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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媚芳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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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女苦哭,男苦唱。靠子屯人虽苦,但比起陕北人,还不算啥,还是有肉吃,虽然得动心里去捕。所以,靠山屯儿人不唱。靠山屯人不唱,可是靠山屯人闹。能有肉肉吃的人,还是有力气闹一下的。咋闹?先是闹出两姓分家,然后又问本姓亲远。

当然,闹两姓分家和闹本姓亲远,这还是文化的,是中国文化本能的传承,虽说传承的是落后的。生活是真实的,闹文化之外,屯子里的人也闹被现在人称低俗的。比如,干着干着活,几个人累了,就想办法解乏。咋解?最解乏而且解乏最快的,就是说让人兴奋的事儿。啥事兴奋?当然是那事儿。

啥事儿?炕上的事儿呗。

靠子屯每年都得闹出几当子让城里人说低俗的事儿。啥事儿呢?是这。要么是干活累了,要么是闲得蛋疼,一伙子就说从中找两个人的媳妇说故事。一伙子说了他媳妇再说他媳妇,常言说的好:“货比货得扔,是人比人得死。”

说到最后,就把两个人说僵了。僵了是一伙子人最乐意看的,咋呢?因为这个结果就是,张三偷着进李死家,李四偷着进了张三家,然后干对方的媳妇,然后出结果。这事儿,说出来挺低俗,可是干得人都乐意。

这还不是最可乐的,那媳妇要是心里乐意,半推半就成了,除了男人说,也没啥;要是有一方媳妇不乐意,把一个男的打出来,另一方媳妇乐意,那啥了,这乐子可就大了去了。这样的乐子,能评说上一年。

当然,在比较原始的靠山屯,人们的地位是平等的,男人有男人的乐法,女人也有女人的乐法。女人,当然是已婚女人的乐法是种蘑菇。具体方法是,在劳作间隙,哪个不幸的男人被兴致上来的妇女们相中,女人们一拥而上,扯住手脚,扒掉衣服,露出蘑菇。因为突然,蘑菇刚一露头时,而没有茁壮,于是便有妇女用随手拾得的一物,拨弄蘑菇,使其醒来变得茁壮。待蘑菇茁壮起来,妇女们培养成功,轰然大笑,一起开心松手而去。

呸!这事写出来确实低俗。可是话又说回来,你要去过那靠山屯儿的日子,没有这低俗,你就得疯喽。为啥说入乡随俗?就是这!

在这世上活着,谁也别说谁的不是!农村作家赵树理说过一句名言,特别棒。他是这么说的:“别说人家长和短,除非自家锅底没黑。”

也成,你说北方人落后,俺给你说个南方的。最先,北方人夏天去武汉出差,武汉热,大家伙都知道。夏天,武汉人热得就穿个三角裤头,北方人刚去看不惯,说他们不文明。人呵,就是别说嘴,到不了第二天,北方人也学了武汉人。为嘛?热!夏天武汉,人热得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了,还穿啥讲文明?别扯了。

就是那话,到什么山唱什么歌。靠山屯儿的人也知道这没啥意思,可是没意思的日子就得这样过。这不,改革开放,人们兴起打工,靠山屯的人借着这个能跑的,全都跑了。出外打工,日子也不见得比靠山屯儿好过,可是人们出去了就不想回来,为嘛?寂寞的日子,没谁想过。

今天,牛小伟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开始走出靠山屯了。虽然牛小伟知道,这趟,跟范秀芝办完公事他还得回还,可是,这是开始,终有一天,牛小伟是要离开的。

就要离开了,牛小伟还有些依恋,因为,这里还有他的亲人。

“秀芝,你是咋弄的,靠山屯为啥就没超生的?”

忽然有人这样说,引起了牛小伟的注意。

牛小伟并不知道这趟随范秀芝去哪儿,可是他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乡里或县里来人接范秀芝,多半是为计划生育的事儿。

乡下的事儿也难办,都是乡里乡亲的,真是要拉下脸,不容易,所以计划生育这事,在乡下难办。做计划生育工作的人在自己头脑中,本就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意识,超生的多半是没儿子的家,有着这种意识,并不情愿,做起来就难上加难。所以,在这片儿,也只有靠山屯儿现在屯子里没超生的。

