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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Q84-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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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河到车站前的冲印店,递给店员五本三十六张胶卷。然后带着冲印好的胶卷进到附近的家庭餐厅,一面吃着咖喱鸡一面按照日期看着。几乎都是司空见惯的住户的脸。能让他多少感到有兴趣的,只有三个人的照片。深绘理和天吾,还有昨夜离开公寓的谜之女郎三个人。

深绘理的目光让牛河紧张起来。即使是在照片里,那个少女从正面一直看着牛河的脸。没错,牛河想。她是知道的,牛河在那里,监视着自己。空怕也知道用隐藏相机拍照的事。她那一双澄澈的目光是这么说的。那曈昽像是将一切都看透了一般,绝对不宽容承认牛河的行为。那份笔直的视线毫不留情的刺穿了牛河的心。让他对自己干下的事完全没有辨明的余地。可是同时,她却没有对牛河定罪。也没有轻蔑。某种意义上,那美丽的眼睛宽恕了牛河。不,也许不是宽恕,牛河重新想。那眼神看起来毋宁于怜悯着牛河。知道了牛河行为的不净之后,给予他的怜悯。

那是仅有的一点时间里发生的事。那个早上深绘理现实看了一会电线杆的上面,然后快速回头盯着牛河躲藏的窗户,直直的看着隐蔽照相机的镜头,越过镜头凝视着牛河的眼睛。然后快步离去。时间冻结,之后再次启动。最多不过是三分钟。这样短的时间里,她却角角落落看遍了牛河其人的灵魂。正确的看穿了其中的污浊和卑劣,给予无言的怜悯,然后消失了踪影。

看着她的眼睛,还能感觉到肋骨间针刺一般锐利的痛。才想到自己是这样一个歪斜丑陋的东西。但是没有办法,牛河想。因为我实际上就是歪斜丑陋的东西。可是即使如此,深绘理瞳孔中浮起自然,而且透明般怜悯的颜色,还是深深的浸染了牛河的心。告发也好,蔑视也好,痛骂也好,定罪的话也都好。就算是用棒球球棒狠狠的殴打也行。这些都可以忍耐。可是只有这个受不了。

比起来天吾是个远远轻松的对手。照片中的他站在玄关,视线向着这边。和深绘理一样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可是那眼里什么都没有。他那无垢而无知的眼神里都没有发现窗帘的阴影里隐藏的相机和牛河的身影。

之后牛河看着【谜之女郎】的照片。照片有三张。棒球帽,黑边眼镜,卷到鼻子的灰色围巾。五官不清楚。哪一张照片的采光都很弱,再加上棒球帽帽檐的阴影。可是这个女人却和牛河脑中想象的青豆的形象完全吻合。牛河拿着三张照片在手里,像是在确认扑克牌似的反复观察。越来越觉得这个只能是青豆。

他叫来侍者,寻问今天的甜点有什么。侍者回答有桃子派。牛河点了那个和咖啡的续杯。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青豆的话,牛河等着派端上来的时间里对自己说道,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和青豆见面。

桃子派远比预想的要好。又酥又脆的皮上,放着甜蜜多汁桃肉。当然是罐头的桃子,可是作为家庭餐厅的甜点来说绝对不坏。牛河漂亮的吃完了派,喝干咖啡,带着满足的心情离开了餐厅。顺路去超市买了三天分量的食品,回到房间再次在相机前坐下。

从窗帘的缝隙中监视着公寓的玄关,不时在日光中靠在墙壁上睡了几次午觉。可是牛河不是特别在意这样的事。睡着的时候应该也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事。天吾因为父亲的葬礼离开了东京,深绘理也不会回到这里。她知道牛河在监视。那个【谜之女郎】在白天造访这里的可能性很低。她警惕颇深的行动。开始活动也要在四周昏暗之后。

可是太阳落山后也没有见到【谜之女郎】的身影。只有老熟人们午后出去买东西,傍晚出去散步,下班回家的人们带着比离开时更为疲惫的脸回来。牛河用眼睛追视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按下相机的快门。除此之外都是无名无姓的过路人。为了解闷,牛河还擅自取了外号来称呼他们。

“毛先生(那个男人的发型和毛择冬很相似)工作辛苦了。”

“长耳大爷,今天很温暖最适合散步了。”

“没下巴女士,又是买东西吗。今天晚饭的内容是什么呀?”

