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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玲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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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我听见或有什么风声传到我耳朵里,休怪我重罚。”
不许议论?这恐怕不只是刘氏下的令,此事的结局要止于陈典衣获罪。
刘氏极少这样严厉,众人齐齐称“是”。两位姑姑及刘氏跟前的两个宫女都领命出去。刘氏重新提笔写字,玲珑回到拢香身后的位置上,拢香亦端坐在案台后,一手放在膝头,一手垂在身侧,玲珑看见拢香垂在身侧那只手紧紧握着。
她低拢紧衣襟,天真凉了,刚才又站在风口,身上一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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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情太多,还是耽误了更文,忙完了就会规律些
☆、17 彩衣风波(中)
下午司衣房里的气氛有些阴郁,传话的人回来复命,刘氏便很少言语,至多是几位掌典来请示,她吩咐几句。进来的掌衣典衣们也不敢多说一句,往日入司衣房像刘氏请示汇报,玩笑几句也是有的,今天都是报完就离开。
直到尚工局的司制和司彩到司衣房来找刘氏。
尚工局的司制房,掌管营造裁缝,司采房掌管缯帛。司衣房下设有制衣房和绣房,司制房下也设有针线房和裁缝处,玲珑起初不解,两房的职责似有重叠,上辈子听说过六局二十四司这些机构,但具体怎么回事并不清楚。后来问拢香才得知,原来先帝开始的时候只设尚服局,没设尚工局,尚服局司衣房掌管服饰,包括服饰的清点存放和制衣彩绣,后来由于天下太平稳定,宫廷内外事务渐多,尚服局不仅管着内廷服饰还要掌管外朝命妇官服等,错乱多多,所以先帝李皇后进言,另设尚工局,局内设司制、司宝、司彩和司织,司制房分担司衣房制造管理命妇以及官员服饰的工作,司宝房则分担司饰房的工作,而内廷嫔妃的衣衫饰物仍由尚服局负责。
尚工局司制姓秦,司彩姓林,由于平日制衣需要用到绸缎珠宝,司衣房同司彩司宝司织均有来往,而司制和司衣领域不同,平时最多交流一下制衣经验互通有无,其他往来甚少。
秦氏和林氏进来,刘氏自命人看茶,林氏来是要询问一些丝绸布帛用料的问题,眼下正是制冬衣的时期,内廷多用皮毛做裘或是袄子,皮毛是里子,在外的面子颜色料子还要慎重选择。林氏和刘氏商量核对了要从库房调出的缯帛数量花色等,以供内廷选择,秦氏坐在林氏身旁喝茶不语。
待刘氏和林氏都讨论清楚,秦氏依旧低头喝茶,林氏朝她打眼色也不理,林氏为难了,刘氏将她二人看得一清二楚,无奈问道:“不知秦司制来所为何事?”
秦氏像是等着她问这句一样,不慌不忙放下茶盏,道:“多日没见刘司衣,今日听闻林司彩要来,所以我也跟了过来,瞧瞧刘司衣。”
玲珑不知晓她们先前有什么恩怨,这话乍听之下只觉得奇怪,看见其他比她先来司衣房的人都一副严肃的模样,拢香手上的笔虽没停下,眼睛却不时朝秦氏那里瞟,她也跟着严肃起来,时刻注意堂上刘秦二人的动静。后知后觉地想到,难道秦氏是来者不善?
刘司衣面带微笑:“有劳你记挂,说起来许久不曾聚聚,只是现在有公务在身不宜叙旧,改日得了假一定去拜访秦司制。”
秦司制似乎早就料到刘司衣会这么说,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道:“听闻早上刘司衣受了皇后娘娘处罚,我是特地来探望的。”
这话就说得奇怪了,刘氏受罚你就要来探望,若是她私下来找刘氏这样说倒也没什么,当着别人面呢,这意思是说刘氏对皇后娘娘的决定怀有怨言,还是专门来看刘氏的笑话。
“多谢秦司制关心,只是咱们在内廷当差,论功行赏论错处罚,本是极其平常,也是应该守的规矩。我当差不利,皇后娘娘罚我,我自当承受。不知秦司制为何专门来找我?”