其实,靠山屯儿因为封闭,人走的差不多了,有生育能力的妇女本就不多,另外,靠山屯儿人出外打工的,因为没啥文化,出去干的全是力气活。大家都知道,现在是讲技术的年代,打工也是如此,靠力气是挣不到什么钱的,所以靠山屯儿出去的人也挣不到钱。现在出门在外,没钱啥也别说,更别说生孩子了,就是生了也真养不起。因为这些原因,靠山屯儿人才没啥超生。

其它屯子就不一样了,不是靠近公路,就是屯子里有啥,反正都有来钱的路子,都比靠山屯好过,于是超生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工作,只要你上心,就能做好。”

知道实情的牛小伟,却听到范秀芝这样回答。

听到这样回答,牛小伟一下来了精神,这可是本事,秀芝嫂子这是有本事。赶紧偷着学。

范秀芝这样的回答也真厉害,当即所有的人就都不说话了。

沉默不是一个事儿,于是有人又说:“秀芝,俺屯子的事儿,这回全靠你哩。”

“中。事成了,你也别谢我,说句公道话,就中。”

范秀芝痛快地回答道。

范秀芝这样说,说话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她还是点了头。

第036章 打起来喽

现在城里人做事讲究个效率,这也开始影响到了农村。乡里来的车,接上范秀芝,就直奔了要去的屯子。

事情能这样做,是因为乡里不仅派来了车,还跟来了主管乡计划生育的副乡长,她来是指挥的。这个乡长是个女的。

乡里的车要去的屯子叫卸甲屯儿。一听这名字,你就能知道一个大概。说是清朝有一个官儿,也不知是烦了打仗还是得罪了谁,反正是卸甲归田了,这个官卸甲归田就到了这个地方。

想想,当官卸甲的地方能差了吗?

卸甲屯儿真是有几个有钱的人家,当然,屯子里的人家普通都比靠山屯富有,要不然这儿也不能成为计划生育困难屯儿。

要说那啥,东北这疙瘩计划生育在全国也不咋显眼,因为这里有少数民族。国家对少数民族有政策,所以计划生育的事儿,就不太显眼。这不像纯汉民的地区,像河南,像山东,计划生育可是显眼哩。可是尽管如此,此地人也知道,正是因为有少数民族,东北对汉民管的就严,道理不说大家也能明白,有一个总人口数呗。

卸甲屯儿在山外,车开了好一阵子才到。在卸甲屯儿妇女主任的引导下,车停在了一户人家。

众人下了车,牛小伟随着也下了车。

牛小伟下车一看,心里不由得叫了声好。这房子,盖得气派。隔着院墙,就能看到一座小楼,小楼盖得跟皇宫似的,顶上盖着琉璃瓦不说,墙面上还贴着不知是啥,跟房顶子似的又光又亮!看着小座小楼,牛小伟不由得在心里猜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宫了吧?

卸甲屯儿的妇女主任小声在范秀芝耳边嘀咕了几句,范秀芝点了一下头,就向那院门走去。

牛小伟到底是练过把式的人,很是机警,一见范秀芝过去,他便快步抢上前,站到那家的院门口。

站到院门口,牛小伟回过头看着范秀芝。

“叫门。”

看到牛小伟看自己,范秀芝便说。

听到范秀芝的话,牛小伟挥手拍门。

拍了两下,牛小伟觉得不对劲儿,门真厚实,拍上去都没多大动静。

“整动静大点儿,让里边听到。”

范秀芝见牛小伟拍门没啥声,便也说。

听到范秀芝这样说,牛小伟抡圆了巴掌,照门上实实着着地又来了两下。

到底是拍过树的手,牛小伟这一拍,弄出的响动就特别大。

这老大的动静,门里面的人听到了。

“谁家,找死是不?用这老大劲儿?”

门里一个爷们儿的声音吼了起来。

“计划生育的。开门!”

范秀芝提高了嗓门,也叫了一声。

这一男一女,一里一外的一叫喊,气氛就出来了。

气氛一出来,同来的人就都站在车边,做好了随时上车的准备。

“还敢来呵,真是不怕死呵。山子,开门儿。”

又听见门里的那个爷们儿骂骂咧咧地说。

乡下人真是闷得久了,有外人来就围观。主家的门还没叫开,院外却围了一堆人。对这,人们牛小伟和范秀芝习惯了,每个屯子都一个样。

可是,在后边看着的卸甲屯儿的妇女主任可是很紧张,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全是来看人的,大多是看热闹的,因为这户是计划生育钉子户,人钱又横,屯子里的人都攀着他家。如果今天拿不下,这屯子的计划生育就搞不下去了。

