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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河-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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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辞去正式工作做歌手的事,母亲知道吗?”周星问。

“知道,对母亲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母亲说,只要我高兴的事她都高兴。”

周星犹豫了片刻又提出个问题:“有件事我不明白,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如果是属于你个人隐私,你就别说,我只是关心而已。”

一片愁云又飘到咪咪年轻的脸上,她说:“周大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看出你是好人,就感到对你可以信赖,可以无话不说。你是想问168号房是怎么回事,想问我和姜老板是什么关系对吗?这件事虽然在厂里有所传闻,但毕竟没有公开,仅仅是大家的一种猜测。我本来不想将此事说给任何人听,但今天发生的事,姜老板的作为让我震惊,寒心,让我终于认清了他的嘴脸,我不得不说。我知道姜老板是你们晶艺玻雕公司的董事长,但我还是要说,让你能认清他的真面目而有所警惕。在姜老板来腾飞装潢美术印刷厂之前,我是彩印车间的辅助工。他来以后,在一次厂里组织的文艺活动中认识了我,他说我有外交才能,便将我调到厂里的对外业务科。到业务科后,我和姜厂长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每逢要谈什么大的业务,或是有什么全国性区域性的订货会,他总要带我去,并让我参加各种应酬,说是为了培养我。渐渐地我对姜厂长由敬畏变成感激,在一起时也随便多了。有一次,我母亲染上了肺结核病,家中没多少积蓄,住不起医院,我心中十分焦急,上班也没心思。那天下班我正要赶回家照顾母亲,天突然下起大雨来。我在办公室等了一会,老天丝毫没有停雨的迹象。无奈之中,我找了一块废白板纸顶在头上冲进雨中便往家里赶。我刚冲出厂门不远,姜厂长开着当时厂办仅有的厢式客货两用天津《大发》车停在了我身边。他一把将我拖进了车中,一边送我回家,一边责怪我家中有困难为什么不依靠组织,不告诉他。后来,他从厂工会给与了我不少困难补助,个人也赞助了不少钱送我母亲住院治疗。他先后到医院和我家中探望我母亲几十次,直到我母亲病情痊愈。我母亲虽然是个未结过婚的残疾人,但她从姜厂长的眼神中发现了使她害怕和担忧的东西。有一天,母亲突然问我:‘姜厂长这么关心你,不会有其它意思吧?’我当时奇怪而惊讶地回答:‘没有啊!妈,你想到哪去了?人家姜厂长是领导,是厂长又是书记,关心群众是正常的;再说他的年纪做我父亲都可以,你可别往歪处想。’我妈说:‘没什么就好。你妈是残疾人,从未谈过恋爱接触过男人,可能是多心了。但我觉得姜厂长很喜欢你,你从小也没有父爱,干脆就认姜厂长做个干爹吧。’我说:‘这怎么好开口,万一人家不愿意,还以为我有什么企图呢!’我妈说:‘傻孩子,我是为你好,你不可以瞅准机会用半开玩笑的办法试探一下吗。’后来我果真找个机会说了,姜厂长很爽快地答应认我做干女儿。但又说,考虑自己在厂里的身份,这种关系不能公开,我们私下知道就行了。打从认了这个干爹以后,我和姜厂长的关系更密切随便了。他常带我出去玩,还给我买衣服等用品。有次他到桂林去出公差,把我也带去了。在大宾馆中他要了一间豪华的套房,他住外间我住里间。我当时提出这样不太方便,他却说:‘父女住在同一套间,又不是同住一张床,有什么不方便的。’那套房的号码就是168号,就是在这间房里,他利用我玩得高兴的心里状态,终于将我弄到了手,玩弄了我。我害怕又不敢说出去,因为我欠他那么多人情,自己还没有结婚,不能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被这个姜厂长姜老板牢牢地控制住了,168号也就成了我们暧昧关系的代号。他满足我的物质要求,我也自愿又不自愿地在不同的168号房里成了姜老板的玩物。纸是包不住火的,慢慢地厂里传出了闲话,他老婆也私下和我争吵撕打了一次。我不想再这么鬼混下去了,要姜老板在我和他老婆水凤之间作一个选择。他到是很有办法,来了个调虎离山,利用我喜欢唱歌的心态,骗我到恺撒夜总会做歌女,说什么:‘你先在恺撒夜总会干着,我会常去看你,给你捧场,等我和黄脸婆水凤离了婚,一定和你结婚。’周大哥!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他根本没有和我结婚的意思,而是变着法子想把我转送给你,让你做他的替身,让我做你的情人,这是人做的事情吗?我成什么了,成了商女,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咪咪的语气十分激动,那脸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出冰冷而淡淡的青色,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无声的哭泣,使空气突然陷入了冷森森的沉默。

