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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岁月如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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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三只小孩抱着膝盖坐在医院大堂等家长来接时,他们一人给了我一个暴栗。
「下次不要再这样莽撞!」蹲在我左边柳道。
「你下次就不会这样好运的了。」蹲在我右边的干道。
「我知道危险,所以一开始时才没下去。」我双手抱着头,不明白现在的小孩怎么会如此有力气,「后来不下不行。不下就等于丢了两只,下就有可能带回三只,赌本是一只。你是下还是不下?」我打了个喷嚏,「我不赌必输的游戏,把握是有的才会跳下去。不过天有不测之风云,可能会失手。反正结果是我赢了就行。」
他们楞楞地望着我。
没一会儿,他们的家长就来了,我家来了一只司机和两只姐姐。二姐说,妈妈在跟爸爸吵,说他没看好我,爸爸说,是妈妈的责任。嘛,回去了就行。
大人真是复杂,以前我残掉了、没出去过社会,说不定是幸运。
后来,笨小孩就粘住了我,任我再攻击他们的吐糟点都不走了。直到有一天,我拿起他们的网球拍,挥了一下,事情就糟糕起来。
「真弓,」莲二微微一笑,「原来你亦会网球啊,那真是太好了。」
「你想多了。」我马上放手。
「不过手势有点生,是很久以前学的?」贞治托着眼镜,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我,「不过不用担心,我和莲二可以再教你的。」
我撇撇嘴,「你们教我。」我平真弓亦要人教,真好笑。网球王子不是神,我不会被两只一年级打败的。
结果,年少无知的我和他们来了一场,竟然被削了。数来,我已经有多少年没碰过球拍呢?十二、还是十三年?已经记不清了,那个十四岁以前的事。
要再重新捡回技术,只能像新手一样,再次一点一点地去习惯球拍。
啧,真是麻烦的两只笨小孩。
明明梦想甚么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半小时後,12点左右更下一章
☆、第二十七章 不理你
中学的毕业礼,我拒绝了成为学生代表。那天,我只是回去向吉泽校长躹了一个躬就打算离开了。毕业礼这天也是我和德川和也订婚的日子,家里要我早点回东京。没跟你们合照,抱歉呢,小百合。没想到在我踏出学校的时候,背后却传来女孩子们的声音。
「过去一年谢谢你的指导,部长!」是在原芽生她们这些一、二年级的笨学妹,整齐地排在校门口向我躹躬。
我摸摸鼻子,向她们摆了一下手,就走了。
换好正式的和服,我跟和也像娃娃一样被摆布了一整天,直到晚饭后我们才偷偷溜了出庭院。订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却要对着一堆人假笑,无聊。刚才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地中海大叔说是我的叔叔辈,看着我长大云云,死扯着我说话不走。真是,原来地中海和地中海亦有很大的分别,我就觉得我家的地中海校长地中海得很帅。噢,不对,我今天毕业了,吉泽校长不是我家的了。
我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莲二和贞治发了过去。结果,莲二回道:「我不理你。」,贞治回道:「莲二不准我理你。」啧。我订婚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竟然连恭喜都不跟我说一声。
「在干甚么?」和我一样躺在草地上的和也问道。
「朋友不理我。」
「小孩子。」
「你亦不比我大上多少。」算上穿越前,我可要比你大,笨蛋。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动动身子,移过来示意我靠着他。我枕在他的肩上,他单手抱着我的肩。
「真弓,再过一年高中毕业后,我会去外国。」
「我知道,你想做职业网球员。」
「你可以不用损我了,我是有球会邀请的。」他顿了顿,似乎是不太习惯说太多自己的事,「我不去,是想在日本再好好准备一下自己才踏入那个世界。」
