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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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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临走缺钱还是托了兄弟帮忙。他恃仗二哥手下都是见过凶险场面的人物,所以放松警惕开了门。但到底不及姚景程这边人多,带头的虎哥又是丧狗的左右臂膀,所以没多大会功夫聂小四看势头不妙,想夺路而逃时被虎哥一脚踢上膝盖,跪倒于地。
三人相继被制伏后聂小四破口大骂,问候姚景程老娘不休。姚景程被他激起火性,上去两个大耳掴子直抽到他眼冒金星。
姚景程回忆起当日被人堵在后巷围攻的情景,心上恨意难平,还想上去再补一脚,已经被小板从后拦腰抱住。“老大说了,带了人回去就行,这大半夜的,楼上楼下听见动静打了110可落不着好。”
其他人也都有速战速决的意思,唯有虎哥手往后腰一抄,再看时手上多了把卡簧出来。虎哥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狞笑走向地上的聂小四,“都是聪明人,别让我们为难。”
聂小四眼中浮现惊悚之色,瞬即消失被倔狠之意取代,他脚往回一缩,弹地而起,而其他两个也同时挣脱束缚,再次混战起来。
混乱中卡簧刀银光忽闪,刀刀扎向聂小四要害。姚景程恍惚意识到虎哥这是要命的意思,他也不知聂小四死活,只是下意识地握拳一手抵挡一手擂向对方,耳中粗豪的呼痛声呼救声老拳入肉声撞门声层叠不穷,但觉眼前血光刀光人影朦胧,一时辨不清是幻像还是真实。
倏忽之间聂小四逃脱掌握,姚景程充血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跑了。
他如影随形追聂小四进了里屋,下一秒,一只质地冰冷坚硬的物什抵住他后脑。姚景程心绪迷离惝恍,继而才猛然醒悟那是什么,顿时胆寒心慑,不敢妄动。
“出去。走慢点,别让我看见有别的动作。”聂小四边说边探过身子缓缓用左手勾住床上行李,亦步亦趋随姚景程一步步走出房间门口。
客厅众人看清楚姚景程脑后枪管,瞬即安静下来。聂小四那两个兄弟得意一笑,施施然走到聂小四旁边保护他左右。
姚景程脑中空洞,直觉事情发展不对头。本来挺简单的事,把聂小四请回去就好,殊不知演变成这般情景。他不解为什么盯梢的兄弟没发现屋里埋伏有人,不解此时守在前后大门的兄弟为什么还不上来,更不解虎哥对聂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刀刀要命。
身后聂小四桀桀而笑,“姚景程,哥错看了你。你装孙子那会哥真以为你是个缩卵货,原来你也知道要报仇。”随着他语气,手上的枪管也加重了力道。姚景程心头一颤,步伐虚浮。
“站稳了,别让我一时收不住崩了你。”
“小四,我们又不是深仇大恨,丧狗哥的意思也就是请你过去说说话,有多少还多少,其他的将来慢慢来。”
“你当哄小孩玩呢。”聂小四咆哮,“爷爷也是你……”
他的话被笃笃敲门声打断。
此时此刻,双方都不确定门外的是哪方人马。屋里所有人心思急转,都在谋求下一步转机。
“你去开。”聂小四权衡之后小声说。
姚景程缓缓移向门口,后脑的冰冷透过头皮渗至全身所有毛孔,冰寒彻骨,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钝重无比。
他伸手扭开门锁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克制不住颤抖,定了定神,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接连四下,又接连四下。每一下都震得门框嗡嗡微响。
他不由自主地低了低头,想卸掉后脑的冰寒森冷之气,可如跗骨之蛆般,摆脱不去。
门打开,高瘦的人影映入眼帘,姚景程初以为是幻觉,看清楚之后咧嘴而笑,半是激动半是释然,眼中忽起潮润的感觉。他无声喊了一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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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0 章 。。。
冰冷的枪管在开门的刹那已经移向姚景程腰间,随时能将他打个对穿。唯一令人庆幸的是那把枪此时并未上膛,但是下一秒就说不准了。姚景程立刻收起笑容,怕拉扯了腮旁的肌肉引起身后聂小四的警觉。
但聂小四到底于黑道混迹多年,昼夜呼吸的都是危险的空气。此时此刻,聂小四疑惑姜尚尧的面熟,同时往后侧退了半步,大半边身体隐于门后,问说:“找谁?”