周星明显地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和血管在激愤地蹦跳。难道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的姜小云比少年时代的姜小云更可怕了?自己怎么了,刚摆脱了一个梁旺,又逢上了一个姜小云,怎么就这么倒霉?而且还在和这样的人合伙办公司做生意。眼下他无瑕多想自己的事,而必须先帮助这位孤独无助的咪咪,他问:

“咪咪!下一步你打算怎以办?”

咪咪收住泪水,又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铁下心说:“破罐子破摔呗!反正我已成了被人瞧不起的女人。已经破了的东西补不起来,破碎的心就更补不起来。如今这个世道一切都朝钱看,当官的如此,商人如此,好人如此,坏人如此,人人如此,大家都一个心眼朝钱奔。为什么?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以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好日子,可以买官做,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玩弄别人,去欺侮弱者。周大哥!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和姜老板办公司不也是为了赚大钱吗?有朝一日我如果赚了大钱,除去自己享受和报答可怜的母亲外,我要用大把的钱,加上用我的美色去报复丑陋的社会,报复像我亲生父母以及姜小云这样的人。这个世界已经没多少好人了。”

周星抬起头吃惊地打量起咪咪,追问:“你打算如何赚钱,又如何报复?”

咪咪望了周星一眼,但不敢正视迅即收回目光,低下头说:“我是个女人,不能像男子汉一样去闯天下,但女人有女人的优势,女人漂亮男人好色,女人就有了制服男人的招。女人狠起心来可以让男人破产、破家,让男人犯罪,让臭男人没有好日子过!”

“咪咪!我不敢想象这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说出来的话。为了报复社会,你可以去出卖自己的色相;为了钱,你可以去做人可皆夫的‘鸡’,这样自暴自弃值吗?你的音乐之梦、歌唱之梦、理想呢?百灵鸟难道愿意变成乌鸦?白天鹅难道愿意变成丑小鸭?还有,你那善良、可怜、残疾的母亲,你想过她吗?对得起她吗?多少个春夏秋冬,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雪雨风霜,数都数不清呀!咪咪。一个残疾的女人,把你从被遗弃的境遇救了出来,给了你温暖的家,给了你无限的母爱,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对你寄托了多少深情和希望。她老人家一生没得到多少幸福,她的幸福就是希望看到你能健康成长,看到你能甜甜蜜蜜地生活在这个世界,所以,她才给你取了个田咪咪的名字。”

咪咪打断周星的话说:“我说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用最好的办法回报我的母亲。”

“可当母亲知道你自暴自弃,用那种方式赚钱,她会失望,会拒绝,会一头撞死墙上的!那时,你将变成恩将仇报害死母亲的凶手,你明白吗!”

咪咪不禁打了个冷颤,无言以对担忧地望着远处江对岸,那隐没在夜色中的家。周星不无担心地继续说:

“你说这世界没多少好人,错了!大错特错!好人是多数,坏人是少数。如果是坏人统治着世界,地球上早天翻地覆了。如果森林中大多是豺狼虎豹,还会有美丽的森林和喧闹的动物世界吗?如果海洋中都是凶猛的鲨鱼,还会有静静的海洋吗?宇宙万物还有个规律,那就是一物治一物,坏人终究有人治他,兔子尾巴长不了!”

