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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逃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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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
此刻,这个行尸走肉居然找来了大量废旧的木头、钢材什么的,用砖头当锤子,铁丝当钉子,囚衣当绳索,变戏法一般拼凑出一个简易但很牢固的门,安在了焚尸房上。现在这个门,就像用十几种相差很大的布料拼成的一块布,缝补的技术也是糟糕至极,令人眼花缭乱,虽然不免寒碜,但也喜感十足。不过,这晦气的地方,倒也没人会注意到,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再没有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其实作息时间对于刘新刚来说完全就形同虚设,但他还是等到下班时间才准时离开岗位,回到了焚尸房,将四五百斤重的油桶推过来,顶得牢牢实实。这新的门虽然丑陋,但却真真固若金汤,有人再想撞开,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吃了几把剩饭,刘新刚便迫不及待的戴上他的矿灯,钻进了床底。魏天明的尸体依然静静的躺在床底,除了身上的灰尘多了一些,没有任何变化。借着矿灯的光芒,刘新刚小心翼翼的对魏天明左手无名指的创口进行了清洗包扎,还给右肩换了点药。他所做的一切显得有些荒诞,给一具死尸包扎伤口,本就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做完这些,刘新刚略带紧张的取出注射器和一小瓶儿药水,脏兮兮的,依稀可见上面一个“禁”字。刘新刚屏住呼吸,将药水吸入注射器,花了差不多两分钟才找到魏天明左手手背上的静脉,注射进去。这一剂禁药很快便有了作用,魏天明身上薄薄的那层冰已肉眼都能看到的速度褪去,包扎着伤口的绷带渐渐被血染红。魏天明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甚至奇迹般的有了微弱的呼吸,但若隐若现,一点儿也不稳定。
两天前刘新刚为魏天明注射的一剂药水也是禁药,能够起到麻醉和保鲜的双重作用,使人在短期内不会有生命体征,也不至于烂掉。当时魏天明确实已经停止了心跳,但刘新刚发现他并没有真的死亡,只是深度休克,生命体征也在快速消褪,正处于生与死的临界点。他当时觉得很吃惊,因为魏天明的身体内荡漾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那里面有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强烈得让刘新刚也受到了感染。
今天,他给魏天明注射的是一剂解冻药,能够快速激活被深度麻醉的生命体,并刺激生命体进行自我修复。这两样禁药都是十年前刘新刚研制的,尚处于动物实验阶段,后来他沦为死囚,这药品的实验便终止。他入狱的时候,将这两样药品和其他重要物品一起托付给一个心腹保管,出狱后得到这些东西,他也懒得收拾,一丢在床底就是三年多。给魏天明注射这两瓶药水,他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的,他完全没有把握不会毁掉魏天明。但是,除了赌一把他的药能够救魏天明一命,他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昨天晚上,他将魏天明藏在床底,费尽力气才取出了体内的炸弹和感应器,如果不是他比较及时,张骏豪进来找不到这两样东西,他藏着魏天明的事情无疑就要暴露,这样他们两个都将是死路一条。张骏豪凌晨时分还来过问,无疑对刘新刚还是很警惕的,大门也被洞开,如果那晚再继续为魏天明注射解冻剂,被张骏豪杀个回马枪那就遭了。要行动,必须等到夜里,而且要有基本的保密措施。所以,今天他几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修好了门,到晚上才行动。
此刻,魏天明身上那股强烈的求生气息再次浮现,虽然他的呼吸还是那么微弱而不稳定,但刘新刚已经感觉到,魏天明的生命已经摆脱生与死的临界点。刘新刚面露喜色,他之所以会救魏天明,倒不仅仅是被那股求生之气所打动,而是因为,他怀疑魏天明是他在警校的室友的儿子。魏天明入狱那天,他并没有正眼瞧这个孩子,当他拉开尸袋看到魏天明那张脸时,他当时就一脸的恐惧,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室友魏岳海。而当他看到魏天明的囚徒档案后,更加坚定了这个猜想。他与魏岳海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在一次任务中,魏岳海还帮他挡过子弹。魏岳海的儿子有难,就算是豁出一条命,他也要救的。
一个小时后,魏天明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邋遢的狱警一脸笑容,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腰间还别着枪,与他隔得是那么近,他几乎都能听到那个狱警的心跳了。在死牢里混迹了两个月,魏天明已经很有自我保护意识,下意识的拔出了狱警腰间的手枪。这一拔,他便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什么手枪,分明就是一把玩具枪,不过做工精巧了一点儿罢了。他警惕的问:“我这是在哪里?”
