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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河-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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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雇佣的车主高师傅说:“到市印十八厂只这一条道可以走,其它的可通线路是市区主干道,全年货车都是不可以通行的。”

“这可怎么办?”周星急了,情不自禁又说:“怪不得有人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走得好好的天上都会掉下麻烦来!”

高师傅催道:“周老板!快想办法吧,跑完这趟我还有其它的业务呢,我总不能为你的事老呆在这里。”

“高师傅!还有其它办法可想吗?”

他看了一眼这位下海不久的知识分子,说:“我看你不是个生意人,到像个文化人。活人还会给尿憋死?办法有两个:第一招,大虫吃小虫,你亲友中有没有能管这交警的官?有的话,一个移动电话打过来,保证立马放行。这第二招,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找人帮忙欠人情,今天不还明天还,反正都少不了花钱。眼下是县官不如现管,这不大不小的事不就是眼前这位大盖帽点一下头就过了,花点小费也就成了。老下数,过年了,各种大盖帽都在变着法子寻钱。当然,真执法的人也有,假公济私找压岁钱的人也不少,我都看得不要看了,你掂量着办吧。”

周星最烦最怕的就是这类不正之风,但烦又怎么样,关还得要过。他在脑中梳理了一下,终于理出几位分别在公、检、法工作的朋友,心想自己多少总该有点面子吧。可今天偏就邪门,他挂破了大哥大也没找到一个人,对方不是出差了便是忙音不断。司机老高无奈之下也给自己在市委办公厅当秘书的侄子挂了电话求助,结果也没联系上。老高把双手一伸,无可奈何地说:

“周老板!这钱省不掉了,还是使第二招吧。你抬头看看,天都阴黑下来快要下大雨了,我的车今天可没装蓬的哟!这一车的纸品挨雨水一淋湿,就全报销了。”

周星抬头一看天,果然是要下大雨的迹象,这可怎么办?就在这时,在周星之后被拦截的一辆货卡车却准备放行开走了。那司机神气活现地经过周星面前时问:

“兄弟,怎么还不走,天都快下大雨了,是不是还没摆平?”

周星反问:“你不是也没有特别通行证,怎么就摆平了?”

那司机说:“我说兄弟,你真有点像榆木脑袋,如今不是毛泽东时代,这年月钱就是特别通行证,懂吗?”

“他敢收你的钱?”

“没错!站在大马路上,警察是不敢收你的钱,但往他口袋中塞几包‘红塔山’还是可以的嘛。”

“你塞了几包红塔山香烟?”

“不多,四包。”

“还不多?都值五十元人民币了!”周星惊讶而气愤,他真不明白,这司机被人敲了竹杠还挺高兴,覚得自己有能耐。

这司机似乎看透了周星的心思,嘲笑道:“怎么,不能接受?那你就耐烦在这里等天亮吧。”说完,他便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将车开走了。

天上的乌云越压越低,风也起来了,似乎非压垮周星的精神不可。开车的高师傅露出不满的神色,似乎周星才是麻烦的制造者,他说:

“周老板!你这人做事怎么这样小家子气,轻重缓急都不知道,在人屋檐下还能不低头?你再这样拿不定主意,我想帮你,老天爷也不肯帮你。”

周星抗争道:“钱是公司的,我乱花了,今后怎么向董事会的各位股东交待。”

“你糊涂!这一车半成品扑克给雨水全淋得报废了,你就好交待了?真是不可理喻。”

高师傅的话不能说没道理,周星只得拨通了姜小云的电话。不一会姜小云便开着小车赶来了。不待周星说完情况,他便从小车中拿出常备不懈以备应急的红塔山香烟四包,独自去找那一夫当关万夫莫过的交警去了。两分钟后,他便笑嘻嘻地回来,将手一挥说;

“搞定了,过!周星呀,你别事事太较真,灵活点,要学会打鬼就鬼,否则好事也会给你办砸。你认理,别人只认得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雁过拔毛的事多呐,你想得通想不通,最后都得通。”

周星无言以对,刚钻进货车驾驶室,没想到姜小云也跟了进来。

周星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坐自己的小车?”

