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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玲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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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定这套衣服司衣房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的,吴掌衣就觉得这身衣服配色太单一,不能衬托出公主的气质华贵,但是姚掌衣却却认为颜色简单些也可以显出雍容大气,其他典衣女官意见不一,刘氏最后还是决定采纳姚掌衣的意见。
当天刘氏带上两位掌衣和几位女官把样式送去给公主。
兴阳公主和皇后一同住在含象殿,刘氏把画着样式的册子送到她面前时,她正伏在绣架前绣花。入墨缎一样的头发简单在脑后簪了个小发髻,发间的红梅簪花极精致,用红宝石镶嵌的花瓣磨得平整光华,陪上她漆黑的发色越发让人赏心悦目。拢香站在边上,正好看到公主的绣架,绣布上只寥寥几针。
领刘氏她们进来的是公主身边的一位姑姑,上前笑道:“公主,司衣房的人过来了,您绣了一早上也累了,何不看看她们送来的东西?”
兴阳公主连头都没回,捻着针扭过一边,因事前就知会过今天司衣房会送来吉服的样式让公主看,姑姑以为她害羞,朝公主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走到刘氏面前接过她手上的册子,递到公主面前摊开。
“公主你瞧,这是司衣房给您做的衣裳呢。”
拢香看见兴阳公主放下针线,随手接过宫女手上的册子翻开,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公主的反应。
那姑姑见公主终于肯看册子,脸色的笑更深,凑上前道:“公主你看,这是他们为您出嫁准备的吉服……”
她话还未说完,公主已把画册甩在地上,轻哼一声,道:“太难看了,拿开!”
司衣房众人大惊,刘氏忙向那姑姑打眼色,姑姑服侍公主,要揣摩好公主的心意,伺候不好,不仅刘氏她们,她也是要被责罚的,所以不敢怠慢又捡起那册子凑上去,
“公主……”
“本公主要做针线,你们都别来打扰,快拿开!”公主话音轻柔,却极有威力,不过三两句姑姑不敢再去触怒公主,冲刘氏摇摇头,司衣房的人连公主的正脸都没见着就被请出了公主住的偏殿。
司衣房
刘氏从女官手上拿过画册,摆在案上翻看,姚氏看见刘氏用手抚过那画册,皱着眉头,愧疚道:“都怪属下思虑不周,未能让公主看上这身吉服,让司衣大人蒙羞。”
吴掌衣从刚才司衣房人被拒在公主门外就有不满,觉得司衣房此行脸上无光,见姚氏主动认错,忍不住道:“姚掌衣却是思虑不周,金丝团凤图案单调,遥П咧鹪破蔡幔羰堑背跆宋业慕ㄒ檠∧欠锎┠档ぃ诵砉骺醋派笱蘩龌够岫嗲粕弦谎邸!�
旁边一位典衣也接腔道:“吴掌衣说得不错,公主平日就偏爱鲜亮的颜色,间裙也是要色彩艳丽的,如今吉服反倒比日常单调,想是不能讨公主欢欣。”
姚氏嘴上对司衣说着认错的话,对刘氏恭敬并不代表对别人恭敬,吴氏与她品级相同,说她不是她尚能忍,那位说话的典衣品级不如她,还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旁边其他典衣女官还在她说后露出些许赞同的神色,姚氏立刻就不服了:“虽说公主可能不喜这套吉服,但蓝典衣此言不妥,方才公主并未说到底是何处不喜欢,蓝典衣就如何得知公主不喜欢吉服的颜色。”
蓝典衣不屑道:“公主连看都不曾想多看一眼,可见有多不喜。”
另一位张姓的典衣却道:“正是公主没有细看,所以不能下定论,公主若是不喜,自然会说出什么地方不喜,哪里不满意,现在公主什么都没说,蓝典衣怎么就能确定公主不喜欢哪里?”