见刘氏答的云淡风轻,脸上没有一丝怨恨或是尴尬的表情,秦氏颇为失望,又道:“咱们在内廷当差本就不易,听说陈典衣被处死了,平白折损了司衣手下的得力干将,真是令人惋惜。”话音未落,司衣房里十几双眼睛刷刷朝她射去。与她一同来的林氏都皱起了眉头。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安慰刘氏,但话里话外听起来似乎都是刘氏被冤枉了的意思,有些话虽然是事实,但不是事实就能堂而皇之说出来了,秦氏难道不懂么。刘氏难道还能指责冤枉她的人。她当然不会不懂,实际上,像刘氏秦氏她们这样,在宫里混迹多年,又有自己一席之地的,怎么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原来早年秦氏和刘氏一同竞争司衣之位,秦氏也是尚服局出身,年岁比刘氏大,资历比刘氏深,本来对司衣之位志在必得,而后被后来的刘氏抢去,内侍监把她调到尚工局,让她掌管外服,虽说司衣司制两个位子管的都是衣服,但她觉得管外服不如内服有面子,且被人“横刀夺爱”终有怨气,加之凡是缯帛金玉珠宝分配,织造染印,都以管内服的司衣房为先,久而久之,秦氏就愈发觉得刘氏和自己是过不去的,奈何两人一人在尚服局一人在尚工局,内外职责各有不同,她想找刘氏的茬出气都难,因而今早听了刘氏受罚的消息,下午就跟着林氏过来,存的就是看刘氏笑话的心。
谁知进到司衣房,见刘氏面上一切如常,与刘氏交谈她还是对答如流,像是丝毫未受影响的摸样,忍不住要说些话激她。
刘氏面不改色,只道:“秦司衣此言差矣,陈氏获罪咎由自取,皇后娘娘是按宫规处罚陈氏,什么惋惜不惋惜的休要再提。”
刘氏显然不想与秦氏再纠缠这个话题,秦氏没料到她说话这样坚决,脸上有点不好看起来,又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似有不妥,支支吾吾几句,又低头喝起茶来。玲珑心里嗤笑,亏她喝了半天,续茶都续了几回,不怕肚子涨么。林氏趁着冷场,赶紧向刘氏告辞,她走了秦氏也不好再呆在司衣房,丢下一句来日请刘司衣吃酒也跟着林氏匆匆离开。刘氏送走她二人,轻轻叹了口气。
之后倒也风平浪静过完一天。晚上起了风,一场秋雨来的极其突然,拢香被刘氏留下没有回来,玲珑独自一人守在屋子里就着昏暗的灯火改衣裳。她这个年纪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当初订制衣服时就特意要了比原来身量略大略长的,然后将长出来的袖口裙角缝上,现在长高了,又把线拆开放出一点,重新缝。
天气太冷,玲珑披着被褥凑近蜡烛,好不容易缝完一只袖子,拢香回来了。
“姐姐可回来了,快进来,可有淋湿衣服,赶紧去换身暖和的。”玲珑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接过拢香手里还滴水的雨伞,看见拢香的裙角上有水渍,估计鞋袜也湿了,赶紧去柜子里翻找出干的鞋袜给她。
“有劳你了,怎么还不睡,这天冷的,小心冻坏了。”拢香一面说一面接过玲珑拿来了鞋袜换上,又批了一件袍子在身上,玲珑看她脸色有些发白,一摸她的手,冰凉的,担心她在外面吹风染上风寒,去小炉上把先前烧好的热水倒了一杯塞她手里,
“姐姐或喝一口,或握在手里,暖暖身子别冻病了。”
拢香见她忙前忙后,心下一阵温暖,拉她坐到自己身边。
“你也别忙活了,快坐下,也躲被子里捂捂,比这更冷的天我也受得。”
“这哪能一样,外面下着雨呢,又湿又冷最易得病的。”
拢香不欲与她争辩这个,拿起被玲珑丢在一边的袄子,问道:“方才在做什么呢?”
玲珑针线做得不是很好,她没什么做针线的天分,学的机会也少,只能缝缝衣服凑活着看,平时她的针线活是万万不敢拿到拢香她们面前摆的,连提都不敢提,见拢香拿她缝了一半的衣服,就要伸手去抢。
“没什么没什么,眼看要入冬了,缝袄子穿,姐姐给我罢。”
拢香侧身躲过就不给她,就着烛光看她缝的袖子,放下杯子,拆去几针缝错的或是不好的,重新帮她缝上,口中道:“我看看又有什么。”
玲珑见她针针整齐细密,比自己好太多,脸上虽然不好意思,却乐意让她缝。
烛火下人的皮肤和线条会显得柔和许多,玲珑看着帮她缝衣的的拢香,就想到她娘亲。没入宫前,她娘亲也是这样帮她缝衣服,不知有过多少回,玲珑也像现在与拢香一样,和娘亲坐得极近,娘亲为她缝衣,她就在旁边看着,那时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有很多很多,不想一朝入宫,连见娘亲一面也难。
“玲珑。”
“恩?”