十一点牛河继续监视着玄关。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喝了保温壶里的绿茶,吃了几块饼干,吸了一根烟。在洗漱间刷牙后,试着伸出大大的舌头照镜子。好久没有看看自己的舌头了。那里生着像苔藓一样厚厚的东西。而且和真的苔藓一样带着一些绿色。他在灯光下仔细的查看着苔藓。令人作呕的东西。而且坚固的附着在舌头表面,怎么样也弄不下来。这样下去也许我会成为苔藓人也说不定,牛河想。从舌头开始全身这里那里的皮肤都长出苔藓。像是在沼泽地里度日的乌龟壳一样。光是想象就让人心情灰暗。

牛河不出声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考虑和舌头有关的事,关掉了洗漱间的灯光。在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脱掉衣服,钻进了睡袋。拉上拉链,像虫子似的蜷起身体。

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黑暗。想看看时间回过头去,钟却不在本应该在的地方。牛河一瞬间混乱了。为了在黑暗中也能马上确认时间,睡前他一定会确认闹钟的位置。那是常年养成的习惯。怎么钟不在了呢?从窗帘的缝隙中漏下了一些光亮,却也只能照亮房间的一个小角落。周围都被包裹在午夜的黑暗之中。

牛河注意到心脏剧烈的跳动。为了将分泌的肾上腺素输送到全身,心脏拼命的活动着。鼻孔呼吸的气息也乱了起来。像是做着令人兴奋的栩栩如生的梦,然后中途醒来一样。

可是这并不是在做梦。现实中发生了什么。枕边有谁在。牛河能感到这个气息。黑暗中浮起淡淡的黑影,那是在俯视牛河的脸。背肌变得僵硬了。一秒的几分之一的时间内意识再次编成,他反射性的想要拉开拉链。

不知是谁在一瞬间勒住了牛河的脖子。没有给他机会发出叫声。牛河脖子上的肌肉能感觉到,那时长期训练过的强韧的男人的肌肉。那手臂勒的紧紧的,如同老虎钳一般向上拉扯。男人一言不发。也听不见气息。牛河在睡袋里弯曲身体,不断挣扎翻滚。在尼龙的内袋里两手不停的抓挠,两脚乱蹬。使劲的想要发出喊声。可是这些行为都没有如愿。对方一旦在榻榻米上固定姿势,之后就只需一动不动,阶段性的加大手臂的力量。非常有效果。与此同时牛河的气管被压迫着,呼吸也渐渐细不可闻。

在这样绝望的状况中浮现在牛河脑海里的,是这个男人怎么进到屋子里来的疑问。门锁缩上了。从里面还挂上了链条。窗户也关的万无一失。可是怎么会进到房间里来的呢?插进钥匙的话一定会发出声响,听到那个声音,自己一定会醒过来的呀。

这家伙是专家,牛河想。必要时能毫无犹豫的结果人的性命。为此不断积累训练。是【先驱】派来的人吗?那些家伙决定对我进行处分了吗?断定我已经不再有用处、是个障碍般的存在了吗?我还差一步就追踪到青豆了。牛河想要发出声音告诉那个男人。请先听听我说的话吧。可是却发不出声音。那里没有能使声带震动的空气,舌头和喉咙像是石头一般坚硬。

气管的每个角落都被塞住了。一切的空气都不能进入。虽然肺部誓死寻求着新鲜的氧气,却怎么也找不到。能感觉到身体和意识分割开来。身体在睡袋里是一方面,他的意识却被拉拽向了粘糊糊沉甸甸的空气层中。双手和双脚急速的失去感觉。为什么呢,他在稀薄的空气里询问着。为什么我必须在这么难堪的时刻,以这么难堪的样子死去呢。当然不会有回答。终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天花板上落下,包围了一切的一切。

重回意识的时候,牛河已经在睡袋的外面。双手和双脚都没有感觉。他知道的是眼睛被蒙住了,脸颊上有榻榻米的触感。已经不再被勒住喉咙了。肺部发出像风箱一样的声音收缩着吸入新鲜的空气。寒冷的冬天的空气。获得了氧气而制作出新的血液,心脏将这鲜红温热的液体全速输送到神经的末端。他不时激烈的咳嗽,集中所有的神经呼吸。终于双手和双脚徐徐地恢复了直觉。耳朵里也能听见心脏坚硬的跳动声。我还活着,牛河在黑暗中想。