“雨马上要下来了,我怕前面还会有麻烦。年关了,形形色色的大盖帽都出来觅食了,都打着执法的旗号,我们不能不把问题想复杂点。你又不懂游戏规则,哎!学着点吧。”

果然不出姜小云所料,车驶出还不到一公里,一声尖锐的警笛声又响了。周星心中一惊,忙问姜小云:

“怎么办?看样子我们今天要过五关斩六将了。”

姜小云眉头一皱,又看了一下反光镜才说:“你看,我们后面还跟了几辆货车,没准也是无特别通行证的,这一个交警忙得过来吗?我们冲关。”他又侧过脸对司机说:“高师傅!加大油门冲过去,出了事我负责。”

老高也真不含糊,猛踩油门强行通过,丝毫不理会交警的拦截。情况果真与姜小云所预料,那交警只得放过姜小云等,忙着拦住后面的车。姜小云得意地对周星说:

“看见了吧,这就叫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软硬兼施,该出钱时就出钱,该出手时就出手。”

真是悬乎,一车半成品扑克刚驶进十八厂的车库,大雨便倾盆而下了。

就在这时,二老板姜小毛找到车库来了,他说:“大哥!总算把你等来了,浙江造纸厂的人都来好久了。这次来的不仅是业务员,厂长韩宗瑞和生产科长王银水也来了。人家把我们当成了财神,用纸的大户,特意来朝拜我们了。”

姜小云得意地一笑说:“好哇!他们吃出甜头来了。小毛!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已经进过他们三批纸了,第一批是五万元,第二批是十万元,第三批是十五万元的纸。这些纸全是极其诚信的买卖,先汇款后发货。如今三角债的官司多如牛毛,法院忙都忙不过来,他们能遇上我们这样讲信誉的客户,能不感激得五体投地吗?”

二老板姜小毛不以为然地说:“哥!你还高兴,我们的流动资金都所剩无几了,再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就要唱空城计了。”

姜小云认真起来:“一切听我的,我有我的考虑和安排。你可千万别在造纸厂的人面前哭穷,坏了我的大事。今天正好周星也在这里,你去安排做东请客。”

姜小毛眼睛一瞪说:“你没搞错吧?我们跟他们做了这么多生意,请客的应该是他们。”

“你怎么越来越小儿科了?人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是主人,尽的是地主之意。废话少说,快照我的话去安排,其余的事我会在酒桌上说,快去!”姜小云命令道。

姜小毛只得嘟嘟嚷嚷地办事去了。

酒宴是在著名的天府美食城订的。自从下海经商后,周星光顾大酒店和夜总会的机会也多了。大家一阵寒暄和几轮敬酒之后,浙江造纸厂的几位宾客已有几分醉意了,但仍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姜小云没有醉,他变着法子不断向造纸厂的宾客介绍自己厂里的生产形势如何的好,用纸量又如何的大,把造纸厂韩宗瑞厂长的贪欲之瘾全吊出来了。姜小云突然话锋一转问姜小毛:

“小毛,这两天不是又有几家造纸厂来推销纸张吗,我看了他们的纸样,质量还不错,价格也便宜,又可以挂一点账,我们是不是把采购面铺宽一点,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比较比较,多交几个朋友嘛。”

姜小毛立即心领神会地说:“你常在外面办大事,许多事你是不知道啊,我的耳柖几庑┰熘匠в湍У囊滴裨背吵隼霞肜戳恕K嵌枷胪葡约旱牟罚┧笏频乩赐憬哟置荒敲炊嗍奔洌唤哟窒缘妹焕衩玻娼腥俗笥椅选:眉讣页Ъ也唤雠壮鎏乇鹩呕莸募鄹瘢顾悼梢韵扔煤蟾肚梢匝挂徊糠只蹩畹娴住!�

姜小云打断姜小毛的话说:“关键是质量,他们的纸质怎样,质量不好,条件再优惠也是没有用的。”

韩厂长立即顺势插话:“姜老板这话算说到点子上了!百年大计质量第一,这是信誉,是企业的生存之本。光打价格战,那是不正当竞争。”

姜小毛笑着顶了一句:“韩厂长!你怎么知道别人的质量不好?说实在话,人家的质量不比你差,我哥是念旧、够味、才没有进别家的纸。”

姜小云说:“小毛!你身上不是还有一家造纸厂的样纸吗,拿出来让韩老板鉴定一下纸质如何。”

姜小毛犹豫了一下,立即明白了哥的意思,便不慌不忙地从小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白版纸递给韩厂长,又说:“韩老板!这是250克的白版纸,不比你的质量差吧?”

