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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心棠-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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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犹豫,她马上让青莲她们赶去传信,同时,也把人也迎过来……

襄南郡主收到消息一样的快,她狠狠捏了捏手心,勉强定住心神,老二一定会平安的……

王府自然是不安全了,郡主其实也想到了那里,刚想让程子玮先过去问一声……结果便见到青莲青橘匆匆奔了进来,于是,她立即传了严令下去,让下人三五成群地从角门散出去,住到王府早已置好的别院,过一日再回来……

半盏茶都不到的功夫,程子玮牵着桃子走在最前头,之后便是程裕丰抱着贵姐儿,后面是程修齐领着萱姐儿,最后是襄南郡主,跟随着的还有红瘦、玉簌、罗裳她们三个,却没有刘盈盈。

到底躲了这大半年,心棠总觉得碰面有些尴尬。

殊不知,襄南郡主走过过道,便东寻西觅,直接奔进了橘子的房间,而程修齐愣了两秒,也随之奔了进去……

而贵姐儿和萱姐儿被散布在各处的玩偶所吸引……程裕丰便自然地坐在一畔,陪着两个小姑娘玩了起来……

程子玮挺着大肚子,东摸摸西看看,虽然来了好多次了,可每一次来,还是觉得,这二弟妹这里,什么都新鲜!

今日二弟不在,终于可以留下来用个膳了!最好啊,再留在这里过上一夜!

不多时,便听到隔壁那王府的朱漆大门被拍的砰砰响!外头喧嚣着杂乱的叫喊,怕是来了不少官兵……

程裕丰不知从哪里搞了两个棉球,塞进了小姑娘的耳朵……还递了些给心棠,意思是,桃橘哥俩要不要……

而刚拎起一张绣着不知名金黄色大花的小被子,正欲看个仔细的程子玮,猛然觉得肚子猛然间痛了起来,怕是发动了!

襄南郡主一手抱着亲亲小孙子,腾出一只手扶前额,

咳,可真够乱的!

而橘子刚睡醒没多久,便被抱在一不认识却哭笑难辨的欧巴桑手中……

他再眨眨眼,屋子里还多了许多不认识的人!

终于忍不住,扁扁嘴,哭了!

这一整队官兵也有点想哭!

好容易大声呼喝着,一起用力,用那大木桩把那三人高的朱漆大门撞开了!

结果呐?

忠信王府内,一切都十分有序,盆里有着洗了一半的衣服,厨房里的粥散发着香味,院子里还有狗狗吃剩了一半的骨头……

可这府内空无一人是怎么回事!

原来,不是都吓死了,所以没人答应,没人开门……

是根本没有人!

紧接着,这一队人马捡抄搜查了半天,却没什么收获……别说银票了,连值钱的家俱用具也没几件!

谁说那襄南郡主积藏丰厚来着?!

还说那福王的资金一半来自忠信王府!

尼玛,骗死人不偿命啊!

百般无奈憋闷之际,一队人只能坐下来喝粥……咳,粥倒是不错。

领头的官兵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这福王果然了得!

这般先知,难道真是天生的皇帝命?

到底离着王府府邸太近了,程子玮口里咬了块帕子,不敢出声,幸而生过一回,也忍了下去,不多时,便生出了个大胖小子……

心棠到底放不下程裕易,面色苍白,如今才堪堪露出一点喜色。

托橘子的福,啥都是全的,连乳嬷嬷都有!

生好后,看了会儿子,程子玮用了一碗牛乳煮的粥,舔了舔嘴角,

二弟自小便聪明,何时见他吃过亏!

不担心不担心……心满意足地睡了。

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全家人不由得心又提了起来,青莲去开门,竟是汤老板。

汤于澄神色匆匆,只孤身一人,站在院门口,一眼瞥见几间屋子都有灯影,且有人声低语,分明是塞进了一大家子人!

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反身从车辇上搬下来不少粮食果蔬,开口道,

这几日城里太乱,能不出门,还是别出门的好!

王爷那里,你也别太忧心!必定会平安的。

心棠点点头,心中满是感激。

说罢,汤老板便告辞了,只是,末了,他又转了个身,似不经意间,轻轻道,

他没事,倒是你……

我记得你以前……以为你想要过不一样的生活……

其实……哪怕到现在,你也可以重新选择……

心棠一愣,很快眼神平静了下来,摇摇头,道

他,原本就比我想要的生活,重要的多!