「又是U-17。你在那里还真是受了很多刺激。」
「你不是吗?」
「是啊,我快要被刺激疯了。」我撇撇嘴。
「陪我过去外国。」
我侧头望望他,「好。」
在悠长的寒假里,我还是日复日地打网球,除此以外就是睡觉吃饭。和也亦不是个有情调的人,跟他出去,到最后一定会变成打网球的。真是。不过算了,我亦想不到有甚么好做的。就这样呆了一整个假期,又来到四月的开学时节。没了莲二这位比百度大神还神的人,我只能苦命地挤进人群中看分班。说来立海大附高真的很落后,直接将分班表早一天放上学校网不就省去了这么多的麻烦了。笨。
然后,我站在分班表前石化。一级有十个组,整班里我熟悉的人就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幸村精市。天没眼,就算你将整天大吼的真田将我编成同一组亦好。
朋友,我想你。
呆在班房里,我和幸村难得默契地各自挑了一个离对方最遥远的角落坐下。只是轮到抽签选座时,我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一个故事里的二维人物,因为明明老师没耍甚么手段,人海茫茫中我竟然和幸村是邻座,一定是有一只上帝之手在捣鬼。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的。足有四个月没跟我说过话,他狠。
一直睡到小休时,一把久违的声音响起:「真弓!快给我填入部申请!」
「……」我擦擦眼睛,抬头望着这个高我一级的学姐、中学时的网球部部长,新田早苗,「新田学姐,你还是没长高。」
「混蛋!我才不是来听你吐糟我!」她甩了甩马尾,将女网的入部申请表啪的一声大力放在我的桌子上。
「不要。」
「……啊!」新田学姐抱头抓狂,「你怎么又傲骄了!喂喂,你不是对女网充满热情的吗?」
「你看错。」
「新田学姐,」旁边的幸村精市没望我,只对着新田早苗道,「你看错人了,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
「是啊,」我亦不望他,只看着新田学姐,「你看错人了,浪费了你的时间真不好意思。」
「呵呵,新田学姐,你说,原来有些人是会不好意思的呢,真难得。」
「新田学姐,有些人一辈子就只长脸不长脑子,连别人说的话是甚么意思都分不清。不好意思当然只是说着客气而已,白痴才会当真。」
「新田学姐,你说,立海大里最只长脸不长脑子的是谁呢?」
「新田学姐,人笨没药医,有些黑心的美杜莎女神最好是绑上大石沉到东京湾里去,脑子才会清醒一点。只长脸不长脑子,当然是他自己。」
「新田学姐,你猜不到是谁?呵呵,当然就是她自己了。」
这个时候,从隔壁班走进来的莲二拍拍新田学姐的肩,道:「学姐,我看你还是改天再来的好。」
「……我想亦是。」新田学姐虚弱地挥挥手,飘走了。
我无趣地撇撇嘴,继续伏下睡觉。
我最后还是没进女网部,连玉田结衣来找我,我亦全当看不见。我答应和也下一年陪他去外国,就没必要只进女网呆一年。况且,我可是被人说了没资格进去的。我虽然私下并没有放弃打网球,但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我尚没有答案。这个学期里我考得很随便,结果全科不合格。
爸爸当然啰嗦了很久,不过将别人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这一套功夫,我学得出神入化。爸爸不过是担心我丢他的脸而已,我们家又不靠学业成绩开饭,他才没那个闲心管我。听四弟说,爸爸在外面又养了个女人,最近可是哭红了美月阿姨的眼睛。美月阿姨亦真够看不开,早在她凭着小三抑或是小四、五、六、七的身份嫁进来时,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啧啧,大人真复杂,还是我跟和也好,一次相亲就搞定。
生日那天,我孤零零地呆在网球会所傻打了一天。我是六月五日生日的,莲二是六月四日,贞治是六月三日,所以以前我们很常一起过生日。升上初一时,他们都不在我身边,但贞治亦拉着我聊了一整天毫无意义的电话。只有今天,没人理我。
糟糕,被宠坏了。
没人理就算了,反正出去庆祝生日亦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临放暑假前,新田学姐给了我一封邀请卡,是U-17寄来学校的。U-17几乎在每一个长假期都会举办集训。我瞟了邀请卡一眼,然后当场撕了,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我可不会再进那个恶趣味的地方。
