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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宫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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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你可有话要对本宫说?”杜芷书眼神愈发锐利地看着秋蝉。
秋蝉莫名地低下了头,却是心虚:“皇后要奴婢说什么?”
杜芷书的眼神没有收回,秋蝉一害怕,哆嗦着道:“奴婢只是有些胆怯,之前以为杜统领虚有其表,还曾笑话过他,那日却见他拖着那么大一只华南虎,很是吓到,怕,怕哪天奴婢笑话他的话语传到杜统领耳里,自己也变成那只血淋淋的老虎。”
秋蝉平日都跟在她身边,若有事情,紫瑶不可能不知道,扭头看了眼紫瑶,却见紫瑶摇摇头,遂作罢。
正巧这时候马车缓缓停下,紫瑶和秋蝉一人掀起一边的帘子,杜芷书缓缓走下,已看见侯府外跪着的安阳侯和夫人。
“快去把大姐扶起来。”
杜芷书吩咐了紫瑶和秋蝉,待两人先一步上前,自己则缓步走近,在杜伊柯身边稍稍停下,一张纸条塞进了杜伊柯手中,“交代个可靠的心腹,将这个现在赶紧送到西城门口,亲手交给赵久良将军。”
杜芷书的声音刻意压低,身旁又没有人跟着,杜伊柯也是不动声色,握紧了拳,掩住了纸条,而后平静地跟在杜芷书身后。
“大姐还在月子中,不是交代了不用刻意出来迎么?”杜芷书走近杜芷琴身边,说着。
“不敢怠慢皇后。”杜芷琴由着紫瑶和秋蝉扶起,却是恭敬说着。
“您是本宫长姐,这些礼数可以不用,都是家人。”说完,才是看向安阳侯:“恭喜姐夫,听说府上又添了位千金。”
安阳侯愣了愣,表情起初有些不自然,而后很快地点头称是。
一边说着,一边进屋,杜芷书才刚坐下,杜芷琴便把两位小姐叫了出来,蓉丫头一看见小姨,欣喜得很,一路小跑扑进小姨怀里,倒是静丫头一个人走在后边,怯怯的。
“蓉儿,下来!你小姨怀着身孕了,别闹。”杜芷琴见蓉儿这般没规矩,生怕有个好歹,遂斥责着。
杜芷书却是摇了摇头:“没关系,以后总要做母亲,先习惯着。”说完,将蓉丫头抱在腿上,询问道:“听说你娘亲给蓉丫头聘了教习师傅,可有听话念书。”
“不是蓉丫头的师傅,是给大姐聘的,不过蓉儿也有跟着学,师傅还夸蓉儿天资聪慧呢。”语气间满是得意。
杜芷书点了点蓉丫头的鼻头,“这么厉害,那小姨得赏。”
说到赏赐,小丫头眼睛发亮,指着屋外头那一箱的东西,问着,“这些都是赏给蓉儿的么?”
杜芷书却是摇头,“这些可是给小妹妹的。”
蓉儿瞬间垮下脸来,“小姨和爹娘一样,只疼妹妹了。”
“怎么会,小姨给你个更好的东西。”说完,从腰间解下凝脂白玉交到蓉丫头手中,对着她耳边轻轻说着:“好好收着,比那一箱子东西还贵重,别告诉别人哦。”
蓉丫头一脸欣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而后握着白玉爱不释手。
杜芷书将蓉儿放下后,才道:“本宫的小外甥女呢,可否让本宫看一眼?”
“已经吩咐何妈去抱过来了。”杜芷琴应答着。
杜芷书却是缓缓走近站在一角的静儿,在她跟前蹲下身:“怎么,不过又几个月时间,把小姨忘了?”
静儿怯怯抬眼,摇了摇头。
杜芷书却是叹息一声,搂住了静儿,这丫头,经过上回荷塘的事情,怕是心中有了阴影,觉着自己说了谎话,心中过不得槛,是以不敢与她亲近吧,这孩子着实可怜!