“在我的床下面。”刘新刚慈祥的笑着道,“你刚刚醒,不要乱动,先在这床下面静养几天,我去给你弄碗饭来。”说着快速爬出去。望着他那狼狈的身影,魏天明懵了,这个狱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地如此奇葩?
刘新刚兴奋无比,找了个脏兮兮的破碗,乘了满满一碗饭,回到了床底,真诚无比的递到魏天明嘴边,憨笑着道:“你躺着别动,我来给你喂!”说罢抓起一把饭就要往魏天明嘴里喂。
借着刘新刚头上的矿灯,魏天明看到了这脏兮兮的破碗,和黑乎乎的饭,以及那只脏手,顿时差点儿一阵干呕,死活都不肯吃。刘新刚哪里肯依,强行搬过魏天明的脸,便往里面塞饭。魏天明身上有伤,而且身体极度虚弱,哪里挣扎得了,怀着无比屈辱的的心情艰难的吃着,很快他就发现这饭的味道也并不差,甚至比牢里的饭要正点很多。后来,他也不挣扎了,甚至自己伸手在碗里抓了狼吞虎咽,须臾便吃了个精光。刘新刚满意的笑着又出去乘了一碗,魏天明像个饿痨鬼,一扫而空,还意犹未尽,涎着脸道:“再来一碗吧!半碗都行!”
刘新刚略带歉意和讥笑的道:“你跟你爸吃饭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不好意思,这已经是最后一碗了。”
“你是谁?”魏天明再度恢复了警惕。从小到大,任何人只要一提到他的爸爸魏岳海,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听到这个名字,魏天明都会下意识的提高警惕。
刘新刚目光深邃而忧郁,淡淡的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只是猜测罢了。我叫刘新刚,二十八年前,我十六岁,我有个最好的兄弟叫魏岳海,他十八岁,我们在施南警官大学读书,他睡在我的上铺。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大桥路分局,我则来了华龙监狱。后来我再没见过他,听说他被开除了警籍,还多次入狱。”
“你猜得没错!我爸就是魏岳海,这么说,我这是在你家里啊?”魏天明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爸爸的朋友带给他的温暖,“现在几点钟了?”
“算是我家吧。我没有手表,估计是晚上九点一刻左右。”刘新刚笑眯眯的望着魏天明,“你不用多想太多,你身上的感应器和炸弹都被我给取出来了,你暂时是自由的,但范围局限在床底下,如果你觉得太憋屈,那最多也就扩展到这个屋子吧。还有,说话一定要小声,正所谓隔墙有耳!如果你现在被监狱逮到,我俩都死定了!”
“你的意思是,你从牢房里把我救了出来?”魏天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狱警。他无法想象,要有怎样的身手,才能从那三十多杆钢枪之下救出一个死囚,他也无法想象,为何在指定时间离开了指定地点,居然没有被炸成肉末,总之他现在是满腹的疑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新刚得意的笑着,轻描淡写的道:“其实真相是这样的,狱警们以为你死了,用尸袋把你拖到了我这里。你肯定不知道,我是华龙监狱牢房看门人兼焚尸工,监狱里任何死人都要由我来焚尸,包括狱警。当然我还有个头衔是华龙监狱囚徒工会总书记。狱警们说你死了,但我觉得你还没死,而且我一眼就认出来你是魏岳海的儿子,所以我就把你救了哦。事情就这么简单。还有,你入狱那天我就觉得你和一个熟人有几分神似,只是当时想不起来那个熟人是谁,就不敢确定。两个月不见,你简直就成了他褪下的一个壳啦!太神奇了!说说你吧,怎么会挨枪子儿?那两个狱狗都是你杀的吧?你才几岁啊,这么毒辣!”