天初初黑了,侧面忽亮起冲天火光,前院众人齐齐转头,只见王府东侧旧院已成一片火海,怕是找不到人,便火烧泄愤吧!

与程裕丰几个惊恐不同,襄南郡主和心棠都十分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终于稀稀拉拉的静下来了……

此时,天色也已全黑了,竟听到隔壁有隐隐的哭声……

第96章 和好



    神宗自在莲山建了别宫后;过问朝政便不多了……

别人也就算了,头一个迷茫呆怔的便是李希乔的亲爹!

本来步步紧跟这皇帝的脚步,指哪打哪;眼看这就要问鼎内阁了呀!

孰知,一转眼;这神宗觉得不好玩了!换个地方,人家挪到莲山玩去了……

难道他也要跟着去莲山的节奏么……自己原本就是从村子里爬出来的;那山野田园,咳;还是告老还乡时再说吧!

更何况,谁知道皇帝他还回不回来啊……万一玩上瘾了;待上两三年?或者跟那程家老大一样;干脆剃度当和尚去了……难道,俺还继续陪你玩下去……

于是,李大人立刻扭转了方向,挑灯夜战,分析三位皇子的利弊以及问鼎储位的可能性,摩拳擦掌,准备到这里面也分一杯羹!

可是,他自己也难免忐忑:

当初当神宗的先锋军,明里暗里害的人可真不少……三派里的人都有(也不是他的错,谁叫神宗不按常理出牌)……还真不知道人家介意否?!

事实上,神宗移居莲山,三王嫡系争权夺利得厉害,哪里还挤得进去区区一个李大人……人家本来还想着找他算算账呢!只不过,这会忙,秋后再说……

于是,账虽未算,这李家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

本来,两个月前,李大人经过精确算计,准备把李希乔二嫁给刚成了鳏夫的湖广盐务总督……远就远点吧,这门亲事好着呢!要知道,这会子哪怕是那皇帝儿子,都缺着钱呢!

只是碍于人丧妻不久,只暗暗牵着线,还没提上台面……

那天,他与这回靖州述职的未来女婿言谈甚欢,在一起喝了个酩酊半醉,回府时满家人正用着膳,他一得意,顺嘴溜出来了!

孰知,李希乔一听,当即甩了筷子,闹腾起来了,差点把桌案掀翻,说什么也不愿意!

李大人先是愤怒,再是无奈,最后正欲发作……李夫人见状,不顾在村婆婆前一直维持的大家闺秀形象,大喝一句“丫丫个呸呸呸”,震住全场,然后把李希乔连拥带推到房间,细问她原因。

李希乔对于刚才的过激反应也颇懊悔,不过她羞赧怅然了许久,沉痛道,

自己伤了身子,估计这辈子只有贵姐儿一个女儿了……嫁到湖广,便再难见她一面……

这李夫人还未想好解决办法,李家便渐渐不行了,这亲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别人倒还好,唯独李大人睡前总要嘟哝几句,犯着愁,

如今好了!没人愿意娶了,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最后,还要加上一句,竟还说我从未当她是女儿……

而李夫人显然从女儿的回答中嗅出了更多的信息。

那段时间,李夫人来忠信王府门口转悠了四五回,希望守门的下人能看见,与郡主回禀两声……到底是多年的手帕交呢,她倒有六成的把握,毕竟郡主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还有,多年来一直觉着这郡主跋扈讨厌,奉承她奉承地要吐了!这一年来没见着,咳,还真有些想她……

殊不知,这王府看门的一打小厮,都忙着刷墙呢……谁也没注意!白瞎了李夫人这路远迢迢得跑过来……

#

程裕易被押着审问,王府被抄家的消息传到李府里去后,李夫人有些坐立不安,李大人的午膳倒多用了一些,还喝了两盅:

俺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精细谋划,比谁差了!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当然不能俺一个人倒霉,这忠信王府摇摇欲坠多时,终于倒了!

这下,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他笑着笑着,倒也流出两滴泪来,也不知道是为谁……

殊不知,这泪还未干在脸上,下人冲过来报,

大小姐要用车辇,往王府那去,如今王府倒着霉呢!自然没人敢去……

她一气之下,自顾自冲出去了,拦着拦不住!