这一瞬间,姜尚尧眼睛余光已通过门缝扫了客厅半周,心里也转过无数个念头。留守在小区门口的黄毛有无依言报警?他是否该冲上去一举制服聂四?可景程分明是被挟持着的,面对穷凶极恶,可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究竟是进是退?
所有应对方法一涌而过,脑中竟至清明。他咧嘴笑了笑:“我找你的,小四。”
面前两人俱都瞪大眼,更听得聂小四低斥一句:“放屁!娘老子的,蒙谁呢?”说着大手霍地扼紧了姚景程的喉管,姚景程抽口冷气低喝:“聂小四,你他妈小心手上的……”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聂小四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气,同时右手咔哒一声,分明是开了保险。
姜尚尧也捕捉到了那一声异响,后背立时涔涔冷汗不止,脸上仍维持着再镇静不过的表情,说:“我姓姜,我帮于老板做事。于建国于胖子。”
他和聂小四在老童家羊肉馆曾有过一面之缘,但此刻只能寄望于聂小四的记忆,暗暗祷告当时聂小四的注意力全在景程和爱娣身上,对他别无印象。
此时不用细看便知道听见他的话后,门外门里的人是如何诧异。姜尚尧心想要让对方松懈,这点火候完全不够,于是继续佯作轻松地说:“聂二哥应该马上就到了。我们老板也是听说聂二哥在筹钱,想送份人情给聂家。我们老板说了,闻山地面将来就靠聂二哥照应了,他弟弟有麻烦,我们不能不帮一把。不就是钱的事吗?”说着,他作势举起手上的行李袋。
“慢着,别乱动!”聂小四将姚景程往前一推,景程额头与脸直接磕上门框的锐角。见姜尚尧连眼眉也没眨一下,聂小四这才半信半疑地拉过姚景程,让开半人宽的位置,示意姜尚尧进来。
于胖子那狗 日的惯来会做人。早年盗采国有矿山起家,后来一口气承包了几座小煤窑。这些年熬下来,矿山早熬成金山。有钱人必惜命,于胖子舔着二哥的屁股舔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想当年二哥开桑拿夜总会资金不趁手的时候他“赞助”过不少,之后这些年连提也没提过这一茬。在二哥眼里,于胖子是个识时务的。偶尔听闻于胖子在铁路老德那边谄媚卖乖,二哥也颇能体谅,说胖子也是没法子,谁叫老德手上紧紧攥着火车皮?只能等以后闻山的运输生意归一大统之后,大家伙儿才能略微喘口气。所以对于姜尚尧情急下的谎话,聂小四信以为真。
聂小四本打算去南方躲上一段时间,特别是挨着国境线那边,两头走走倒腾点特殊的买卖,再过几年说不准还能衣锦还乡。但又被他哥罩着过了这多年舒服日子,离家背井的不免不甘。他心想以于胖子的“懂事”,如果真送了钱来帮他补了窟窿,就算被二哥知道了详情也应该比之前好料理多了,这一关能这么轻松揭过去倒是不错!只是面前这几个……他恨恨地想起丧狗那笑眯了眼的样子,只要有二哥撑腰,这些人将来他一个个全要收拾了!
当务之急是这人带来多少钱,够不够应付当前的困局。他凝眉打量姜尚尧,哪里知道那袋子里装得是姜尚尧早上为了去内蒙准备的饼干矿泉水牛肉干?