旁边也有人赞同张典衣。
吴氏道:“吉服样式虽然早有定制,但也要根据公主平日喜好来绣,张典衣平日没有机会服侍公主,不知公主喜好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公主喜好都不知,怎配来论公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张典衣气道:“你……”
“张典衣莫要忘了,我是掌衣,品阶在你之上,如今我是在教导你如何能得主子们欢心,我们服侍主子,自然要对主子喜好有所了解,凭空而论,是不能得主子喜欢的。”
张典衣涨得脸通红,偏吴氏的确高她一级,她反驳不得,咬着牙称“是”,甩了袖子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吴掌衣目露得意之色,转眼看刘氏,却发现刘氏正直直盯着她,忙低头福身道:“方才属下无礼,在司衣大人面前口出狂言,还望司衣大人赎罪。”
刘氏脸上露出个微笑,吴掌衣抬头看了一眼,直觉背后发凉,刘氏向来对谁都不曾红过脸,不与他人动肝火,便是生气,怕至多也就现在这样,吴氏一时摸不准刘氏是否因她方才出言教训张氏生气。
姚掌衣刚才被吴氏指桑骂槐,觉得十分没面子,又在众多女官面前,心里倒是非常希望刘氏能骂一骂吴氏,可惜她也知道刘氏向来是不骂人的。过了片刻,刘氏方开口道:“也罢,大家回去再多想想对策,明日再来回我,若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便另做修改,改好了再与公主过目吧。”
众人听得她这样讲,纷纷告退,姚氏心有不服,欲开口再辩,被刘氏摆手制止,只得退出去。
待人都散了,几个司衣房的女官围坐到刘氏案前,画眉带着玲珑她们体贴地换掉几人面前的冷茶,重新冲了热的奉上。
刘氏才道:“你们如何看?”
平时与拢香一同负责为刘氏记录文书的女官一共三人,除了拢香,还有来自绣房的玉燕和刘氏从尚服局外调入的春雨。玉燕比拢香和春雨都早入司衣房,最先开口道:“依属下看,今日公主似乎并不是因为不喜吉服才将我们赶出来,怕是我们去的的时机不对吧,司衣大人大可保留我们原来选定的样式,待选其他时候,再去探探公主之意。”
拢香点头道:“我与玉燕姐姐想的一样,大人不妨再探探公主的意思。”
刘氏点点头,又问春雨:“你有何看法?”
春雨只摇头,刘氏有些奇怪道:“平日你最多花样,怎么今日却没点子了,有什么都说出来,大家也好一同参详。”
春雨还是摇头,只看着自己的手绢。刘氏坐在高处,侧头就可以看到春雨的腮帮子鼓鼓的,似在置气,心下有几分明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我也明白,但是她品阶毕竟比你高出许多,你再有不满也不应当摆到脸上,何况你是在我手下做事,又不是在她手下做事,她委屈不到你。”
言罢倒是春雨较为吃惊,没想到刘氏竟看穿她,既然刘氏已经知道,索性说开了:“司衣大人,我能有什么委屈,我只是气不过吴氏她居然敢在您面前如此说话,吉服的样式最终还是您定下的,她这般指责长典衣,不就是再说您选的不好么,从前她可是连大气都不见喘一声,不就是看着尚服大人……”
“够了!”
刘氏打断她:“吴氏再如何也是司衣房的掌衣,你应当尊称她一声吴掌衣,司衣房的事她与你一样有责任,不分什么彼此。”
春雨又低下头,刘氏叹气道:“好了,我会找人再去问问公主的意思,若无事,就摆饭用午膳吧。”
无奈公主的婚期实在紧急,刘氏担心迟迟定不下来会耽误工期,听说下午公主要到御花园里赏菊,刘氏寻思着或许玩乐过后公主就高兴了,又拿着册子去了含象殿,打算即便公主不看,也要探探周围人的口风。
这回拢香却没有跟去,拢香带着玲珑去绣房找了平日教兴阳公主针线的一位绣娘子说话。拢香和绣娘子找了一处空屋子,让玲珑守在门外。
比较意外的是,刚巧碰到杏花跟着年长的宫女从附近经过,杏花没看见玲珑,玲珑却看见她。两人自中秋后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可惜两人身上都是有差事走不开,不然玲珑真想把杏花叫住。
☆、20 风波又起
拢香带着玲珑从绣房赶回来时,钱夫人居然也在司衣房。这回不像上回她来那样,把左右低阶的宫女都屏退,然而拢香是后进来的,也不敢贸然闯进屋里,只带着玲珑在屋外走廊靠边站。走廊风大,又不能抖腿搓手,深秋站着很是难受。
屋里的气氛不大好,钱夫人坐在上面,余下其他人都站着,
钱夫人沉声问道:“你拿着样式去问公主的意思,怎地不知道先报与我。”
回答的是刘氏:“尚服大人请息怒,属下事先并不知大人也在含象殿,所以没有差人去传报,并非有意瞒着大人。”
案上放着画吉服样式的册子,钱夫人指着册子问道:“这是你选定的公主大婚吉服?”