韩厂长接过纸一看,心中不由一惊,这纸质确实比自己的好。他没有吭气,又将纸递到生产科长王银水手中。王科长细看了看,又十分内行地揭开纸角看了看纸心层才说:

“这纸不是国产的,是印尼进口的白版纸。”

这时,姜小毛兄弟俩不得不佩服王银水的好眼力,这纸的确是印尼进口的,但姜小云仍是沉着地反驳道:

“王科长!世界上的事都在进步和发展,不能用老眼光看新事物,许多过去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现在不都实现了。告诉你吧,这是一家新开的中外合资企业,实力比你雄厚,气派也比你大。”他又面对姜小毛说:“我们就和他们做做生意吧,正好也赶上急用。第一批先订五十万元的货,但必须按他们的承诺,先用纸后付款,货到三个月后结清。”

周星今天在席上只是个陪客,所以没多说话。姜小云一口气要这么多纸,不仅惊倒了造纸厂的人,周星也惊呆了。他不知姜小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就不便插话。韩厂长可坐不住了,眼看一块这么大的肥肉就要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掉进别人嘴里,他能不着急吗?何况姜小云做生意信誉颇好,每笔款项都是按时结账。再说老客户一旦被别人拉走,今后的生意就难说了。同样坐不住的王银水暗中捅了一下自己的老板,已有醉意的韩厂长终于发话:

“姜老板!你也太不仗义了吧,有了新朋友就丢了老朋友,好歹我们也做了几笔生意嘛。我们今天特意远道赶来谢谢你们对我们厂的支持,就是我们的诚意,这五十万的业务也该先考虑我们才是。”

姜小云应道:“我还不够仗义,和你们做了三笔生意,少过你们一分钱没有?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人家质量及价格都比你优惠,还可以先用纸后付款,可以压点货,你能行吗?有这个实力吗?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哟!”

姜小云的激将法使醉意朦胧的韩厂长激得眼睛都红了,他一仰脖子将杯中的白酒喝了个干净才说:“老兄,你把我韩某人太看扁了,我就那么小样?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这五十万元的生意也做定了!别人什么价我也什么价,别人可以赊账我也可以赊账,别人三个月结账我四个月结账,这总够意思吧?”

姜小毛见机插话:“半年后结账行吗?”

“行!半年就半年。”韩厂长激动得拍起了胸脯。

姜小毛还想得寸进尺,被姜小云制止了,他说:

“小毛!你就别为难人家韩老板了,喝醉了酒说的胡话你也相信?”

韩厂长恼了;“谁说胡话?我没醉!”他又侧身问旁边也是醉意朦胧的王科长和业务员常立泉:“你们说,我醉了吗?”

“没醉!我们韩厂长海量,还可以喝一斤。”二人齐声说。

“你们俩醉了吗?”韩厂长又反问。

“我们俩也没醉。”

王银水又加上一句;“醉了说话能这么清楚吗?不过,我俩的酒量比韩厂长还是差点,最多还只能喝半斤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醉,现在就签合同,说干就干。常立泉!把公文包中的合同书拿出来。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韩宗瑞情绪激动满脸通红。

姜小云则说:“你就不怕我玩诈骗你?”

周星这时反倒为韩厂长他们担心起来,插话道:“韩厂长!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还是慎重点好,先回宾馆休息休息,签合同的事就明天再说吧。”

韩厂长一拍桌子,杯中的酒也洒了出来,他大声说:“不行!合同现在一定要签。姜老板能骗我?不相信朋友我今天就不会来了。常立泉!你怎么还在磨蹭,快把合同拿出来呀,马上成交。”

姜小云又故作姿态说:“韩老板!你就听周设计师一句话吧,三国时蒋干醉酒误事的故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说我是蒋干,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这人就这么怪,你越是这样说,我越要签。”

