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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娘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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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还是快带我们去见王爷吧。”
他面露焦急,这千里迢迢赶来却是为了另一个人。潘逸微怔,如鲠在喉,他喉结滚动,深吸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二位随我来。”
潘逸领他们入了间青砖乌瓦的民宅,算是残垣断壁里最体面的一处了。他走在前,步态僵硬,阿妩跟在后,下脚缓慢。他难过,别人见得着;她伤心,他人却不知。
入了宅院便闻到一股浓烈药味儿,几个兵侍正在院角熬药,不算热得天气,他们却弄得满头大汗,旁边御医交头接耳,面露苦相。无意间侧首,他们看到潘逸,不由提了提神拱手示敬。
“各位大人辛苦,王爷可有起色?”
潘逸回敬,话落,医士面面相觑,随后轻叹一声,道:“我们已尽力,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潘逸垂眸,不知是喜是悲还是愁。过会儿,他侧身让出条道,请玉暄与阿妩进去。
经他面前,阿妩欠身施礼,熟悉的茉莉花香悄然飘至。潘逸恍惚,似又回到比翼双飞之时,郎情妾意、海誓山盟,而那般逍遥快活转眼被她的冷漠击了个粉碎。一阵刺痛,潘逸肝肠寸断,他想开口叫住她,可嘴一张,想说的话又生硬硬地咽了下去。
阿妩跨门而入,走进内室就见孟青站在榻边。他手中捏了块白巾,正替榻上人擦汗,听到动静,他不由转头望来,见到玉暄阿妩,神色一愣,脱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阿妩不答,疾步走过去拿了他手中白巾,随后掀起床缦。然而低头一看,她大吃一惊,不由往后退缩。
“这……”
阿妩面露惶恐,之后又忍不住掀开缦布仔细打量。荣灏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头上缠着白纱,而那张他引以为傲的脸似在水中泡了三天三夜,肿胀得认不出。红中带紫、紫中带黑,眼眶血瘀堆积,实在不妙。
不知是心疼还是害怕,阿妩竟落下两滴豆大的泪珠儿,接着颤声问道:“怎么会这般模样?”
“王爷被碎石砸了个正着,该用得都用了,仍是不见好。”
或许是见阿妩泪落模样,孟青不想板着脸,说话语气也比往常柔了几分。阿妩抿嘴收了泪,吃力地俯下身替荣灏擦去嘴边药汁,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今军情如何?”
这话是在问孟青,孟青简单利落地回她二字:“不好。”
阿妩默声,头半垂似在思忖,过会儿,她又问:“听说已无兵可用,可有此事?”
“这与你无关。”
孟青回话带刺,丝毫不顾及其脸面。
阿妩托着腰直起身,侧首冷眼相对,道:“王爷在此性命堪忧,挪也挪不得,若是被破了城,定是死路一条。先生有好法子尽管使,但先生束手无策,那也就关我的事了。俗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这个道理。”
听来她心中有计,而孟青却眼露怀疑。他再三思量,迟疑不决,最后不得不败下阵来。
“妩夫人有何计策尽管说。”
阿妩嫣然一笑,道:“我还没想好。”
孟青的脸色顿时泛青。
“你戏弄我?!”
“呵呵,先生想多了,我没这闲空。”
话音刚落,阿妩突然觉得裙边有异,她转身低头,见一只手正拽她的裙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扯。
“妩……阿妩……”
这声音虚得浮在半空,遇风即散,却着实令众人惊了一把。
孟青上前弯腰,万分小心地唤了声:“殿下。”
阿妩忙低头坐上榻沿,随后紧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满心期盼地盯着荣灏的嘴。
“我在这儿,你可好些?”