“我靠,你这人有病吧?居然称自己的同事为狱狗,那你不是等于说你自己也是狱狗?”魏天明不解的问。虽然这个人自称是魏岳海的校友,还救了他的命,但他毕竟是狱警,他那一身衣服虽然脏得不堪入目,但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天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当初寒末也正是搬出一副无比关切的样子,结果却把他送进了人渣俱乐部。但从这个家伙身上魏天明确实只感受到了关切和温暖,而且是那种不带任何目的性的纯粹的东西。
“其实我也是死囚。”刘新刚淡淡的说着,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
魏天明瞪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穿着警服的家伙,有一种被耍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个刚刚救了自己命的家伙为什么要骗他,冷冷的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个笑话很冷吗?你以为。。。。。。”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吗,刘新刚一把捂住魏天明的嘴,将他想要问的话也捂了回去。
第四十八章 午夜访客
“谁特妈的这么无聊,半夜来串什么门,有病吗?”刘新刚怒吼道,“屋里没人!”
“刚哥,是我!”门外的男声很低很低,但颇具穿透力。
刘新刚脸色顿时舒缓,快速爬出去,闪电般冲过去,打开一道门缝,将一个中年狱警拉进来,迫不及待的锁上了门,将那狱警拉到床上坐定。狱警上下打量着刘新刚,只见他满脸是灰尘和蛛丝,头上戴个破旧的矿灯,还发着微弱的光,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哥我说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你这屋里有矿藏?”
“别傻了,你老哥我会为矿藏这么呕心沥血吗?即便是有矿藏,它能姓刘吗?实话告诉你,我救了个死囚。”刘新刚眼里满是兴奋的光,咬着狱警的耳朵道。
“你说笑吧!继续编!是个女的吧?就在你的床底?”狱警不以为意的讥诮道。
“你只猜对了一半,不是女的。”刘新刚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你是不是疯啦!”狱警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我还真特妈的像是疯啦!”刘新刚显得更加兴奋了,笑着道,“是个孩子,是班长的儿子。”
“真的啊!刚哥你不是在骗我吧?”那个高级狱警也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刚才刘新刚在说的时候,这狱警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不赞成刘新刚的举动,但此刻他已经完全被吸引到了这个话题上。
“要不你自己到床底下去看一看,和班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刘新刚意味深长的笑着道,“怎么样?”
这高级狱警的脸居然刷的一下全红了,像被火缥了一般,但能够看出来他十分喜悦,拳头捏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刘新刚坏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将头上的矿灯取下来递到他手边,“哎呀我的寒警官,我知道你天天都在想着班长,有什么好纠结的,快去吧!”
狱警的脸更红了,拳头捏得更紧了,双唇紧咬着,就要咬出血了,戴上刘新刚递过来的矿灯,快速匍匐在地上,钻进了床底。
魏天明正竖起耳朵,全神贯注要听刘新刚他们说话,但声音实在是太小,他只听到嘀嘀咕咕的声音,内容却一个字也没听出来。这家伙猛然窜进来,吓了他一大跳,差点儿尖叫起来。这家伙一言不发,满脸通红,兴奋中夹杂着娇羞,就这么痴痴的望着魏天明,良久,眼里晶莹的泪花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弄得魏天明浑身不自在,咳嗽一声道:“这位叔叔,您怎么啦?”
“额。。。没什么,没什么!在牢里过得还习惯吧?”这警官惊慌失措的回答着,不过问得倒是十分别扭。
“嗯,还行!您是?”魏天明尽量看着眼前这个怪怪的狱警,礼貌性的道。
“我叫寒箫,在施南警官学校和海哥是战友!”狱警羞羞答答的说着,十足一个女人范儿。
魏天明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他可从没被一个大男人这么看过,他猜想眼前这个家伙是个GUY,但他也知道在施南古城这并不稀奇,他也从不会歧视这类人,所以他还是尽可能的看着这个狱警,以示礼貌,“你所说的海哥是指我爸魏岳海?”
听到魏岳海这个名字,那狱警明显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浑身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吞吞吐吐的道:“孩子,你安心养伤,叔叔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说着逃也似的爬了出去。他再度回到刘新刚身旁时,已是一脸尘土,浑身是汗,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刚哥,我打算把这孩子弄出去!”
刘新刚开怀笑着,一把搂住警官的肩膀,“寒箫啊寒箫,你特妈的也疯啦!?不过我喜欢疯子!我们得静待时机!这么晚了,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免得被人看到你半夜出现在我这里,对我名声不好!”