「新田学姐,」隔壁的幸村精市又来一个微笑,「你说,有些人是不是真的死性不改呢?样子,真够难看。」
我淡定地看向新田学姐,「新田学姐,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构造很奇怪。美杜莎的发型和芭比娃娃的四肢,还有一个大白鲨的嘴和铅做的心。啊,还有,还喜欢在肩上涂胶水粘外套。」
「新田学姐,呵呵,我猜你一定没见过,有些人的头发曾经用刀子割到像狗啃的一样呢。」
「新田学姐,有些人不只是心黑,还水仙。一天到晚就在自恋也算了,还毒舌。也不知道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没刷牙。」
「停!」新田学姐道,「行,我自己走,要吵你们吵去,我头疼。」
啧。
午饭啃了个家里带来的面包,我就接着伏在桌上,一直睡到放学。我背起几乎没动过的背包,原地跳了跳,背好,就懒洋洋地飘出课室。走到操场时,我抬头望向天空。
啊,今天的天气真是好。
「真弓!」网球场内的新村茜叫道。
我瞟了她一眼。
「那个,和我打一场好不好?」新村茜抓抓头发,「最近我好像特别不擅长对抗技巧型的选手,有点钝。」
对她来说,关东大赛快要开始了,想来因为是一年级而被当成后备,她亦有点不爽。看在她在我去年的奴隶兽中做单打二的份上,跟她打一场亦没关系。而且,我都想看看她经过U-17后成长了多少。
我让她先发球,身量中等的她竟然来了一个重力的开球,我虽然赶得上,但击球姿势亦有点保持不住。茜,做得好。来来回回,在我们新采用的七局决胜制中,她输给我七比四。对比以前的六比零,她的确进步了不少。
「白痴,体力不够就不要一上来就开这么重的球。」我扛着球拍扶起她,「你当然会觉得钝,步法会是会了,但要应用到赛场中,你临场的判断力还不够,过份拘泥于一定的步法,比你以前乱跑一通更糟糕。」
「哈哈哈哈,」新村茜笑起来,「我还以为可以打得再好一点的,看来真弓最近亦没偷懒啊。」
我拍了一下她的头,「你少看一会儿冰帝的男生,你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练习了。」
「没啦~我现在不萌他们了。」她笑得一脸花痴地用脸颊去蹭球拍,「青学那个去了德国的手冢国光,呜啊~好帅哦~」
「……」萌吧萌吧,反正你也看得到,吃不到。
「喂,那边的一年级!」一个波浪卷长发的三年级学姐走过来,「谁准许你们擅自用网球场的!」
「很对不起!」新村茜马上站起来低头道歉。她小声跟我说,「她是我们女网的部长,前田枫。」
前田枫抱着手臂看我,「平真弓?」
我点头。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新田早苗说起过你。原来还是个孩子。」
啊,我还是个孩子还真是不好意思。
我瞟了她一眼,拿起背包就走了。随便你怎么说。
「喂,」前田枫叫住我,「不要因为怕丢脸就不好好做热身运动。你那个手肘一看就知道伤了,就算不当着其他人的面做热身,还是会暴露的。」
我停下脚步,一手指向张大了嘴巴傻楞着的新村茜,「不,学姐不说,那个白痴看不出的。」
前田枫瞬间捂着脸,「好的,我明白了。」
走出离网球场远一点,我在校门口旁的小花园里,找了个草丛坐进去。我揉了揉右手的手肘。其实我的手肘不算是伤得严重,做运动的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伤患。前田枫说得对,我今天应该好好做热身才下场的,亦是我太小看了新村茜,以为很轻松的就可以打败她,最后却是被拉着打了大半个小时。
回家后要乖乖地擦药膏才行,今天的训练就改成跑步好了。
今天打成这个比分,我要再努力一点才行。
休息了一阵子,天色渐晚,我亦拍拍裙子上的叶子,站起来要走了。立海大附高门前是一条大马路,对我们高中生来说当然没甚么问题,但隔壁小学的小朋友们就危险了一点,刚刚就有一个小朋友差点被车撞倒,吓了我一跳。
我环顾四周,想拦下一辆计程车──手肘有点痛,不想再去挤公交车。我左看看,右看看,计程车没遇到,倒是遇上了刚刚放部活的男网。幸村那家伙,竟然将头扭过去另一个方向。扭得这么用力,小心把脖子扭断。
不就是不打网球了,突然就好半年的都不理会我,发神经。
「……」莲二走过来,戳了戳我的肩头,然后默默地向我递过一份生日礼物。
我默默地接过,又默默地将收在书包里大半个月的生日礼物递给他。