话落,她的手又收紧几分。
荣灏犹如梦呓,含糊低喃:“我的儿……”
阿妩心头一震,之后百感交集。她蹙起眉细想,将他的手小心翼翼放在自己腹上。
“在这儿,你瞧,他在动呢。”
她的一颦一笑情深似海,清澈的眸盈盈欲滴。她没了先前的锐气,就如普通妇人担心自己的朗君。
孟青见状疑惑不已,实在看不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若说假,那她也装得太好。
潘逸在门外候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进来了。他入门,玉暄特意唤了声“潘大哥”,也不知阿妩是否听见,潘逸入室恰巧见到这出鸳鸯谱。他似被钉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一双星眸徒然睁大,惊讶地瞪着他们二人。
这原本都是他的!小鱼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可这一出把他撇得一干二净,他就如同这处的摆设,她连看都没看。
孟青察觉,连忙将潘逸拉到侧厅。潘逸恍惚,许久未回神,孟青干脆拿起案上杯盏往他脸上一泼。凉水浇下,潘逸魂魄归位,而那双眼却露出从未有过的神色,狰狞得如鬼上身。
“潘逸!别再一错再错!”孟青咬牙切齿,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
潘逸突然梦醒,附身的鬼逃离。他低头,手足无措,恍惚地转了几圈,夺门而出。
这些被玉暄尽收眼底,他觉得诡异,似乎他们身上藏着某些不可告人之事,他心生好奇,细细打量起孟青神色,孟青有所察觉,突然侧首,玉暄连忙把低头下,装作无事喝茶歇息,趁孟青不注意,他又偷偷地看过去,暗地将此事记下。
☆、第53章 我是不作不死的第53章
平洲第一个夜,无眠。
风沙烈烈,卷着哀嚎忽近忽远。豆大的烛火似吓得发颤,不停摇曳。
窗透风,阿妩拿起披风挂上,随后掌着烛台坐回榻边,烛光照映下,斑驳灰墙更是光怪陆离。
荣灏依然昏睡,含糊不清地说了那两句话后再也没了声音。阿妩静静地看着他,似与坐下交椅相融,纹丝不动,僵硬且木讷。
或许他撑不过今晚,外面风这么大,说不定就是来捉他的魂。可他贵为王,命怎会这么短?他若是死了,接下去又该如何?
皮囊之下,阿妩的魂魄忽邪忽正,左摇右摆,对峙至夜沉也没个胜负。
她想让他死,因为他是她的耻,天底下除了周王,他是她第二个恨的人。
她不想让他死,因为他是她的棋,天底下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人能对周王叫板。荣灏死了,靠山也就倒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唉……”
阿妩轻叹,揉了揉发涨的额穴,随后小心将他外露的手放入被中。荣灏的手指动了下,食指曲起,轻勾住她的手指。阿妩惊讶,握住他的手后又将目光移至他脸上。他脸还是肿,眼睛仍闭着,像是没什么反应。
“我在这儿,你安心歇息。”阿妩轻声道,不管他是否能听见。
“阿姐。”
玉暄突然来了,轻轻一声唤,让阿妩一惊。阿妩回头时,玉暄已走到跟前,他朝榻上看了几眼,小声说:“阿姐,你身子不方便,还是快点睡吧。有这么多人守着,没事的。若你不放心,我来替你看会儿。”
“不是不放心,只是……”
阿妩欲言又止,想了半天将要说的话抿下,她把荣灏身上的锦衾盖严实,接着托腰挺腹站起身。
“我们走吧。”
语毕,她便带玉暄离了里屋,人一走,孟青安排的侍卫就从侧厅移进内室。
风沙太大,一踏出门槛,青丝就被风吹散,阿妩顾不及乱发,疾步走到西厢房,到了门处,玉暄却不进去了。
“我还是去照看王爷,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话音刚落,他就一溜烟地跑了,背影略显仓惶。阿妩未觉,一连几天赶路,正是想睡觉的时候。
这里比不上燕王府,也没有丫头伺候。入了西厢房,里面黑漆漆的,好不容易摸到烛台,却找不到火折子。
“玉暄也真是的。”
阿妩想出门去找,然而转了身就觉得有丝异样。不知何时,屋子里多了个人,他隐在暗角,似披了层乌黑的纱,隐约露半个轮廓。
看到他,阿妩丝毫不惊讶,只是觉得尴尬。她不自觉地侧过头,正巧看到火折便拿来点上烛灯。
忽明忽暗的一点光,怎么也点不着烛芯。阿妩拈了又拈,终于燃上。屋子从暗变亮,她像这微弱的光,忍不住蹙起眉。
“潘将军不必站着,随意坐吧。”
她边说边将乱发绾起。潘逸凝神看着她指尖的碧玉钗,思绪万千。他情不自禁走上前,轻轻抽去她指间的玉钗,散开她的发,以指为梳。
他的鼻息就在耳后,恍如昨日。阿妩似回到窗边镜前,半低着头,等他绾发。他旋起松髻,拿玉钗固到她头心,看到那截凝脂白颈,他不由伸手抚上,食指缠绕起细碎的余发,紧接着一个浅吻落在她颈间。
“嘭”的一声,凌厉寒风吹开虚掩的门,阿妩如梦初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后急忙上前关紧了门,再转身时已没温柔之色。
“潘将军,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阿妩的声音似被这风给冻住了。潘逸心里揪痛,眉头随之紧蹙。
“小鱼。”他轻唤,而她却冷漠地侧过身。
她一定还在恨他!回想那夜所言,连他自己都觉得惭愧,潘逸不知怎么挽回,笨拙且可怜地说道:“我知错了。”
小鱼回之冷笑,道:“你有什么错?错的人是我,不是你。”
哀莫大于心死。小鱼的眼里没有哀,只有看透一切的淡漠。潘逸低头,吸足了一口气,好压住翻涌而上的彻骨之痛。
“我错了,我不该这样鲁莽,也不该这样对你。我真的知错了。”
“知错了又如何呢?”她冷声打断,看他的眼神无情无绪。潘逸知道会得此报,可触及她的无情,他一点也受不住。
潘逸眼中悲色渐浓,他不停摇头,沙了嗓子问她:“为何不告诉我你怀上了?”