寒箫顿时恢复正常,略带怨念的道:“有什么了不起,我有那么可怕吗?刚哥,我这次本来是找你有正事的,监狱里这几年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钟勤想撤掉我这个人事处长那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我倒不怕他换我,只是兄弟们的档案都在我哪里管着,一旦我走了,我担心他们会对档案下手!”
“你觉得我这个囚徒工会总书记能帮上你?”刘新刚不无自嘲的笑道。
“也罢!由他们去!你打算怎么送海哥的儿子出去啊?我们商量商量吧!”寒箫似乎一下子就把刚说的正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急切的道。
“暂时还毫无头绪!监狱里重兵把守,层层设卡,即便是侥幸逃出去,也逃不过革命军司令部的关卡。先等他恢复得差不多,再从长计议吧!”刘新刚叹息着低声道,“我劝你还是快回去吧,既然你说钟勤想撤你,那他一定盯你盯得很紧,你现在和我接触,对你更加不利。你回去也想想怎么把那孩子弄出去的事情吧!”
“刚哥!你这是什么话?一个人事处长而已,撤就撤呗,我也不稀罕!”寒箫低吼着,“我一定要把海哥的儿子弄出去!”
“行了行了!哥知道你的心思!但哥奉劝你一句,你坐在人事处长这个位置上,机会毕竟要大很多!快回去吧!”刘新刚像个大哥一般拍拍寒箫的肩膀,低声劝道。
“我今天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晚上再来找你!”寒箫也不再争辩,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道门缝,钻出去,带上门,消失在夜色中。
“哎呀,我的矿灯!”刘新刚皱着眉头,拍一下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道,“这寒箫,一见到班长的儿子,也太变态了吧!”自言自语一阵,他便平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魏天明憋着一肚子的疑问,轻轻敲了敲头顶的床,小声道:“喂,睡着了吗?”
刘新刚闭着眼睛,叹息着道:“有什么事?”
“刚才这个警官怎么回事?”魏天明首先问到钻进床底莫名其妙说几句话就出去的警官。
“奥!他叫寒箫,是华龙监狱人事处处长,明恋你爸二十几年,至今未婚。”刘新刚并没有睁开眼睛,淡然道。
魏天明几乎笑了出来,但又觉得很别扭,他几乎能够断定,刘新刚说的是真的。想象着这狱警挽着爸爸的胳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状,他就觉得又好笑又尴尬,慌忙转移话题道:“你倒是说说你自己啊!刚才你说你也是死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新刚睁开眼睛,木然望着天花板,徐徐说起了自己的那段经历。
原来,刘新刚十年以前是华龙监狱总教官,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后来在华龙监狱一次三级危机中,他的部下张骏豪失手打死了一个战友,这个战友刚好是时任华龙监狱长的侄子,刘新刚作为总教官承担全部责任,被判死刑,囚徒总教官摇身一变成为死囚。而他的部下张骏豪一跃成为监狱总教官。
昔日凌驾于所有囚徒之上耀武扬威的总教官,此刻居然成为囚友,在监狱里,刘新刚毫无悬念的遭受了所有囚徒的群起攻击,每天都是九死一生。在监狱里,刘新刚过着卑贱而恐怖的生活,除了要在死囚堆里打拼,隔三差五还要遭受监狱长和新任总教官张骏豪的刁难,甚至时常受到折磨。但是,他活了过来,而且是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长达七年的监牢生活,他实际上已经成为华龙监狱的牢头,说是一呼百应一点儿也不为过。
三年半以前,钟勤走马上任,刘新刚被赦免,官复二级警督,并被任命为囚徒工会总书记。不过,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形同虚设的职务,其实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监狱守门的兼焚尸工,整个华龙监狱,再找不出比他地位低下的狱警。他甚至就像一个乞丐一般邋遢,如果把他扔在大街上,绝对会有人给他面前丢一毛钱。
钟勤之所以赦免他,一方面实在是因为他在囚徒中威望太高,不利于管理,另一方面也是象征性的颠覆前任的权威,表明现在华龙监狱已经是他钟勤的地盘。刘新刚体内的感应器和炸弹并没有被取出来,只要他离开五十米范围,就会被炸成肉末,他不过是一个有着高级别警衔的死囚。不过只要不让他再回到牢房,他就已经很知足了,除了经常发点儿小牢骚,他倒是十足的低调,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
