暗的到来。玄关的灯亮着,牛河继续监视着昏黄的灯光下通过的人们。
傍晚后,进出玄关的人变得频繁。但是数量绝对不算多。本来就是小公寓。在其中没有天吾的身影。也没看见类似青豆的女人。那天天吾在补习学校有课。傍晚他就会回到这里。天吾在工作后不怎么顺道去别的什么地方。比起在外面吃饭,他更喜欢自己做饭,一面看书一面吃。牛河是知道的。可是那天天吾久久没有回家。也许是工作后和谁会面去了。
那栋公寓住着各式各样的人。从年轻单身的上班族,大学生,有小孩的夫妻,到独居的老人。岁数和境遇多少有些差别,他们看起来都各自已对生活疲惫,对人生感到厌烦。希望褪色,雄心被闲置一边,感性消磨,之后只有于空白的放弃和毫无感觉各自占据着。像是两小时前接受了拔牙手术一般,他们脸色灰暗脚步沉重。
当然这也许是牛河错误的。或许实际上是对生活倾心般的愉快。打开门,也许里面存在着一个令人屏息的个人乐园也未可知。或许是为了逃避税务局的调查才作出朴素生活的外表。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可是通过照相机的望远镜头只能看到的是,他们在即将报废的便宜公寓里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一群一辈子也翻不了身的都市生活者。
结果最后也没有看见天吾。像是和天吾有关系的人也没见着。
时钟在十点半附近徘徊的时候牛河放弃了。今天是第一天,状态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调整。时间还很长。就这样吧。将身体以各个角度缓缓伸展,揉搓身上发硬的部分。吃了一个豆沙面包,将灌进暖水瓶带来的咖啡倒进盖子里喝。拧开洗漱间的水龙头时,不知什么时候水来了。他用肥皂洗了脸,刷牙,长长的小便。靠着墙壁抽烟。想喝一口威士忌。不过下决心在这里的期间不碰一口酒。
只穿着内裤钻进睡袋。因为寒冷一时间身体微微颤抖。夜晚空荡荡的房间格外的冷。也许有必要弄一个小的电暖炉。
一个人颤抖着钻进睡袋,就想起了被家人包围着一块度过的日子。不是特别怀念而想起来的。而是和现在自己身处的状况形成鲜明的对比,脑中自然浮想的一个例证罢了。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时光牛河也是孤独的。对谁也不能敞开心扉,心底也认为这样平凡的生活只是过眼云烟。当律师时忙碌的生活,高收入,中央林间的一栋房子,外表不坏的妻子,上私立小学的两个可爱的女儿,带血统证明书的狗。所以一连串的事情接连发生,迅速破坏了原有的生活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哎呀哎呀,没有担心的必要。只是回到了原点。
这里是原点么?
牛河在睡袋中像蝉的幼虫一样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团,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也许是长时间一个姿势的缘故,身体的关节隐隐作痛。寒冷而发抖,啃着当做晚饭的豆沙面包,监视即将报废的劣质公寓的玄关,偷拍外表一无是处的人,在打扫用的水桶里撒尿。这就是【回到原点】的意义么?想起忘了干的事。他一点点的从睡袋里爬出,将水桶里的小便倒进马桶,按下摇摇晃晃的按钮冲水。本来不想从好不容易睡暖和的睡袋里出来,想就这么算了。如果在黑暗里重重的摔倒可就麻烦了。然后回到睡袋,再次因为寒冷而发抖。
这就是所谓的回到原点么?
大概就是这样的事吧。再没有能失去的东西了。除了自己的小命之外。简单易懂。黑暗中牛河浮起薄薄的尖刀似的笑容。
第14章 青豆·我的小东西
青豆在混乱和摸索中活下来。在所谓的1Q84年里,既有的逻辑和知识几乎不通行的的世界里,自己身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完全无法预测。即使这样之后自己还要再活上几个月,生下这个孩子吧,她这么想着。虽然只是预感。可却是近乎确信般的预感。她是将生下这个孩子作为前提,考虑进行一切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感觉。
然后青豆想起了【先驱】的领袖最后说出的话。他说。“你必须穿越沉重的试炼。穿越时就能看清所有事物原本的姿态。”
他知道什么。非常重要的事。然后用暧昧的语言向我传递多种的意义。那个试炼也许就是实际上我为了死而去的濑户边。我打算了断自己,手中拿着枪到esso的广告牌前。可是没有死,回到了这里。然后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也许这也是事先就注定了的事。
进入十二月后夜晚持续吹起大风。榉树的落叶打在栅栏的塑料板上,发出辛辣干燥的声响。冷冷的风一面发出警告一面从光秃秃的树枝上拂过。窗户的闭合声,也比过去更加打磨的厉害。冬季到来了。
自己的子宫里养育的也许是天吾的孩子的念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为强烈,几乎已经成为一个事实存在着。虽然没有能对别人解释的逻辑。却能对自己自身明确地说明。
【如果我没有性行为却怀孕的话,那么对方除了天吾以外还能是谁呢?】进入十一月之后体重增加了。既没有外出,她每天也都保持着足够的运动,饮食也严格控制。二十岁后体重从来没有超过52千克。可是那天体重计的指针指向54千克之后,再没有回落过。脸也感觉比以前圆了。一定是这个小东西开始要求母体变胖了。
她和那个小东西一块继续监视着儿童公园。继续追寻着滑梯上一个年轻男人高大的身影。青豆眺望着并排两个初冬月亮的天空,从毛毯上抚摸着小腹。不时会无缘无故的流泪。注意到时眼泪已从脸颊上滑下,落到了腰上盖着的毛毯上。也许是因为孤独,也许是因为不安。也许是因为怀孕所以多愁善感。或许也只是因为寒冷的风刺激着泪腺,才流下的眼泪。不管怎样,青豆并不拭去泪水,就让其这么流着。
