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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苍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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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影看她离开,忽又道:“姑娘留步。”那姑娘回头,愕然道:“怎么?”岳中影顿了一顿,方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那姑娘一笑,道:“叫我子矜吗?”岳中影一愣,道:“青青子矜,悠悠我心。姑娘的汉学果然渊博。”那姑娘笑道:“公子过奖,我娘是汉人。”岳中影点点头,那姑娘道:“再见。”说着转身便回。
岳中影见子矜缓缓远去,突然想道:“唉哟,方才为她把脉,却忘了告诉她病因,只要等下次再告诉她吧。”心想这她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气血亏虚而已,只是久病不治,越发掏空了身子,这玉虚却别有用心,杜撰出什么以七窍之心做药引之说,嘿嘿。
然而,说来奇怪,岳中影一直等子矜姑娘再来,然一连两日,却不见他踪影,其间也只是玉虚每日价软硬兼施逼问而已。转眼,三日之期已满,到傍晚时,便见有寨中人在那祭台下堆起大堆的木柴来。
第四回 岂容竖子威迫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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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下变起鹘兔,众人俱是一惊。岳中影亦急急摆脱众道,一剑追剌玉虚,此乃围魏救赵之举,玉虚这一剑自可伤到子矜,但万难夺过岳中影身后之剑。然岳中影身后,却又是六道追南而至,若岳中影伤及玉虚,自也难逃身后六道之剑。
便此时,玉虚半空中突然一扭身,竟然硬生生转过身来,满脸狞笑,一道寒光自他肋下射出。岳中影全力追剌玉虚,岂料道玉虚这一剑只是诱他上当,却不知他暗使奸计,这下变起突然,岳中影只得尽力侧身,只觉得左肩一麻,真气突滞,整个人便自半空中跌下,而他身下,却正是那堆熊熊大火。地上人群见眼见他便要给大火烧死,不由发出一阵惊呼。
众人惊呼之中,岳中影长剑忽向下点,只觉那热浪呼啸着,向自已卷来。然而,只是这长剑一点,岳中影虽衣衫尽燃,整个人却借这一点之力,突向上跃起,长剑带起一片光星,直冲向身后追击的六道。那六道慌忙闪避,追剌之围便解。
岳中影身在半空,蓦也一转,已将那燃烧的长袍扯下。而此时,玉虚悄无身息的接近,倏的一剑,穿过燃烧的长袍,直剌入岳中影小腹。岳中影急忙之下,急急心腹,虽躲过裂腹之虞,却终被玉虚剌进寸许。
岳中影长剑一绕,将那火袍罩向玉虚,乘玉虚闪避之机,身子一转,跃过那祭台,穿入黑暗之中。玉虚大喝一声:“他想逃跑,快追。”众道齐应一身,急急追出。
玉虚一马当先,如疾风一般,不多时,便已追出十余里地,却仍不见岳中影的影子,不由得驻足暗道:“他既中了我的追魂针,绝不会走远,怎么追出这么远还不见人影。”正想着,远远两道人影飞驰而至,却是师弟玉清、玉真,不多时,玉拙、玉音、玉明诸道亦随后而至。玉虚追敌不着,甚是泄气,随口道:“七师弟呢?”玉拙道:“七师弟想是在后面还没上来呢,大师兄你知道,七师弟轻功差一些……”
“不好”,玉悚然而惊,“怕是中敌人之计了,快回去。”说着,急向回奔。众师弟不知何故,只好紧随玉虚回驰。