说起这段经历,刘新刚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他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似乎完全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魏天明倒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华龙监狱居然还有这种事,真是无奇不有啊。如果说眼前这个家伙仅仅是爸爸的朋友,那么魏天明绝对是无法对他减轻提防,但现在既然这个家伙是死囚,有这共同被陷害的遭遇,魏天明顿时对他放松了最后的警惕。
刘新刚说着说着便睡着了,打起了响亮的鼾。魏天明这些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睡眠倒是一点儿不缺,好想继续和刘新刚说说话,但又不忍心叫醒他,只得独自睁着眼睛,任杂乱无章的思绪飞驰,很晚很晚,才渐渐入睡。
第四十九章 分歧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有淡淡的月光,习习的凉风。寒箫下班后,提着公文包直接来了焚尸房。刘新刚开门的时候,显得极度不情愿,寒箫这么频繁的出现在这地方,实在太容易引人注意,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海哥的儿子还好吧?刚哥!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我觉得应该把海哥的儿子搬到我家里去,你瞧瞧你这里是什么破地方,他身上又有伤,怎么可以在待在这里呢!我们今天晚上就动手,我那边房子大,而且干净!”寒箫刚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道。
“我考!你找死吗?”刘新刚右手食指戳着寒箫的左胸,恶狠狠的低吼道,“你找死我没意见,但你特妈的别连累劳资和那孩子!有什么事到床上去说!”说着拉起寒箫快步走到了床头。
魏天明的伤口恢复得神速,此刻已经能自如活动了,他稍稍花了点儿力气,便从床底爬了出来。眼前脏乱的景象还是深深伤害了他的眼睛,到处都是垃圾,锅里还剩着几粒黑乎乎的饭,硕大的油桶上面糊着不知名的液体。再看看自己身上,灰尘蛛丝糊了一层又一层,血已经凝固,囚衣简直已经成为拖把。
见到魏天明灰溜溜从床底爬出来,两个中年人的反应截然相反。刘新刚猛得蹲下来,怒目瞪着魏天明,低声警告道:“你特妈的快给劳资滚进去!”
而寒箫则是用喜悦、担忧、宽容交加的目光注视着魏天明,就是像一个母亲看到了饱受折磨的儿子一样,甚至就要流出热泪,哽咽着道:“刚哥,你看把这孩子憋屈得!现在就去我家,就这么说定了!”
“寒箫你特妈的信不信劳资教训教训你!”刘新刚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冲寒箫咬牙切齿的道。
寒箫也不甘示弱,嘶吼道:“刘新刚,今天劳资就跟你杠上了!如果你不让我带这孩子走,劳资就把你这狗窝给端了!”
魏天明当然知道这两个叔叔虽然争得脸红脖子粗,但都是为了他好。他们存在如此大的分歧,但他们要达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魏天明的安全。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和玛雅,再加上死牢里的胡江,没有任何人这么紧张过他魏天明。一股暖流夹杂着淡淡的酸楚涌上心头,他轻声道:“两位叔叔别争吵了!我想我们可以静下心来,只有心平气和,才能确保不乱了脚步。”
“人云亦云。”刘新刚瞪大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酷似魏岳海的大男孩,撇了撇嘴。发自内心的,他觉得这个孩子一言击中他心里的想法,但他又不愿表现出对他的赞赏。
“嗯嗯,你说的有道理,不如我们听听你的意见吧!”寒箫眼里充满赞赏的光芒,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慈祥的道。
魏天明看着两个中年人,整理一下思绪,缓缓道:“这破地方虽然就在华龙监狱的眼皮底下,每天经过的狱警也是很多,防护措施也很简陋,但我觉得这里是焚尸房,晦气得很,而且因为刘叔的特殊身份,反而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我待在这里,刘叔随时都会在这五十米范围内,这里反而更安全。至于寒叔那里的情况,我没见过,便没有发言权,不过就我的猜测,以您的身份,您的住所一定是监狱方面重点监控的目标,反而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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