姜尚尧见小四拧起的眉头舒缓不少,心下稍安。站在门口处往里略一打量,只见客厅地板上几滩紫黑血渍,屋里不过八九人,当中还有个认识的——小板此时犹微张着嘴,表情惊疑,小板身边三四个人看站姿和神情多是景程一伙。之前姜尚尧不敢妄动,是因为判断不出屋里的情势,此时见己方人多势众,只要能骗得聂小四放下手中的枪,今天这一局稳稳的就扳过来了。至于与聂家结下的梁子,以后想办法慢慢化解便是。
他心中顿时大定。此时大门已经在他身后阖上,门口一人捂着腰间伤口凑近了小四附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怀疑地向他投来,而景程的目光也焦灼起来。
姜尚尧在德叔那里见得多了,算是有些历练,看聂小四身边那两个青皮江湖气十足,也知道他的话能哄骗住聂小四,未必瞒得过其他人。黄毛如果听他吩咐报了警,此时已拖延不得,等条子上来抓了个现场,那是百口莫辩。
眼见聂小四望过来的目光越来越疑惑,腮上放松的肥肉也重新缓缓绷紧,姜尚尧心中凛然,掂了掂手中行李便打算走过去。
只听背后一个粗嘎略带嚣张之意的声音说:“聂小四,今天哥几个来找你,你也不冤。你欠的数前后半年,那是丧狗哥给聂二面子,可今儿算什么?给你跑了这以后我们怎么混?你手上家伙直管招呼,哥儿几个今天拼着这条命撂在这也要了了这一桩。”
这个不要命的自然是虎哥,其他人唯他马首是瞻,哪里敢表示半点反对?只有小板勉强撑住哆嗦的双腿,望着抿紧嘴巴一脸倔强的姚景程,急得快流泪。
“扯你祖母的淡!”聂小四顶了顶抵住姚景程腰间的枪,两人一起前进半步。他肩上衣物被利器割裂,这一动又有鲜红渗出,再次染透裂帛。面上颜色不改,浓粗的眉毛拧起,颇有些悍勇之气。不忿吼说:“设笼子宰羊牯,当老子是雏儿?你过来啊,你敢过来老子一枪崩了你遂了你心愿!”
这要命的当口,姜尚尧无暇他顾,只力持镇定地走近聂小四,在他前方四五步站定,语调轻松地说道:“不就几十个吗?什么大事?这里是头款,剩下的我们老板一会就送来。”说着就把手上的行李丢了过去。“干净利落解决了,哥几个还能一起吃个宵夜。”
聂小四眯缝了眼,目光停驻于他脸上,姜尚尧敛息回视。他眉眼间充满对此情此景的不屑,似乎面对的只是街头无赖打架斗殴的小事。不过数秒,如日月恒长。景程粗重的呼吸声和背后小板努力压抑的吞咽声像被时光拉长了一般,分明可辨。
聂小四目光移向身旁的大汉,微微点头。那人得了他示意,半躬□准备打开行李袋拉链。
刃悬于心,姜尚尧忍得呼吸将断血欲凝固等得便是这一刻!他一个疾步踏上,右拳倏忽随至,直击聂小四面门。这一拳重、狠、稳,不含丝毫容让,拳风到处,聂小四反应不及,脸上已经开了花,鼻血长流,眼神也有些迷离。
俯仰间情势急转,饶是虎哥等习惯以拳搏命的人也有些错愕,反倒是姚景程,从开始目光便未曾稍离姜尚尧片刻。姜尚尧暴起而发的瞬间,之前周身的轻松之态隐匿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景程从未得见的狠切凶戾之气。姚景程心神巨震之余自然而然地侧了半步,顺势避开腰间枪管,蹲□抱住聂小四两条粗壮的大腿,意图将他绊倒于地。
姜尚尧一拳奏效,收拳扬肘,直捣聂小四胸肋。聂小四本是本能地擦拭着颜面上的鲜血,这一肘力大招沉,他浑身肥膘也有些吃不住,双腿又被姚景程死死抱住,重创两次之下,下盘已是不稳,犹自死死握住手中的五四式,枪身反转没头没脑接连用枪托朝姚景程猛砸下去。
此时聂小四身边两人已反应过来,齐齐拳掌并用袭向姜尚尧。姜尚尧见聂小四仍持枪不放,哪里敢大意?稍侧了侧身子硬挡一拳,拳风触体他闷哼了一声的同时,一手反拧聂小四持枪的右臂,一手横臂抵住聂小四后颈颈骨下三寸,一腿踢向聂小四后膝弯,同时发力,聂小四粗壮的身躯就这样飞扑了出去,手中的五四式手枪也一并掷向墙角。
聂小四眼角余光窥见虎哥等人已扑将上来,知道今日敌强我弱不得善了,如困兽般发了狂性,大喝一声,伏地挺身,动作竟比往日敏捷了十倍不止。
姜尚尧和景程见他起身便直奔墙角,心中俱都暗咒了一声,聂小四那两个伙伴已经欺身而来缠斗不休,想要拦阻已是不及。好在虎哥一个飞扑,后发先至,蓦然握住聂小四脚踝,竟将聂小四再次掀倒于地,硬生生拖回数步,之前握于手中的卡簧再次弹出刀刃,横刃便向聂小四颈间割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聂小四虽则被大哥二哥佑护了二十余年,但聂家的蛮悍因子在血液里沸腾时同样是不容小觑之辈!左右腾挪间虎哥居然也占不了太多便宜,只是聂小四新伤加旧创,缠斗中两人衣裳被血浸得猩红。
这边其他人解围之下,姚景程疾步奔向墙角。他眼中仅有柜底那把五四式,心脏的扑通巨震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聂小四再次握于手上。
穿着劣质运动鞋的大脚掠过聂小四脑侧,聂小四奋力将抢于手中的卡簧刀刃向下戳刺,充血的眼未及看清虎哥怒瞪的眼神逐渐涣散,粗重的呼吸声中听不见虎哥同样粗重的呼吸戛然而止。他几欲震出胸腔的心脏告诉他:不能让姚景程先一步拿到枪!