正在急驰,忽听远远有人叫道:“大师兄,大师兄。”玉虚急止步,向那发声处寻去,只见小师弟玉明躺在一片草丛中,却见道袍已经被人剥去,只穿着一身内衣。
原来,岳中影翻身外遁,只觉得自己左肩处一阵麻痒,并不觉得痛,便知道暗器有毒,便忙拨出毒针,封住左肩诸穴,以防针毒扩散,心中暗骂道:“玉虎贼道,貌似光明正大,没想到也是个宵小之徒,居然在暗器上用毒,当真不要脸之极。”心中这样想着,却是无用,况且小腹处又受了剑伤,虽算不上重,但流血若多,终究有碍,此时重伤之下,绝难逃过玉虚诸道追杀,当下咬咬牙,并不急着远遁,只一出寨,便立即觅个隐蔽出藏了起来。然后便见玉虚诸道相继追出。玉虚内力深厚,迅如闪电,其余诸道亦步履迅捷,却都是向前急追,并无一人查看周遭情形。
岳中影暗暗冷笑:“玉虚虽然武功高深,脑筋却不见得聪明,凭他还想兴复什么南诏故国,简直是痴人说梦。”忽见群道中,有一人脚下似乎稍有些凝滞,不过几个纵跃间,便已经有落后众人迹象。岳中影心念一动,施展轻功,暗暗跟上。他轻功高过群道甚多,不多时,便已接近落后的道士,岳中影记得那道士似乎法号玉明,然而却笨而不明,浑不知身后有人跟踪。
岳中影见玉明落后众道已有七八丈远近,当下俯身捡起一粒碎石,轻轻一弹,正中玉明后颈。玉明忽觉后颈微痛,倏然止步回身,只见一道剑光已经罩向自己,接着手腕一痛,长剑落地。
玉明大惊,便要出声呼救。岳中影岂容他叫出声来,长剑幻化无数剑花,挟着一股极强的劲风,将玉明罩在其中。玉明只觉一股劲风袭来,胸口一阵窒闷,那呼救声便被中途压下。急忙要闪躲时,那里还能来得及,勉力腾挪两三下,便见岳中影剑光一收,右脚猛然踢出,正中玉明胸口璇玑穴。玉明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便已经跌倒在地。
岳中影在玉明怀中一摸,果见怀中装有三四个瓷瓶,此时也来不及分辨哪一个是解药,只能全部拿走,刚要往怀中揣,却忽然想起自已衣衫已被烧了,急忙看腰间那画时,却见只是画轴稍有烟薰之色,料无大碍,当即向玉明笑道:“大师,不好意思,借您道袍穿穿,改日还你。”也不管玉明是否答应,伸手便剥。玉明心中怒急,却不敢说出话来。
岳中影自知不可久留,剥了衣衫,却来不及穿,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直掠出七八里地,见无人追来,方始放松脚步,此时也分不清方位,只看着夜空的星星,依稀是向西而行。此是只觉得的肩上麻痒之感似不断扩大,知道是因用功太过,毒性渐已突破被封闭的穴道之故,当下不敢施展轻功,只得缓缓向一边一座小山走去。
上得山来,只觉轻风习习,全无山下瘴毒腐臭之气,当下寻了个平坦处坐了下来,将从玉明身上搜来的药瓶拿出来,各自闻闻,辩明药性,将解药服了下去,接着,撕下那道袍下摆,将自已小腹裹起来,幸而玉明那几瓶药中居然有一瓶正是治疗外伤之用,敷在伤口上,那伤自也无甚大碍。
此时,料想玉虚诸人也万难找到自己,因而便放松了警惕,扬扬手中长剑,方才情急夺剑,也顾不得把玩,此时看时,见那剑甚是古朴,剑身通体蚴黑,乍一看,与寻常钢剑无二,然凑近剑身,便可感觉那剑上隐隐透出一丝清冷,然却与寻常剑之清冷不同,不带丝毫杀气,便似此剑自铸成以来,竟未曾沾血一般。那剑柄护手处,弯弯扭扭一行小字,非篆非楷,想是南诏文字。细细看时,只见那护手处皆以晶莹玉石镶嵌,以指触摸,温润清凉。岳中影见此剑如此贵重,想来定是那寨中之宝,却不料给自己夺了来,暗忖着若有机会,该当还回才是,毕竟子矜于自己尚有救命之恩。
这样想着,渐觉得腹内缓缓升起一股暖意,岳中影知是解药药力已发之故,当即盘膝而坐,默默吐纳,运起内力,将那股缓意引向左肩伤处,便觉那麻木处渐感觉。心知药效对症,当即加速运功,以解其毒。
待那毒完全解除时,天以大亮。岳中影放眼四周,只见仍然雾气弥漫,便不敢擅自再走,待那雾气随着太阳渐升,渐渐散去,方始提了那长剑,走下小山,仍向西行。
