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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善而行-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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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归天的那个晚上,如豆的烛光跳动着。她强撑着身子为自己沐浴梳洗,她居然还是那般年轻漂亮。她又像以前那般温柔的叫我的小名,拉我到她身边搂着我‘孩子,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她流着泪说着‘今天,娘大限将至,再也不能照顾、保护你了。所以娘今天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答应为娘,以后好好活下去,以普通人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我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要我放弃自己还算尊贵的出身。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但仍是答应了她。因为我太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和解释。它们日夜都在啃嗜着我的心,让我日夜难安。在得到我的保证后,她轻声讲了起来。她告诉我,她的母亲,我的外祖母,本是苗族的圣女。她是一个貌美如花、巫术高强的人。身为圣女,只能嫁给苗族最高的统领苗王为妃。虽然苗王当时已年逾花甲。她却畏于他的权威,仍是嫁给了他作侧妃。但她的心里一直默默喜欢着当时黑苗族的首领,苗王知道后,便派人悄悄暗杀了黑苗族的首领。后来外祖母知道了。便发誓要为自己的爱人报仇。机会终于在母亲九岁时到来,苗王年事已高,几个儿子为了争夺苗王的位置,成天明争暗斗不停。她便伺机下了毒蛊在苗王的补汤里,不成想。苗王妃却误饮此汤,丧了性命。外祖母见事败,便安排母亲立刻逃走,叫她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苗族。就在母亲逃走的那一夜。苗王病逝,他的几个儿子抓住外祖母,将她活活烧死。母亲一路逃到中原,换作汉人女子装扮,一直东躲西藏。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大侄儿一直在追捕着她。在她十七岁时,机缘巧合救了夫人,便被夫人带进了周府,后来又被抬成了姨娘。母亲觉得给富贵人家当妾,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许可以逃脱被捕杀的命运。但自小的噩梦早已深深缠绕着她,特别是自己母亲活活被烧死的惨状,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在我八岁那年,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大侄儿并没有放弃对她的捕杀,一路寻了过来。她在惊恐之余,终于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假死,带我远远离开。所以,便有了后来她在保定府离奇被杀,我又失踪的事。”许文一口气说到这里,看向英宗。
英宗点点头,脸色倒是和缓了些许“原来如此,怪不得以前苗太妃总给人怪怪的印象。可是后来,你又如何成为了许文,一步步接近朕 ,却又不与朕相认,反而处心积虑地作下这大逆之事?”说到最后,他的神情又阴狠起来。
许文长叹一口气,接着道“母亲死后,我便一把火烧了我们住的院子。因为这个地方给我的只有痛苦与压抑。我依她遗言,将她的骨灰撒向河流山川。然后一个人背着包袱漫无目地的流浪,或许世上众人总逃不过一个缘字吧。世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有那么多的院子,我却随意敲开了许家的门。许家二老都是老实本份的小生意人,他们的长子本来与我年纪相仿,却因得了一场伤寒病逝。二老还来不及走出丧子之痛,便看见了酷似他们长子的我。那年,瑞娘刚满九岁。慈爱可亲的许家二老与天真烂漫的瑞娘给了我家的感觉,我便在许家住了下来,改名为许文。二老待我极好,真心疼爱我,用作小生意赚的辛苦钱供我读私塾。但在我十八岁那年,二老不幸双双去世。我与瑞娘再无亲人,便卖了镇里的小店回到了乡下,一边收着几亩薄地的租子,一边努力读书。我想着,母亲既然要我发誓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我从此后便不再是大周五皇子周立邦,而是平凡普通的许文。用许文的身份考取功名,给瑞娘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待几年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以慰二老在天之灵。