这时常立泉已拿出了合同纸,和姜小毛到一旁签合同去了。合同签完时,韩厂长和王科长已是烂醉如泥了。姜小云在得意地笑着,周星则在摇头。

市场天天有变数,暴利更不会长久,像玻雕这样投资少见效快的项目,不用多久别人就会跟上来。周星正为晶艺公司未来的发展考虑时,搞雕塑的朋友纪建平找上门来了,他是广州美院毕业的。大家一阵寒暄过后,小纪说:

“周星!我带着三个学生开发了一个投资少、见效快、利润高的新项目,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接手?本来我是打算自己搞下去的,因市城市雕塑办公室要我去参加一项大型系列城市雕塑创作,估计要好几年才能完成,这头我也就顾不上了。如果你能接手干下去,既保住了一个好项目,我这三个学生也有用武之地了。”

“是什么项目,技术含量高吗,市场前景怎样?”

小纪从速写本中抽出一迭照片说:“就是这个,全身人体服装模特儿。我们已经成功地试制了十个,技术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样品才做出来就被客户抢购走了,最后还是我强行留下了一男一女两个样品。”

周星仔细端详这些照片,模特儿果然做得十分精美漂亮,造型也很前卫。如果不是小纪事先说明了情况,他真会以为是进口或是上海生产的。纪建平则在一旁说:

“我已经做过市场调查,目前我们省大都还在使用半身模特儿,原因是没有全身模特儿的货。据我所知,眼下只有上海、广州、常州生产这种全身的模特儿,而且是供不应求。服装界的人都知道,一套新款的时装往模特儿身上一穿,销售效果就绝然两样。我又到市区一条三等不到一公里长的商业街做了一个订货调查,结果需求量是一百多尊。我又通过朋友到市里最大的时装大厦模特销售部门王经理那儿咨询了一下,去年光销半身模特就获纯利八十万元。我们再来核算一下成本吧。一尊全身模特儿,零售价是捌佰余元,批发价是伍佰元,生产成本一佰元,利润空间是肆佰元。在目前没有形成规模生产的情况下,平均十人一天可生产六尊模特儿。如何提高效益就看你的本事了。”

周星的激情被煽了起来,站起身说:“走!现在就去看你的样品。”

第二天周星带着模特儿产品的开发计划及样品照片,去十八厂找董事长姜小云商量开发的事。他一走进姜小云办公室的门,就见造纸厂的王银水科长耷拉着一张苦瓜脸也坐在那儿,他是来讨债的。周星不便打断客人的谈话,打过招呼后,便坐在一边做旁听。

王银水说:“姜老板!这次你一定得帮我一个忙,无论如何得把欠款还给我。三次欠款共捌拾万元,时间都快到一年了,我们厂算是够意思了。这样吧,我再退一步,你先还我们厂五十万,剩下三十万再往后推迟两个月。如果你这点都做不到,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姜小云脸上冷若冰霜,似乎欠债的不是自己而是王银水,他说:“王科长!你这样说话就不够朋友了,好像我是有钱不还,我姜某是这样的人吗?少过你们的钱吗?每次都是钱先到货后发,够信誉了。这几次赊点账压点货我们并没有强逼你,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讲那个一点,你们韩老板是抢着要做这几笔生意的。当时我们厂生意惊人地跑火,想和我们做纸张生意的造纸厂多得是,而且家家都愿意赊账压货,我和你们做生意是给你们面子。现在好了,时间还不到一年,就上门逼债来了,这像话吗?”

王银水唯恐把事情搞僵,只得陪笑脸说:“你别误会,我知道你姜老板是够仗义的朋友,实在是我们厂眼下资金周转不灵,遇上了大困难才上门来的,这也是无奈之举呀!”

“你别对我哭穷。常言道,有多大脚穿多大鞋,那么大一个造纸厂会垫不出这区区八十万元?韩厂长也是出道多年的民营企业家了,总不会打肿脸充胖子,靠吹牛皮吃饭吧。没那个底气就别拍着胸脯往外赊纸呀!”