“小姨都知道,但是无论静丫头做了什么,小姨都会原谅。”
声音很轻,只是对着静儿耳边说着,静儿却是听得明白,眼泪簌簌落下,轻轻道了句:“对不起。”
何妈这时正好抱着孩子进来,小小的孩子裹在厚厚的小棉被内,杜芷书接过抱在怀里,孩子闭着眼还没有醒,小小的脸蛋肉扑扑的,可爱极了。
“九个月后,娘娘也能这样抱着自己的孩子的。”杜芷琴凑上前,笑说着。
杜芷书点点头,轻轻摇着怀中的孩子,幸福感溢满胸口。当年静儿与蓉儿出世,她只觉得神奇,突然多出那样一个小小的生命,如今再看着这孩子,却有着为人母亲的心情,或许,和自己腹中孩子有关,做母亲,原是那样的幸福。
“孩子可取了名字?”杜芷书顺口问着。
安阳侯本要开口,却被杜芷琴按住,只答着:“还没有呢。”
“是么。陛下却替这孩子想了个名字,珺和。这本是陛下留给公主的名字,如今倒是给了这孩子。”杜芷书低头说着,眼睛一瞬不离怀中的孩子。
安阳侯和杜芷琴却是一怔,赶忙下跪谢恩。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皇后赐名,怀中小丫头突然睁开眼,看向杜芷书的第一眼,却是咧开嘴,咯吱笑出声。
“呀,娘娘天人福贵,小小姐瞧见娘娘竟然不哭不闹不怕生。”
杜芷书也是笑开,逗弄着怀中的孩子:“是么,珺和,小珺和。”
握着珺和软软的小手晃着,指腹捏着她柔软的五指,小丫头被逗弄得更是咯咯地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生人。
心情突地格外好,杜芷书突然又说道:“这孩子与本宫投缘的很,日后绝对是郡主的福贵命。”
这一句话,更是一个承诺了,府里人都是震惊,想不到这么个刚出生的女娃娃却有这样好的福气,也感叹皇后如此重姐妹情谊。
小娃娃醒来后,很快饿了,何妈抱着小珺和下去喂奶,安阳侯也带着两个女儿退了出去,留着姐妹俩叙话。
两个人时,杜芷琴才是红着眼眶,握紧杜芷书的手,“小词,你不知大姐的委屈,大姐盼了这么久,却又是个女儿,如今府里上下都在看大姐笑话,等着你姐夫纳妾呢!”
杜芷书叹息一声:“父亲知道你的委屈,有父亲在一天,姐夫不敢乱来。”
“我知道父亲疼我,可父亲也有老的一天啊,譬如这回鲜卑来犯,陛下宁愿启用新人,也不肯父亲挂帅,咱们杜家,今非昔比了。”
杜芷书看着杜芷琴泪眼朦胧,抿着唇,缓缓说着:“有小词在一天,杜家便不会没落。”
许是没有想过杜芷书会这么说话,杜芷琴也是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小妹,小妹以前最是骄纵,家人捧在手心疼宠,从不知担负家族责任,特别经过赵九禾的事情后,总喜欢和父亲对着来,如今,她肯这么说,真是变化了许多,让杜芷琴不禁安慰。
“姑母已经训斥过小词,小词也懂得了该如何做,日后大姐便不用操心了。”
被这么一说,杜芷琴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红脸,不好接话。杜芷书却也没有继续点破往事,过去的,便是翻过了那一页。
杜芷书右手扶着小腹,以前她或许任性,不懂父亲和大姐的用心,只心安理得地向杜家索取富贵、温情,却不知回报,如今怀了孩子,她才知无论如何,生恩养恩大过天,父亲即便曾有不对,却也是她的生身父亲,杜家给了她许多,她责无旁贷。更何况,如今她将是一个母亲,她也该为她的孩子谋划,她的孩子与杜家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日,她让杜伊柯派人送去的那张纸上,只两句话:来世化作采莲人,与君相逢横塘水。
“小词长大了,果真是有了孩子便不一样。”杜芷琴说完,犹豫了会儿,才又道:“大姐是过来人,你这一胎若是皇儿,日后你在后宫的地位便无人可以动摇。”
杜芷书眯着眼,她知道大姐的意思,却是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做,遂说着:“即便这一胎是女儿,总有一天,太子还将是从本宫的肚子里出来。”
杜芷琴叹息,“你自己有分寸便好,大姐只是提醒你一声,免得你日后吃苦头。”
想起陛下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杜芷书嘴角溢出微微笑意:“不会的。”
“对了,有一事还想问问大姐,二姐过世前,大姐进宫见了二姐几回,她可有和大姐说过什么?”
