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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乌荷-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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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荷和浮生一边走一边叫,他们此刻已经出了村子,走在去向河沟的蜿蜒田埂上。窄窄的小路凹凸不平,浮生一边小心着脚下,一边注意着前边的乌荷。

作者有话要说:开着金手指,遍洒狗血与巧合……

零肆玖

四周黑魆魆,静悄悄,间或听得见夜枭凄厉的鸣泣。

乌荷走的摇摇晃晃十分不稳,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浮生很担心,好心提议道,“乌荷,我牵着你吧。”

“不用……啊——”身体又歪了歪。

“没事儿吧。”

“没……”乌荷浅浅的应着,脚下一拐,又是一阵短促的闷哼。

“乌荷,把手给我!”浮生无奈,果断的挡住乌荷挑眉伸手。

乌荷渴望的看了眼,咬咬唇,还坚定的摇摇头,“不用……”拒绝的声音弱弱的,明显的口是心非。

浮生失笑,怎么连这别扭的脾性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叹口气,浮生好整以暇耐心诱导,“乌荷,你不是叫我哥哥吗?哥哥不是外人。”

“可是,恒生说哥哥更不行……啊——”

浮生一把拽住乌荷的手,心里简直哭笑不得,恒生这臭小子到底教了乌荷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低头看了眼犹自挣扎的乌荷,浮生故意用力扣住她的手,逗道,“瞧,是我硬拉着你不放,不是你要给我牵。你若是不服气,可以强迫我给你牵,若是不方便,也可以叫恒生来牵,我不会计较的。”

这样……行吗?

浮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乌荷内心里小小的斗争了一下,渐渐停止了挣扎。浮生哥哥,是为她好的家人,自己不能小心眼儿。想通了这层,乌荷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大娘的毒打下救出自己的哥哥,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却又倏的顿住,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乌荷停下脚步,直起脖子往前望了望,然后一脸惊喜的侧身嚷道,“哥哥,我听见恒生的声音了。”

“在哪儿?”浮生声音有些激动。

“就在前面!”

浮生凝神细听了听,随着夜风,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哗哗哗,河水拍打堤岸;呼呼呼,山风吹拂禾苗;嗡嗡嗡,夜枭扇动翅膀……此外再没有其他。

浮生失望的问,“你不听错了?”

“不是,不是,”乌荷焦急的跺脚,“是恒生,恒生在说话,他在说话……糟了,他好像走远了!”

“恒生——恒生——”乌荷突然松开浮生的手,提着灯笼加速向前跑,小小的身子闯入漫天的夜色中,很快就化作一点不断跳跃晃动的萤火。

“乌荷,别跑!”浮生焦急的呼唤,“停下,停下——”一面叫着一面迈开步子追上去。

乌荷的步子不稳,却跑的很快,浮生只觉得那抹萤火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噗通——远远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微弱的萤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坠入浓浓的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乌荷——”浮生大惊失色,朝着萤火消失的方向直奔过去。

顾大娘双掌合十,不住念着阿弥陀佛。

青衣在旁劝道,“没事的,没事的,人不是都回来了吗?”

“你懂什么呀!”顾大娘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是没瞧见大小姐刚刚那副样子,一张小脸像浸饱了水的纸似的惨白惨白,小嘴儿也呈乌紫色。我刚给她换衣服的时候,那一双胳膊哟,冷的像块冰似的,一丝温度都没有……”

“他娘,那现在还有危险吗?”顾大伯问着,眼睛不由自主投向灯火通明的客房。

“别问我,要问问你儿子去!”顾大娘语气中充满了怨气,“你说好好一个姑娘,要受多大的委屈,才会往绝路上走啊?”

青衣答不上来,她也想不通宋小姐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投河?但她觉得恒生不是那种会欺负一个弱女子的人,他们两个之间定然是爆发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才令宋大小姐产生轻生的念头。

顾大娘还在嘀嘀咕咕,抱怨着自己儿子不体贴、不疼人、不懂事……青衣听的无奈,索性又装了一盆炭火往客房送去。

顾大伯看着青衣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他娘,浮生和乌荷咋还没回来?”

顾大娘一愣,似是突然想起还有这两个人似的,“是啊,都这么晚了,帮着寻人的牛大哥都回来了,他们俩怎么还不见踪影?难道——”猛然拍了下大腿,“别是他们也滚河里去了吧。”

“呸呸呸,说什么瞎话!”