针线在拢香手下穿行,她没停下手里的活,道:“你怎么不问我了?”
问什么?玲珑有一刻没反应过来,随即就想到拢香说的是什么,道:“我还不知道姐姐乐不乐意我问呢,且我信姐姐不会一丁点儿都不与我说。”
拢香笑出声来:“你这丫头越来越精了,怎么窗没关好,我觉着有风吹了进来,你快去把窗关好。”
有风进来,她怎么没感觉到?外头一下雨玲珑就不敢开窗了,风里夹雨太冷,拢香自然不是被风吹到了觉得冷,而是要与玲珑说话,叫玲珑去确认窗关好没有。
玲珑走到窗边,特地支开窗子朝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把窗关好才回到榻上。
“陈典衣被处死,玲珑可觉得意外?”
玲珑摇头道:“不觉意外,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又出在司衣房,咱们司衣房必定不能保全的。”
“是啊,事情闹得这么大,司衣房哪能保全。”拢香苦笑,知道是一回事,真的有人被处罚又是另一回事,陈氏拢香认识,那许多被罚入永巷的宫女太监也有她们也认得的,包括当初一同说笑的如兰和小红,想到这些人的命运,想到自己曾经与他们一起,想到现在他们的处境,拢香和玲珑都无法不动容。但是,动容又如何,她们谁也救不了,甚至连帮着说一句话都做不到。
拢香想到刘氏,虽然今天当着秦氏的面说陈氏咎由自取,但拢香却知道刘氏早与陈氏有不浅的交情,以她对刘氏的了解,看到秦氏被处死,她内心一定不会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拢香看着玲珑,道:“你想问什么,趁我现在乐意你问,晚了可拒不回答。”
玲珑咬了咬嘴唇,拿捏着到底要问什么,对于这件事她有自己的猜测,猜得准不准就不知道。
“我只想问姐姐,陈典衣是为谁死的,或是说,是替谁死的?”
火光下玲珑的眼睛显得尤为明亮,拢香又是惊又是欣慰,惊的是看不出她已经想到这一步,欣慰的是自己没有看走眼,玲珑的明白都是揣在心里的。
☆、18 彩衣风波(下)
“你认为是为谁?”
玲珑并不说话,手指在拢香放下的杯子里沾了一点水,在案上写下一个“后”字。写完只看着拢香,拢香点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
拢香一味只问她,却不直接和她讲,玲珑知道拢香有意考她,便道:“我什么也没想,只是今天看司衣大人似有不快,按照姐姐先前与我说的,尚服大人和司衣大人这回是为皇后娘娘肃清宫帏,所以才作此猜测。”
“你倒仔细。你与我在配室呆过一阵子,衣服要做出来,光登记了样子是不行的,还要有相应的料子送到制衣房,绣房接手前也会询问娘娘们要的花色样式,若只是衣服的颜色不对,花纹样式不匹配,衣服没绣好就会被人瞧出端倪。”
拢香说得没错,司衣房制衣服总有那么些弯弯道道,不得宠的嫔妃不论,宫人们极会瞧人眼色,有封赏有家世的嫔妃,制衣总是会再三请示,这次被调换衣服的人当中,并非全是不得宠的,衣服要瞒着到送人面前才发现出问题基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人能一手遮天,写错了服色样式就拿写错的料子补上,花色不对还能瞒着嫔妃和绣房让衣服就这么做出来。如今内廷有这样一手遮天能耐的,除了皇后,就只有那位得宠的贵妃了,皇后下令彻查,查的就是贵妃,本来看着十拿九稳,可瞧着今日的情形,皇后似乎并没按她所想讨到好处,也许还吃了亏,连带着尚服局也倒霉。
“司衣大人不许私下议论此事,是有她的道理的。我只告诉你,被调换的料子原不只贵妃娘娘那里有,且被换下来的料子,在一位婕妤那里被找到,不在贵妃娘娘那里。若是有人问起你,你一概说不知道,也别去和人家议论什么,像从前一样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知道么?”