见杜芷书突然这么问,杜芷琴只是摇摇头,“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只姐妹三人,若我们都不能为二姐报仇,谁还能记得二姐。”
杜芷书拍了拍杜芷书的手,叹息一声:“我知你心思,我又何尝不是,我是家中长姐,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啊,只是莫操之过急,在宫里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
姐妹太久不见,总有许多话说,便留在侯府里用过午膳才离去。午后途经杜府,又忍不住进府去见了见父亲,走过了曾经嬉戏的长廊,穿过了曾经玩闹的花园,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屋子,这座府邸太多记忆,母亲的、父亲的、大姐的、二姐的,和她自己的,如今也算是带着腹中孩子,把她曾经的十七年走了一遍。陪着父亲吃过了晚饭,才是回宫。
迎着朝阳出宫,却是踏着夕阳回宫,这一日,很长。马车行驶到宫门口,却是停住,车内杜芷书觉着诧异,便抬手掀开帘子,却是看见宫门口站着的陛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杜芷书,微微含笑。
心中震惊,杜芷书缓步走下马车,走近重光帝,问着:“陛下怎么在这里。”
“政事烦闷,正好出来走走,走到宫门口,便想着来接朕的妻儿回家。”
重光帝伸出手,含笑看着杜芷书,他不会告诉她,他在宫里久等她不归,他竟然心慌,害怕她会一去不回,下午便让何公公出去打听为何娘娘还没回来,才知她只是回了娘家,可他仍旧不能心安,如山的奏折,他却一个字看不进,他要在这里等她,第一时间接到她,回他们自己家。
两只手重叠交握,他霎时心安,只想就这么一生一世牵着她,不松手。没有再回到马车里,两个身影在夕阳照映下,缓步走进宫门,身后马车远远跟着,看着帝后二人一步步走进那红瓦高墙,渐行渐远。
☆、第56章
“娘娘,下雪了。”紫瑶推开窗,簌簌的雪花飘进屋内,融化。
杜芷书抱着阿九走近窗前,看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今年冬天相较往年更为寒冷,她们在南边的建安城内都感觉到刺骨冰冷,西北的将士如今在严寒中御敌,又是怎样的凄苦艰辛?想起昨日见到父亲,已两鬓斑白的他,如今能安然悠闲地端坐在自己的宅院里,品品茶看看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父亲终归是老了。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阿九的毛发,杜芷书看着窗外发呆,突地对怀里阿九说着:“咱们出去走走吧。”
紫瑶却是一愣:“啊?下着雪呢,外头肯定很冷。”
“多穿一些,无碍的,把暖炉也带上。大梁宫的雪景,本宫从没有看过。”
走出屋外,倒没有想象中的寒冷,杜芷书裹紧了裘衣,掩在裘衣下的双手搂着阿九,被阿九的毛发暖着,倒觉着很是温热。
踏着白雪,这场雪并没有下太久,地面也只是薄薄一层,紫瑶和秋蝉则紧紧跟在杜芷书身边,生怕地滑让娘娘摔倒。
百花苑的腊梅比锦荣殿开的旺盛,一株株红梅格外艳丽,在白雪中更添芬芳,奈何雪中赏花的并非她一人,远远便看见苑内独自站着的宸妃,身边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好些日子不见,宸妃面色还是苍白,竟和这雪天相融。想想鲜卑短短一月的变数,突觉宸妃也是可怜人,至少她还有父亲有姐姐,并且时常能见到,宸妃却远离故土,夫家永远不可能是那般亲昵的家人,何况帝王家。
“竟这么巧,在这儿遇上宸妃妹妹,可介意与本宫一同赏雪?”
宸妃屈膝行礼,浅笑:“臣妾的荣幸。”
“刚看妹妹盯着梅花出神,妹妹也喜欢梅花?”
宸妃摇了摇头,却是说着:“小时候听九哥说过一句诗词,‘塞北梅花羌笛吹,淮南桂树小山词’,那时候就很憧憬,一直想来淮南看看这边的景色,果真,建安的冬天和鲜卑很不一样。”
杜芷书挑眉,宸妃口中的九哥便是而今的鲜卑大王了,其实宸妃与鲜卑先太子忽格也并非一母所出,不过听说忽格对这位妹妹很是照顾,但或许,她与这位九哥感情更好也不可知。
“慕合大王对大梁景致倒是知晓得很。”
“九哥的生母是个从大梁俘虏来的奴隶,自小受他母亲影响,九哥对大梁就比我们熟悉一些。”
原是这样,因为熟悉,所以觊觎吧,大梁如此广漠富饶,他岂愿偏居漠北荒芜之地。“本宫却没去过鲜卑,倒是好奇鲜卑的冬天是怎样的景况。”
说起这个,宸妃半仰着头,似乎想起了曾经熟悉的景致,含着笑意说着:“鲜卑的雪从不会像建安的这么温柔,它是漫天盖地,白茫茫一片,让你看不见前方,这个时候鸟兽藏,九哥却喜欢带着我们去狩猎,北风卷地,大雪满弯弓。”
声音那样的轻,却似乎将人带到了那个大雪满弯弓的地方,作为鲜卑王最疼爱的女儿,在鲜卑广漠无垠的牧原上,这位女子也曾肆意的生活过,一如当年建安城的她。
“宸妃可还想回家看看?”