王银水并不在乎姜小云的讥讽,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嗨哟!算你说对了,我们韩老板坏事就坏在不该打肿脸充胖子讲义气。他一听说老客户老朋友有困难,或是一时资金周转不灵,便一个劲地往外赊账做好人,就是有座金山也给他赊空了。现在外面欠下的货款累积有五百万之多收不回,厂里欠下的原材料费及工人工资也有三百多万付不出,都被迫停产了。如今自己厂里周转不动了,不得不外出催货款,好人做不成了,还得陪着笑脸喊欠债的杨白劳做爹了。嗨!如今的世道变了,黄世仁怕杨白劳了。能怪谁呢,怪只怪韩厂长耳柛怼5比唬鹿榕拢沟锰滦睦唇樱凑沂遣换峥兆攀只厝サ摹!�

姜小云又换了一种口气说:“王科长!你别哭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造纸厂再困难也没我们厂困难。不瞒你说,如今的扑克牌市场发生了很大变化,越来越不景气,别说要我们厂还你们五十万元的债,就是把厂子撑下去都不容易了。”

姜小云的话不仅让王银水,也让周星大吃一惊。周星刚想插话问是怎么回事,姜小云立即摇了摇手对周星说:“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话,我说的是十八厂的事。”

王银水却恼了:“姜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借故赖账吧?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姜小云不慌不忙地说:“人不死,账不烂,我并没有欠账不还的意思。但是,你也知道,君子也有困难的时候,古代不也有秦琼卖马,杨志卖刀的故事吗?欠债要还,但我只能承诺在有钱的时候还,别无它法。”

王银水急红了眼说:“姜老板!你是想耍我是吧?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们当傻瓜。告诉你,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别把事情搞大,弄到对簿公堂法庭相见。”

姜小云笑了:“没错,或许会有法庭相见的日子,但不是与你,而是与韩老板。你能从中得到什么?王科长!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只不过是韩老板手下一名高级打工仔。你图什么?不就是钱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像你这样忠心耿耿又有才能的人,到深圳、珠海、广州去,不愁找不到好去处。像韩老板这样经营企业的人,倒闭只是时间问题。良禽择木而棲,你难道愿意陪着他死?我给你出个我们双赢的好主意,不知你愿否采纳?

王银水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姜小云把王银水带到隔壁套间小房进行了所谓的交易,约一刻钟后,王银水高高兴兴地出来,又欢欢喜喜地走了。王科长走后,小毛问姜小云:

“哥!搞定了?”

“当然搞定!和上星期来讨债的业务员常立泉身价不同而已,人家究竟是个科长嘛。”

“多少价?”姜小毛又问。

姜小云得意地伸出三个手指大笑说:“这个数,加上常立泉一万,我们花区区四万元便让韩宗瑞成了孤家寡人。跑了业务员和生产科长,这造纸厂也该关门了。我估计不出一个星期,韩宗瑞该亲自出马上门讨账了。”

“那怎么办?”小毛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有办法。”姜小云自信地说。

周星虽然不知其中内幕,但已明白了几分,感到了其中包含了不可告人的阴谋。这种感覚在不断冲击他对姜小云信任的堤坝,在加深他童年记忆中对姜小云厌恶的阴影;这感觉甚至让他不想将今天带来的计划拿出来。但。这时姜小云却开始问他:

“周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有什么急事?”

“不是急事,但很重要,关系到晶艺公司今后的发展。”

“那你讲来听听。”

周星从公文包中拿出一迭模特儿的彩色照片递给姜小云,开始叙述自己对新产品开发的设想。姜小云一边翻看照片,一边耐心地听完了他的讲话,最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周星!我们都是兄弟一般的朋友,说话我也就直截了当不用拐弯了。你确实是个人材,现在又一次证明了你对新生事物和市场的敏锐洞察能力。你也知道,历来我对你的意见和建议都是十分重视的,你也的确帮我解决了不少问题,功不可没。但是,这次我却要提出不同的看法。并非是这个项目不好,更不是你的开发计划不妥,而是你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人的因素。”

周星不解地问:“我怎么忽视了人的因素?”

“你不明白?我有一种预感,晶艺公司不是你我可以全力以付去发展的基地,它的前途是短暂的,很有限的。”

“为什么?”

“因为任何事业都得靠人去完成,靠董事会的每一个成员及公司的每一个员工去共同努力实现。我一直在观察分析公司董事会的每一个股东,发现他们各有所图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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