顾大娘讪讪,“我这不是被宋小姐和恒生给吓住了吗?算了,你守着灶膛里的火,我出去看看……”

顾大娘颠颠的跑出门,却被门外几个穿着不俗表情不善的人止住了去路。

“你们找谁?”顾大娘问着,眼睛不断的往他们身后的马车上招呼。

“这里是顾恒生家?”中间一个矮矮胖胖,头戴方帽的中年人问。

顾大娘点点头,又问,“你们有事儿?”

中年人肥肥的下巴抖了抖,发出一声略带敌意的冷笑。

“大嫂,”他道,“不是我们有事,而是你们有事!”

同一时间,太平村外的某个土坑中。

“阿嚏——”乌荷蜷缩着身子打了个喷嚏。

“冷吗?”

乌荷摇摇头,“不冷。”可说话的时候上下两排牙齿直打架。

“嘴硬!”浮生说着伸出一只手臂揽向她身后,乌荷紧张的侧身避开。浮生有些尴尬,可看着她蜷成一团跟只冻僵的小野猫一样可怜,又不忍心不管。

“乌荷,听话。”浮生道,“靠到我身边来。”

“不……不用……,我不冷!”

浮生早已摸清楚她口是心非的别扭小性子,因此转变策略诱哄道,“我冷,需要你帮忙。”

“啊?”乌荷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浮生绷着脸道,“我若冻得染上风寒,恒生会担心的……”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浮生伸手将乌荷捞进怀里,然后扯开衣衫盖在她身上,“乌荷,别动,听哥哥的话,这样我们俩都会舒服。”

乌荷被浮生严严实实的盖在怀中,感受着浮生身上的体温,有些忐忑,过了一会儿,见浮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乌荷也渐渐放下心来,安静的靠在浮生怀里。不一会儿,温暖的气息涌遍全身,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乌荷缩在衣服里闷声闷气的道,“哥哥,其实我也冷,可是我怕自己违背我和恒生之间的约定。”

“什么约定?”

“不能和别人靠太近。”

“不止这个吧?”浮生晓得刚刚就有一个不能牵手的约定。

“嗯,”乌荷点点头,“还有除了他,不准让别人牵,不准让别人抱,不准让别人摸,不准让别人亲,不准……”乌荷顿住舌头,脸有些热。

浮生听着乌荷一口一个不准的,暗道,他这个弟弟,小的时候不是挺叛逆的吗,怎么长大了规矩这么多!瞄了眼怀里的乌荷,浮生捉黠的问道,“乌荷,这么多不准,他遵守了吗?”

“恒生?”乌荷摇摇头,委屈的道,“他有时候遵守,有时候就不遵守……”特别对着宋大小姐的时候。

“你看,既然他都不遵守,那你也不用遵守了,”浮生故意说道,“等下哥哥就亲你!”话刚说完,浮生自己就楞了一下,这如同调戏一般孟浪之语,他有多久不曾说过了?

乌荷惊的坐直了身子,大眼睛探寻的往他身上瞄了许久,蓦地嘴角一翘,肯定的道,“你不会!”

“为何?”

“因为青衣姐姐,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

浮生失笑着点头,“是的,我不会。”

乌荷打了个哈欠,仰着脖子看了眼头顶依旧暗沉沉的天空,道,“我们掉下来很久了,为什么天还不亮呢?”

“你睡一觉,天就亮了。”

乌荷重又靠在浮生怀中,喃喃道,“我希望宋大小姐没事,这样恒生就可以早点来找我们……”

“好,等他来了,我督促他遵守你们之间的所有约定。”

“哧——”乌荷眯着眼睛笑了笑,“哥哥,我相信你……”

浮生胸口一滞,如被人施了定身术呆呆的一动不动。那些曾经的美好,那些久远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因为你是浮生啊,所以我相信你……”

“哥哥,你是个好人……”

……

他还是个好人吗?给同门下刀子的是他、给恩师挖陷阱的是他、给梅姐姐痛苦的是他、给青衣绝望的人还是他……他们说他什么呢?对了,刻薄寡恩,见利忘义,禽兽不如……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好人,又怎么会有人相信呢?同门不信他,恩师不信他,梅姐姐不信他,就连自言对他痴心一片的青衣,不是也在防着他吗?

