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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善而行-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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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被叩响,门外响起二皇子恭敬的声音“母后,孩儿可以进来么?”

皇后瞬间从自己纷飞的思绪中被惊醒,她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沉声道“进来吧!”

二皇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奢华宽敞的宫殿里,床上躺着一位人事不醒的虚弱老人,床边守着他郁郁寡欢、神情憔悴的妻子。满室的金碧辉煌越发显得她瘦弱与孤寂,本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却始终难展欢颜。

他鼻子不由一酸,快步走上前跪下,伏在宋后的膝盖上哽着声音说“孩儿来服侍父皇,还请母后回宫歇息。母后,您、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父皇病了,这朝堂,这后宫,还有小公主和儿臣,都需要您。请您千万保重。”

宋后低下头,望着二皇子发顶的旋涡儿,低声道“好,母后回去歇息,母后真的是累了,很累、很累。”她拍拍二皇子的肩膀“你起来吧,百善孝为先,你从今晚起便要辛苦了,一定要侍好疾。作好为人子的本份,要做事,先要学会做人,知道吗?”

二皇子抬起湿润一片的脸,点点头“我知道,母后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

“好,你父皇喝了药,怕一时半会不会醒,你赶紧在榻上躺一会儿,自个也要注意身子,母后就先回去了。”她说着,站起来慢慢往殿门走去。

二皇子看着她茕茕孑立 形影单吊的背影,感到自己心里越发难过的透不过气来。

卯时刚过,林贵妃便睁开了自己朦朦胧胧的眼睛。她伸展了一下自己酸痛不已的四肢,慢慢坐了起来。

昨晚一开始的变动,吓得她惊魂难定,好久都难以入眠。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一直做着恶梦。在三更时分又被恶梦惊醒,全身汗湿得让人难受。沐浴后人却清醒的不行,终于在五更时分渐渐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身上酸痛不已。

她叹了口气,扬声道“碧枝!”

殿门响了,大宫女碧枝走了进来“娘娘,您这么早便起了?”

“不早了,都卯时了。我得起来,一会去看看皇后去,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想到昨晚大皇子逼宫,皇后伤心欲绝的表情,她的心也难过的揪了起来。

碧枝迟疑了一下,终于道“贵妃娘娘,听养心殿的人说,陛下昨儿个晚上也病了,您是不是该先去看看陛下。”

林贵妃微微惊了一下,却道“陛下病了,是否要妃子前去侍疾,后宫自是听从皇后娘娘安排。本宫问你,皇后娘娘可下了懿旨了?”她梳理着自己依然乌黑亮丽的头发,一边睨了碧枝一眼。

碧枝脸色一变,摇了摇头。

林贵妃重重将梳子放下, 沉声道“以后别自作聪明,作好你自己的份内事便可。你要牢牢记住,后宫一切事情都需得遵从皇后娘娘懿旨。”

碧枝一下跪在了地上“是,奴婢记住了。”

“好了,起来吧,随我到小厨房,我给皇后娘娘熬碗粥送过去。”林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衣裙往外走去。

“小米性凉、具有益肾气、健脾胃、除虚寒、补虚损、安眠,再加些桂圆莲子在里面吧,想来她今日也吃不下别的了。”林贵妃叹了口气,熟门熟路的取出食材。

第二百九十五章监国

碧枝自觉的烧起火来。

清晨的初阳为皇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林贵妃亲自提着食盒急匆匆的进了凤仪殿门。

一进殿门便看见脸色苍白晦滞、萎黄无华的宋后静静坐在宽大的凤榻上,无神的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殿门。碧荷双眼红肿的站在一旁。

她两眼一红,鼻子酸了起来,急忙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姐姐一大早便盯着殿门,可是在等着妹妹?”她强笑着问道。

皇后牵了牵嘴角“是呀,我在等你们,陛下病了,等你们来一同去看看他。”

林贵妃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食盒“好啊,不过,您还未用早膳吧?妹妹自个熬了些粥,尝着味道还不错,便拿些来请姐姐用些。”

说着,她放下食盒,取出一碗热气未散的粥来,双手奉给宋后。

宋后本想推辞,但看见她一脸坚持的看着自己便笑了笑“好啊,闻着真的挺香的,倒是勾起本宫的食欲了。”

她说着端到自己手上,小口小口,慢慢吃了起来。

林贵妃眼也不眨的看着她,直到她慢慢用完了一小碗米粥,才暗自吁了口气“姐姐用着怎么样?妹妹一会回去再熬些别的粥来!”