玲珑不太明白,拢香却坚持不愿多说。说天色晚了要熄灯休息。玲珑无法。晚上躺在榻上听外面的雨声,只觉一滴滴都似在耳边一样,翻来覆去。如果真是皇后在贵妃那里吃了亏,那跟着皇后的钱夫人还有刘氏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皇后和贵妃之间的争斗关她什么事,尚服和刘司衣也不是她管得着的,看不懂就看不懂罢,她一个小宫女又能如何。这般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雨停了,天气更冷了,玲珑的袄子还没缝好不能穿,冷得她脖子一缩一缩的。
玲珑才明白拢香为什么要特别叮嘱她什么都别说,尚服局下令宫女太监不许谈论此事,但仍有好事者想要打听究竟,玲珑跟着拢香去传个话,趁着她在门外守着的功夫,就有两个小宫女跑来跟她打听,玲珑糊弄过去,感叹世上果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越是不许说,人们的好奇心越重。她知道的也不多,和大家一样,只知道尚服局有位典衣,内廷有位婕妤因为这件事受了处罚,再多的,也只是自己的猜测。
关于中秋宴服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但余波就像湖面上的涟漪越荡越远,逐渐扩撒。
因为错出在司衣房,玲珑渐渐听得一些背后议论刘氏无能对司衣房管理不善的声音,按玲珑的想法,贵妃知道这回尚服局帮皇后摆她一道,一定会恨尚服局,尤其记恨司衣房,司衣房在这件事上是两处都讨不到好的,但是她想错了。
没过多久,贵妃就借着制冬衣好这个理由,把司衣房上下都赏了一通,还大赞刘氏办事尽心,特地赏了刘氏一对白玉瓶,刘氏领着司衣房谢了恩,待来送东西的人一走,脸上的笑就不见了。
“司衣大人。”女官看着刘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刘氏只是摆摆手,让人把贵妃的赏赐都抬进去。
果然事情很快传到钱夫人那里,钱夫人当即派人把刘氏叫过去。那晚拢香又是在刘氏处议事久久未归,玲珑终于缝好了她的袄子,咬断最后一处线头,穿在身上试了试,拢香回来了。
“哟,还不错。”拢香推门进来,看见玲珑穿着袄子转圈圈,凑过去,一会儿扯扯她下摆一会儿又扯扯袖子,“玲珑你个子高了不少。”
被人说长高当然高兴,玲珑上辈子穿过来时过了能长高的年龄,她小时候总不觉得长高是什么大事,等到大了意识到身高的重要性,想再长高已经无能为力了,总想如果还能回到小时候一定要把身高问题牢牢抓紧,什么能长高就吃什么,多跑多跳多运动,要在身高上做自己最大的努力。现在又是“小时候”,可惜作为一个小宫女吃什么她做不了主,但是她还是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多跳跳做些小运动,希望能把上辈子的遗憾稍作弥补。
试了一下玲珑就把袄子脱下来,伺候拢香卸妆休息,拢香和她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笑,但玲珑注意到她眼下已经出现青乌,想必这段日子睡得不好。
“姐姐怎么又去了这么久,最近事情就那么多么,司衣大人总是要留姐姐谈事情,害得姐姐不能好好休息。”
拢香把头上的绢花摘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也发现自己最近脸色憔悴不少,“这是什么话,听起来倒像埋怨司衣大人似的。”
玲珑嘟了嘟嘴,惹得拢香回身去扯她脸,
“得司衣大人重用还不好?”