也许哭够了之后眼泪就尽了。然后她继续这么孤独的守望。不,已经不那么孤独了,她想。我有这个小东西。我们是两个人。我们两个人看着月亮,等待天吾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时不时取起望远镜,将焦点对向空无一人的滑梯。时不时取起自动手枪,确认那个重量和触感。保护自己,追寻天吾,给这个小家伙输送养分。这就是现如今我被赋予的义务与责任。
吹着冷风监视公园的某个时刻,青豆发现自己是相信神明的。突然发现了这个事实。就像是在脚下柔软的泥底现出了坚固的地板一般。那时不可理解的感觉,和没能预想到的认识。她从懂事以来,就一直恨着神明之类的东西。正确的说,是拒绝着介入自己和神明之间的人们和体系。漫长的岁月里,那样的人和体系对她来说与神明是相同的概念。憎恨着他们的同时憎恨着神明。
从出生落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在青豆的周围。在神明的名义下支配着她,命令着她,追问着她。以神明的名义从她那夺取了时间喝自由,给心上上沉重的枷锁。他们诉说着神明的温柔,却加倍的诉说神明的愤怒和不款同。青豆在十一岁的时候下决心,终于从那个世界里逃离。可是为此也牺牲了相当多的东西。
如果神明什么的不曾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话,毫无疑问我的人生会充满更加明亮的光芒,一定会有更加自然而丰裕的东西。青豆时常这么想。名义一刻不曾间断的愤怒与怯弱苛责着内心,一定能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拥有众多温馨美丽的回忆。而且现在我的人生,也会比现在更加的积极而安宁充实吧。
即使这样,青豆将手心按在小腹上,从塑料板的空隙中眺望无人的公园时,内心最深处的部分也不得不发觉自己是相信着神的,机械的从嘴里念出祈祷词的时候,两手手指交叉在一块的时候,她在意识的框架之外都是相信着神明的。那时深入骨髓的一种感觉,是逻辑和感情无法被及的东西。即使因为憎恨和愤怒也无法消散而去。
但是那不是他们的神。是我的神。那是牺牲了自己的人生,被切掉肉剥去皮肤,被吸干了血拔掉了指甲,连时间希望与回忆都被篡夺后,得到的结果。不是具备姿态的神。既不穿着白衣服,也没有长长的胡须。那个神没有教义,也没有教典没有规范。没有报偿也没有处罚。什么也不能给予什么也不曾剥夺去。没有可升上的天国,也没有该下的地域。热情和冷淡的时候都没有。神只是在那里。
【先驱】的领袖在死之前说过的话,青豆偶尔回想起来。那浑厚的男中音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和她怎么也不能忘记刺向他脑后的那根针的触感一样。
有光的地方必定有影,有影的地方也必定有光。没有光即没有影,没有影即没有光。小小人是善是恶,不清楚。那在某种意义上是超越了我们的理解和定义的东西。我们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和他们共生共存。从善与恶还不存在的时候起。从人们的蒙昧的意识还没明了的时候起。
神和小小人是对立的存在么?还是原来同一个事物不同的侧面呢?
青豆不明白。她明白的是,自己必须保护自己身体里的这个小东西,为此必须信仰某处的申明。或者有必要确认自己信仰着神明的这个事实。
青豆想着神的事。神没有任何形态,同时却能成为任何形态。她的印象是流线型的梅赛德斯奔驰的房车。从经销商那刚刚运来的新车。从那上面走下的中年的优雅的妇女。在首都高速道路上,把她穿着的美丽的春季风衣递给赤身裸体的青豆。从冷风和人们肆无忌惮的视线中保护了她。然后什么也没说回到了房车上。她是知道的。青豆的体内宿寄着胎儿。必须保护她。
她做了一个新的梦。梦中的她被监禁在白色的房间里。正方体的小小的房间。没有窗户。门也只有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的床,在那被仰卧着。床上吊着的灯,照着她像山一般膨胀的腹部。看不出是自己的身体,可是无疑那就是青豆什么的一部分。接近预产期。
房间里的警卫是光头和马尾男。那个二人组下决心再也不会失败第二次。他们失败过一次。那次失败已经无可挽回。两人被派遣的任务是不许青豆出房间,也不许任何一个人进来。他们在等待着那个小东西的诞生。似乎准备出生后立马从青豆那里夺走。
青豆高声尖叫着。拼命呼唤着救助。可是那是由特殊的材料造成的房屋。墙壁也好床也好天花板也好,瞬间将声音吸收殆尽。那叫喊声连她自己的耳朵里也传递不到。青豆哀求着那个驾驶梅赛德斯房车的女人来帮助自己。自己和那个小东西。可是她的声音被白色房间的墙壁吸收的一干二净。
那个小东西从脐带吸取着营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大。从黑暗中寻求着逃脱,踢着她的子宫壁。那时在渴望光与自由。
门的边上是高个子的马尾男坐着。两手放在膝盖上,凝视着空间里的一个点,也许那里漂浮这厚厚的云也说不定。门边还站着光头男。两人和从前一样穿着黑色套装。光头男不时地举起手腕看着手表。就像在车站等待重要的列车一样。
青豆的手和脚都动弹不得。虽然没有被绳子那样的东西束缚住,却怎么也都不了。手指尖也没有感觉。阵痛的预感。那是宿命的列车在预定的时刻无误地逼近着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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