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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嗣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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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激奋,只等将如荣国府这般的害群之马依律严惩以儆效尤,让圣人想置之不理都不行。
外面都在传,要不是贾家冢妇秦氏的白事还没过去,圣人不想惊扰了亡故之人,早就要派人查抄了荣国府。
更有甚者,还有人有鼻子有眼的说荣国府连夜运出了不少箱子,由当家奶奶的心腹押送到了不知什么地方。要不然,一向在贾氏族中比许多主子都硬气的来旺儿一家子怎么不见了?
许多话一听就是贾氏族中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族人传扬出来的,林崖听了真是又笑又叹:“可见贾家的后人真真都是些朽木。到了这种时候还忘不不编排嫡支,无非是为了往日里受的冷眼奚落,却不想想他们还能在京里混吃等死都是靠的谁?还卯足了劲儿使坏,等到两府真的倒了,才有他们的好看。”
一边说,一边趁曾蕙思量之时一把握住她的手,攥的紧紧的,一点儿避开的机会都不给她。
曾蕙连脖颈都有些红了,犹豫片刻又有些舍不得这种与夫君肌肤相亲的温热,指尖不自觉的在林崖掌心蹭了蹭,还是忍不住小小驳了林崖一句。
“也是他们当家人处事太过不公的缘故,抬举的下人倒比自家血脉高贵,闹得一家人心生怨怼,成了败家的根本。”
这些道理算是当家奶奶们出嫁前的必修课,曾蕙在林家这些日子也是时时日日铭记在心,只是她说完了,又怕林崖心中不喜,便抿着嘴儿偏头瞧他。
正值花期的妙龄女子,眉清目秀、气质高华,乌鸦鸦的秀发上偏凤垂珠步摇随着她的顾盼摇曳不止,再衬着那羞涩中透着认真的神情,真是叫人看着都爱怜不已。
林崖正含笑不语,不防曾蕙终于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一碰,林崖的心就让那曾蕙瞳眸中的娇嗔化成了一汪水,再开口时就带出了一二分情动。
“话也不能这么说,同母兄弟就罢了,贾家族里多少庶出子孙的后人?难道还指望当家的太太在夫君死了以后待庶子比忠心耿耿的心腹强?那也是强人所难。横竖咱们家是不会有庶出的,保管你舒心快意的做老封君,公正贤明的管教儿孙。”
不是庶出,那儿孙们不就都是她自己所出?
要不是屋子里就他们小夫妻两个,曾蕙非丢下这个青天白日没个正经的浑人扭身就走不可。现如今,也只好扭过身不肯瞧他,任凭他得寸进尺枕在她的膝上。
胡嬷嬷走到门口时偷眼从帘子缝隙间一瞧,正看着姑爷黏在她们姑娘身上说话,姑娘显然是又羞又欢喜。
心中大安,胡嬷嬷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喜气,要不是老爷那边派人来请,她着实不想耽搁了姑爷与姑娘亲近。
重重清了清嗓子,胡嬷嬷也不掀帘子,只在屋门口慢吞吞的禀报,说是老爷请大爷奶奶过去。
过了一会儿,林崖才衣衫齐整的掀起了帘子,含笑对走在后面的曾蕙道:“奶奶慢些走,小生给您打帘子。”
亲热有加,一点儿都不避讳胡嬷嬷还在旁边立着,引得曾蕙红着脸嗔了他一眼,才含笑与曾蕙携手走了。
不提他走后胡嬷嬷等陪嫁如何为曾蕙欢喜,林崖一进林如海书房便跪在地上郑重的叩了三个头,曾蕙也随夫行礼。
“儿子不孝,未能替父亲分忧,累父亲悬心。”
一路上听了那么多传闻,林崖本身又知道一些内情,仔细推算一下就知道林如海对于楚容华夺位之事绝对是知情的,区别只在于林如海是冷眼旁观还是暗中襄助。
如果自己不曾离京,林如海也许就不用亲自趟这滩浑水,整个林家冒得风险也就会相应小很多。
即便离京并非林崖本愿,他还是诚心诚意的叩首,毕竟林如海做的,可比他们当年商议之时定下的多多了。
明白林如海是真的拿他和弟弟林崇当自家人,林崖跪的心甘情愿。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应该待谁好一说,林崖一向信奉的准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看着林崖愈加成熟稳重的面庞,林如海端坐正中连赞了几声好,又命一旁侍立的林崇与黛玉去把林崖夫妻扶起来。
次子俊朗挺拔,亲女亭亭玉立,长子夫妇瞧着也是言和意顺,林如海欢喜的眼角都泛起了湿意。
“快扶你们兄长起来,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又何须外道?这些事不提也罢。崖儿这一趟回来瞧着是愈发长进了,前儿你岳家还遣人来说,曾老太爷有意为你取字。”