可是,老天总是爱捉弄人,在我考举人那年,却不幸身染重疾,不但用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更要三年后才能下考场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接连的旱灾,让田地颗粒无收,我与瑞娘的一日三餐都成了问题。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我只能拖着病弱的身子无所事事的看书吟诗,家里的生计压在了瑞娘瘦弱的肩上,她白天替人逢补浆洗、晚上绣绣品上街叫卖。”说到这里,他眼里似有泪光闪动,他闭了闭眼睛,哽着声音继续道“直到有一天,她在街上遇到几个地痞调戏,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却反被他们痛打了一顿,受尽了他们的羞辱。晚上,我们兄妹二人抱头痛哭,第一次我心中又有了久违的恨意,恨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第二天,我与瑞娘收拾包袱往京城行来,我们要去投奔许家一房远亲。准备三年后再应试,到了京城后,许家的远亲却早已不知搬迁到何处了。盘缠已经用光,我与瑞娘连买馒头充饥的铜钱都没有。我们饿着肚子茫然不知所措的在街上逛着,不知是我有意还是无意,我带着瑞娘到了四皇子府,也就是圣上你当时的王府外。我拼命压制着自己想走入里面与你相认的冲动,带着瑞娘痛苦难决的徘徊在那里。正是此时,你带着当时还是四皇子妃的皇后出来了。你们锦衣玉带、光彩照人,好似神仙眷侣一般。瑞娘也注意到了,她用一种艳羡无比的眼光看着皇后身上精致的衣衫与贵重的首饰。她那种几近痴狂的眼光像把刀子瞬间剜伤了我的心,就在那一刹那,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看向上首的英宗,慢慢道“接近你,以许文的身份接近你。来获得我想要的,或者说本有机会拥有的一切。当时,大哥的病早已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我虽不在朝堂,却无时无刻不在如饥似渴的打探着朝堂的一切动向。我断定,大哥一定会把帝位传于你。如果你进了宫想接近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一定要在你未继位之前接近你。我费了不少心机,典卖了许家二老留下的唯一贵重物件,一块上好的老坑玉,终于从你当时的侍卫随从那里打听到你要出城狩猎的消息。所以便有了后来破庙偶遇,相谈甚欢,成为幕僚的事。”
英宗冷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可恨当时竟没认出你来。那瑞娘、、、、、、”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色平静无波的皇后一眼“瑞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娘,瑞娘”许文苦涩而又追忆般轻声呢喃道“她原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此话一出,英宗脸上做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反应,大皇子却惊呼了声“不!”整个身子便战栗不止。
许文心痛地看了他一眼,英宗却投过去一个阴狠的表情。
许文痛苦难当的喟叹一声,继续涩声道“瑞娘当时早已年满十八,我们之间早在相依为命中互生情愫,我原是许诺言她高中之日便迎她过门的。后来进了四皇子府后,你来的时候越来越多,瑞娘对我渐渐有了变化。她似乎真正把我当作了兄长,而不再是未婚夫婿。而是用一种仰慕、爱恋的眼光不时偷看着你。我惊讶、我心痛、我更嫉妒的发狂。原来在富贵与权势面前,曾经的海誓山盟、相依为命都是不堪一击的。而这份富贵与权势,我原本也该有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真相面前
许文说到这里,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在一天夜里,我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占有了她。过后,我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胆且疯狂的计划。因为在平日的接触中,懂医的我早发现皇后已然有怀有身孕,只是时日太短,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终于在几日后,按照我天衣无缝的计划,你悄悄上了瑞娘的床。我又引区妈妈撞见,造成了不争的事实。”
“那晚,那晚我真的跟瑞娘,那直儿、、、、、、”英宗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几近期盼地问道。
许文发出一声嗤笑,缓缓摇了摇头“我本可以说是,但到这个时候,骗你再无意义,因为,他是绝坐不上那个位置了。那晚,是我对你用了迷药,你与瑞娘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我许文再不济,也不允许自己的女人与自己兄弟不清不楚。”他看向英宗瞬间铁青的脸,慢慢道“仅此而已。”