牛河被放到在榻榻米的地板上。两手别在背后,用像柔软的布似的东西捆绑着。脚腕也被绑着。这是不太坚固却非常上手而有效的捆绑方法。除了滚动之外身体不能做出任何动作。对于自己还活着并且呼吸的事,牛河感到不可思议。那并不是死。虽然十分痛苦接近于死,却还并不是死。喉咙两侧尖锐的剧痛还像瘤子一样残留着。尿液浸在内裤上开始变冷。可是那绝对不是令人不快的触感。毋宁说是让人欢迎的感觉。痛和冷,是自己还活着的标志。

“不会那么简单就死的。”男人的声音说道。简直像是看穿了牛河的心思一样。

第23章 青豆·光无疑就在那里

午夜刚过,日期是从礼拜日过渡到礼拜一,睡意迟迟未来造访。

青豆从浴缸出来换上睡衣,钻进床关上了灯。这么晚还醒着的她没有任何事可以干。问题就交给Tamaru去处理吧。不管需要想些什么,在这里入睡,第二天早上再用新鲜的脑袋思考才是对的。但是她意识的边边角角还觉醒着,渴求身体漫无目的的活动。睡不着。

青豆放弃了,钻出杯子,在睡衣上套上羽绒服。煮开了水泡了花草茶,在餐厅的桌子前桌下,一点一点的喝着。脑子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像是远远的地方见着的云,有着深厚而密集的形状。虽然形状是明白的,可是却没有轮廓。形状和轮廓之间不知怎的像是有些差异。青豆端着马克杯在手走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中眺望着儿童公园。

当然那里空无一人。半夜的一点刚过,沙场也好秋千也好滑梯也好,全都像是被遗弃了。非常安静的夜晚。风业已消停,一丝云也不见。而大小两个月亮,在冰冻的树木上并排漂浮着。虽然月亮从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开始,根据地球的自转也相应的产生了变化,却也仍是停留在视野之中。

青豆站在那里,脑海中浮起福助头进的那间旧公寓,那个303号室门上插着的名牌。白色的卡片上印着【川奈】两个字。卡片并不新了。纸角有些弯曲,这里那里的因为湿气而有些印迹。这张卡片自从被插进去之后经历了不短的岁月。

那个房间的住户是川奈天吾么,或者是一个姓川奈的人么,只有让Tamaru代为查明。不久之后,应该是明天就会有消息了吧。不管干什么都不会白白浪费时间的男人。那个时候事实就会明了。根据情况不久我就能和天吾见面也说不定。这个可能性让青豆呼吸困难起来。像是周围的空气急速的变得稀薄。

可是也许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即使303号房间的住户是川奈天吾,那间公寓的某处恐怕也躲藏着福助头。而且不知道在偷偷策划什么不好的事。毫无疑问是在巧妙的制定策略,执着的粘附在我和天吾的周围,阻止我们的再会。

不,不用担心,青豆对自己说到。Tamaru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而且就我所知比任何人都能干而周到,经验丰富。只要交给他,他一定会毫不懈怠的替我抵挡福助头。不仅仅是对我,对tamaru而言福助头也是麻烦的存在,是不得不排除的危险因子。

可是如果tamaru因为某些理由(虽然怎样的理由不清楚),判断出我不应该和天吾相会的话,那时该怎么做才好呢?如果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果断的排除掉我和天吾见面的可能性。我和tamaru互相抱有类似个人好感之类的东西。那是实实在在的。虽然这样在任何场合下,老妇人的利益和安全都是最优先的。那是他本来的工作。不可能只为了青豆而行动。

这样想着青豆不安起来。天吾和她的相会结合,排在tamaru的优先顺序表的什么地方呢,青豆不知道。对tamaru坦白川奈天吾的事,难道说是个致命的错误么。天吾和我之间的问题,不应该从最初到最后都由我一个人处理么。

但是现在一切也回不到原点了。不管怎样我也已经,将事情向tamaru坦白了。那个时刻是不得不这么做。福助头大概在那里等着我去,那样我一个人逞强无异于自杀行为。而且经过了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保留态度静观其变的富余。向tamaru坦白一切将问题委托给他,是那时我能做的最优选择。