可是,这户,实在是硬扎,真不好弄。所以卸甲屯儿的妇女主任一直提着心。

带队来的副乡长也听过汇报,知道这些情况,所以才找了范秀芝。同时,这位女乡长还知道这家有狗,特别凶,而且这家好放狗咬人。副乡长怕狗,所以更加紧张。

门打开了。

一个长着刀条子脸的男人开了门,看了看门口的牛小伟和范秀芝后,转身便往里走。

范秀芝是真不含糊,见门开了,便迈步上前,径直走了进去。

看着范秀芝这样果敢,女乡长不由得提起了心。

牛小伟懂事哩,他先让到一旁,等范秀芝进了门后,他也跟了进去。

这家的院子挺大,从门口到小楼还有段距离。小楼的门口站着一条汉子,像许多东北人一样,这汉子高大威猛。

范秀芝走到院子中央,站下了。

牛小伟跟在范秀芝身后,见她站下,便也站下了。

“你是谁家?俺不认得。”

看到他们站下,那爷们儿看范秀芝眼生,便张口问。

“这次计划生育是大乡的联合行动,俺不是你们屯子的。旁的话别说,你家有超生的,叫出来,去做人流。”

范秀芝一点不客气,冷着脸,直截说明了来意。

一听范秀芝半通知半命令般说,那爷们儿乐了。

“哈哈,真有不知死的人。来前你打听没?我是啥人,你敢管我家的事儿?”

那爷们儿一点不客气说。

“计划生育是国家的大事儿,啥人都得遵守,超生就是不行。超生,人人能管!”

范秀芝毫无惧色,义正辞严。

范秀芝是真不含糊,那爷们儿很壮,看上去体重得超过二百斤;那爷们儿看上去真凶,一脸的横肉不说,两眼像是刀子,看人能把人扎个窟窿!面对这样的人,范秀芝却毫无惧色。

“哈咦!你这娘们儿,好硬的嘴。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俺家狗的嘴硬。山子,放狗。”

那爷们儿拔高了声调,大喝道。

这爷们儿,底气还真足,这嗓门亮的,像是打雷。

那长着刀条子脸的人就是山子,他早就准备好了,听了那爷们儿的话,一下就把拴狗的链子解开了。

卸甲屯儿的妇女主任告诉了范秀芝他家狗凶,让范秀芝小心。可是范秀芝没想到他家的狗能这样凶!

链子一放开,两条豹子一样的大狗,猛地就冲了过来。

这狗是真凶,看到人就像是看到猎物,冲着范秀芝和牛小伟就来了。

还好,牛小伟在院外听到那汉子说话像是胡子,于是就加了小心。进来的时候,牛小伟就看到了狗,这汉子一说放狗,牛小伟一闪身就挡在了范秀芝身边。

两条比黄子还大出很多的大狗扑上来,牛小伟不敢掉以轻心。

“咬人的狗不叫。”

这话对着哩,这两条大狗一声也没叫,冲着人就过来了。

这两条狗真是狠狗,扑过来猛不说,两眼还露着野兽才有凶光!

一近的狗,如果是在人背后,可能会毫不犹豫,扑上来就是一口,可是要与人面对面,它会停一下。为啥这样?咋说狗也是人养的,对人的同类,狗还是有顾忌。可是这两狗确不同,与人面对面,没有犹豫,跑到近前,“蹭”地一下就直截扑上来!

两条狗腾空而下!

这两条狗,可是有份量,就是一条扑到人身上,也得把人扑倒,何况是两条?

一般的人,见了这样的狗,都扛不住,转身就得跑。这两条狗狠着呢,你跑他更追,这就是为啥同来的人,都站在车边,随时准备上车。那是准备逃,危险。

牛小伟,真是个狠人!

牛小伟让人见识了他是个狠人!

狗腾空而下,牛小伟也随之腾空而起。

牛小伟泼出命了,使了全力。

电光石火。

只看到牛小伟和两条大狗撞在了一起。

闷响,两声闷响。

在空中,人没出声,狗也不出声,人们听到的声音,就是撞击声。

撞击过后,人和狗一起落地。

牛小伟先落了地。

牛小伟落地无声。

两条狗跟着也落了地,也没声。

牛小伟落地无声,是牛小伟有把式,落地没摔着,狗落地没声,却是因为它个落在了牛小伟身上。

“哈哈……”

一阵暴笑从那汉子的口中传出。

那汉子得意地笑、开心地笑!