周星的话如滔滔的滨江水,冲洗咪咪心底的伤痕,她感到舒坦了许多,更感到周星就是自己孩童时代就梦想的好哥哥。她真想说: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呢?她希望迟到的大哥此刻能给自己指引一个方向,便轻声地问:

“周大哥!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离开姜小云,不要放弃你的歌唱之梦;振作起精神,为你,为你母亲,活出个人样来。过去了的,就让它成为历史吧,向前看,而不是向钱看。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周星想了想,又有了一个更具体的主意:“咪咪!明天你辞去恺撒夜总会的歌女工作,南下到广州去找我一个同学。他的名字叫夏天行,春夏秋冬的夏,天空的天,行走的行;这个名字应该是很好记的,夏天行路。他是我母校音乐系毕业的,学的是作曲和指挥。我和他学的专业虽不同,但私人感情还不错。他在广州组建了一个艺术团,你带着我的信去找他,在那里你不仅可以找到老师,也有发展的机会。当然,天上不会有馅饼掉下来,成功还得靠自己努力。你愿意试一试吗?在恺撒夜总会这样的地方,只会葬送你的前程。”

咪咪感激地说:“谢谢大哥!我去,一定要去!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这时,天空的月亮钻出了云层,世界格外地明亮,江上泛起银波,夜色静谧而美丽。

第50章 姜小云生财有道 黄世仁怕杨白劳

 好人也罢,坏人也罢,尽管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世界上没有磨不圆的石头;钻石够硬了吧,人们不照样可以改变它的形状。活了半辈子的周星尽管极不情愿,但从文化大革命一路走到今天,所得的教训也够多了,他也不得不改变一下自己的脾气。还是一位名人说得对:“大事要清楚,小事装糊涂”,如果事事都动真格的,非气死累死自己不可。老婆丁小薇也劝周星:“硬石头打在软棉花上,力量被化解了;用鸡蛋去碰石头,破碎的只能是鸡蛋;硬石头碰硬石头,大家一块完蛋,幸存者也是遍体伤痕。为人处世嘛,该硬的时候则硬,该圆滑该软时则软。前辈人不是说,让人三分不为输嘛。”正因为如此,周星决定和姜小云暂时还是合作下去。

这天,姜小云董事长又把周星叫去腾飞装潢美术印刷厂的厂长书记办公室,他开口便说;

“周星!我们俩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满足现实,不甘于现状,愿意不断地进取。”

周星托上一句:“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的感觉不一样,理解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

姜小云一听周星的话中有话,立即摇了摇手说:“又来了,你这个秀才又要和我咬文嚼字了。我不和你争,挂免战牌总可以吧。这两天我搞定了一件大事,心中特别高兴,所以叫你来,一是让你分享我的快乐,二是让你参谋参谋。”

“什么好事?说吧。”周星对姜小云的话不再轻信。

姜小云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说:“我又承包了一家彩印厂,是以我个人名义承包的,包期八年,条件不变。”

“是哪个厂子?”

姜小云得意地说:“是南城市的一家中小型国营企业,市印刷十八厂。厂里有三百多名职工,固定资产上千万,因经营不善而面临倒闭,原来的领导班子已经束手无策了,我就把厂子接管了过来。”

“这么说市印刷十八厂正等你去扶危定倾当救世主啰!”

“错了!我不是救世主,这年月还有救世主吗?国际歌里不是明明白白地唱清楚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周星!你也不是外人,在从小到大的兄弟面前,我也不着拐弯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假话,接下并救活这个厂子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一辈子为共产党卖命,凭我的贫民出身和底气,官,我是当不大的。退休之前,我总得为自己和儿孙积下点财富,否则我一退下来,两袖清风穷棒子一个,谁还认得我这个糟老头?所以我要以个人的名义承包。现在不是时尚谁富谁光荣,提倡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我姜小云今生今世混不成亿万富翁,混个千万富翁总还是可以的吧。”

“你想当个实实在在的资本家,那共产党的彩印厂书记还当不当?”