“你们的意思是告诉我,直儿根本不是本宫生下的孩子,甚至不是陛下的孩子?”皇后好似现在才回过神一般,轻声问道。
英宗脸上青白交加、羞愧难当地看着宋后,许文却诚实地向她点点头,温声道“是的,四嫂。”
皇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凄楚地向宋砚看去。宋砚立刻上前扶住她,轻轻拍了后她的肩膀。
许文咳嗽了一声道“我继续说吧!瑞娘没有意外的很快有孕。区妈妈在其中是关键人物,她是个聪明却贪婪的人。她自恃为圣上的奶妈妈,加之先太后早逝,她更是对权势富贵有着疯狂的热忱。可惜的是,皇后娘娘却并不买她的帐,处处压着她,让她愤懑却无奈。她与我一样。早就猜到无子嗣的大哥一定会将皇位传给你。所以,她早就想笼络一批人收为已用。清新美丽的瑞娘成了她第一颗拉拢皇上的棋子。只是她不知道,暗地里她才是我的棋子。当瑞娘顺利成为王府第一位姨娘后。她比王府任何人都希望瑞娘能诞下小王子。我顺势透风给她,皇后娘娘可能怀的是女胎。又装作不经意给她讲了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果然,她听懂了。后来,她动手脚在皇后娘娘的饮食里下了药,于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在临产之际成了死胎。”此话一出,英宗愕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说“居然是区妈妈!是她!”他看向皇后,皇后脸色早已煞白如雪。浑身无力的靠在宋砚怀里,止不住的泪水成串掉下。
“是的,是她。事到如今,我不会隐瞒更不会载脏给任何人。我也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狠毒,胆大妄为,按我的计划我只是要将两个孩子偷龙转凤的。无奈之余我装着不经意给皇后探脉,探出皇后的孩子已胎死腹中,透露给了皇上。果然皇上当时一听便几近疯狂。他本是真心爱着皇后,却在我用药之后对瑞娘动了心思。这份愧疚早就日夜折磨着他,在得知自己与皇后的孩子早已胎死腹中后,他直接把这份罪揽在了自己身上,他认为是他对皇后的背叛。使得皇后郁郁寡欢,身子虚弱,所以才会造成胎儿的死亡。他难过、他不安,他更害怕,怕皇后知晓后,也许会一病不起,命归地府,也怕皇后从此真正恼了他。这个时候,区妈妈恰到好处的给皇上讲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果然最狠毒无情的便是皇家人,皇上一听,便立刻决定,用瑞娘健康的孩子换掉皇后的死胎。为了怕皇后的胎儿会自然掉落,他们更马上采用了催产药。我装着不知情的样子,日夜住在瑞娘的外院,假意提防着皇后出手相害。瑞娘很快发作,皇后到瑞娘院子探望,喝下了区妈妈早准备好的催胎药,于是她也很快发作了。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顺利进行着,你们用直儿换掉了皇后的死婴,捂死了瑞娘。区妈妈以为我喝下了迷药,早已不省人事,她却不知道,那些迷药根本就迷不到我。瑞娘的痛号、哀求,我一一听在耳里。我痛苦地咬着自己的手臂,直至血肉模糊。我却不能,不能前去救她,救这个我真心爱着,却又满心厌恶的贪慕虚荣与富贵权势的女子。但在我心中,她是我此生唯一的妻,我只愿当初那个纯真美丽的瑞娘是我的妻子。在这点上,我自认为比你强。”他流着泪,嘲笑地看向英宗。
殿内空寂无声的气氛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不,只有英宗粗重的喘息声。他看着哀伤不已的皇后,感觉自己嘴里与心里像是被塞了黄莲那般苦涩。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安慰这个自己负了几十年的结发妻子。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是父皇的儿子。”呆若木鸡的大皇子此时才渐渐回过神来,他扑过去死死抱住英宗的腿,仰着头,泪流满面的叫着“父皇,他骗我的,我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儿子。父皇,他该死,他蛊惑儿子,是他指使儿子犯下这滔天大罪的,杀了他,杀了他。”说完,他冲许文冲过去,没头没脑的拼命击打着许文。
许文没有动,没有阻止,也没有反抗。只是流着泪伤心欲绝地看着恨不能将自己杀死的亲生儿子。
“够了,住手!”英宗狠狠一拍龙椅,喘着气站起来,颤着手指着大皇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毫无孝悌可言。你敢对朕逼宫,又对生父如此无情。你、你简直该死。”说着,他站起来拔出宋砚的佩剑向大皇子狠狠砍了过去。
风轻扬虽站的最近,却只是嘴里叫着“皇上歇怒!”以一种怕踏死蚂蚁的速度“跑”过来,试图拦住皇上。
皇后抬起泪痕满面的脸,眼里隐藏着一丝沉痛和果然如此的冷意,却没有开口阻止。