岳中影低头看看身上的道袍,暗道:“这般道不道俗不俗的模样,若别人见了,岂不笑死。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难保不被那几个臭道士发现,不如换成南诏人的打扮,那样行事便方便许多了。”然而这密林之中,人迹罕至,别说更换装束,便是寻些食物,那也是万难之事。虽然小腹伤势渐已无碍,但整夜劳顿,腹中却是甚感饿难忍。
这样想着,翻过一道山梁,忽然眼前豁然阔,岳中影禁不住一声尖叫。
那山梁之外,竟然是另一番的景色:南北高山相夹间,目光所及,乃是数里宽窄如碧玉一般的平川,直直通向无尽的天际。一条小河,顺着碧玉带蜿蜒着伸向远处。河的两岸,便是一片一片的水田,田间男男女女相杂,弯身劳作水田之外,裁满了各色果树,此时正是暮春时节,千树花开,远远望去,犹如人间仙境,恍若世外桃园。
岳中影只觉得神思顿然间清爽,不自觉的奔下山来,直冲进那树林之中,只见林中蜂团蝶阵,忙忙碌碌,好不热闹。岳中影左右张望,却见那些树上所开之花,皆是自己平生曾见过,非梨非桃、非李非杏,然而香气馥郁,却绝不亚于桃李。录即放缓脚步而行,边走边赏。走出里许,忽看到靠近水田的一棵树上,挂着一件黑色衣衫。水田间,一名青年男子,光了膀子,正在弯腰专心插秧。
岳中影想起那段思平在弥鹿寨中偷酒偷肉之事,心中一动:“不如学学段大哥?”心中这样想着,却又犹豫不决:“那不是跟盗贼无异?”虽然对段思平所为并无甚恶感,相反,倒有些佩服他的来去无忌,不拘小节,然轮到自己身上,却又甚感不妥。
想了半日,突道:“不如给他留些银两,算是向他买的,这样岂不是两全齐美?”暗觉注意不错,便蹑手蹑脚向那树下蹭近,斜眼偷看那男子,并未发觉,当即悄悄用剑尖挑下那衣衫。忽见树根底下,一个陶罐。罐口虽封,却依旧透出一丝淡淡的饭香。岳中影暗咽口水,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一并买来算了”。想着,便伸手去抓那陶罐。
便在此时,忽然树林不远处有人突然高声道“唉…………”岳中影心中大惊:“遭糕,被人发现了。”急忙顺手抄起那罐,“噌”的一声,跃上树稍,向前逃开,直奔出十余丈远,言始下地。
却听那“唉”声悠然深长,声音清脆甜亮,却是有人在树林中唱起歌来。岳中影心下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做贼者必然心虚,自已武功高强,临死不惧,却被一句歌声吓的抱首鼠窜。
只听那林中歌声,显是少女之音。一曲方罢,那水田中劳作的青年也直起身来,引声高唱,声音爽朗明快。岳中影虽听不懂歌词之意,却也不由被歌声所吸引,只觉那歌声情义绵绵,忍不住驻足而听。
忽然歌声突停,便听那男子惊讶的声音。岳中影猛然惊醒,暗道不好,急急忙忙向林中深处奔去。直奔出数里远,觉得后面产并没有人追来,方放缓脚步,心中想起方才并没有留银给人,颇觉不安,但此时让他去送银子,却又万万不敢,只得作罢。见旁边无人,当下打开那陶罐,一股浓浓的香气顿时溢出。
岳中影除下身上道袍,将那黑衫换上,伸手踢足,蹦跃几下,只觉得大小倒正合适,听是视衣袖裤脚都甚窄,不若中原宽袖舒服,但也无甚大碍。四顾无人,便悄悄走出树林,到小河边临水照照,却觉得水中倒影甚是怪异,且似乎差些什么。岳中影挠挠头,醒悟道:“噢,对了,应当还有一顶帽子才是。”他见那些南诏百姓,些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帽子,不比中原,尽皆束发。想到此,却又发起愁来:自己刚刚做了一回贼,差点吓破了胆,万不可再来一次。
然而,这里又不如中原,可以随处买的到,自己又不懂南诏语,想来想去,依旧还是非偷即盗。这下确是下定了决心:“这回一定要将银子 留下,切不可如方才,拿了便跑。“
当下便沿着那小河逆水而走。一路上,见田间劳作者甚多,然偏偏那些人都戴了帽子干活,并无人闲置于地。岳中影边走边想:“乡音百姓,戴帽只为遮阳,诚不若官绅富贵之辈,皆是炫耀之资。”