他眼中似有悔泪,硬是悬着不肯掉下。小鱼心弦触动,便是一阵酸涩。
“我腹里的燕王骨肉,与你无关。”
她颤着声音,略有哽咽,面上却如磐石坚硬,偏不承认与他的纠葛。
潘逸一听疯了,冲上前钳住她的纤臂失态吼叫:“不!这是我的,是我的骨肉!”
他似入了魔障,瞪大通红双眼,小鱼被他抓得生疼,不由哀叫了一声。潘逸惚恍一下,又马上松开手。
“哪里疼了?”
他一手揽上她的身子,另一手摸上她的腹。小鱼狠狠地将他甩开,一把推出老远。
“够了!我们缘分已尽,你别再来了!”
潘逸不甘心,再次拥她入怀,小鱼却一遍一遍将他推开,直到使不出力气。最终,她还是落到他怀里,如只受伤的小兽,蜷成一团紧紧依偎。
她在哭,虽听不见声音,但他知道,她一定在哭。情至深处,他潸然泪下,无奈悲叹。
“我告诉他了,我说我喜欢你,让他成全。”
小鱼一听,魂飞魄散,连忙离了他的怀抱,仓惶道:“你怎么能……”
此话说了一半,她突然想到什么,顿时没了声。她盯着潘逸,好似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潘逸依旧如青涩少年,炯炯双眸没有半丝邪气。见她面露狐疑,他不由着急解释: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眼神闪烁,语无伦次,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而阿妩不想知道荣灏的伤因何而来,她只想知道,潘逸说过什么。
“你全都告诉他了吗?是吗?”
她再三追问,潘逸终于点头认了。
“是的,我说了。他全都知道了。”
☆、第54章 我是熬夜被熊猫的第54章
死般的寂,悄然弥漫。 阿妩直愣愣地看着他,而他也是目不转睛,在她脸上找着寻着。
“为何你不说话?” 他问。
小鱼无奈摇头。“你好糊涂。”
潘逸从她深蹙的眉间看出忧愤不禁失落,这与他想的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高兴,可你却愁眉苦脸,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块吗?”
潘逸问得天真。小鱼失声轻笑,她低着头,削瘦的肩轻颤,若不是那“咯咯”的笑声,他还以为她是在哭。
“你觉得他知道了会放过我们吗?”
“我已经想好退路,我会带你远走高飞。”
“那你的老父老母,你如何照顾他们?”
潘逸微顿,继续道:“我托了人,不会有事。”
小鱼默然,无力与之深谈。他像不明白,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其实潘逸心有明镜,他看着她的反应,露出一丝绝望。他不由靠过去,拢上她鼓胀的腰,唇轻贴着她的额,低声道:“你总是让我想明白,其实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只是我没有看明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若是有我,为何当初不说你怀上了,哪怕死,我也会把你从他手里夺回来。你心里装得究竟是什么?”
“是你不信我,”小鱼冷声回道。“但我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无缘再续,就到此为止。”
说着,她扭身想要从他怀里逃开,他硬是把她拉了回来,卡紧在怀中。
“我没有不信你!天底下哪个男人看到这般会不生气?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和我光明正大,我想知道,你除了报仇血恨,心里还有没有我。”
他咄咄逼人,小鱼挣不开也甩不掉,一股莫名怨恨油然而生,她如死命挣脱的鱼,不甘束手待毙。
“有你又如何?如今我是燕王府的人!”