宸妃却是收回思绪,摇了摇头:“那儿已经没有家了。”
这样一句话,让人莫名觉得哀伤,杜芷书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从不曾想过,她与宸妃间也能这样安静的说话,不带一丝刻意。
“其实,臣妾听说过皇后。”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宸妃突然开口说道。
杜芷书也是诧异:“怎么?”
宸妃扭头,对上杜芷书的视线,清浅笑着,道:“听九哥说过,他说,他在建安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便是杜家的三小姐。”
她没有说的是,九哥在提及杜三小姐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温情,她猜,九哥是喜欢杜三小姐的,所以,封后那一夜,九哥醉了,那样的伶仃大醉,可九哥终归是九哥,第二日还能清明的与陛下辞行,仿若一切不曾发生。
而此时杜芷书的脸色却有些僵硬,若没有记错,她与慕合王子唯一的一次见面,应该就是那年醉酒……
“输在皇后手上,臣妾觉着心服口服,不过,以后臣妾只有陛下一个人了,不抢过来,该怎么办呢?”宸妃漫不经心地说着,笑容浅浅,好像她刚刚那句话不过在说眼前梅花美艳一般。
杜芷书先是诧异宸妃如此的坦率,大梁的女人,绝没有这样的性情,而后也是笑了笑,“本宫拭目以待。”
“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臣妾就不打扰皇后赏梅的雅兴了。”行礼后,便施施然转身离开。
看着宸妃的身影,杜芷书却不觉得她那样讨厌了,这个女人,比起元妃来,有趣许多。
…
待宸妃走远,杜芷书也想着转身,却不知怀中阿九是不是感觉到要回去,突然从杜芷书手里窜跳下来,撒腿就跑,一溜烟儿便没了影子。
阿九这些日子乖巧得很,谁也没想到今儿怎就突然自己跑开,秋蝉连忙地跟在后面追赶,杜芷书摇摇头,也是无奈地跟了上去。
阿九这一窜,倒是跑了许远,大冷的天,杜芷书只觉走得浑身发热,却还是没有找到阿九,只看见秋蝉在前边来回徘徊。
“阿九呢?”
看见皇后过来,秋蝉挠了挠头,道:“奴婢明明看着阿九往这里跑了,结果一转身就不见了。”
“那进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杜芷书说完,见秋蝉脸色大变,呐呐说着:“这,这可是清芷阁……”
抬头,才发觉竟是来到了藏书阁,当年那件事情过去很久,如今心情倒是平复了许多,竟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往前走了几步,却被门口守卫拦下。
“陛下有令,谁都不能擅入清芷阁。”
杜芷书挑眉:“本宫的白狐往里头跑了,本宫只是去抓回白狐,并不耽误事情。”
奈何侍卫一动不动堵在门口,不肯让步。
“大胆,这是非要拦着本宫的意思?本宫一句话,尔等人头立刻落地!”杜芷书微微有些动怒。
“除非有陛下手谕,否则谁人都不可进去,皇后莫要为难臣等。”侍卫仍是坚持。
“今日本宫还偏就要进去了,陛下那本宫自会交代,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本宫一下。”说完,抬起脚步就要往台阶上走。
侍卫们虽是尽忠职守,可也知道皇后如今怀有龙嗣,都不敢轻举妄动,逼得只得连连后退,后边的守卫见状,知道情况不妙,动起真格来,谁敢真伤了皇后娘娘,遂赶紧往宣政殿跑去传话。
“皇后娘娘可是要找它。”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杜芷书回头,却是看见李昭仪缓步走来,怀中抱着的却是她刚刚走丢了的白狐。
杜芷书抿唇,转身大步往李昭仪那走去,斥责道:“你这小畜生,瞎跑到哪里去了,回去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见皇后离开,清芷阁外的守卫才是长舒口气。李昭仪却是笑说着:“刚刚臣妾走过长廊,看见长廊一角窝着一团白色东西,走近一看,竟是娘娘的白狐,便抱过来了。”
杜芷书从李昭仪手中接过阿九,捏了捏它的耳朵后施以惩戒后,才是问向李昭仪:“你怎么会往这边走?”清芷阁相距李昭仪的住所,可谓是一南一北,甚远。