欣慰的看着林崖坚毅清俊的面容,林如海在说到一家人时不动声色的睨了林崇一眼,便含笑说起了给林崖取字的事。
依周礼,男子二十而冠,冠礼之后方由德高望重之人取字。像荣国府里与林崖同辈的贾珠贾琏,一个少年夭亡,一个不学无术,都是无字的。
林崖现在尚未及冠,但他先是进士及第,后出使蛮部,官至三品,理应取字,以后与同僚交际也更便利。
如今大位已定,林崖又平安归来,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便是以林如海的城府也有些动容。纵然并非亲生,林如海也觉得子如此再无憾事,相应的,为林崖取字一事也就成了林如海心中的头等大事。
林崖已经成亲,林崇、黛玉也已长大,男女大防之下,兄妹叔嫂相互见礼之后曾蕙就与黛玉一同退开了些。
因此当林如海提起曾家时,只有林崇还站在林崖身边。
兄弟二人站的近了,林崖也就清楚的看到了林崇在听到曾老太爷的名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之色。
在过继林家之前,林崖可以说亦兄亦父,一天天护着林崇长大,对于这个一手带大的弟弟的心思,世上再没有人比林崖更明白。
加上对于林如海的了解和路上听到的一些传闻,林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林如海特意提起曾家的用意。
这是林如海觉得不方便开口,要林崖自己去管教林崇了。
此后林如海如何慈爱,黛玉如何欢喜暂不细表,林崖心里却装了如何开导林崇这桩心事,只是旅途劳累加上第二日还要去宫中饮宴,一时之间抽不出空隙。
这一次宫中大宴,林家男丁都在御前得了嘉奖自不用说,曾蕙并黛玉姑嫂在许皇后面前也十分体面。
之前有多少人暗笑曾蕙得了个虚名丢了实惠,现在就有多少人围着曾蕙奉承,只是回程之时,薄醉的林崖眼尖的瞧见扶着曾蕙上车的丫头竟是宫人打扮。
☆、第72章
林崖的那点子酒意一下子退得一干二净;冷冷的看着那宫装婢女与其他丫鬟一同退了下去才淡淡挥退了想扶他的福生;稳稳的上了车。
他一上来;曾蕙先就吃了一惊;只当他这是外头吃了气,才冷着一张脸回来;关切问道:“大爷可是有什么不爽快?”
如今她的夫君可是御前第一得意人,曾蕙怎么想都觉得朝中不该有这么没有眼色的人,但兴许就有人好日子过够了呢?
林崖这才发觉自己到底是喝的有点多;竟然压不住情绪;惊扰了曾蕙。
“无事,如今除了老泰山,谁还敢给我气受?”温言打趣了妻子一句;林崖话锋一转;提起了刚才那宫婢:“我怎么瞧着,你带回了个宫装的婢女?莫非是娘娘的赏赐?”
林崖记得娶亲之前有一回与尚未登基的楚容华手谈,曾经说起过后院妻妾,自己是说过不愿纳妾以至家宅不宁的。
想来在自己刚刚立功的时候,楚容华不至于让皇后赐这么个人物到自家来,而且朝政千头万绪,多少事要楚容华伤神,他哪里有心思惦记一个臣子的后宅。
就怕这是皇后一时兴起、擅作主张,亦或者是某位太妃不怀好意。
曾蕙这才明白林崖在担忧什么,眼中的笑意满的都要溢出来,两天来第一回主动拉住了林崖的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曾蕙的声音温柔中透着愉悦:“是咱们家的丫鬟英儿有了大造化。恰巧上个月我院子里缺个伺候笔墨的丫头,就厚着脸皮把她从妹妹那里要了来。那丫头真真是个难得的,我今儿进宫也带了她,谁知娘娘也一眼相中了,拿了丫头换呢。”
原本书中会被薛蟠和夏金桂那对人渣夫妻搓磨死的英儿是个什么品貌,林崖心里是有数的,恐怕皇后要她过去也不是做个普通宫女。
估计不用等天明,林家出了个有大造化的丫鬟的消息就要传遍京城了。
摇了摇头,林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此事,他当时救尚且年幼的香菱之时,并没有想过让她深陷宫廷倾扎的泥潭,只是看曾蕙的模样,显然觉得这对于一个卖身为奴的丫鬟来说算的上是青云直上了。
对于此事的理念,曾蕙与林崖可以说是隔了一整个时空,她见林崖面上没有喜色,虽然不至于觉得林崖是有别的想头,却也难以避免的想到了旁处。
“当然,这是跟外人的说法,”曾蕙抿了抿唇,有点儿不安:“当日送你出京的时候,圣人倒是看了英儿一眼,这事儿看着的人很有几个。后来老爷身边的大管事来提了一句,我就把她从妹妹那儿要了来。我不是要瞒你,刚是逗你呢……”
最后一句,曾蕙的声音细的几乎要湮没在车辇的嘈杂声音中。她原本是想拿些一听就不对的话吊吊林崖的胃口,结果林崖的神情一不对,她就有些怕了。
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怕林崖不欢喜,甚至拉上了林崖向来尊敬的父亲,就盼着他不要再是这种神情。
狭窄的空间内,曾蕙的忐忑放大了无数倍,林崖望着她弯弯的眉眼忽然忍不住弯了唇角。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妻子,因他喜而喜,因他忧而忧,这个世界已经对女子如此苛刻,他又怎么能不对她百般呵护?