……

靖州城内一片混乱,怕是不仅王府,还有不少官家倒了霉。

李希乔勉强雇上了辆小车,一路走走闪闪,脚程并不快,等到了王府附近,天色已黑漆漆的,那车夫怎么也不敢过去,她只得下来走路。

这是自和离以来,第一次回到王府,踉踉跄跄奔了过去,孰知,进入眼眸的是,

一片黑暗中,红漆大门洞开,隐约可见未烧尽的火光……

她半梦半醒地走了进去,却空无一人。一半片房屋俱毁,半数花木化为焦木,幸而正院等一干主屋位处阴润处,没有太大妨碍……

仿佛走入最恐怖的噩梦之中,却无处逃窜……李希乔瘫倒在地,涕泪满面……

之前和离,回到李家后数日,心头就如被钝钝砍了一刀,初始未觉,却越来越疼痛!

她日思夜想着女儿,只把自己锁在屋中,把出嫁后这三年的旧事,反反复复想了几遍,才知道自己一步错步步错,错得有多离谱……到最后,又堵着气,和了离,满盘皆输……

这母女分离,真有如那割肉一般!思及那程裕丰,也心酸难忍……并非不在意,只是以为不在意,装作不在意罢了!

只不过,事无可挽回,唯有每夜里独自垂泪。

现如今,一片死寂中,李希乔浑身发抖,这段时间郁结于心的痛苦,一并爆发了出来,愈发痛哭流涕,

这回,王府是真的倒了!

贵姐儿、裕丰、郡主……这辈子,有你们就足够了……

我真是明白得太晚了……

哭声传到了心棠的小宅,正好印证了当初谁说的那句,离得这么近,连哭声都听得到呢!

这哭声十分熟悉,几个下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三少奶奶呢!

程修齐与襄南郡主装作专心看护孙子外孙,不时地低低觑一眼程裕丰。

唯独小桃子听到个“三”字,想到了程裕丰,在那里扯着他的袖子,乱嚷嚷,三婶婶!

心棠琢磨着,又加了一个!今晚可怎么睡得开呢……也不知道,晚饭备得够不够!

前番,隔壁王府这么一折腾,到底声响太大了些。

几个孩子那里,唯有贵姐儿资质禀弱了些,似乎被吓着了,颇哭闹了一阵,刚迷迷糊糊睡着了,并不安稳;这会子,伴着这极为熟悉的哭声,倒是睡得香甜了……

整整一个时辰,哭声仍在继续(希乔姐的肺活量不错)……

用过了晚膳,天色晚了,几个孩子都睡着了。

心棠带着几个青忙着收拾被褥茶水,分配床铺。

红瘦挪进了主屋,静静看了会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程裕丰,开口道,“要不……奴婢去引三少奶奶过来?外面这会子,风大的很呢!”

她见众人视线集中至此,襄南郡主更是眸中闪动,又赶紧补道,

“是奴婢思虑地不周全,到底不能暴露了此处……或者,奴婢去外面绕进王府,报一句平安?”

只见,程裕丰的头越伏越低,猛然间,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站了起来,想往外走,视线扫过襄南郡主,倒停顿了一秒,低低唤了声,“娘,她到底是贵姐儿的娘……”

襄南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眼圈泛红,

“好!你这般想就好!……希乔是我看着长大的,虽执拗、也犯过错……可是品性差不多哪里去……何况,她再怎么,也是咱们家的人啊……”

心棠命青莲拿来两件披风,递了过去,襄南郡主却携了她的手,

“以前……是我做错了……对不住老大和崔氏,也对不起过你……”

她眼睛扫过程修齐、心棠、红瘦,还有刚刚醒来、喝过一碗当归鲫鱼汤当夜宵的程子玮,话音已经哽咽,

“一家人都齐齐整整地在一起,就是福啊!”

“等到老二平安归来,咱们再不掺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了……

也去找个青山绿水的地,置个院子,也像这般布置……一家人好好地过!”