“那他死了呢?死了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他不能死,因为有了他,我才能夺回王位、能报杀父之仇,你明白了吗?!”
无力的叫喊如一把利剑深深刺入潘逸心头,他微怔,不自觉地松开抱住她的双手,惊慌无措地看着她。
一时心急,小鱼吐出真言,然而她也没半点心虚,反而加油添醋、将错就错。
“孟青说得没错,我的确在利用你,可惜你太弱了,没法替我报仇血恨,不过荣灏可以,他是一方霸主,手下兵马千万,他能帮我夺丹兰、杀周王。之后,我的儿将是荣氏皇孙,接他衣钵称霸半壁江山!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卸甲归田,陪你妻儿。”
话落,她嫣然一笑,仿佛这一切已成定局。
潘逸接受不了,不肯承认这扒皮露骨的残忍,他念着她的好,哪怕面对她恶言冷语,他依然不信这是小鱼的心里话。
“不是这样的,不是……小鱼……”
阿妩哼笑,唇角勾起一丝嘲讽。
“小鱼死了,那晚她就已经死了。如今我是燕王的妩妃。”
“不会,小鱼,这不是真话。你心里有我的对吗?我只想听这句话,此生死也无憾。”潘逸急切地盼她张嘴,可她一言不发,她甚至没看潘逸神色,因为她知道他定是接受不了,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
“呵呵,我明白了。”
许久等不到答案,潘逸发出两声突兀的笑,脸色惨白如霜。
“原来我所做的全是一厢情愿。困于平洲时,我想我不能死,因为我的妻、我的儿在等我回去;王爷来时,我想我不能窝囊,我得把她夺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重聚。原来这都是我一厢情愿。”
说着,他哽咽,眉间痛苦欲演欲烈。
“其实我只对他说‘若是我能胜此仗,就把你给我’,没告诉他腹中子的事,可你听了却是那样的反应,若不是今日畅言,我都不知道你是这番心思,原来你根本就不愿跟我。”
“说完了吗?说完你就走吧,我乏了。” 小鱼垂眸,似不想再听。
潘逸见此死了心,摇头笑自己太蠢。临走之时,他说:“王爷若是醒了,我九死一生,这死就当还前世债,来生我们互不相欠;若老天放我一条生路,便是来世,这债已结清,我不再欠你。”
“你从没欠过我,你也不会死。你只要好好活着,记得这句话。”
小鱼给他生的许诺,而潘逸并未上心,生死已无关紧要。
几天之后,荣灏稍有好转,脸上肿涨渐渐消去,只可惜人还是迷迷糊糊,久睡不醒。这般紧要关头,群龙无首。好在孟青带来的飞火流星派上大用场,抵住了周王兵马。
虽说阿妩每日会在榻边照顾荣灏,但军中之事她悉数不落,趁孟青来时出谋划策,调整兵马配备。可不知怎么的,这些事传了出去。军中之事让个女子指手画脚,众将自然不乐意。
“只是个妾,哪来这么大口气,挺着肚子就比得过我们拿血洒命的汉子了?!”
闲言碎语铺天盖地,将士们不满,士气更低。而就在这时,周王突然派来军使。荣灏躺着自然去不得,这担子自然落到孟青肩上。谁料,军使见孟青第一句话便是:“在下要见妩夫人。烦请安排。”
孟青心生疑惑,不过来者态度坚决,他便让人将阿妩人请来。
阿妩收到消息大为惊讶,听侍卫所述那人样貌与语气,她只想到一个人——蓝若。一时间心潮起伏,她换上遮腹的袍,接着就匆匆去了。
军帐中,除孟青、潘逸,还有几位将军在,阿妩一入帐,那些犀利目光如刀似剑,恨不得将她刺透。
军使身着月牙白长袍,头戴帷帽,一见到阿妩便捧手施礼。
“在下拜见公主。”
这声音就是蓝若,而那张脸明显易了容。施礼之后,蓝若起身,碧蓝的眸狡黠弯起,以轻得难闻的声音说:“近来可好?”
阿妩一眼就认出他了,又气又恨又有些欣喜,不过她未露破绽,以礼请他入座,随后坐上东位。
“军使要见我,有话直言。”
她口气略冷,蓝若依旧嬉皮笑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拈起山羊胡。
“人这么多说话不方便,妩夫人可否单独相见?”