“当啊!当书记和当资本家我认为如今二者没什么矛盾,这不正好是红色资本家。”

“可资本家是以剥削劳动者的剩余劳动价值来满足自己的发达欲和享受欲的,而共产党人是以解放全人类,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己任的。”

“陈腐观念!周星,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资本家有什么不好?你有了钱成了巨富,中央领导都要接见你。什么叫对外开放招商引资?就是欢迎外国的、香港的、台湾的资本家到国内来投资。资本家不是傻瓜,他投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剝削赚钱。现在是欢迎资本家来剝削,剝削有功。现在共产党都和资本家合作了,你的思想还这么守旧,死抱着老皇历不放。”

“照你这么说,中国的许多工厂企业将来都会成为资本家的。”

“这下算你说对了,凭我的直觉,这种变更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不信!你等着瞧。我只是捷足先登,先走一步而巳。”姜小云更加得意地继续说:“捡便宜的时刻到了,不捡白不捡,你不捡别人也会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好过别人不如好了自己。现在我只要花很少的钱,甚至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不用花钱,就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像变戏法似的将有千万元国有资产的国有企业变成我私人的企业,何乐不为。如果在解放前一个人要成为资本家,那是要经过一生甚至几代人的努力奋斗的,现在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为什么不捡?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是投机,是利用国家和集体富我个人,但给我机会为什么不投?说冠冕堂皇点,是我,在救活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是我,来养活这几百号面临失业的工人。我是光荣的资本家。”

姜小云的滔滔不绝让周星越听越不明白,脑中闪出两个大大的问号,究竟是谁养活了谁?自己的认识真的落伍了?共产党曾经教我们唱的那首歌《啥人养活啥人》,如今是对还是错?还有许多更深层次的问题,周星无法想下去。姜小云的话听起来像是胡说八道,充满了利己主义,但有些事实的确发人深省。不少国营企业经营了几十年,到头来不见发展,甚至连工人的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可一到私人老板手上企业便活了,这是为什么?还有,如果不引进外资,国外的先进科学技术能进来吗?我们国家自己这点钱够办大事吗?看来只能是“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了”。至于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政权不还在共产党手中吗。好比驾驶汽车在理想的道路上前进,目标有了,方向盘在自己手中,但在走不通时拐个弯继续朝前行进还是对的。当然,车上的乘客难免也会混进几个流氓小偷之类的坏人,但绝大多数还是好人,车还得开。坏人吗,不作案就算了,只要一干坏事,就把他抓起来,让他吃不了兜起走。想到这儿,周星的心中又亮堂了许多,便不想和姜小云争论下去,而直截了当地问:

“姜老板!你想找我参谋什么?你这老板是越当越大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周星!我这人念旧,有好处不忘老朋友。今天我找你参谋,实际上也是让你多个发财的机会,否则就不是哥们了。”

“你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考虑和安排?”

“有哇!我想让你也入一股。这个十八厂今后也以生产扑克为主,能离得开你这个设计师吗?”

周星犹豫地沉思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要我投多少钱?我可是个穷画画的。”

“小意思,你只要象征性地投二万元,但不参加全厂的分红,而是投入哪个产品就参加哪个产品的分红。”

周星不得不佩服姜小云的精明,但他还是有自己的考虑,觉得像这类项目合作的事不该把晶艺公司的其它股东甩开,因而决定待自己和大家商量后再定下来。于是,他婉转地说:

“这事还是让我考虑一下再作决定吧。”

姜小云似乎已经看出了周星的心理活动,便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吧,你就考虑好了再告诉我。文化人就是文化人,一辈子都成不了合格的商人,做什么事都考虑别人,做鬼都会抢不到斋饭。”

周星不服气地顶撞道:“你现在有了新的赚钱机会不也在考虑我吗?”