……

进了莲山别宫后,孙昭竹立马被幽禁了起来,不多时,来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内侍,用绢子塞住了她的口,钳住她按了个指印……

孙昭竹心知大事不好,苦于无力逃脱,只得听天由命,不挣扎也不多言。

所幸,或许因为她的顺从,也没什么人来找过她麻烦,过了半个时辰,反而有人除了她口中的绢子,送了些饭菜过来。

别宫并不大,不多时,她便探听到消息,王家从她入手,想治程裕易及王府的罪……另外,禄王动作很快,以此为借口,对于王府、以及福王的其他心腹官员,动用了官兵,搜抄起来……

这消息,怕是王家故意说给她听的吧,为了看她丹阳县主的反应,或许,之后,她还能派派别的用场……

除此之外,那内侍还说,文武百官面前,程裕易束手就擒,只一口否认了与安南勾结之事……另外,还在众人前否认了与她的婚事……

程裕易言道,顶着先帝的赐婚之名,一时无法忤逆,只得先抬县主进府,以后再找机会,陈情于众,希望澄清此事……

事实上,两人连天地也没有拜过,他更未曾踏入过丹阳县主房门一步……

他唯有正妃一人……这丹阳县主,别说是夫妻了!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

第97章 对质



    孙昭竹在别宫被困了两日;一直在想着如何与王家的人周旋……

她暗暗下了决定;等到当堂对证;哪怕拼上性命,也不能让王家如愿;一方面,让她去陷害那程裕易,自然是心痛不忍……另一方面;师徒一场;怎么也不得污了师傅孙靖和的名声……

殊不知;只过了一天两夜;什么也没有发生,便被放了出来……

孙昭竹这才知晓;原来外面已经变了天!

禄王私自动了官兵;被福王拿住了把柄,发作起来!却不知何时福王麾下已收拢了如此多的武将,将王家兵勇诱住围剿,加上其内部分裂倒戈,早已戒除武装、束手就擒……

这会子,禄王与王家早被幽禁起来,只待新君登基后发落……

国不可一日无君!神宗没留下信服的遗诏,没了寿王,福王占了“长”字,又如此得民心,直接黄袍加身了,登基大典就在这几日,倒也无甚好说的!

作为福王亲信,忠信王府自然安然无恙,并且,经过前面一阵风波,她与程裕易的夫妻之名,自然当众解除……

可不只是夫妻之名……这前前后后,真像是一场好笑的梦!

孙昭竹虽被封为丹阳县主,实际上,只是挂了名,连封地都没有,当然不能借此为生……

她的名声在靖州已经败坏了,世态炎凉,谁也不记得她做过的人像与山水,只记得她曾冒过绣画的名……

她在家中只是庶女,地位和亲情不过尔尔,如今,这孙家,更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唯一牵挂她的妹妹,也嫁做人妇,有心无力……

离开那忠信王府,似乎,唯一的一条路,便是再回莲山,在无边的漫漫孤寂中,打发时光,作画谋生……

这一厢,心棠忽而想到,那副《项脊轩志》图还落在循禧居里内呢!

当时走得急,那画藏在青木地板下,十分隐秘,便忘了取出来……也不知道那住了许久的孙昭竹发现了没?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孙昭竹,总觉得有些刺……

抛却别的不谈,到底自己是穿来的!属于神来一笔!

总觉得有些心虚……

何况,自己比那孙昭竹更是处处占了先机……

如若没有自己这一回事,也不知道流传于世的,是不是那孙昭竹的画?而她与程裕易,是不是也成就了一番好姻缘……

搞不好,这一切原本就是那孙昭竹的……自己,原本就是取代了她……

本来那画也不易被发现,只不过,王府被火烧时,循禧居也有所受损,地板翘起一角……孙昭竹回府收拾箱笼,自然便发现了放置在底部的画轴……

虽从未见过任何一件黛绣,可是,孙昭竹一眼便认出这是绣画的手笔:

百年老屋,庭阶寂寂,旁一树,题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不言情而情无限,言有尽而意无穷!

她先是感叹绣画之精妙,思及曾冒过名,不禁脸红羞恼……

继而,沉浸在其中传达的感情,也忍不住动容!谁不想要有亭亭如盖的爱情啊……

孙昭竹禁不住再一次开始想程裕易,正如这几天反反复复想的一样:

除了自请赐婚,她自问并没有对不起过他,何况……她还从未向他表白过心意。

如若,那柳姿所言非虚,当年,程裕易也曾经对她有过情愫,无非是碍于她已经订了婚,后来又立志作画,再去和亲……还有那莫氏……

他们本就有缘有份,只不过兜兜转转,却欠了个团圆结局。

王府被这么烧了一场,福王那里又大定,这几日,程裕易总要抽些时间,回府清点物事,打理事务,这一日,孙昭竹便径自撞了进来,眼圈泛红,“王爷……”

见是她,程裕易皱了皱眉,到底指了指一把凳子:“坐罢。”

程裕易开口道,“当初这赐婚,我并未答应过一句,如今,在天下人前剖白本无夫妻之实,也不算亏欠于你!”