此话一出,旁边几位都成了摆设。脾气大得干脆吹胡子瞪眼,出言不逊。
“蛮夷可真不讲规矩,过来谈事还是找妓?!”
“放肆!”
阿妩一声怒喝,那将顿时一愣,随后又是冷眼鄙夷,拱手道:“我是粗人,得罪妩夫人还望见谅。”
口不对心,别人都看在眼里。阿妩受了辱,没人为她出头,她看向潘逸,他一脸陌然,生分得很。
阿妩冷笑,提了嗓子道:“说到规矩,我们这儿向来军规森严,也不能让周*使小瞧了去。孟先生,以下犯上该以何罪论处?”
孟青懵了下,想了会儿,拱手道:“回禀妩夫人,轻责杖罚、重责军法处至。”
那将又是一愣,寻思难不成她还想要罚他,量她也没这个胆。
阿妩见此人不以为然,便拿出荣灏玉令,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玉令在此,念他初犯,杖打八十。”
那将一听,瞪大虎目,张嘴就是大骂:“你这婊……”
口中半句话未出,突然一人上前拱手领命,他定睛一看,竟是潘逸。
“来人,拖出去杖打八十。”
潘逸下令,无人敢不从。那将惊诧万分,倔头倔脑不肯就犯。
阿妩冷笑,随后又补上句。“那就在这里打,让我开开眼。”
侍卫面面相觑,接着看向潘逸,见潘逸点头,他们就壮了胆以剑抵住那人手脚,持杖往他屁股上打。
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得很。这出戏看得阿妩痛快,她侧首瞥向蓝若,莞尔道:“军使今日来有何事?”
蓝若呵呵轻笑,目光移至她腹上,之后又瞟向潘逸与孟青二人。
“周王思女心切,特派在下来商议,若能将公主送回周国,陛下愿意撤兵。”
他说得响亮,众人听了不禁惊讶,侍卫都忘了执刑,手就这么举在半空。
“嗯?诸位没听明白,那在下就再说一遍。”话落,他转头看向阿妩,温文尔雅笑着道:“你父王想你了,你若回去,他就马上撤兵。他知道你还活着。”
阿妩缓过神,无奈地笑了笑。众人目光再次聚到她身上,各有各的心思。
半晌,阿妩低头看向那嘴臭的将,笑着问:“到八十杖了没?没到继续打。”
哀嚎声又起,一阵赛过一阵。这时,潘逸拱手,沉着沙哑的嗓,道:“此事暂不能定夺,还请军使回去告知。”
“呵呵,回去未免太累,在下等在此处。各位若不在意,容在下与公主殿下聊上几句。”
孟青听后拱手起身,众人见他离座也就纷纷离去,不消半刻,闲杂人等撤了个干净,只留蓝若与阿妩二人。
☆、第55章 我是三更老大之55章
“看来他们不怕我们串通密谋啊。”蓝若调笑;湛蓝的眸流光溢彩;也不知为何这般高兴。他看向阿妩,细细打量。她面颊丰腴;下颚圆润,长了不少肉,之后他又把目光移至她的腹;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哎呀,恭喜恭喜!”他拱手道贺。阿妩不理;接着他又问:“是男是女?多大了?爹是谁?”
这话听来不怀好意;阿妩狠狠地剜他一眼;说:“你的。”
“我的?”蓝若眨巴几下眼;煞有介事掐指默算。
“哎呀,这爹也当得太便宜了;都不用费力。我实在无福消受,无福消受啊。”
蓝若拈起山羊胡子,摇头轻叹。二十多岁的人套了六十多岁的皮,看着也像无福消受的糟老头。
言谈举止间,都是那般熟悉,离了这么久却恍如隔日。阿妩轻笑出声,真没想到还能再见,故友重逢自是感慨万千。不过她当蓝若是友,蓝若却不一定。以前在燕王府,他害了她一次;飞火流星图,他又害了她一次。阿妩摸不透他,但也恨不了他。
“多谢你上次出手相救,我替玉暄谢你。”
这句话阿妩在心里藏了许久,一直未有机会说出口,一别之后,也不知他是死是活,如今见到心里的石头总算着地。
蓝若莞尔,别过头去,外有人影晃动,他也不怕,放胆揭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世间难得的玉容。
四目相交,百感交集。他的蓝眸温柔似水,犹如夜海静中微动。
“一别之后,你可好?”
千言万语难道的事,阿妩只用了个“好”字。
蓝若听后点起头,接着一声长叹,道:“我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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