姜尚尧撂倒一个站立起身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聂小四高扬起手上的卡簧戳扎在景程后背上,两人叠一块面向地板扑到于地,倒地的瞬息景程摸到柜底的手枪,反身抵住聂小四太阳穴,然后……又是一次戳扎在他胸口,然后……枪响。
红雾似乎遮蒙了全部视野,旋即,眼前发出暴烈白光,之前的那些镜头在眼前放大、分裂成碎片,再次放大再次分裂,无休地重复,最后重迭、旋转。姜尚尧只觉得眼前那浩然广袤的白色漩涡忽远忽近,似乎欲将自己吞噬进去,他喉间干涸,想发出点什么声音却怎么挣扎也嘶吼不出。
直至远方警笛长鸣。
作者有话要说:卖萌版:偷偷滴复更,打枪滴不要!
小清新版:再见两年来静心守候不离不弃的你们,我心中百味陈杂、无以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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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1 章 。。。
庆娣几日后才听闻消息。
第一日姚景程旷课,鉴于他近段日子时常迟到早退,庆娣在鄙夷之余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之类的恼火。
如果不是爱娣忧心忡忡地频频来三楼高年级探班,她还不曾注意连高三紧张冲刺阶段的姚雁岚居然也一并旷课了。
“是不是打架什么的受伤了?”爱娣打量她神色,眼里带着小动物般狡狯的探询。
“不知道呢。”庆娣问她:“不如我们一起去他家看看?”
“才不要!我管他那么多,又穷还不学好,将来大了也没什么本事的家伙!”爱娣说完就扭头跑了。
庆娣失笑,将桌子上的作业本收好,往班主任室走。当了几年的语文课代表,虽然工作不过不失,平常表现也不出挑,但学校的老师大多认识她,喜欢她的稳重。
放学时分,她一踏进办公室走廊,就含笑向下课的老师们一一道好。直至走到高二年级教学办公室门口,脚步突顿,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收起,里面一个高亢的女声撞向她的耳畔:“你们班那个姚景程,满学校谁不知道?从初一开始就是个祸害,小小年纪就和社会上的人称兄道弟,能有什么好结果……”
嗡嗡的附和声中有人拦阻:“算了,别说了。还是个孩子,家长教育有很大问题,听说他爸爸长期不在家、他妈妈也不管事。现在人也死了,可怜了家里人,不知道怎么难过法!”
又有人叹气:“他姐姐……是叫姚雁岚吧?高三学习成绩很好的那个?”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室内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是为临考的雁岚惋惜。
门外的庆娣好一阵恍惚,感觉食指刺痛才醒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门框,朽而疏松的木刺扎进肉中。她将手指尖放入嘴里狠咬了一口,那全身木然又钝重的感受在些微的刺激之下似乎稍稍松弛了一点。把左手的一摞课业本换右边抱住,准备敲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听见敲门声,里面的老师们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望向门口,随即在悉悉索索声中回复到平常阅卷改作业的状态。
庆娣强笑着进去,走到班主任桌旁。
“收齐了?都放这儿吧。”余老师脸上仍有一丝恼怒与尴尬,兀自控制着,不像平常般和颜悦色。
庆娣应了声,放下想走,又回头打算问问余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在对上班主任难过得几近泫然的双目时忍住了。
背后似乎有无数道目光窥探而来,庆娣能猜到那代表什么——学校里传言她和姚景程谈朋友不是一日两日。
“余老师,我想等会放学去姚景程家里看看。”她说的是“姚景程家里”,而不是“姚景程”,相信余老师能领会她的意思。
余老师点头,“下午……”她声音哑咽低沉,顿了顿接着说:“我下午代表学校去看过,你去去也好,安慰安慰他妈妈,几年的同窗了。别带太多同学去,他们家……现在也应付不了太多人。”
庆娣无视身旁那静廖过后突起的切切低语,昂首大步出门。待到走过几间办公室窗口,她才变走为跑,急匆匆奔向学校的自行车棚。
爱娣早在自家的后车座坐着,手上捧一本借来的漫画。看见姐姐吓了一跳:“姐?”