英宗的剑在眨眼之间已如闪电般砍向大皇子的脖颈处,大皇子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父皇从未有过的狠毒与嗜杀,忘记了躲避。一道人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大皇子,皇上的剑来不及收回,狠狠砍在这人的后背上,入骨三分。
皇后禁不住站了起来,惊愕地看着那个瞬间成为血人的许文。
英宗咬着牙,踉跄着退了几步,颓然倒在椅子上。
“你,你为何要救我?”大皇子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许文,淆然泪下,手忙脚乱的去捂他身上的血洞。鲜血汩汩而出,不一会便将他的手与袍袖染得血红一片。
许文费力的地一笑,将眼睛望向英宗“父皇有子四个,女一位。现在已剩下你我二人矣,我也命不久矣,但求您留直儿一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他会一直是你们的乖儿子的。我、求求你们。”他满是哀求的看着英宗与宋后。
宋后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却又想起自己惨死腹中的孩子,一时怔在那里,没有言语。
英宗显然被许文的话触动了那一丝血脉亲情,他瞬间想起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大哥;一直心藏不满,暗自叛乱,却被自己擒获,继而处死的二哥;又想起年逾花甲、却寡居四十余年的大姐。他的手,他的整个人都不由痉挛起来。
看着面前如血人一般的许文,他沉痛地点点头“放心,我也不会要我一手抚养大的孩子的命,我会将他圈在宗人府,永世不得赦免。”
“谢谢你四哥,我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没在第一次与你相遇时就与你相认。那时的我是多么愤世嫉俗,又是多么的刚愎自用啊。我错了,我错了。”许文轻声喃喃自语,眼光慢慢变得涣散起来。
宋砚不由上前一步为他点了穴止住他一直往外喷的鲜血,沉声道“有个人,我想你该见上一见。”
“我知道、、、、他是谁,他在哪?”许文气若游丝地说着,眼皮慢慢往下垂。
“陛下,可否让匡先生见他最后一面?”宋砚对英宗请示道。
英宗无力地点了点头。
宋砚大步走出殿外。
大皇子此时不哭也不叫了,只用力捂住许文慢慢干涸的伤口。嘴里轻声道“求求你,你别死,不管你是谁,我都不要你死,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许文费力向他笑了笑,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草民参见陛下!”匡先生匆匆进入殿门,嘴里请着安,眼睛却焦急地向躺着的许文望去。
“平身,去见见他吧,他、不行了。”英宗涩声道。
匡先生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许文身边,半跪在地上,检查他的伤口。
“表哥,没用的, 即使大罗金仙在此,我许文也难逃此劫了。”许文轻轻按住他的手,脸色苍白如纸。
匡先生难过地看着他,眼中有泪光闪动“当年我死死咬住姑姑不放,只为了她身上的毒经,不想她因年幼无知,误入歧途,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我,是不会要她的命的。”
许文凄惨一笑“可她每次都闻风而逃,没有给你开口的机会。终是害了她自己,也害了我。”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入匡先生手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苦命的英宗
“这本毒经,我交给你,我、我没教给直儿,真的。相、、、、、、相信我!”他轻声说着,手瞬间重重垂下,闭上了眼睛。
匡先生颤着手探了探鼻息,难过的闭了了眼睛“回陛下,他去了。”
英宗一下子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幕给了他太大太深的震撼,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父皇临终前的情形,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哥,二哥、、、、、、自己无数的亲人,都是这样快或慢的离开了他。
突然,他觉得天旋地转起来,自己的额头在突突直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喷涌而出,他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起来,脸色也胀得通红发紫。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猛然朝前载了下去,重重摔下金玉阶梯。
“陛下!”众人不由齐齐惊呼起来,争先恐后地跑了过去。
宋砚轻轻扶起英宗,见他的额头已摔了一个大洞,鲜血正往外冒,他眼睛紧闭,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嘴角有白沫流出。
“匡先生,快,快来为陛下诊治。”宋砚朝一旁的匡先生大叫道。
匡先生急忙放下怀中许文的尸体,跑了过去。