浮生鼻子发酸,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说过话,也好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全心信赖的靠在他怀中了。

乌荷……

浮生低头,臂弯中的乌荷有一张秀气白皙的瓜子脸,一个圆润可爱的鼻头,一张小巧精致的嘴巴,以及一双天真痴傻的眼眸……她长的不惊艳,人也不聪明,痴痴傻傻,懵懵懂懂,却比他活的简单干净。

可惜呀,浮生轻叹,他再也鼓不起犯错的勇气了……

零伍零

乌荷与浮生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出早工的农人从坑里边救上来。

浮生的脚崴了,乌荷便扶着他的胳膊,一瘸一拐往太平村去。一路上遇见了好些村人,可是没有一个是出来找他们的。乌荷很奇怪,不明白恒生为什么不来找她。

“也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浮生宽慰着乌荷,内心却一直在打鼓,他隐隐约约察觉出这种不寻常里面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两个人回到家,敏锐的发现客房门口多了几张陌生面孔,个个横眉冷目,表情不善。浮生蹙眉,不明白这群人是何来历,恰在这时,青衣端着冷掉的炭盆从客房里出来,一见他们平安回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青衣……”浮生正待问,青衣摇摇头,为难的道,“公子,你还是先去堂屋看看吧……”

堂屋里此刻已经吵作了一团,昨晚上来的那个胖胖的中年人——也就是打理着三县七镇回春堂生意的宋家门人夏掌柜——此刻正坐在堂屋中冷冷的打量着顾大娘,“大嫂的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好!”

顾大娘一脸的不解,“这话怎么说?”

夏掌柜心中冷笑,“你儿子拐了我们大小姐就这么算了?”

“拐?”顾大娘咋舌,继而笑道,“这话从何说起?你们大小姐是自己跑来的,她不想待在家里,想来瞧瞧我和她大伯……”

“呵,笑死人了!”夏掌柜倨傲的瞥了顾大娘一眼,挖苦道,“大嫂也不找块镜子好好照照自个儿是什么身份,我们大小姐的大娘大伯会是你这副德性吗?”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恒生猛然抬起头道,“夏掌柜,我对您以礼相待,敬您为一方掌事。可您现在却侮辱我爹娘,恒生只能对您说一句,请您嘴巴放干净点!”

“哟,”夏掌柜皮笑肉不笑的道,“自己事儿做下理亏事儿,还嫌我说话不好听,真真笑死人了……”

“如何理亏?”恒生据理力争道,“大小姐是自己跑来的,事前我们家的人均不知情,何谈拐卖一说?此外,她夜半外出,失足落水,我们全家人找她,救她……这些您都是看到的,为何还要胡搅蛮缠?”

“顾小哥这话哄哄别人还好,哄我你就省省吧!”夏掌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厉声喝道,“我们家大小姐自小养在深闺足不出户,怎能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千里迢迢从安平跑到你们这穷乡僻壤?此是其一,其二@文·人·书·屋@,夜半外出,失足落水,我们家大小姐又不三岁小孩,会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事?!凭此两点,我宋家就能上衙门告你们:拐带弱女,逼奸不成,意图谋害!”

乌荷跟着浮生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吓得到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刚刚在外头已经从青衣那儿大略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宋欢儿昨夜投水,被恒生救了回来,而恰好不知从哪儿得了宋小姐行踪的回春堂人也在昨夜找到了这里。来的这个人是宋家颇有资历的夏掌柜,为人很倨傲,并且他一口咬定是恒生拐了不谙世事的宋大小姐,意图逼奸谋财。

“你胡说!”乌荷挺起胸脯,忿忿的瞪着夏掌柜,“明明是宋小姐要欺负恒生,恒生不给她欺负,她就哭着跑去投水,恒生好心救她,你却要污蔑恒生,凭什么呀!”乌荷说着眼睛都红了,“恒生不是那样的人……”

夏掌柜鼻子里哼了哼,懒得理会一个小姑娘,乌荷还要再说,恒生将她拉到一边,对夏掌柜道,“夏掌柜不听我们的说辞,那就请去问问宋大小姐……”

夏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反诘道,“大小姐是你想问就能问,想见就可以见的吗?”