“臣妾正要去浣衣局看看许美人,她娇生惯养的,也不知在浣衣局里可还习惯。”
听罢,杜芷书笑了笑:“许美人性子张扬,惹事是迟早的,不过本宫倒是喜欢她的性子,就同昭仪一块过去瞧瞧,本宫倒是好奇她落魄的模样,可还能如原先一般牙尖嘴利。”
…
杜芷书也算是从小在这大梁宫长大了,却是第一回来浣衣局。浣衣局婢女多出生卑微,平日不太出去,宫里的贵人们她们一般都难见到,如今见到皇后,惊恐地跪了一地。
一路走进,远远的,杜芷书和李昭仪便是听见响亮的一声巴掌,两人相视一看,匆匆往里头走去,却是看见惊人的一幕,几个女人毫无形象地厮打在地,仔细一瞧,倒像是许美人和苏美人,许美人一人力战苏美人和苏美人的两位婢女,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把一旁的尹贵嫔也是吓得够呛,想去劝架,却又不知该如何做。
“住手!”看了好一会儿戏,杜芷书才是出声,奈何四人厮打的正欢,哪里听得进去。
“皇后喊你们住手,可是听不见?!”李昭仪再次强调了一句。
这一声皇后倒是管用,四人瞬间停手,慢慢地爬起身,许美人还在受罚中,本就一身粗布衣裳,如今被扯歪了几处,头发也是散落,十足民间的泼辣妇人,倒是苏美人这边,虽有三个人,却状况更为惨烈,除了被扯坏的衣裳和散落的头发,脸色还有几处抓痕和红印……
强忍着笑意,杜芷书问着:“怎么回事。”
“回禀娘娘,许美人太过无礼了!我家美人好心过来看望,她不但不感激,还打了我家美人一巴掌,娘娘您瞧,美人脸色还有拇指红痕呢。”
倒真是这么回事,杜芷书看向许美人,“可还有话要说?你如今还在处罚期,这是要更加重罚?”
许美人撇撇嘴,有些不服气说着:“是她们先推了尹贵嫔,娘娘您瞧,贵嫔的衣裙都被浆洗衣裳的脏水打湿了,这么冷的冬天,可是要冻坏了。”
“没有,臣妾不敢推贵嫔。”苏美人赶紧解释着,却有些心虚。
在这里看见尹贵嫔已经很是诧异了,尹贵嫔像来和宫里谁人都不亲近,极少在外头走动,今日却肯来这浣衣局,显然是探望许美人的。先前听说许美人是因为尹贵嫔受罚,看来真有其事了,不过性子沉静的尹贵嫔却愿意搅合进这样的事情,看来尹贵嫔与许美人感情已是极好了。
索性看向尹贵嫔,问着:“贵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美人气势凌人,一来便是训斥许美人,言语极为难听,许美人顶回了一句,她便伸手来推许美人,嫔妾正好在许美人身后,才遭了无妄之灾。”
看苏美人低下了头,便知尹贵嫔所言不假,杜芷书拧眉:“早先看苏美人安静贤淑,倒是本宫看走眼了,今日事情就此作罢,苏美人好好在自己宫里反省为人之道。”
苏美人不敢多言,低着头应了一句,而后带着侍婢灰溜溜走了。一场好戏落幕,杜芷书才是摇头,无奈看着许美人:“早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本事,这一身的劲儿,太后罚你来这里浆洗衣服,还真是罚对了。”
“娘娘可是嘲笑臣妾,臣妾只是气不过,苏美人欺负臣妾也就算了,可贵嫔分位在苏美人之上,进宫也比苏美人早,苏美人可不就是仗着是张太后的外甥女么……”
还没说完,李昭仪赶紧斥责:“胡说八道,你这张嘴巴,迟早害死你!”说完看了眼四周,还好没有旁人,遂有继续道:“就你刚刚这句话,皇后娘娘把你撵出宫去也不为过。”
许美人抬头,发觉皇后当真拧着眉头,心中一惊,赶紧跪地:“臣…臣妾该死,臣妾一时口无遮拦,娘娘善心,原谅臣妾这一次吧。”
尹贵嫔也上前:“许美人心思单纯,口直心快,却是无心冒犯太后,望皇后从轻发落。”
看着尹贵嫔,杜芷书勾起嘴角:“贵嫔待许美人倒是不一样。”
贵嫔也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行了,起来吧,赶紧回屋熟悉一下,这幅模样怎么见人!”
听见皇后这般说,许美人赶紧起身,嘿嘿笑着:“就说皇后娘娘菩萨心肠,这样的菩萨定是富贵一生!”说完转身往屋子里跑去,又是风风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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