“你能与我玩笑,我不知道有多欢喜,”目光清亮的看着曾蕙,林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温柔:“我只是怕你难做,毕竟是上赐的人,放到家里要给你添不少麻烦。”
曾蕙的面颊似乎又因为林崖一句简单的话而透出了红晕,她垂眸想了想,便慢慢挪到了林崖身边,附在他耳边说起了一个之前想回家之后再说的猜测。
“我忖度着,这个人恐怕不是赏给咱们的。当时娘娘身边的大嬷嬷特意提了几句,说赐给咱们家的宫女是宫里的老资历,曾经陪忠顺王妃学过规矩的。娘娘赐给妹妹的礼又那般贵重……”
忠顺王的正妃之位在楚容华登基之后终于尘埃落定,由皇后做主定下了一个翰林家的长女,出身清贵,听说为人也是宽厚和顺的,婚前被皇后接入宫教导了小半年。
曾蕙谢恩后怎么琢磨都觉得皇后是在暗示她把人送到黛玉身边,可是听口风又并不是想召黛玉入宫,着实令人费解。
曾蕙想不明白,林崖却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人。
不是别个,正是入京后直接被忠顺王府亲卫接到王府的许楠。
如果被皇后惦记上的不是自家妹妹,林崖还可以夸赞许楠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可现在一想到皇后很可能属意黛玉做许家媳妇,林崖满脑子都是家业凋敝、前途未卜。
倒不是林崖自作多情,毕竟在皇后那里,能挑中谁做娘家的冢妇那是天大的体面,而是皇家已经没有适婚的男子,朝中也没有值得赐婚的青年才俊了。
不过皇后不提,林崖是绝对不会点破的,正好许楠现在躲在忠顺王府面都不露,早点把黛玉的亲事说定了就能永绝后患。
黛玉毕竟是林如海唯一嫡亲的血脉,林崖打算在跟父亲林如海通气儿前先把此事压在心里,只好先瞒妻子几日。
好在曾蕙也没有究根问底,小夫妻再说起旁的事情来也是十分甜蜜,林崖因为心中的些许愧疚言谈举止间也更添温柔。
真正是久别胜新婚。
林崖平安归来,除了林家诸人之外,最欢喜的就算是曾家了,当家的曾大太太甚至赏了院子里的下人们三个月的月钱,又张罗着去庙里还原,几个妯娌们也纷纷凑趣,连曾老太太都说要去,端的是喜气洋洋。
可惜曾家的男人们却另有一桩心事沉甸甸压在心上。
从宫中出来之后,曾老太爷就把几个平日里十分看重的儿孙都叫到了书房。
一个个仔细的瞧了瞧恭敬垂手而立,只等他训斥或者教导的子孙,曾老太爷许久都没有开口,只在心里长叹一声。
以曾家多年辅佐、为当今尽心谋划的功绩,如今得到的所谓嘉奖与冷落也相差无几了。
虽然他与当今的接触不及老三多,却也渐渐品出了当今的意思。新君,是在嫌他们曾家留了后手,误以为他们是不想担恶名,要让新君自己扛弑父的罪过。
曾老太爷活了这么多年,何尝不明白斩草必除根的道理?当时原想的也是一着毙命,只是后头那位命实在是大,他们便不曾再下手而已。
现在想想,就是没出差错,当今心中对自家的忌讳想必也已经十分之深了,不然何至于疑心至此?