“不错!但那是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的。”

姜小云接下了近乎烂摊子的市印刷十八厂,要打开这局面也并非易事。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第一个资金短缺的问题便令他伤透了脑筋。想去银行贷款,可无论是银行还是信用社,一听印刷十八厂的名字就摇头拒绝,谁都知道这是个穷神,填不满的无底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姜小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尽管他假公济私,将“腾飞”厂的人财物来了个变戏法般的乾坤大挪移,一时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自认是福命福相的姜小云在“腾飞”厂长办公室中接到了弟弟姜小毛从十八厂打来的电话。小毛是他派在十八厂的代理人,工人们叫他二老板。姜小毛在电话中说:

“大哥!有个浙江造纸厂的业务员到我们厂来推销纸张,我们不是正需要一批印牌的白版纸吗。他们厂生产的纸质还可以,价钱也比较便宜,你看我们是不是买点试用一下。”

姜小云有个习惯,高兴及烦闷时都喜欢听音乐,所以他的办公室里也有一套高级音响设备。此时,音响正在播放芭蕾舞剧《白毛女》中杨白劳的一段独唱,这凄凉的歌声触动了姜小云的灵感,脑中瞬间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怪念,不禁一拍桌子叫道:

“有了!”

电话那头的姜小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大哥!什么有了?这纸是买还是不买你发句话呀。”

姜小云语气兴奋起来,问道:“对方是国营企业还是私营企业?实力雄厚吗?”

“是私人老板,从他们的宣传资料上看,这个厂的规模是还可以的。他们还欢迎我们到厂里去进行现场考察呐。”

“小毛!你知道现在十八厂刚接手,资金十分紧张。你可以告诉他们,纸可以买他们厂的,长期用他们的纸都行。再吊吊他们的味口,将用量夸大些。但成交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先赊点账,先试用一批纸。”

二老板姜小毛立即说:“大哥!这还用你教,我已经这么说了,可人家说,大家一点业务都没做过不可赊账。只要做过几批业务建立了信誉,今后可以考虑少量压点货垫底,方便我们的资金流通。”

姜小云眉头皱了皱,一咬牙说:“可以答应他,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办。我们先买他五万元的纸并立即转账,但必须将价格压到最低极限,不!价也别压太多,别让人家小看了我们。”

“那我们不是吃了亏?”姜小毛不解地问。

“不会亏,大哥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你就按我的意思去办,错不了!好戏留在后头,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懂吗?”

姜小毛并没听懂大哥的意思,但还是按他的意思办了。小毛明白,再盘根问底,非挨大哥一顿臭骂不可。

周星终于在十八厂搭了股份,但是以晶艺公司的名誉入的股。为了确保精心设计的两套牌印刷质量,没有在设备落后的十八厂印刷,而外发在实力雄厚的中外合资企业鸿基印务公司印刷,十八厂只负责后期加工。

眼下年关又要到了,赶在年前还可以做几笔好生意。这天,周星按姜小云的吩咐,从鸿基公司押运一卡车半成品扑克到十八厂进行后期加工。车开进市区不久,一声警笛响,走过来一位交通民警,周星只得下车。交警板着脸对周星说:

“把车倒回去,这里不可以通行!”

周星一下给弄糊涂了,便问:“交警同志,这条路货卡车天天都可以走,今天为什么不可以走?”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春节要到了,市区道路进行特别管制,这条路行驶的货卡车要有特别通行证才放行。”

周星争辯道:“可你们没有事先通知呀。”

交警把眼睛一瞪,说:“谁说没有事先通知?昨天和前天的南城晚报上都登了,谁叫你不看报纸。别啰嗦,快把车倒回去。”

这下可糟了,还差几公里就到十八厂了,眼见事情都快办好,半路上却杀出个程咬金来,这可怎么办?偏偏周星又是最不善长与各种大盖帽打交道的人。这时,交警又吹着警笛去拦另一辆卡车去了。周星只得问开车的司机:

“高师傅!倒回去还有其它的路可以走吗?”

临时雇佣的车主高师傅说:“到市印十八厂只这一条道可以走,其它的可通线路是市区主干道,全年货车都是不可以通行的。”

“这可怎么办?”周星急了,情不自禁又说:“怪不得有人说人在江湖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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