那汉子是该笑,因为两条狗把牛小伟盖住了,几乎都看不到了。

看到这样的景象,范秀芝的心一下也提起来了。

范秀芝真成,虽然心慌,范秀芝没发出惊叫。不仅没有惊叫,她还没动地方。范秀芝不动,不是吓的,而是她真有定力。

其实,在场的人看到牛小伟和狗撞到了一起,可是在场的人却都没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只有牛小伟自己知道,自己在空中踢出的两脚,分别踢中了两条狗。

踢中了,实实在在地踢中了。

牛小伟知道这是玩命,所以发了全力。

两条狗真是太大了,牛小伟踢到那两条狗没有踢黄子的感觉。黄子也不小,比一般的狗都大,可是黄子比起这两条狗,还是小了不少。所以,牛小伟并没有能像是踢黄子似的把两条扑上来的狗踢飞。

牛小伟的脚,是踢树和踢石头的脚,两条狗再凶,也是肉的,它也经不住十几年踢树、踢石头的脚!被踢中的两条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在一瞬间,变成了两块肉,随牛小伟一起落了地。

落地的两条狗,是像两件皮袄,盖在了牛小伟身上!

忽然,那汉子的笑声断了。

干张着嘴,那汉子愣住了。

让那汉子愣住的牛小伟。

牛小伟掀开身上盖着的皮袄,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表情,只为了确认一般,牛小伟用脚分别拨了拨两条狗。

两条变成皮袄的大狗,自然是一动不动。

牛小伟的动作,让那汉子明白了一切:狗,被废了。

明白这一切,那汉子嘴里便发出了像狼一样的嚎叫!

一声长啸!充满着愤怒,充满着愤恨,也充满着悲伤。

这叫声像啥?

这叫声像是被弄死了崽子的老狼,叫出来的声音。

从范秀芝和牛小伟进了院子,围观的人就把门口堵了。人们挤在门口,像里看着。当这壮汉子发出老儿狼受伤一样的嚎叫,人们“轰”地一下散了。

围在门口的人一散,卸甲屯儿的妇女主任第一个带头上车。

卸甲屯儿的妇女主任一上车,同来的人跟着全都上了车!

这叫一个利落,这叫一个快!

上了车还不算,还把车门关紧!

那汉子四下里寻找。

那汉子到了一把斧子!

“我活劈子你——”

又是一声嚎叫。

嚎叫过后,那汉子举着斧子,带着风,冲向牛小伟。

第037章 一战成名

没动。

牛小伟没动。

牛小伟纹丝不动。

牛小伟并不看那汉子,低着头,像是在想心事儿!

看到那汉子举着斧子冲向牛小伟而牛小伟一动不动,范秀芝慌了。

“小伟,快躲!”

范秀芝急急地叫起来。

范秀芝是真担心牛小伟,于是叫声里充满着急切。

范秀芝没有想到,她的叫声没有叫醒牛小伟,却激起了那汉子的。

范秀芝的急切的叫声,让那汉子听到了紧张、听到了害怕,于是那汉子恶心膨胀!

毫不犹豫,一眨眼,那汉子冲到牛小伟面前,抡起斧子!

又是电光石火。

牛小伟并没有再次腾空跃起,只是轻轻一闪,抬脚一拨。

冲过来的汉子像是树桩一般,轰然倒地。

汉子手中的斧子,也飞了出去!

不明白,那汉子翻身坐起。

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伸手拿斧子还要再砍。

斧子还没抓到手,只觉黑影闪过,那汉子便觉无法呼吸!

那由天上下来的阴影,是牛小伟;让汉子无法呼吸的,是牛小伟压住他脖子的腿。

刚才,牛小伟不是吓傻了,他是在静默,凝神聚力!

牛小伟不仅是敢对狗下狠手,对人,也敢!

只是,牛小伟是人,不是畜牲,牛小伟狠,可是他却有人性。

虽然对方够狠,可牛小伟不想一出山就伤人。不想伤人,牛小伟只是绊倒那壮汉。

虽然有人性,牛小伟却没耐性。看到那汉子还想找斧子伤人,牛小伟急眼了,一个腾空跳跃,从上而下,牛小伟砸倒汉子,用腿压住那壮汉的脖子!

壮汉子被制住了,刀条子脸却像是醒了。

刀条子脸看得很明白,那壮汉再无力反击,已然落败。

明斗,从来就不是刀条脸的喜欢,阴的,黑手,在对手无防备处,抓住对手弱处,制服对手。这是脑子!