心里这样想着,不觉已经走出十余里,时已近午,回间劳作之人,大都倚在树下歇息。岳中影只觉自己穿着怪异,不敢同众人照面,只捡那人烟稀少处走。忽听得身边一阵鼾声,岳中影微微奇怪,弯着头偷偷看时,心头不由一喜:一棵大果树下,正躺了一位老者,睡的正香,不时的发出鼾声。慢慢走进那老者,只见那老者以手为枕,然而却依旧戴的帽子,并未摘下。岳中影暗暗一笑,伸出右手轻轻揪住那帽子一角,左手却随手折了一根小草,往那老人“人中”穴轻轻一挠。那老着睡梦之中,以为是蚊虫叮咬,随手一拨,转身复又沉沉睡去。便在这一转间,岳中影轻轻巧巧将他帽子除了下来。
岳中影自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那老人头前,转身要走。然踌躇片刻,又从怀中摸出更大一声银子,放在地上,暗道:“方才忘记给银子,现在多给你一些,算是补上吧。”他只求心安,然此老同方才青年并非一家,纵然多给,那青年所失难再难补回,他却顾不得了。
当即轻轻走开,待走的远些,方一遛烟远去,将那帽子戴于头上,临水而照,却见虽然装束齐备,却依个感觉有些怪,想是初着南诏服装,不甚习惯而已,因而心中也并不在意。
放眼远眺,只见数里之外的北边山脚下,似乎有一大堆人影晃动。岳中影跃上一棵大树,远远看去,只见那边似乎是一条官道,依关那大山脚而建。道上长长一队人马。那马上似乎驮满着重重的东西。岳中影心道:“莫非那些便是中原来的商队?”虽然并不敢肯定,但看那阵势,十有**会是。
第四回 岂容竖子威迫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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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商队走近时,果然俱是汉人装束。走在最前方的几人,手执兵刃,都是镖师打扮,却不见镖旗。后面的马队上,驮着各色货物。
那前面的镖师见路边坐着一人,衣衫甚怪,又不时的向商队打量,便有些狐疑,暗想此地并向来并非强人出没之处,怎么会有如此奇怪之人。这样想着,一抬手,前面马匹俱都停了下来。后面人马不知原故,一时鼓噪起来。前面一个镖师便回身高声道:“马管家!”便见一人快步向前,那人约略四十来岁年纪,浑身透着精明之气,向那镖师道:“张镖头,怎么不走了?”
那张镖头也不答话,只是向岳中影一指。那人便向岳中影瞅来。岳中影心中一呆,暗道:“这是何故?莫非将我当打劫的山贼不成。
半晌,那马管家忽然一笑,向岳中影拱拱手,道:“敢问这位小兄弟,可是汉人?”岳中影一愣,脱口道:“你,你怎么知道?”
马管家哈哈一笑,并不回答,只说:“不知小亲兄弟怎的这身打扮,却又为何一人在此?”说着,渐渐敛了笑容。
岳中影随口道:“实不相瞒,在下亦是镖队镖师,前些日子护送商队南下,遇上强人,混战之下,受了些伤,跟商队失散了。”
那张镖头听他是镖师,脸上露出不信之色,上前道:“你是镖师?是哪家镖局,护谁家的镖?”岳中影知道他必然有此一问,当即答道:“在下是成都府罗家的护院镖师,随罗大公子南下。”张镖头脸色一冷,冷笑道:“罗大公子此时尚在会川府,而且也并未曾听罗大公子遇到过什么强人,你分明是在说谎。”
岳中影微微一愣,没想到罗寅仍然在会川尚未动身,随口道:“怎么,罗大公子还在会川吗?”马管家阅世甚深,见岳中影神情言语不似作伪,当即道:“罗大公子在会川感染风寒,因此耽误了行程,想来现在已经动身了吧!”岳中影点点头,“哦”了一声。
岳中影笑道:“大公子怕要我等先行出发,在下便是随胡掌柜先行一步,岂料前日碰到强人,在下受了些伤,就同商队失散了。”
那人道道:“小兄弟莫怪,不是咱们不信你,不过这条道一向来平顺,何处来的强人呢?”