到底是为了甚么我要和这些青少年在玩默剧。
暑期的时候我回了立海大附中,担任临时教练。立海大的网球部向来没有教练,在原芽生她们觉得带得有点吃力,便找我帮忙。放午饭时,吉泽校长来了找我。
「小真弓最近不乖呢。」
我坐在学校的饭堂,吃着很熟悉的面包,「校长,你为什么要做老师?」
「为了爱与和平。」
「……」
「哈哈哈哈,说笑说笑。教师是一个很稳定的职业,当时我为了让女朋友的父母放心将女儿交给我,所以就踏进这一行了。我亦没想到,一做就是一辈子了啊。最后和我结婚的,却不是那一位。」
我啃了一口面包。
「但是,」校长托着头看向在球场上打球、嬉戏的中学生,「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他很开心地笑起来,小小的眼睛里有着不输给年轻人的光彩,「你们就是我的梦想。」
「但是,校长,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不就是梦想吗?」
吉泽校长笑起来,「但是,小真弓,这个世界最引人入胜的,不也是梦想吗?」
梦想吗。
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我其实,很喜欢打网球,在穿越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即使那一天遇上车祸,腿断掉了,都还是很喜欢。没法打网球的痛苦,让我一个不留神就闯进马路中央,再次遇上车祸,将自己带来了这个世界。
却还是很喜欢。
或许上天会将那个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的我带来《网王》的世界,是有它的考虑的。
我站起来向吉泽校长躹了一躬。他笑着摆摆手,然后送了一颗很便宜的巧克力给我。回家的路上我一边塞着耳机听着歌,一边吃着这颗巧克力,手上摆弄着糖果纸。这是我吃过的巧克力中最好吃的一颗。
站在公车站中,我扭头看看公车到了没有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小孩子不小心冲进了马路。
「小心!」
嘶!
刺耳的刹车声,是我昏迷前最后听见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张开眼睛
很臭。四周有着股不明显、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消毒药水味道,是了,我为了拉回那个孩子,让车给撞倒了。我奋力张开粘住了的眼睛,然后,看见坐在床边的和也。
他猛地站起来,然后伸手按床头的钟。
「真弓。」他拨了一下我的头发,将手放在我的脸颊边。
我眨眨眼睛,张嘴,喉咙却是干涩到无办法发出声音。很快医护人员就进来帮我检查,摆弄了一通,却是没说甚么就出去了。刚才避出去的和也回转,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给我慢慢地喂了一口。
「和也,」我半靠在他的身上,「我怎么了?」我看看被包扎成木乃伊似的双手双脚。
「你记不记得你撞车了?」他看我点头,续道:「你昏迷了半个月,现在都已经开学了。因为医生不建议你转院,所以留了你在神奈川。你的姐姐和弟弟先回了东京,等假期再过来。」
「和也,你呢?」
「我向学校请了假。」他转身看好水杯,「放心,我不上学亦跟得上的。」他抱了抱我,「先休息。」
「哦。」
然后,我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后来,一直都没人说我的伤势,但已经恢复痛感的四肢中惟有右手的感觉迟钝,我还是猜到发生甚么事的。和也见我猜到,亦就不瞒我。
「还没有定论的,」他扶我靠着床头坐好,「情况还有好转的可能,所以你不要对接下来的治疗掉以轻心。」
「嗯,」我笑了笑,「和也,你回东京吧。」
他望了望我,「嗯。」
这一天在和也走后,我没有动过饭食,在病房里看着窗外,自己一个人坐了很久。人总是要到失去的时候才懂得去珍惜,更可悲的是,即使失去过一次,亦未必懂得珍惜的道理,一直重复地犯着同样的错误。大概,这是惩罚。罚我自暴自弃了这么多年。
窗外一个个的黑影在随风摇曳,却没法影响到坐在冷气房里的我。我杆着拐杖艰难地站起来,倚着墙走到窗边,任性地将窗户大大地打开。吹来的风带着夏天特有的炎热,很舒服。