反倒是半路来的林家,真正的机密事儿一桩没做,倒得了青眼。
叹归叹,有的事儿还是不得不做。
“老二再劳烦一回吧。”
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曾老太爷就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儿孙们都出去。
☆、第73章
纵然是青春年少精力旺;林崖与曾蕙两个第二日还是起的迟了。
林崖脸皮厚惯了;睁了眼也不起身;支着下巴盯着曾蕙熟睡的面庞瞧了半晌,到底心痒难耐,伸出手仔细摩挲着妻子的眉眼。
三摸两摸,到底把睡得极沉的曾蕙给吵醒了。
曾蕙昨夜累的有些狠;好不容易才蹙着眉睁开眼睛,刚抿着唇瞪了讪笑的林崖一眼,就大惊失色的发觉帐子里已经能看清楚人了。
能把厚实的百子千孙万福不到头石榴帐子都照透了,可见外面天早就大亮了,他们竟然还没起身;让人知道了真是羞也羞死了。
曾蕙急得鼻尖都沁出了汗珠,不顾腰间的酸软就要从林崖的脚边下床;却被林崖拦腰一把抱住。
两个人加在一起也只有曾蕙身上还斜系着一件葱绿色蕙若纹肚兜,此时肌肤相亲,林崖眼中便只剩下曾蕙玉一般白净的肌骨,便觉得过晌再起也是个颇为不错的主意。
曾蕙面上刷的一下红透,一口咬上林崖凑过来的俊颜,十分嫌弃懊恼的重重打了他还在作怪的大手两下。
“还闹!这下我是再没脸见人了!”见林崖呲牙咧嘴的要她帮帮吹吹被打得地方,曾蕙成亲后头一回发起了脾气:“听说名留青史的文臣武将大多都是习武练字日日不辍的,大爷怎地就赖在床上。”
她倒不是真要逼着林崖如何上进,只是这样青天白日的闹腾,也……忒的羞人!
看出妻子是恼羞成怒,林崖索性仗着自己力气大,涎皮赖脸的把曾蕙扑倒在床,看着她十分正经的回答:“我才没那么傻,大好光阴抛下爱妻独眠,读劳什子书、练劳什子武。那样的惺惺作态之人,定是与妻子不像我与你一般情浓!”
林崖向来不喜在就寝时还束着发,这时他撑着身子俯视曾蕙,长发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滑过他的面颊,倾落在曾蕙身上,在这明亮温热的床榻间渲染出十分缠绵,令人不禁目眩。
似乎感受到林崖口鼻间火热的气息,曾蕙一时竟有些失言。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晚,她辗转反侧间也曾经忐忑、也曾经恐惧,但是当被他拥入怀中时,她自觉今生无悔。
看出妻子的眼角似乎有了湿意,林崖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暂时歇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低下头一下下轻轻琢着曾蕙的嘴唇,试图安慰她敏感的心思。
两人正是你侬我侬之时,外头突然一声脆响,似乎是院子里的丫头摔了个瓷器。
虽然那丫头一声惊呼都只出来半嗓子就蓦然而止,到底已经惊到了曾蕙,林崖只得先胡乱从床边抓了件袍子裹在身上,汲着鞋帮曾蕙拿衣衫。
听到了屋里的动静,胡嬷嬷的声音才从屋子外头响起,恭恭敬敬的问林崖可要叫丫鬟们进来服侍。
林崖从来就不爱丫鬟们给自己穿衣梳头,也不急着出声,先三下五除二套上了中衣,才张口准备叫她们进来服侍曾蕙起身。
结果话还没说完,腰上就被一个鸳鸯戏水的引枕轻轻戳了一下,林崖回头一看,才发现曾蕙急得面色通红,直冲他摆手。
林崖轻咳一声,明白曾蕙是不想让丫鬟们进来看到这一室狼藉,就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帮着她换过衣裳,又把昨夜掉在地上皱的不像样子的衣裳随便一团扣到箱子里,才扬声叫人进来。
其实这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打头进来的胡嬷嬷倒是喜气洋洋,笑得法令纹都舒展了,余下的金俏等丫鬟面上都有些红,显然是云英未嫁还不太习惯。
几个丫鬟都围在曾蕙身边,胡嬷嬷便笑着为林崖捧了漱口的茶来:“老爷院子里传了话,说是大爷奶奶今儿不用过去请安了。”
都有年少轻狂情意浓的时候,林如海就猜着林崖今儿肯定起不来,干脆今儿天不亮就让人传了话。胡嬷嬷这才有了底气,管着一院子的人大气儿不出的过了一早上。
虽然可惜那个粗手笨脚的丫头最后坏了事儿,胡嬷嬷心里也很明白太晚了也不像话,便没狠罚那丫头。
嬷嬷丫鬟们都进来了,曾蕙身上的气势也起来了,一面由金俏梳着头一面就要赶林崖出去,贤惠的让他不用管她,只管忙外头的事情就好。
心中笑骂妻子是个吃饱了就掀桌的小白眼狼,林崖摸了摸鼻子,到底闹着亲自给她画了眉别了钗,才去了林如海的书房。
果然,一进书房,林崖就闻见了一阵淡淡的茶香。
“父亲的好茶又偏着我了。”
林崖笑着行礼。他这些年倒是跟林如海很有几分真感情,比有些各怀心思的亲父子还强些。由于林如海的身子骨愈发的不好,廖神医已经不许林如海饮茶了。因此,一闻着萦绕鼻尖的茶香,林崖就明白林如海是在等他过来。
亲自屈尊守着茶壶的林如海轻哼一声,在茶香中舒畅的眯了眯眼才凉凉开口:“真是孝顺儿子,这才想起老父亲来。”
清楚林如海根本没生气,林崖笑嘻嘻的拍了记马屁:“还是父亲体恤儿子。”
懒得跟这种没脸没皮的货色生气,林如海一指炉火,沉着脸让林崖速速拿走,没好气的问道:“说说吧,在外头都闯了什么祸?”