刀条脸最喜欢用脑子。

刀条子脸是阴人!

也同狼一般地凶,又同豺一样狡猾,刀条脸张着两只手,从不为人注意的位置,幽灵一般侵向范秀芝。

一双黑手伸出,扼向关注着牛小伟的范秀芝。

一双细白的手,无声地伸向了范秀芝的脖子!

没人看清牛小伟是怎么起来的,只是觉得他一闪。

向只大鸟,更像是捕猎的鹰,牛小伟飞起来,冲击!

只觉得脸上被重重地一撞,刀条脸平飞了出去。

撞刀条脸的,是牛小伟的踢出的脚。

牛小伟这回使了全力!

刀条子脸躲了,但是却没能躲开,于是他飘了起来。

并不是牛小伟是功力了得,把式练到眼观九路耳听八方,更不是因为牛小伟是神人!纯粹是因为牛小伟第一眼看到刀条子脸就不顺眼!

壮汉子横,牛小伟见过,不憷!

刀条子脸白、冷,牛小伟看着“硌硬”飘起落下,刀条子脸像狗一样。

倒地的刀条脸,依然像狗一样,不动了。

再看一眼企图偷袭的刀条脸,牛小伟走到壮汉子脸前,蹲下。

“还有啥想法?”

平静、平淡,没有怒气、没有火气。

“俺认输。”

那壮汉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刀条子脸,叹了口气,认栽。

站起身,牛小伟看着范秀芝,一指地上的壮汉。

“发话,让你家肚子大了的,跟我们去做人流。”

范秀芝也异常平静地告诉地上躺着的人。

“山子媳妇,你,你跟他们走。”

坐起身,壮汉冲屋里喊了一句。

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一个女人低着头走了出来。

谁也不看,只看着自己的脚。那女人继续走,走到门外,上了车。

“怎么说?”

牛小伟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壮汉。

“不送。”

那壮汉很是光棍。

不再说话,看一眼范秀芝,牛小伟带头向外走。

看热闹的人也是大胆的,狗没有追出来,看热闹的早就又围在了街门口,于是,下半场,都看到了。

看到牛小伟出来,围在门口的人,闪出道来。

牛小伟并不理睬,双眼平视,直向前行。

范秀芝随牛小伟一起走出来。

牛小伟没看围观的众人,可是范秀芝却看到了。

那些看牛小伟的眼神,应该是给打虎武松的。

没有话,没有表情,牛小伟走上了车,坐在后座上,闭上了眼。

没有狗冲出来,看到围观的人们又都围到了门口,车上的人又都下来。

虽然下来,可人们并没有离开车,仍是准备逃跑。

范秀芝走过来,车边人们的眼神望向了她。

人们的眼神让范秀芝想起还有一件事儿没做。

“都散了。传话去。告诉超生怀孕的,该扎没扎的,立即出来。”

牛小伟对着看他们的村民大声说道。

没有人敢费话,有人转身就跑。

没跑的也都退后。

没有人说话,看着,只是看着。

出来了,几个妇女像是犯人一样走来,自动上了车。

带队的副乡长看了一眼卸甲屯儿妇女主任。

卸甲屯儿妇女主任点了点头。

“上车,去乡卫生院。”

带队副乡长下了令。

人们上车。

车开动了,**冒着烟儿,走了。

“这是啥人呢?咋能飞?”

车走远了,有人出了声。

“这是啥人呢?能踢死狼。”

有人又说。

“踢死狼,我看是能踢死虎。”

有人不服气地说。

“是哩,就不知道遇上熊瞎子,他能踢死不?”

又人进一步探讨。

“啥哩,他那是脚。脚也是肉,那熊子身上是铁的,能踢动了?”

终于有人有了不同意见。

“啥铁的?我看这后生这虎实,比熊能耐。”

有人发表见解。

“他要是真能,就让他和熊斗一斗呗。”

有人又提议。

“对着哩。我挂甲屯的叔说,他们屯子的山边的苞谷地,总有熊瞎子祸害,让这犊子去斗一斗呗。”

有人抢话道。

“咦兮!他跟你仇呵,出这主意?”

有人不乐意听了,说。

“不是我出主意,这不是说他能不。”

出主意让牛小伟和熊瞎子斗的,不好意了,给自己找着面说。

“也不是啥坏事儿,他再斗了熊瞎子,这十里八乡的,就没人不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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