拢香拽得不疼,但是玲珑还是很给面子地嗷嗷叫了两声,笑道:“姐姐快住手!再重用也得注意身子,姐姐眼下都青了,什么都不比身子要紧。”
拢香瞧她样子可爱,越捏越来劲,还真不住手,又去扯他另一边脸,玲珑左闪右躲,拉扯间两人都坐不稳,滚到榻上。
“哈哈哈,玲珑你躲什么,让姐姐摸摸又不会少块肉。”
玲珑捂着脸颊道:“才不,姐姐那是扯,不叫摸。”说着扭身翻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拢香依旧笑个不停。
玩笑过后两人都极困倦,拢香干脆也不去里间,脱了衣服就和玲珑躺在外间的小榻上,两人睡在虽然挤些,但也暖和。
玲珑把头缩在被子里,闷声问道:“拢香姐姐,最近司衣大人总是把你叫去,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拢香明白玲珑有所担心,近来司衣房里的气氛与之前是大不相同了,那些闲言碎语是没法制止的,稍微敏感些的便已开始自危,连彩霞也跑来偷偷向她打探消息。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你别多想。眼看临近年下,你多跟着我,没事别离开司衣房到处乱跑就是了。”
这还说没事,玲珑是不信的,但想到拢香也许是不希望她担心太多,所以才不告诉她,她也不好再问。只是不能常去找杏花她们了。
往后一段日子玲珑真如拢香吩咐的,行动尽量跟着拢香,也很少离开司衣房,拢香觉得安心不少。
可再看刘氏,自从上次中秋出事后,脸色越来越沉郁,笑容也愈发少了,拢香只得在心里叹气。
又一日夜谈,拢香像刘氏劝道:“皇后娘娘虽然现在不信司衣大人,但也不见得就认定是您暗中帮了贵妃娘娘,大人多日思虑,不如寻个机会向皇后娘娘表表忠心。”
刘氏摇头道:“皇后娘娘已经起了疑心,我再做什么她也不会放在眼里,况且钱夫人……”刘氏自从担任司衣一职,在尚服局威望日升,钱氏总是担心刘氏后来居上,有一天会被刘氏取而代之,没想到这次借着皇后与贵妃之争,居然想要陷害刘氏,如今钱氏不在皇后面前多踩她一脚就是万幸了。
“皇后娘娘颇信任钱夫人,那日贵妃娘娘带出人证证明自己清白,钱夫人说是我没有事先通报,即便我再说什么,娘娘怕也是多相信钱夫人些。”
拢香不解道:“司衣大人,我不明白,贵妃娘娘手上有人证,且证人还是尚服局的人,钱夫人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意要在皇后娘娘面前说是您不通报。”
拢香想到的恰好也是刘氏疑惑之处,“你指的是,钱夫人到底是皇后的人还是贵妃的人?”
拢香点点头。她猜想,如果钱夫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后娘娘有意借中秋宴服的事为难贵妃,那么极有可能是钱夫人向贵妃通风报信,因为当初贵妃找到的库房证人,证明自己并未从库房取用绸缎,进而又查出被调换的绸缎在另外一位婕妤的住处,以此推翻之前皇后对她的所有指证,听说这件事情最后闹得皇帝都过问了,还责备皇后小题大做。
因为钱氏是一开始就知情的人,又是尚服局最高总管,尚服局里的事都在她眼皮底下,就是另有别人像贵妃通风报信,要说钱夫人一点不知,拢香却是不信的。
如果拢香的假设成立,那么钱夫人极有可能是贵妃的人,还是贵妃安插在皇后处的人。
这样的结论让拢香有些不寒而栗,娘娘们的心思,果真是难以猜测的。
刘氏只是自嘲笑笑:“不论她是谁的人,于咱们都是无益,姜果真还是老的辣,我一开始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大人……”
“罢了,如今皇后娘娘已然不信我,我忧虑又有何用。兴阳公主大婚就定在年前,吉服的样式已经描好,明日你随我送去给公主过目吧。”
“是。”
☆、19 公主的嫁衣
兴阳公主是当今皇后所出的唯一一位公主,皇后上官氏是当今圣上的发妻,皇帝还是太子时就被立为太子妃,后封为皇后,但是至今只有一女,没有儿子。
皇后的孩子,即使不是儿子只是公主,也是千尊万贵的,何况皇后只得这么一个嫡女,自小就万千宠爱集一身,也因此养在皇后身边直到一十九岁才舍得让她出嫁。但最终也没让公主嫁远,皇后亲自选了京中的世家,让公主即使出嫁了也能时时进宫。
皇后势必要把唯一女儿的婚事办得极其隆重,嫁衣也吩咐要做得精美华贵。尚服局的画师画了许多样式,前前后后有上百套。其实公主成婚吉服的样式是有一定形制规定的,能改变的样式变化不多,所以画师们就把心思都花在衣服上绣的花样,遥П撸肥蔚难缴稀A跏闲窒碌牧轿徽埔乱约芭倜翘袅诵砭茫钪詹虐鸭难角枚ā�
刘氏定下的样子是以团凤云纹为主,在衣襟、袖口和裙摆用金线绣成花纹,衣服的遥П咧穑蜗ズ顽反加媒鹩褡笆危徵缦胂罅艘幌拢庋囊路┰谏砩希墙鸸獠恢懿荒馨讶说难劬ι料埂�
选定这套衣服司衣房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的,吴掌衣就觉得这身衣服配色太单一,不能衬托出公主的气质华贵,但是姚掌衣却却认为颜色简单些也可以显出雍容大气,其他典衣女官意见不一,刘氏最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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