回想穿越前那个真正的少年时代,我亦是在这样的暖风中,在网球场上不断地奔跑,然后骄傲地举起那个在大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学界奖杯。一场车祸夺去的不只是我的双脚,还有我追求梦想的心情。好险,差一点点,我就要忘记了那种流着汗在欢呼声中扬起笑容的感觉,差一点点,我就忘记了如何去迈出自己的脚步。
生活是顺境抑或逆境,都不是我继续软弱下去的借口。
「真弓。」
我转头看向透进走廊灯光的房门,见到穿着便服的幸村精市。
明明,这不是探病时间。明明,在我醒来的这个多月中,朋友里就只有他没来看过我。明明,他不理我了的。
幸村慢慢走近我,然后伸手抹去我脸颊上的泪水。我抿了抿唇,没办法停下想哭的心情。
「没事的。」他伸出手,将我抱紧,「真弓,没事的。」
「如果我再亦不能够打网球了怎么办?」我用力地抓着幸村的衣服,失去拐杖支撑的我,顿时跌倒在地,幸村被我扯着,也坐了下来,「呜哇……」我张大口,用力地哭出来,「我喜欢打网球,很喜欢……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嗯,我知道。」他侧头贴着我的脸,「我知道的。我们,只是在等你说这一句话而已。」
我终于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知道的,幸村他们即使不跟我说话都想要逼我去认清的事实,我是知道的。一直都只是我自己在任性,将自己的眼睛蒙上,却又忍不住穿过指缝去偷看这个世界。梦想这个如此瑰丽的词汇,我没办法走近,但亦没办法放手。
幸村用力地抱着我,「真弓,我会陪着你的,所以不要怕。我们可以一起熬过复健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亦相信我自己。
再亦不会软弱下去。
学校方面自然是不能去了,我连走路都困难。亦真难为幸村当初可以赶得及参加全国大赛,复健的过程既缓慢又枯燥,只能一点一点地做,却又未必能看见成效。右手手臂的详细报告出了,是有康复的机会,但关键是我的治疗进度。如果我中途放弃了,就只能放弃一辈子了。
不过没关系,我决定了的事情是会好好地做下去的,更何况我已经和幸村约好了,我会好起来的。
就算现在的我连上洗手间都要别人帮忙,我还是能大声地说,我喜欢现在的自己。未来一定会好的。
握拳又松拳,扶着栏杆站起又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这就是我接下来的课题。
「啊。」一个不小心,我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小心,你没事吧?」一把似曾相识的声线响起。
「……大石同学。」是青学的大石秀一郎。他扶起我,将我小心地抱回轮椅上。我向他点点头,「……谢谢。很久没见,大石同学。」
「平同学……」他很不忍地看着我。
「可以推我去那边吗?」我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园。
「啊,当然可以!」
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停下后,我用左手挡着眼前,看了看太阳,「果然还是有太阳的地方舒服,再留在病房里我肯定会变成白毛强尸。」
「平同学,我先前有听说你出了车祸。你现在的情况怎样了?」大石在我示意下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
「并没有造成不能弥补的伤势,不过,」我指了指至今仍不能动弹的右手,「右手的情况就比较难说,现在还不能肯定能不能再打网球。」
「平同学……」
「别,你又同情心泛滥。」我望着他,「大石同学,你为什么来医院了?」
他摸着右手手腕,「我,」他艰难地一笑,「可能亦没办法再打网球了。」
「这就是运动员的未路啊。」我向后靠着轮椅的椅背,「但是,那些还真是高兴的日子。」
「平同学……」
「你用你的右手手腕换来那一段日子,你后悔吗?」
「不。」
我拍了一下他的鸡蛋头,「那就不要一副很后悔的样子,无悔的样子可不是这样的。」我看看轮椅,「我亦不后悔,」拉开一个笑容,「所以,要笑才对。」
「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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