青豆不再考虑天吾的事,越是这么考虑,思考的线越是将身体缠绕在一起。不要再去想了。也不要看月亮。月亮的光芒会无声的扰乱她的心。改变江水的起落,摇曳森林的生民。青豆喝掉最后一口花草茶离开窗边。将马克杯在水池冲洗干净。稍微喝了一点白兰地,不过怀孕还是不能摄入酒精。

青豆在沙发上坐下,点着边上小小的读书灯,再一次重读《空气蛹》。她现在几乎把这部小说读了十遍。并不是那么长的故事,文章的细节几乎都能背下来了。可是想着再一次更为仔细的重读一遍。反正这样也睡不着。而且那里也许有什么自己看漏的地方。

《空气蛹》像是一本暗号书。深田绘里子恐怕是以流传什么信息为目的些的这本小说吧。天吾技巧的将这个文章改写的更为精巧简洁,充满效果的再次构成了这个故事。两个人组成组合,写成了吸引众多读者的小说。按【先驱】的领袖说的话【两人有着各自互补的资质。彼此配合,齐心协力完成了一项工作。】如果相信领袖说的话,因为《空气蛹》成为了最佳畅销书,将一些秘密公开发布,使得小小人失去了活力,【声音】也不再说话。其结果是井下干涸的水流彻底枯竭。这本书就是行使着这么重大的影响力。

她将意识集中在小说的字里行间。

墙壁上的钟指向两点半时,青豆已经读完了小说的三分之二。她合上书页,努力将自己内心强烈感受到的事转化为语言的形体。她在那时得到的是虽然还不是启示,缺是近乎确信一般的信息。

【我不是偶然才被卷进这里的。】那是那个信息说的。

【我是应该在此而在此。】

我迄今而至,都认为是自己是被动的卷入这个【1Q84年】的。因为什么意图线路的连接点被切换,结果我乘坐的列车偏离了本来的线路,来到了这个全新的奇妙世界。而且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两个月亮漂浮的,小小人出没的世界。那里有入口却没有出口。

领袖死之前这样对我说明。【列车】就是天吾写的故事本身,我也被进退两难的包含在故事里。所以现在我在这里。作为被动的存在。说起来的话,如同浓雾中踌躇混乱的无知配角。

但是并不仅仅是那样的,青豆想。【并不仅仅是那样。】我不是因为谁的意旨而被卷入,无心的来到了这里的被动存在。虽然有那样的部分。但是同时,是我自己选择了在这里。

【在这里是我自身主体的意愿。】她这样确信。

而且我在这里的理由很清楚。理由只有一个。和天吾相遇,结合。这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理由。不,反过来看,这是这个世界在我内心存在的唯一理由。或者是像两面相对而置的镜子那样不断反复的悖论。这个世界中既包含了我,我自身中又包含了这个世界。

天吾现在写的故事,是有着怎样故事的故事,青豆当然不知道。恐怕那个世界也浮着两个月亮吧。那里也会有小小人出没吧。她所能推测的不过是这样。不管怎样,那是天吾的故事的同时,也是我的故事。青豆是明白的。

青豆知道这些的时候,是在反复阅读主人公少女和小小人们在夜晚的屋子里不断制作空气蛹的场面。她一边将目光不断追寻那详细而鲜明的描写,一边感受着小腹里一点一点的温暖。像是要融化一般有着不可思议深度的温暖。那里有着虽然很小,却拥有重重的核心的热源。那个热源是什么,发热又意味着什么,怎么想也不会明白。小东西。感应着主人公和小小人一起制作空气蛹的情景,散发热量。

青豆将书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解开睡衣上衣的扣子,将手心按在小腹上。手心感觉到了那里散发的热量。像是那里浮着淡淡的橙色光芒。她关掉读书灯的开关,在卧室的黑暗中凝神看着那个地方。那里在似有若无的发出微弱的光芒。可是光无疑就在那里。我并不孤独,青豆想。我们融合为了一体。恐怕也共同包含着一个故事。

(村长你妈妈喊你回家吃脑残片 凑字数也不能这么凑啊)而且如果那是天吾的故事,同时也是我的故事的话,也许我也能书写情节。青豆思考着。添写进什么,或者是将那里原有的什么改写,一定也是能做到的吧。不管怎样,结果都应该能够由自己的意志来决定。不是吗?

她就那个可能性思考着。

但是怎样才能做到那样的事呢?