“味道真的很好,但天太热了,你就别自己动手了。你身子不好,当心累病了,让碧枝做吧,我 记得她的手艺也不错。”皇后温和地说。

林贵妃上前拉着她的手“她的手艺哪有妹妹好,我这好不容易有机会表现一下,您就成全妹妹吧!”说着,撒娇般摇了摇皇后冰冷的手。

宋后笑了起来“怎的还是如此顽皮,自己孩儿可都长大成人了。”

林贵妃如少女般娇俏一笑,将头伏在宋后 肩上“他在您身边的日子可比在我身边的日子多,他现在懂事上进,那也是姐姐您的功劳。”

宋后不由被她说的舒展了容颜。

正在此时,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淑妃与贤妃俱都提着食盒。一前一后地进了凤仪殿。

淑妃取出一碗碧绿的梗米粥放在桌上“皇后娘娘,用些臣妾自己熬得梗米粥吧!”她一边说,一边向皇后投去关切的眼光。

“还有臣妾的奶酪茶!”贤妃也捧出一碗奶白的奶酪。三人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谁也没有问大皇子。

宋后真正笑了起来“唉呀,谢谢你们,有心了。只是,我这肚子却是装不下了,等一会吧,过一会,我一一吃下它们。”

“走吧。咱们看看陛下醒了没有?三皇子与四皇子都过去了吧?”她一边站起来。一边问向淑妃与贤妃。

“回皇后娘娘。宋将军派人来叫了,早过去了。”二妃答道,陪着宋后往养心殿而去。

照阳宫里,张氏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了。苍白无神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无措。

她神经质的紧紧抓着杜松子的手 ,嘴里喃喃自语“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如此大胆,居然敢逼宫?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他死也就罢了,为何要连累我们,还有无辜的孩儿?”这个问题,她已经不厌其烦的问了一个晚了。

杜松子一夜未眠,一直在这里陪着她,宽慰她。可她却像什么也听不进去一般。只反复地重复着以上的话。

杜松子疲惫地叹了口气,重重摇了摇张氏瘦弱的肩头 “您醒一醒好不好?别在那自己吓自己?不干我们的事,皇后娘娘会保住咱们和皇长孙的,没事的。”

张氏被她大力摇晃一阵,反而更加迷乱了。她重重喘息了一阵,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他要拉咱们陪葬也就罢了,可是会不会牵连进我们的亲人,我祖父、我大哥,还有你的父亲母亲。松子,松子,为何我们这么命苦。他不是我们的良人也就罢了,平时对我们漠不关心,无情无义也就罢了。为何他自寻死路却要拉我们垫背,为什么?”她大力捶打着身下的床铺,大声痛哭起来。

候妈妈心痛地想上前阻止她,却被杜松子拦住了“让她哭出来,哭出来就算好了一半了。”她低声道。

候妈妈点点头,又抹起老泪来。

张氏尽情的哭了一会,声音渐渐小下来。

杜松子叹了口气,拉起她伏在床上的身子“好姐姐,快起来梳洗一下,我们该到皇后娘娘那请安了!”

“母后,她,她还会见我们吗?”张氏抬起 泪痕斑驳的脸,打了个泪嗝。

“母后可曾对昭阳宫下禁令不得外出?可曾下了什么懿旨?没有,对不对。所以,我们是不是该依例前去请安?”她柔声道。

张氏眼睛一亮,点了点,迅速的爬起来。

“候妈妈,快替我淋浴更衣,还有把皇长孙抱来,我要抱着他一起去。”她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

朝堂上,宋砚先是让雷公公向众大臣转达了英宗的病,然后便提出国不可一日无主,在这种外有叛乱未平,内有朝政要处理的情况下,是不是该让二皇子监国。

此话刚落,六部尚书便站了出来,一致同意,没有意外的,满朝文武大臣,莫不认为本应如此。

有个别心中犯嘀咕的,却是无人理会。

养心殿里的英宗,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悠悠转醒。

他环视的眼神从自己二子、三子、四子以及嫔妃的脸上掠过,终于落在皇后憔悴不堪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呜咿咿”的声音,他不由大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弹。