“皇后娘娘,陛下的情形很不好,这是中风了!”匡先生小心的检查了一下,便沉声道。
宋后不禁一下子抚自己自己胸口,听到自己那颗沉睡多日的心有了一丝破碎的感觉“中风!”她低声重复着,身子慢慢向后倒去。
宋砚急忙扶住她,一时间大殿内乱作一团。
“轻扬,你把许文的尸体先带下去,把大皇子先看管起来,等陛下醒来再作打算。马上叫雷公公带宫人过来,把陛下移到养心殿去。”宋砚抱着宋后瘫软的身子。镇定地说道。
风轻扬点点头,依言行事。
“父皇!母后!”脸色苍白的大皇子回过头担忧且愧疚的看了不省人事的帝后一眼,慢慢跟着风轻扬走了出去。
二皇子府的新房里。顾婉玉旁若无人的坐在一旁优雅的吃着、喝着。二皇子一脸几乎算得上是谄媚的笑意,拎着酒壶正在为她酌酒“婉玉。不成想你的身手那般好。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大哥肯定在我脖子上捅个洞让我透透气。”
顾婉玉擦擦嘴,笑得眯了眼“小事,顺手而已。”
“啊?顺手?”二皇子摸了摸鼻子,咕哝了一声。
“是呀,顺手,小猫小狗我也救的。不要放在心上。”顾婉玉又笑眯眯说了一句,站起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唉,吃饱了就犯困。我歇息了。你去看看乔姐姐吧,我担心她受了惊吓,对胎儿不利。”她一边说着,一边大声叫着丫头倒水淋浴。留下呆若木鸡的二皇子往净房走去。
“切,真是小心眼。还骂我!”二皇子看着手中的酒壶,撇撇嘴小声道。
“二皇子,宋将军让您即刻进宫。”门外突然传来亲信小太监的声音。
二皇子嘻笑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想了一下,走到净房外大声道“婉玉。你好好歇息吧,今天辛苦你了。宋砚让我进宫去,我走了。”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顾婉玉泡在澡桶内,叹了口气“真是个惊心动魄的晚上,还好,让我赶上了。”她笑了起来。
二皇子急急忙忙进了勤政殿的大门,宋砚与风轻扬正一脸肃穆地等在那里,一见他,宋砚便道“陛下昏迷了,初步诊断是中风。看来要缠绵病榻一段时间,一会我会一一拜访乔太辅、各部尚书以及朝中重臣,让他们明日联名请你监国。”他走到二皇子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时代正式到来,但只是起步而已。你一定要用心做一个好储君,不要辜负支持你的众臣,更不要负天下的黎民百姓。”
二皇子恭敬地躬身道“谢师父,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宋砚点点头,看向风轻扬“轻扬,正是多事之秋,你在宫中千万警觉些。”
风轻扬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宋大哥,我一定会小心又小心、慎之又慎的。”
宋砚点点头“何郡王失踪了,我派去的人也是一无所获。在没擒到他之前,我们最好是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好了,先这样吧,二皇子去看看皇上,我一会也会叫三皇子与四皇子前去侍疾,记住,你现在就是他们的榜样与表率,你一定要先正其身,知道吗?”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二皇子。二皇子觉得在这样的眼光面前,任何人都不能逃避或是撒谎隐瞒,所以他诚实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各自去忙吧!”宋砚抬头看了看黎明前的黑暗,大步走了出去。
养心殿里,宋后坐在床沿上,望着床上仍自昏迷的英宗怔怔出神。自己隐忍了这么久、殚精竭虑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在今晚由英宗亲自一层层剥开了他心底的秘密与伤疤。让他结茧的伤重新血淋淋的裸露出来,自己本应高兴、畅快的。自己面对他愧疚的眼神应该再次视若无睹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心仍有疼痛的感觉?
她轻轻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眼也不眨的看着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傲视天下,如今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天下之主。
他俊朗的脸早已不复当年的神采飞扬,眉头愁苦的皱着,唇角向下耷拉着,即使在昏睡中,他也不曾有轻松的神情。
她心情复杂至极,幽幽叹了口气,转头打量着这座奢华之极的宫殿。这里,就是这里,不但埋葬了她们的青春,更埋葬了她们曾有过的真情。她们的欢笑如今只剩眼泪,她们的真情如今只剩下对彼此的防备与假意。
门轻轻被叩响,门外响起二皇子恭敬的声音“母后,孩儿可以进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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