“这是要呈上给公主的吉服,并非属下一人选定,乃是司衣房经过讨论对比才认定下来的。”
“司衣房对比认定?”钱夫人眯起眼睛,尾音略微升高,听起来似乎是不相信,果然她接着便道:“你们司衣房定下的就是这种样式,恩?我听说这身样式早上已经让公主挡出来一回了,为何还拿一样的到公主面前?”
“尚服……”
“你就是这么在司衣房当差的,早上被公主挡出来的样式下午依旧拿去惹公主生气,你知不知道,此番已经惊动了皇后娘娘,要不是我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作保,如今你怕是已经不在这里了!”钱夫人说着,“啪”地一声将画册摔到刘氏脚边,站着的人都被她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低头道:“请尚服大人息怒。”
原来下午刘氏去含象殿,趁着公主赏菊回来高兴递上册子,公主还是不愿看,并且大发雷霆,比上午有过之而无不及,恰巧碰到钱尚服在皇后处,皇后听到公主那里的动静,就去看是怎么回事,得知是吉服不合兴阳公主心意,当即大怒,把钱尚服和刘氏都骂了一通。钱尚服本来就不喜刘氏,这回更是全怪刘氏连累她被皇后责骂丢面子。
玲珑暗道从前以为钱夫人不生气,看来都是错的,果然日久才见人心,这不,生气起来真吓人。
“息怒,我如能何息怒?”钱夫人冷笑:“公主婚期将近,你们就拿这样的衣服交差么,你知不知道皇后娘娘有多重视此次公主大婚,之前就已再三叮嘱,吉服必定要让公主满意,可是现在呢,你不能让公主满意还罢了,居然再三敷衍差事,难道是诚心与我过不去!”
这叫与钱夫人过不去?刘氏心里快怒得笑了,她知道钱夫人有意刁难,平时没有错处还处心积虑找她不是,如今错处被她抓着,少不得要服软,于是连忙蹲身恭敬道:“属下不敢。”
钱夫人绕到刘氏身边,不叫刘氏起来,眼里有丝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虽然今日挨了皇后责骂,但是能抓住刘氏小辫子还是让她心情不错。
“我听说除了这一套,司衣房之前还有一套拟定的吉服,只是你没同意呈上去,是也不是?”
听说?听谁说?刘氏心里忿恨,暗骂那朝钱夫人通风报信的小人。眼下公主吉服未定是大事,尚服偏咬住不放,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春雨将钱夫人刁难刘氏看在眼里,心一横开口辩道:“尚服大人,刘司衣并不是有意要惹公主殿下生气,早上我们把样式呈上的时候,公主并未多看一眼,也没说哪里不喜欢,所以司衣大人才想去问清公主的意愿,并……”
不待钱氏说什么,钱氏身边一个女官便喝道:“住口!”
“尚服大人在问刘司衣话,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上来冲撞,还不来人把她拖出去!”
语毕就有两个姑姑走上来拉春雨,刘氏没想到春雨会沉不住气出来替她说话,急道:“尚服大人赎罪,春雨是跟在我身边的宫女,平日管教不严是属下不是,请尚服大人要处罚,就处罚属下。”
钱夫人道:“你以为我不敢罚你?”
刘氏知道她这回是存心发难,逃也不过,掩在袖子下的手已是拳头紧握。
那两个姑姑把春雨拉出去,还未等春雨喊出口就用帕子塞了她的嘴,春雨一直挣扎,却不敌两个强壮的姑姑,从玲珑她们身边被拖走。
玲珑眼角余光看见春雨被拖出院门,要紧牙关才忍住不颤抖。
稳住心神,刘氏道:“尚服大人,除了这套金丝团凤吉服以外,的确还有一套凤穿牡丹吉服在候选之列。”
“既然有,为何方才没有拿去给公主?”
“尚服大人,方才属下欲呈上的是两套样子,只可惜公主没看就把属下挡回来。”说着刘氏从怀中拿出另一份画册,双手乘到钱夫人面前,钱夫人接过翻看,问道:“之前属意这套吉服的是谁?”