他苍白的脸渐渐胀得通红,拼命焦急的发出混沌的声音。

“陛下,您这是中风了,脑中有瘀血未清,暂时动不了,也不能说话。草民与张太医一定会竭力为您医治,请您千万不可急燥,这要对您的病情大大不利。”匡先生上前一步,低声劝慰道。

英宗绝望地闭上眼睛,一会又睁开,他看着皇后,似有千言万语要讲,却苦于说不出话来,慢慢的,豆大的眼睛夺眶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林贵妃难过的叹了口气,扶着皇后走向英宗床榻边“陛下,皇后姐姐昨儿个守了大半夜,五更才回去歇息的,这不,天一亮又过来了。您千万要听匡先生的,慢慢养病,啊!”说着,掏出帕子抹了抹眼泪。

英宗艰难的点了点头,又将泪光盈盈的眼睛看向皇后。

宋后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床棉絮般堵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看着英宗低声道“您放心,朝堂上有二皇子。众大臣已推荐他监国了,你可同意?”英宗听完,眼神平静了些,慢慢点了点头。

“那就好,您安心养病吧,要听匡先生的话,会好起来的。三皇子与四皇子很懂事、很孝顺,他们一直在这侍疾呢!”宋后说着,向三皇子与四皇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英宗看着两个俊朗的儿子,又红了眼眶。

“你喝了药便睡会吧,我会在这陪你的。”宋后终于坐在他的床边,慢慢拉起他垂在床榻的手。

英宗眼里露出激动的神情,呜咽着大大点了点头,一脸的欢喜。

雷公公将手里捧着的药递到宋后手里,宋后细心地为英宗系上一条帕子在脖颈处,慢慢给他喂起药来。

一碗药在英宗百感交集的眼光中慢慢喝了进去,他朝皇后点点头,死死拉着宋后的手,闭了眼睛睡了过去。

“妹妹们先回去吧,我在这看一会儿,三皇子与四皇子也回去歇息。陛下这病怕一时半会好不了了,我们四人白天一人两个时辰来侍疾,二皇子监国事多,二皇子妃又有孕在身不方便。他们得空来看看就行了,三皇子与四皇子就晚上过来,一人一晚轮着。你们看行不行?”宋后回过头,征求他们的意见。三妃与两个皇子无不点头称是。

“那咱们就回去吧,皇后姐姐先侍两个时辰,接下来是我,再就是淑妃妹妹,然后是贤妃妹妹,其他的就免了吧!”林贵妃说道。宋后点点头“你安排的甚好,对了后宫你暂且帮我管着。去吧!”她温和地说。

“皇后娘娘,大皇子妃与杜侧妃并皇长孙到了。在外面候着呢!”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禀报到。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皇后脸上,皇后脸色依然温和。

“让她们进来看一眼陛下吧,都是孝顺孩子。”

小太监领旨走了出去。

三妃心中有数了,皇后这是不会怪罪张氏与杜氏呢,那么自己也要用平时的态度对待这可怜的三母子。

张氏与杜氏容颜憔悴的抱着皇长孙走了进来 ,小心地站在一旁。皇后伸开手抱住皇长孙在他稚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对张、杜二妃道“你们父皇中风了,好在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需静养便无妨碍,我知道你们孝顺,但皇长孙年幼,你们还是多多将心思用在他身上便可。你父皇这侍疾就不用你们了,毕竟不太方便。我这段时间呢,有些繁忙,便把后宫之事交给了林贵妃打点,你们昭阳宫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其他的一成不变,也不要多想什么,有母后呢!”她亲切的对张氏与杜氏说道。

张氏与杜氏强按住心底的感激,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行了礼,称是。

第二百九十六章终究意难平

“好了,抱皇长孙回去吧,孩子太小,在这呆久了对他身体不好。”皇后说着把皇长孙放到张氏手里,皇长孙可爱的笑着,张开粉色的小嘴吐出一串泡泡。

皇后一下子笑了起来,扫去了脸上堆积的乌云。

三妃与两个皇子并张氏、杜氏行了礼,退出养心殿。

“雷公公,你们也下去吧,我和陛下单独呆一会。”宋后对雷公公说。

雷公公急忙行了礼,带着一屋子太监宫女退了出去。

帷幕重重的宫殿里,床上躺着半瘫的天下之主,床沿上呆呆的坐着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宋后忧郁的眼光从殿内精致、稀奇的摆设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青铜白鹤座的香炉上。香炉里正散发着阵阵幽幽的香味,她轻轻挣脱英宗的手,走上前,端起一杯茶浇灭了香炉里的香。