“有何不可?”浮生冷眼旁观者夏掌柜的一举一动,斩钉截铁道,“夏掌柜一口咬定我弟恒生欺负了宋小姐,却又不让宋小姐出来对峙。如此反常,与理不合,我是否可以认定你挟持宋小姐意图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夏掌柜有恃无恐,浮生锐利的眸子浸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的目的取决于宋小姐的说辞……”

“你!“夏掌柜指着浮生喝道,“无论你们如何强词夺理,我们家大小姐都不会再出来抛头露面!”

“如此,”浮生敛笑直言,“那在下便以这一身功名告到宋大小姐肯露面为止!”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愣在原处,半响才反应过来,浮生是个有功名的人,他若决定上告,宋家没有任何理由藏着宋欢儿不让露面。可如果真这样做,浮生自己的前途不就毁了吗?

哥哥……

“浮生哥不用上告,我在这儿……”

顾家人惊喜的回头,只见宋欢儿扶着青衣的手,一脸憔悴的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身高体壮的冷门神,个个伸着手,想拦不敢拦。

“没用的东西!”夏掌柜斥退手下,扶着宋欢儿在凳子上坐好,略带不满的道,“昨晚上咱们说好了的,你怎么又出来了?”

宋欢儿扯动苍白的脸皮,浅浅的笑了笑。

顾大娘和顾大伯关切的看着她,不住的问身体好些了没,就连浮生也一副关怀之意。宋欢儿微微点点头,一双眸子便转到了恒生身上,略略瞧了瞧,便移了开去。

恒生拿不准她眼中透露的是何种意思,乌荷心急着给恒生洗脱冤屈,三两步扑到她面前道,

“大小姐,你快告诉他们恒生没有欺负你……”

乌荷巴巴的看着宋欢儿,清清亮亮的眼眸充满了信任和祈盼。

宋欢儿被她用这样干净的眼眸看着,本能的错眼避开。

乌荷见她不回应自己,心里暗暗发急,扯着宋欢儿的袖子摇了摇,“大小姐,你说话呀!恒生不是那样的人,恒生是好人,而且昨晚上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宋欢儿猛的回眸盯住乌荷,目光透着一股阴狠。

乌荷愣了愣,老实答道,“就是……就是你想欺负恒生,恒生不让,于是我骂你,你就跑去投河了……”

“你错了,昨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并且他,他想强……。”

恒生猛的抬眼,宋欢儿愧疚的闭上眸子,扭向一旁,不再继续说下去。

浮生吃惊不已,据他所知宋欢儿待恒生一片真心,否则他不会信誓旦旦和夏掌柜叫板。

浮生瞥了眼一旁明显松了口气的夏掌柜,觉得这事应该还有周旋的余地,于是道,“宋小姐,这件事关乎我弟弟的名声和前途,请你好好想一想……”

乌荷也道,“是啊,大小姐,你好好想想嘛!我真的看见了,我不说谎话的。”

“大小姐,”顾大娘和顾大伯也同样渴求的看着宋欢儿,“大娘和大伯一直都对你不错,也常常嘱咐恒生待你好,咱们不求别的,就想恒生他平平安安的,大小姐……”

“别说了!”宋欢儿睫毛下浸出两滴泪水,她忙伸手抹了。

夏掌柜担忧的唤了她一声小名。

宋欢儿咬咬唇,似是下定了决心,坐直身子,提起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昨晚上,恒生闯进我房里,意图逼迫,我不从逃了出去,而他穷追不舍,我不得已投水自尽,却不想被他所救……这就是事实!”

“啊——”顾大娘惊呼一声,险险晕倒,青衣赶紧掺住她。

夏掌柜冷笑,“你们就等着接状纸吧!”

恒生闻言,万念俱灰的看了眼宋欢儿,失望的问,“我信错你了吗……”与其说问她,不如说在问自己。

“不对,大小姐,”乌荷犹不死心,“我真的看见了,我没有撒谎,你也别撒谎。恒生没有欺负你,他一直都对你很好,大娘和大伯也对你好,只有我有时候会想着对你不好,可我只是想了想,从来没有真的对你不好,我发誓!呜呜……大小姐,我以后改了就是,你别欺负恒生了好不好……”

“乌荷!”浮生上前一把将乌荷拉起来,举起袖子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子,“哭什么,他们一面之词,口说无凭,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

夏掌柜冷笑,“的确,我不能拿你弟弟怎么样,可宁国的律法定然会给宋家一个体面的结果!”