岳中影笑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强人,是,是南诏朝廷的杨仁远杨大人追捕逃犯,双方在路边大战,咱们正好碰,算是无妄之灾吧。”马掌柜与张镖头相对而望,点了点头,一路上他们也发现了好几具尸体,误以为是强盗所为,却原来如此。
那马掌柜便笑道:“原来如此,小兄弟受伤了?”岳中影知他还有些怀疑,舌嘻嘻的道:“在下寻了个隐秘处疗伤,现在已经好多了。”说着,卷起衣衫,只见小腹上裹伤的衣袍,血迹已干。
马掌柜见他确实受伤,便也相信了他所说的话,笑道:“既然如此,小兄弟不如同我们一起前行如何,我们在咩咀些城也要逗留一些日子,那时当可寻到胡管家他们。”岳中影喜道:“多谢,多谢。”
当下岳中影便随那商队一起。闲聊中通了姓名,知道马掌柜也是成都府一家大商铺的外柜掌柜,在这身毒古道上也走过七八遭,对远近情形甚是熟悉。
那马掌柜见岳中影身上衣服甚怪,便笑着让人送了他一套汉人服饰过来。岳中影奇怪道:“马掌柜,在下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怎么那些南诏人见了我都老拿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马掌柜哈哈大笑,道:“小亲兄弟是第一次来南诏吧?”岳中影点点头。
“怪不得岳兄弟打扮的这么不伦不类。” 那马掌柜见岳中影见岳中影一脸疑惑,笑道“岳兄弟这一身衣服是乌蛮的人,然这帽子吗,却是摆夷人的,咱们汉人,初来南诏,对这些自然不甚清楚,然南诏国里,却是极为分明的,俗语道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规,在南诏,便是乌蛮人中间,也有数十不同的部落种族,更何况还是摆夷人和乌蛮人,那差异就更为明显了。”岳中影点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在下初来,只觉得那些服饰尽是花花绿绿,那能分清这些”马掌柜哈哈大笑。
过了七八天,过了弄栋府,便渐渐接近阳咀咩地界,那官道渐也宽敞,各路的商贾渐多,当然,中原商贾自然居多。这日傍晚,众人到一个名叫品澹赕的地方。这品澹赕是南诏国都阳咀咩城外围的紧要处,居地甚广,东西来往的商贾人大多在些歇脚。岳中影一路走来,只见城中汉人装束着也不在少数,而大多南诏人似也懂汉话,时不时可听得见中原各地口音,当然,蜀地最近,是以操蜀中口音的居多。那马掌柜经常行商于此,自有歇脚之地,当下众人安顿下来,稍事休整,待翌日再走。
翌日早,众人整顿行装货物出发,此地已近阳咀咩,因而聚集的货商甚多,众货商一起出城,阵势甚是壮观。马掌柜对此处路途甚熟,边走边同众人介绍一些当地风俗,指着远处道:“各位且看,那里便是南诏国都阳咀咩城了,不过现下南诏内乱不绝,现今诏王杨干贞建国号大义宁国,大家若到了哪里,这南诏二字,万不可说,否则,怕会惹祸上身。”
岳中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远的并不见什么城廓之类,只是天尽处隐隐一片白光,在朝阳映照下,射出光芒万丈,璀璨夺目。细细看来,却是一片雪峰,如一道白玉长带,蜿蜒着从天际伸来,奇伟壮丽,恍若瑶台仙境,不由的一时呆住。
马掌柜指着那雪光处,笑道:“那边便是点苍山了,你们看那点苍山山色苍翠,然则在一片刷翠绿之上,又是皑皑白雪,远远看来,好像是点上去了一般,所以山名便叫点苍山了。据说那点苍山共有十九峰,还有一首歌诀,说的便是十九峰的名字。”说着,便曼吟道:“云弄沧浪洱水西,五台莲花白云迷, 鹤云共舞三阳上,兰峰之后雪人居。应乐观音中和峙,龙泉玉局马龙随,圣应佛顶兼马耳,斜阳十九永不移。”
岳中影听他如此说,便自怀中取出南思诏的那幅画,缓缓展开,心中暗道:“依胡掌柜所言,此画中这地若是蝴蝶泉的话,却又不知那万松庵在何处,与蝴蝶泉相距可远。”刚欲问马掌柜,只见马掌柜早已经瞅见他手中之画,脸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笑向岳中影道:“咦,岳兄弟自哪里得来的,这不是蝴蝶泉吗?”岳中影笑道:“不错,在下便是因这蝴蝶泉才南来的。”那马掌柜弯头看看那画,微点头,笑道:“不知岳兄弟是从哪里得到这幅画的,果真传神,便和真的蝴蝶泉一般无二。嘿嘿,多少中原人物,都诋毁南诏为蛮荒烟障之地,然而,一旦来到南诏,却又个个沉迷于南诏山水风情,留恋不返。此画的作者,怕便是这样一位吧。”
岳中影微微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收起那画,笑道:“只是受人所赠而已”马掌柜哦了一声,见岳中影似有所隐,便也不再问。
过了午时,众人便到了赵川赕,依马掌柜介绍,当晚可到下关镇,过了下关,便是阳咀咩城了。
进得赵川赕,各路商家便纷纷投栈歇脚。岳中影闲来无事,便信步而出,在城中闲转,见那大街上商铺酒楼,皆是仿造中原形制,然多多少少又有些不同,在当街路口出,在座酒楼当街而立,门楹上一声大匾,上书“明月楼”三个大字,一手漂亮的颜体,端重有力。岳中影便信步走上楼来,在临窗处落坐,点了酒菜,慢慢品味。
“没想到这晨还有如此好酒。”岳中影喝一口酒,只觉得甘醇敦厚,回味极远,“一点也不逊于蜀中美酒。”
正喝着,忽听楼梯一阵登登之声,岳中影微一皱眉,回头看时,却见楼梯口转出一人。一身黑衣,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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