吴掌衣出列道:“启禀尚服大人,是属下,掌衣吴氏。”
钱夫人似乎很满意,笑着对吴氏点头:“你很好,”又对刘氏道:“往后你要多听他人谏言,这尚服局只要有我一日在,司衣房里你就别想一人独大。”
一人独大,刘氏已经气到无可气了,只道:“属下不敢。”
钱夫人看刘氏恭恭敬敬,心中甚是满意,笑道:“既然皇后娘娘已经惊动,少不得我替你多走一趟,明日我和你一同将这套吉服样式呈上去。”说完带着几位姑姑扬长而去。
她走后,拢香几乎是冲进门去扶起刘氏:“司衣大人……”刘氏很镇定,用手轻拍了下拢香的手臂,对还在房里的其掌衣及典衣道:“方才尚服大人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明日点几个人与我一道再去含象殿,都下去吧。”
掌衣和典衣们齐声道“是”,退出司衣房。待人都走尽,刘氏抓住拢香的手臂:“快去看看春雨!”
拢香扶住刘氏,玉燕带着画眉几个早已冲出去。
毕竟是在司衣房,钱夫人并不敢认真对春雨如何,明处没有什么伤,只是那些看不到的地方,被姑姑或掐或拧青青紫紫,于是刘氏给她小半天假,让她提前回去歇着。
第二日一早,刘氏带着拢香她们去含象殿。走之前刘氏还是吩咐把两套吉服的样式都带上。
其实玲珑不太明白,为套衣服争来争去到底争的是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要是争不赢意味着什么。前一阵子中秋宴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许多她从前认识的面孔都因为那件事不见了,尚服局不缺人手,那些人被罚到永巷,很快就会有新人被调派过来补上。谁还记得他们曾经在尚服局工作生活过,当然会有像玲珑一样记在心里的,但也仅是记在心里。
这样难免会让人联想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她和她们一样走上同一条路,因为什么事情惨遭池鱼,然后像是被抹去一样,只能存在于别人的记忆里,不会有人注意,不会再被人提起。
午膳前刘氏回到司衣房,出乎意料的,一行人的脸色都挺不错,与刘氏同去的女官们面带笑意,玲珑注意到拢香居然没有跟着刘氏回来!
画眉带着小宫女给刘氏行礼,见她们面色如霁,问道:“大人,是否事成?”
刘氏含笑点点头,司衣房里的小宫女松了一口气,大家都面露喜色。玲珑忍不住道:“大人,为何拢香姑娘未见一同回来。”
刘氏欣慰道:“正是因为拢香,我们这次才能顺利让公主看了吉服。”
玉燕也笑道:“你不用担心,拢香被公主留在含象殿,公主要细看再顶下吉服的样子。公主特别赐饭,留拢香在含象殿用午膳,过会儿就回来了。”
“赐饭?”大家脸上皆是不信的表情。刘氏正要解释,春雨抢过道:正是,你们不晓得,今天多亏拢香哩,让我们在钱夫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刘氏听她讲到钱夫人,脸上略有不赞同,却没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今早钱夫人与我们一同去含象殿,皇上居然也在,公主殿下还是不肯看吉服,就是钱夫人递上去的也不肯看一眼,你们没见到,当时钱夫人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嘻嘻。”
刘氏略微咳嗽两声,但也忍不住笑,春雨朝刘氏吐了吐舌头,继续道:“公主不想看,但是皇上在啊,皇上因为公主几次三番不看吉服,还斥责公主,当时我的心可悬得比宫里的楼台还高。”
旁边一个宫女插嘴道:“你瞎说,心悬那么高你还能活么。”
“就是就是。”
皇帝斥责公主不看吉服,到最后追究的恐怕还是司衣房不能拿出公主满意的样式来,何况皇后素来宠爱公主,因为吉服使公主受到皇帝责骂,皇帝不过是嘴上说两句,可在皇后心里司衣房怕是难辞其咎,难怪春雨会慌。
“那后来呢,后来公主怎么又愿意看吉服了。”
春雨得意道:“当然还是靠拢香,我们都被吓破胆了,没想到拢香居然主动出来说‘陛下,公主未曾见过司衣房为大婚准备的吉服,除了昨天送来的那套,还有另外一套也是司衣房拟定的,请陛下允许奴婢将吉服呈上给公主看’。后来陛下真的准了,公主起初也不愿听,但是后来拢香念了句什么兮什么的诗,公主不知怎么的就愿意听了。”
“什么兮什么的呀?”关键处春雨反而讲不清,小宫女们都被吊起了胃口,春雨摸摸头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兮,念着怪拗口的。”