“欢儿,我们走——”

宋欢儿稳稳坐在凳子上,森然回绝,“我不走!”

“为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而且你二伯还等着我们……”

宋欢儿面上依旧一片肃然,“经了昨晚上的事,我已非清白之身,不能嫁给旁人。叔叔,就算到了公堂上,我也这么说。”

“放屁!”夏掌柜喝道,“你二伯已经给杨公子说了,你被骗被逼并没失身,杨家并不介意,只等你回去成亲,你怎的这么不懂事,不怕我们寒心吗?”

宋欢儿眼睛一眨,又落下两滴泪来,“你们都说疼我,都说为我好,要我撒谎,要我骗人,要我伤害我喜欢的人……我都一一照办了,所以你们也依我一次,让我嫁给恒生……”

“无耻——”

随着这声爆喝,一个人从门外一阵风似的闯进来,众人还未看清,他已健步如飞走到宋欢儿面前,扬起巴掌狠狠的掼了下去。

啪——

宋欢儿捂着脸颊仰起头,逆着日光,看了眼脸罩黑霜怒不可遏的中年人,委屈的唤道:

“二叔——”

零伍壹

客房中,所有的人都避了开去,只有盛怒之下的宋先生和哭成个泪人的宋大小姐。

宋先生一脸痛心的看了眼犹自深深哭泣的宋欢儿道,“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宋大小姐哭道,“我不是胡闹,我真的想嫁给他!”

“你!”宋先生气的哽在当场,只恨自己当时不够心狠,没了绝了这丫头的念想。

宋欢儿泪眼婆娑的望了宋先生一眼,她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委屈,“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管不住自己,就想天天看着他,听他讲话。他对我好,我高兴,他对我不好,我也高兴……你又要说我不知体统了,我知道。”宋欢儿擦掉腮边的泪珠子,哽咽着道,“……二伯,我真的受不了杨牧,我看着他觉得他全身都是毛病,哪怕是优点,我也觉得不好,然而我看恒生,就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缺点也好优点也好,只要是他的,我都觉得开心。你说我不懂爱,我是不懂,可如果叫我找个人来学,我想到的还是他……”

“欢儿……”宋先生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辛酸,“宋家要脸面,杨家也要脸面。若不为着两家以后长长久久相处下去,杨家何至于接受一个要任性逃婚的女人?欢儿,杨牧纵有再多不好,他也是杨家的儿子,顾恒生纵有再多好,他也做不了宋家的女婿,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

宋先生诧异的回头,宋欢儿眸中一片决然之色。

“我知道不可能,所以夏叔叔让我指正恒生意图不轨的时候,我才会那么快的答应他。”

宋先生豁然起身,“你想将错就错?我不准!”

“可我已经承认了,我和他之间并非清清白白,杨牧就是再懦弱,他也不会娶我了。”

“你——”宋先生扬起手,宋欢儿也不躲避,反倒自己主动凑了上去,“你打了我,我还是要嫁给恒生。”

“糊涂!”宋先生憋了许久,终泄气一般跌坐回凳子上。

宋欢儿擦干净眼泪,跪到宋先生脚边,然后慢慢的把头伸到他膝盖上。

自从长大,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亲昵的举动了。记得她小时候,每次犯了错受了二伯的责罚,她都会这样跪在他脚边,冲他撒娇,请他原谅,然后又耀武扬威的甩着大威风,从来不记疼。她自小没了爹娘,是二伯一手带大,所以二伯会像爹爹那样严厉的教训她,也会像娘亲一样疼宠她。而现在,她希望自己的二伯能够成全她的执念。

“二伯,”宋欢儿孺慕的唤着,“不怕你笑话,得不到他,我会难受,娶了我,他会难受,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嫁给他。他是个重感情的人,我小时候一个无心之举,他都能感怀至今,何况我以身相许要待他好呢?他会爱上我,不管十年,还二十年……他总会爱上我,然后对我好。二伯,你不曾见过他对一个人好能好到什么程度,而我见过,所以我动心了。”

“二伯,你养了我十六年,疼了我十六年,我求你再疼我一次,把宋家的脸面放一放,就疼我最后一次,让我嫁给他,好不好?”

宋先生长长的叹口气,“二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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