林崖险些笑出声来,只把闯祸当成立功的同义词,手脚麻利的把茶壶移到了自己身边,这才舒心的说起了草原之行,事无巨细,直说的林如海陷入了沉思才舒了口气,心说老小孩老小孩,林如海这样的人杰也不能免俗。
二人稍稍议论了下林崖这一次出塞的得失后,林如海就转而说起了家事。
“你岳母、舅兄与崇儿闹出的那点子事儿,想来你回来的路上就尽知了。”
林如海嘴角微微一撇。当时与当今的人手一起迎到边关的家仆是他的心腹,想来不会随意添减话儿。
“为父最迟后年就要上本乞骸骨,你在朝堂上起手相当好,又有圣心,我不担忧。但是家里,日后你是当家人,有些事情你要拿稳了主意。之前我跟曾家老太爷都不管,一是还有别的事儿劳神,二是也想瞧瞧能闹成个什么模样。”
其实林崖能回来如何,回不来又如何,曾家大姑娘到底以后的路又怎么走,林如海和曾老太爷早就彼此心照不宣,只是觉得事情还不值得自己郑重的出面管束而已。
林崖一滞,旋即起身跪下:“儿子不孝,定会处理妥当。”
“你要处理谁?”林如海郁郁瞟了一眼茶壶,看林崖就像看块朽木:“曾家你管不着,我看崇儿就是这些年在你身边闷坏了,不如选几房可靠的忠仆,陪他游历天下,也能开阔心胸。”
说完,林如海仿佛生怕林崖反对,直接说起了另一桩事,还是一桩林崖确实关心的事。
“那个叫英儿的丫头,当年是你从拐子手里买来的吧?她的家人我已经找到了。”
轻飘飘一句话,林如海面上也露出了得色:“年深日久,那丫头自己又不记得家住何方,人确实不太好寻,好在还有几个故旧愿意略施援手。”
甄英莲的家人林崖不是没有找过,奈何当初看书时他并没有注意这一段。买下英莲后府里又出了事,等到闲下来再想找那个在衙门里当差的葫芦僧问出英莲的家乡时,却落得个查无此人的结果,之后就耽搁了下来,直到现在。
心知林如海这是委婉的告诉他,他还差得远,林崖心悦诚服温文尔雅的将自家老爷的本事又引经据典的赞叹了一番。
林如海这回却不吃这一套了。
“你这小子,莫不是真的有点神神鬼鬼的本事”林如海玩笑似的说道,点了点林崖:“随手买个丫头,找来找去竟然还姓甄,家里早年还跟那个甄家连过宗。”
林崖吃了一惊。他只晓得英莲本家姓甄,然而甄父不过是个小乡绅,一场火就能毁了家业,却没想到他们家跟甄贵妃的母族还真有点瓜葛。
欣赏了一会儿林崖惊愕的模样,林如海满意的捋了捋胡须:“不然你以为如何?那丫头容颜再俏,又不是倾国红颜。看了一眼也就看了,要不是找到了她的本家,她有何造化能进宫?这一回,咱们只等着看贵太妃如何白费心机就得了。”
贵太妃就是甄贵妃如今的封号了。她虽然在六皇子横死的那段日子被打入冷宫,之后太上皇回心转意,就又恢复了她的位份,就连许皇后在她面前都要恭恭敬敬。
林崖一顿,旋即就明白了双方的打算,心内苦笑一声。他往日里有多看不惯原书中香菱的脾性,怒其不争,如今就有多盼着甄英莲确实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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