孙昭竹一惊,过了片刻,拿了帕子开始揩泪“的确,是我…自请赐婚……可是,无非是为了对王爷的一片真心!自嫁入王府以来,更是安分守己,想要与莫家姐姐和谐共处……”

她说着说着,凑近了几步,站在程裕易面前,声音柔美道:“当初,王爷也曾赏识过我,我待王爷更是真心真意!……更并不稀罕什么名分,如今,天下大势已定,王爷已然不用顾忌,红袖添香,像神仙眷侣一般,一同赏画读诗,有什么不好?”

“王爷,”孙昭竹已低下头去,声音哀如空谷幽兰,回荡在屋中,“原不敢有甚奢望,只是有缘在先,何况,这亭亭如盖,并非庸常妇人能懂……请王爷让我陪伴左右!”

程裕易听了,笑了笑,“自始至终,你盘算得不错,可你有没有问我一句。我是否愿意这样?”

孙昭竹瞳孔急张,嘴巴开阖几下,猛然间,她尖叫一声:“从始至终,我对你可是一颗真心!”

程裕易注视这她,一字一句道,“自始至终,我从未对你动过心思,更未想过要娶你为妻!自赐婚那日起,我无时无刻,无不在殚精竭虑,想要把婚事给彻底解除!”

……

孙昭竹几近崩溃,出了书房,不知不觉走过原来的小院,正巧碰到一青衣女子从里面走出。

心棠一眼认出了孙昭竹,她着了一件蓝绿色拽地裙,走起来摇曳生姿,像朵莲花一般徐徐绽放,雪白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眼角眉梢都含着泪意,显然,刚刚大哭过了。

果然是学画之人,颇有气韵……无非是行差了一步,然后步步错了下去……回来重走,大概也不难罢……

毕竟绣画再也不会出世了……说不定,这未来几十年里,红极一时,然后再流芳千古的,会是这孙昭竹也讲不定……

心棠心绪万千,却不想与她说话,准备一低头过去。

孰知,背后传来冷冷一声,“莫氏,你还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心棠顿住了脚步,忽然有些好笑,欲张口,却不知能说什么,只得道,

“县主说笑了,如若我真躲着谁,那也一定不是你啊……”

孙昭竹不料也被心棠一眼认出,想是程裕易在她面前说道过,不免又羞又窘,愤愤难安,这几日也颇受了些折磨,一时无法自控,话不择言道,

“早先初遇,王爷中意便是我这般超脱于世的女子……只是发乎情、止乎礼……才找了你当替身!”

“此番赐婚,王爷因着福王、因着大局,只得抛下我……你便得了意?!”

“王爷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只会家长里短、平庸无知的妇人?!”

“哪怕他此时被孩子拴住,守着莫氏你过日子……我劝你,夜半也多醒来几回,看看他念着的是不是,别的女子……”

对着孙昭竹的咄咄逼人,心棠倒笑了出来,她顿了顿,开口道,

“那倒是,臣妇怎么能与丹阳县主你相提并论!”

“县主你在莲山习画,进宫为画师,还自愿去和亲,桩桩惊天动地!真是羡煞我等一干平庸女子了……”

见孙昭竹不再说话,只沉着眼色,盯着她,心棠半调侃地继续道,

“只不过,每一件都半途而废……半生筹谋,尽皆归于流水,真是可惜了!……”

“不过,人有上进之心,总是好事……” 心棠不再笑了,神色认真,“如若他日坚持不懈,必能破囊而出,远胜于那庸碌无为者……”

“你此刻如此痛苦,只因为,这嫁到王府里来,是最错的一桩!”

心棠语气再度温和,甚至透着一股怜悯,

“你根本没喜欢过他,因为真喜欢一个人,就会为他着想……你想一想,可曾设身处地,为他程裕易想过一回!”

孙昭竹完全愣了,掌心微微发凉。

“从始至终,你只念着自己,不论王爷愿不愿意,你只依着自己的念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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