“姚景程出事了。”庆娣二话不说,闷头就开锁推车。
爱娣犹有些呆呆的,“真被人砍了?”
庆娣抬头望着自己妹妹,嘴唇哆嗦了数秒,猛吸一口气,轻声道:“说是……死了。”
沈爱娣书包和漫画接连掉地上,怔了稍倾,脸一白便哇地放声大嚎,人也站不住软了下去。
此刻周围有多少人在围观庆娣毫不在意,她目光停留在爱娣泪迹纵横的脸上,知道妹妹会难过,不知道妹妹会如此难过。她想起那个个头敦敦实实笑容阳光灿烂的少年,似乎还是在昨天,在这个车棚里,扯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留下呼机号码。
庆娣缓缓蹲下去,单手扶额,顺手拭去眼角的泪。
“姐。”爱娣呜呜地扑进她怀里,她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自己也语不成声:“不哭……还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去他家看看,你要是……要是还哭,姐不带你去。”
“我不哭。”爱娣呜咽着点头答应,“我不哭。”
去姚景程家的路并不远,在今天却无比漫长。庆娣靠一部分模糊的意识机械地踩着自行车,闪避着行人,一部分意识不知游离去了哪里。
她内心有个声音在安慰她说耳听为虚,但触眼所及,周遭乱哄哄的下班的人群,匆匆地行走……都在赶往家中。有谁会在意这座平凡的往日贫困不堪的小城,在急剧繁华的速度背后,一条鲜活的生命的消亡?
“上去别乱说话,别哭,知道不?人家比我们更难受。”
“嗯。”爱娣点头,仍有些惊吓过后的迟钝。
老旧的楼梯间踏上去足音空洞。庆娣想起上回帮姚雁岚赶跑了表哥,随雁岚来她家吃饭,在楼梯口雁岚已经在高呼“姥姥!”然后一个老迈的声音遥遥应着,上了楼便看见一个老妇人,堆起的笑脸上每一道皱褶都写满慈祥。同样的这条楼梯,今天,只有一步步踏入坟墓般的死寂与空洞。
开门的是姚雁岚,短短几日不见,人已经瘦了一圈,更显得大眼睛高高凸起,红肿得一看就知道是才又哭过。
见到沈庆娣姐妹,姚雁岚当即意识到学校恐怕已经风闻四起,半是伤怀半是感慰地一笑,眼中又有泪几欲涌出,想忍忍不住,挑起的嘴角又撇下去,尽是苦意。
“进来坐。”她垂头让两人进去。
庆娣想问姚景程如何,看姚雁岚神情,这句话在嘴里盘旋了几番就是开不了口。连一向毫无所忌的爱娣也受压抑低迷的气氛感染了,默默地随她进了屋。
“雁子,有客人来了?”年迈的声音响起,姜尚尧的姥姥从里间走了出来,脚步迟缓每一步都用尽气力般。
“姥姥。”庆娣心底酸涩,老人家像是老了十多岁,心力交瘁的样子。可想而知,以前姚景程是如何受两家宠爱。
“是……庆娣!雁子同学,我记得。坐,快坐。”姥姥招呼说。
狭小的客厅站了四个人更显窘促,庆娣等妹妹也喊了声姥姥后方才坐下。姚雁岚拿了杯子想倒水,接着讪讪说:“忘记烧水了。”说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了层雾气。
“去那边拿,我也该过去煮饭了。你招呼好客人和你妈,过会你姜阿姨收拾好了过来吃饭。今天多少也要吃点,人再有什么过不去的,也不能过不去个肚子。”姜尚尧姥姥说。
姚雁岚低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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