然后又开了一扇侧边的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透进这间闷气沉沉的屋子。

做好这一切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英宗,打开殿门走到前殿。

“雷公公,去把大护卫与二护卫叫来!”她看向一直服侍在前殿的雷公公。

“是,皇后娘娘!”雷公公恭敬的应了,向外面走去。

一会儿,莫大与易容的张三一起来到了养心殿,纷纷行礼“不知皇后娘娘召老奴前来可有要事?”

宋后指了指面前的茶桌,温和地说“大护卫二护卫,今天是本宫兑现承诺的日子。这里有五万两银票,你俩拿着用作今后的生计。随你们去哪都行,但只有一件事你们要记住。”她看向莫大与张三激动难捺的老脸,缓缓郑重道“忘记你们从哪里来,做过什么事。忘记你们的身份。作一对普通的老年人,好好过完自己的下半生。”

“老奴叩谢娘娘大恩,请娘娘放心。老奴从即刻起已全然忘记自己的前半生了,它们会一直烂在奴才的肚子里。死也不会吐露一字。”莫大肃穆地说着,与张三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去吧,从此天地任君逍遥。”宋皇抬了抬手,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低声道。

莫大与张三强按着心中的激动与欣喜,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出养心殿,走出了皇宫。

“雷公公,你也想走吗?”宋后依然望着殿外,却突然轻声问道。

雷公公躬着的身子一滞。却肯定地答道“回皇后娘娘,奴才孤身无依,即使出了宫也不知道该干嘛去!请娘娘留老奴继续侍候您与万岁爷。”

宋后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好吧,随你。有很多人想离开这里,却又不得不留在这里。”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痛楚。

雷公公转了转眼珠。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后娘娘,昨晚上宫变,想来宋老夫人也颇为担忧您,您看是不是由老奴把她老人家接来,陪陪您。”

宋后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天太热了,那一身诰命服穿上,也够她老人家受的。不过,你倒是可以去宋府走一趟,亲口告诉老夫人,本宫无恙。”

“是,皇后娘娘,老奴马上就去。”雷公公听完精神不由一振,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臣宋砚参见皇后娘娘”背后响起宋砚低沉有力的声音。

宋后回过头,露出笑容“三儿!”她走到宋砚面前,心疼地看关宋砚略泛血丝的眼睛“一夜未睡吧!现在没事了,朝堂上二皇子监国了。后宫我也安排好了给陛下侍疾的事,你就回去歇息一下吧!”

宋砚扶着她一边往榻边走去一边摇摇头“我不困,我来是想与你谈谈。”

“谈什么?”宋后一边坐下一边低声问道。

宋砚有一丝踌躇。

“怎么了?谈什么明说啊,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还学得扭扭捏捏的了!”宋后嗔怪的瞪大了圆圆的杏眼。

宋砚朝两边的小太监、宫女挥了挥手,待他们都退下后,又关了殿门。坐下后又不放心地站起来,朝内殿熟睡的英宗看了看。

才又回到椅子上坐下,一脸严谨地看着宋后。

“姐姐!”他抿了抿自己的薄唇,拉起宋后的手,看着她大大的杏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姐姐,您,您不会要了陛下的命呗?”

宋后一下子呆住了,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严肃认真的弟弟。

自己一直处心积虑只为报仇,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大皇子被宗人府圈禁,英宗中风,半身不遂的躺在病榻上,口不能言。宫里宫外全是自己的人,自己如果想要他的命,也不是件难事,可是,可是自己心里为什么会难受呢?一想到,他将再也不会用那种深情愧疚的眼光看着自己,自己再也见不到他那种令自己不快甚至不耻的脸,为什么还那么地难受?她茫然地想着,用手死死揪住了胸口的衣衫。

半晌,她才将自己迷离的眼睛看向自己胞弟“我,我不知道。”