大家都忍不住嘘她,画眉半是嫌弃道:“这人真是,怎的连个事都说不清。”
小宫女们纷纷附和,春雨憋红了脸最后只得跺脚道:“我……我就是说不清,回来你们自己问她去!”惹得大家哄笑。
刘氏不想她们闹得太过,碎正色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闹了,等拢香回来,公主的吉服大概就定下了,往后还要细心准备,这回无论如何不能再出差池,无过便是功了。”
众人福身道:“是。”小宫女们脸上笑意未退,司衣房一改这段日子以来沉闷的气氛,玲珑发现刘氏尽管也带着笑意,但眼角的忧虑并未因此掩去。
☆、21 公主的心事
春雨因为在尚服手上受了委屈,一朝扬眉吐气十分得意,一个下午唧唧喳喳,全然没有宫女该有的敛神静气的模样,吴掌衣下午来司衣房找刘氏,态度毕恭毕敬,春雨一时兴起借故挖苦吴氏几句,直到刘氏几次提醒后才消停些。
拢香直到傍晚时分都没有回来,玲珑很是担心,思来想去,还是请示刘氏是否能派人去含象殿打听。
刘氏也关心拢香,当即就应允派个小太监去含象殿打探消息。
那晚玲珑又等拢香等到宫门快下钥,看见她踏着夜色推门而入才松口气。
“姐姐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怎么这么晚,姐姐一直在含象殿么,可曾用过晚膳?”
拢香伸手捏了捏玲珑那张似乎永远肉嘟嘟的小脸,笑道:“你一连串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要我答哪个好?”
玲珑捂着脸逃离“魔抓”,道:“姐姐一个个答!”
拢香笑嘻嘻拉过她道:“天黑前我就从含象殿回来了,一回来就去了刘司衣那里,因为和刘司衣说了点事所以现在才回来,晚膳已经用过了。”
又说事啊?玲珑心里暗道,最近事情还真多,说都说不完。
忽而想起今天春雨没说完话,问道:“听说姐姐今天在含象殿很风光,我还没恭喜姐姐。”说着拱手作揖,真要恭喜她的样子。
拢香去扶她,苦笑道:“哪里是什么风光,不过是赌一回,输赢也是命罢了。”
玲珑好奇道:“姐姐为何这么说。”
原来拢香也想到公主不想看嫁衣是另有原因的,前日去含象殿,她看见公主的绣布上只绣了寥寥几针,姑姑却说她在绣架前绣了一个上午,拢香猜测公主必定是有心事,所以才会心不在焉。于是下午便去绣房找教公主针线的娘子,一面装作询问公主喜欢什么花样,一面套问公主最近有何不豫之事。果真,绣娘子透露原来公主自己对这桩婚事心存忧虑,从选定驸马一直到婚定请期,事事全由皇后一手包办,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公主,不过问婚事也是应当,但是这位公主从小受宠,自己也颇有些主意,在众多姐妹中皇帝多看中她,平时诸事问她心意,如今到了终身大事,她反而不能做主过问,心里就不是滋味了。本朝这方面风气不算开放,驸马选定前公主也不能亲自上阵看驸马人选,于是兴阳公主就打起了自己选媒人的主意,即便是天家公主结亲,也少不得媒人牵线的环节,媒人直接关系的驸马人选,公主想让谁做媒不得而知,但绣娘子知道最后皇后娘娘选了自己娘家人为媒人,上官氏是本朝大族,照理说上官族中人做媒也不会差到哪去。
只是公主担心不是亲选的驸马,又不能自己定媒人终究不能如意,婚期将近就要离开皇宫到外面生活心中又多有忐忑,一来二去,公主就有些怯嫁了,所以送去的婚服她看也不愿看一眼。玲珑暗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婚前综合症嘛,原来古代人也有。
拢香知道这些以后,心中暗自有了打算。早上在含象殿公主还是不愿看吉服,想推脱去做别的事,万幸有皇帝在,好歹没被公主当面挡出来,于是拢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大胆请求向公主展示司衣房选好的吉服,公主当着皇帝的面自然要做做样子,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听拢香讲已经是千般不耐烦,拢香在向她讲到衣饰上的串珠红绳编的同心结时心中一动,与公主说:“裙系同心结,寓意公主驸马永结同心,心意相通,不患‘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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