青豆还不明白其中的方法。她明白的是,一定有那样的可能性。那是现如今缺乏具体性的一个理论而已。她在浓密的黑暗中紧紧咬着双唇,思考着。非常重要的事。必须深入考虑。

我们两人组成组合。天吾和深田绘里子因《空气蛹》而组成了优秀的组合,那个这个新飞故事里我和天吾组成组合。我们两人的意愿——或者是意愿深处的东西——合二为一,完成推进这个错综复杂的故事。

那恐怕是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见的深处完成的作业吧。所以即使没有见面,我们也结合成了一体。我们制作故事,另一方面故事又推动我们。不是这样的事么?

(你妄想症……)

有一个疑问。十分重要的疑问。

我们书写的故事里,这个小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它担负着怎样的任何呢?

这个小东西,十分之强的感应着小小人和主人公少女在小屋中制作空气蛹的场面。在我的子宫中十分微笑,却又能够感知的散发热量,散步橙色的光芒。简直像是空气蛹一样。我的子宫发挥了【空气蛹】的作用,这意味着什么呢?我是母体,这个小东西对我而言是子体吗?我没有性交行为就怀上了天吾的孩子,是小小人的意志以某种形式参与了吗。它们巧妙的换走了我的子宫,将其作为【空气蛹】加以利用。它们从我这个装置这里,为自己制造出新的子体吗?

不,不是那样的。她强烈而明了的感觉到。那不可能。

小小人现在失去了活力。领袖是这么说的。小说《空气蛹》在世间广为流传,妨碍了它们本来的行动。这次的怀孕是在它们不可见的地方,巧妙的避开了它们的力量完成的。那究竟是谁——或者是怎样的力量——让这次怀孕成为可能呢?而且是为什么呢?

青豆不明白。

(其实是巨乳萝莉勾引了你男人 傻孩子)她明白的是,这个小东西是天吾和自己之间的,无可替换的小生命。她再一次将手按在小腹上。温柔的抚按着边缘浮起的橙色光芒。手心感觉着这份温暖,传递给全身。不管怎样我都要保护这个小东西。谁也不能夺走他。谁也不能侵害他。我们一同孕育着他。她在黑夜中下定决心。

走到卧室脱下了羽绒服,钻进被子里。仰卧着将手按在小腹上。手心再一次感受到那份温暖。不安已经消失了。也没有迷惑。我必须变得更加坚强。我的身体和心灵必须融为一体。终于睡眠像是漂浮的烟雾一样无声的到访,将她的全身包裹着。天空仍然浮着两个月亮。

第24章 天吾·离开猫城

父亲的遗体,被体面的包裹在熨烫过的NHK制服里,放进了质朴的棺木。恐怕是最便宜的棺木吧。虽然比装蜂蜜蛋糕的木箱子结实点,却让人感觉冷冰冰的。故人的身材不大,装在里面却也几乎没有多余的长度。三合板制成的,没有任何装饰。这个棺木没有问题吧,殡仪馆的人有所顾忌似的的问道。没有问题,天吾回答。是父亲自己在商品目录里选择,自己付费买的棺木。死者没有异议的话,天吾也没有异议。

NHK收费员的制服在身,躺在质朴棺木中的父亲,看不出来已经死去了。像是在工作间隙中小睡一下的模样。不久就会睁开眼睛,戴上帽子出门去收取剩下的费用。缝着NHK标志的制服,看上去就像他皮肤的一部分。这个男人在制服的包裹下降生到这个世界,又在制服的包裹下燃烧殆尽。实际上天吾也想不出除了制服之外的入殓服。和在瓦格纳的歌剧中出场的战士们在铠甲的包裹下实施火葬一样。

礼拜二的早上,天吾和安达久美合上棺木的盖,钉上了钉子。然后坐上灵柩车。说是灵柩车,和从医院搬运遗体到殡仪馆的车一样,是非常实务性的丰田小面包。只是带车轮的床换乘了棺木而已。大概这是最便宜的灵柩车吧。完全没有表示郑重的要素。也听不见【诸神的黄昏】的音乐。安达久美像是完全不在意这样的事。这不过是单纯的移动手段。重要的是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亡了,残留下的人们将这个事实铭记在心。两个人做着计程车,跟在黑色的面包车后面。

离开沿海岸的路,稍微进到山里的地方就是火葬场。虽然算是比较的新,却是极度缺乏个性的建筑,说是火葬场更像是什么工厂,办事处的房舍之类的。但是庭院修整的美丽而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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