宋砚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虽说那人可恨,却也没到该死的地步,虽说死了也无妨,可到底是自己姐姐的丈夫,姐姐本是一个良善的人,若是在冲动之下害了自己丈夫的性命,这痛苦必定会缠绕她一辈子,让她痛苦自责一生。

“姐姐,他有错,但罪不及死。有心人诚心要害他与你,是他没有抵住诱惑、没有防备之心,这才祸及您未出世的孩子。他虽然在大皇子的事情上隐瞒您二十年,本意也是为了您好,不想让你得知真相后难过。并不是真正钟情那女子,姐姐,你们二十几年的夫妻,他虽为天下之主,可也一直疼爱您、敬重您,所以,您放过他吧,也放过您自己。”宋砚低声劝慰着愣愣出神的宋后。

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说的这些姐姐心里都有数,可是,我这心里就是堵得慌。按理说我该满意了,可是,我这心里仍然不好过。我不想要他的命,你说的对,亲手弑夫这种事,我宋书一辈子也不会做。但要我完完全全的原谅他,我也做不到,毕竟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当没发生过,不可能当是我自己做了一场恶梦。当年他对许瑞娘动心思是事实,他任由大皇子对我作出忤逆之事也是事实,近年来,他防着我宋家,甚至想利用林家铲除宋家也是事实。他难道就没想过,宋家是我的根本,是我的血脉之所在。他毕竟还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根本没顾念到我啊。”她疲惫的挥了挥手“罢了,不说了。他就是一个事事猜忌、不信任任何人的人。好在,宋林二家结为亲家,化解了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紧紧蹙着双眉“我头疼,我要回凤仪殿休息一会。你看着点二皇子,事事提点着他。陛下那里你放心吧,在这个时候,我是绝不会动他的。免得经来朝中大臣猜疑,多生事端。”她说着,站起来,脸色苍白的往凤仪殿走去。宋砚急忙叫来碧荷搀扶她。

“小姐,我发现最近府外多了许多陌生人”雪雁一脸慎重的对林知善说道。

“是不是新涌入京城的灾民?来这条街找事做或是乞讨?”林知善想了想,对雪雁说。

“不像。”雪雁肯定的答道“灾民应该是衣衫破烂,面有菜色,孱弱力衰。可他们全是壮年男子,衣衫虽说不华丽却都是簇新的,而且走起路来孔武有力,绝对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那会不会是宋砚派来的人?”林知善更加疑惑了。

雪雁再次否定了她的猜想“不是,他们虽有功夫在身,但比起主子精挑细选的手下,还是差了许多。”

林知善蹙起烟眉“那会是什么人呢?”

雪雁摇摇头。

“这样吧,我们先不动声色的监视着他们,但一定不要让他们有所发现。这条街住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敢来这里徘徊、查探,所图之事一定不小。”

“是小姐,我会多加小心的,您看要不要报告世子爷一声。”雪雁征求她的意见。

林知善想了想,点点头“你这就去告诉我哥一声吧,最近朝堂上的事多,我怕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雪雁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林知善移过一盏较亮的烛台放在书案上,铺开了宣纸。

“小姐,您要写东西吗?奴婢来为您磨墨。”青杏正好拿着洗好的衣衫走进来,一见她铺开宣纸,急忙说。

林知善点点头“好啊,你在这陪我一会。”

青杏手脚麻利地放好衣衫,将袖子高高挽起,走到书案边磨起墨来。

“青杏,去年那场大雪后,你们村子是不是多了许多孤苦无依的老人与孩子?”林知善看着青杏,突然问道。

青杏点点头,一边磨墨一边回答道“可不是吗小姐,我们村子本来是一个比较小的村子,人口也不多。可每年天灾过后,总要留下那么几家孤寡老人与小孩子。平时邻里之间总是你送一顿我送下顿的关照着他们,可是一遇到天灾欠收的时候,大家也就有心无力了。那些老人和小孩子活不了多久的。”青杏颇为难过地说道,磨墨的手也慢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雪雁

林知善沉重地叹了口气,铺开张纸,沾满墨水在笔上,嘴里自言自语道“淮河发源于河南省桐柏山,东流经豫、皖、苏三省,在三江营入长江,全长1000公里。你想啊,这沿途有多少村落,又有多少人受这些涝灾的影响。又有多少人失去父母妻儿,又多了多少老无所依的孤寡老人与年弱体衰的孤儿。”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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