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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桃渡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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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白宛桃冷笑。如今这刘二公子疯瘫在床,活像是被鬼上身的状况,这啊,就叫做报应!
终于,眼前出现高墙大宅。“刘府”二字赫然悬于门上。
正是夜深人静时分,白宛桃定定地站立在门前,举着伞,白衣飘飘,更像是突然冒出的鬼影一样。
他静静闭上眼,凝神将注意力都放到耳畔。
悉悉索索的雨声,除此之外,听不到其他。
忽然,“呜呜……”两声传入脑中。
是谁在哭?
再仔细听,真的有哭声。
白宛桃猛地睁开眼,却见刘府上空盘旋着一道绿光,哭声越发幽幽凄凄,如泣如诉。
果然有古怪!?
白宛桃满意而笑,转身离开。
“师兄师兄!怎么又来这儿?白天不是来过了吗?”
“嘘!小声点!你想把刘府的人都吵醒吗?”
两个人影出现在白宛桃身后不远处。一个是青年,另一个是少年,都身着灰衣道袍。青年道士正在同少年说话:“白天是来过,可那时看不出什么名堂,我猜那妖怪小心得很,要到夜里才出来。”
“师兄!你看前面那道白影,是不是鬼啊?”少年乍然惊呼。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白色人影,青年道士瞬间瞪大眼捂住嘴。
“这身影……难道是他?怎么可能……”喃喃自语。
小道士扯住他衣袖,更加急切地问道:“子川师兄,你怎么啦?到底是不是鬼啊?”
“不,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什么幻觉啊?你我都看到的,怎可能是幻觉!?”
“你别吵!那个白影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大概只是路过的行人罢了。我们是来调查刘府的,别再打岔!”
颜子川厉声低喝,带着训斥的意味在里头。小道士吐吐舌,果然不再作声,乖乖地跟在身后。
第二十二章夜闯刘府
白宛桃匆匆赶回药铺,子时将至,各家各户都大门紧闭,药铺也同样关门大吉。他不疾不徐地收拢伞,脚尖一蹬,从高墙外翻入自家后院。
后院内一排小屋,只有一间还亮着灯光,是薛掌柜住的屋子。
莫非是在等白宛桃回来吗?
果然,甫一落地,弄出些微声响,那间亮灯的房门就跟着打开了。
薛掌柜自屋内出来,看见白宛桃:“哦,是公子啊,我还担心有歹人闯入。”
“呵呵,”白宛桃略有歉意地笑笑,“没事,您早点休息吧。”转身往楼梯口走,忽然又停驻。
回头吩咐道:“对了,给我准备一套夜行衣,明日就要!”
薛掌柜应了声好,并未就此事刨根问底。
翌日午时,薛掌柜送来夜行衣,白宛桃正在自个儿屋里品茶翻书,颇有闲情逸致。
“公子,这是您托我准备的夜行衣。”
“恩,随便搁那儿吧。”看书看得起劲,也不抬起头来,随手一指。
薛掌柜将黑色衣衫置于床榻,转而说道:
“听说,那刘员外已经寻到两位道士,今晚就要设坛作法……”
“什么?这么快!”白宛桃放下书卷,坐直身子。
“公子是要晚上去吧?可得提防着点。”
药铺上下,只有薛掌柜知晓白宛桃真实面目。
“哼,区区几个道士,我还应付得了。”
白宛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胸有成竹。
“那我退下了。”
白宛桃朝他点示意,薛掌柜悄然而退。
白宛桃又将目光收回到书本上,一页页翻看起来,若是有外人看到他,准以为他是个儒雅的翩翩公子。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书上的字没有看进去半个。刚才被薛掌柜一提醒,原本有十足把握的,也有些紧张起来。
但愿别遇上道士来坏他的好事!白宛桃想。
好不容易能找到一只妖怪,虽说尚是雏形,也要收来己用,可不能给道士随随便便灭了!
这两年妖界的势力正在不断缩小,一是因为天界人的制裁由来已久,二就是那些降妖除魔的道士从中捣乱,在这两方的合力打压下,妖界已经损失了不少得力干将,弄得妖心惶惶。
白宛桃攒紧拳头,提醒自己,此次一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等待着夜幕降临,路上的行人逐渐稀少。看来正是时候了。
白宛桃关了窗户,利落地脱去身上白衣,随即将夜行衣套上。
那夜行衣是用特制蚕丝织成,由药汁浸泡成黑色,韧性极好,还能吸收光线,方便夜晚藏匿身影。
白宛桃从一方铜镜里扫视自己,夜行衣紧紧包裹住全身,从头到脚皆是黑色,勾勒出曼妙纤细的身姿。不过,他可没有心情对镜自怜,一把揭过墙上的斗笠,盖在自个儿头上,又取下黑色纱巾,自然也是薛掌柜为他准备的。纱巾整个罩在斗笠上,将面容完完全全掩藏起来。
纱巾下,白宛桃弯起嘴角,不易察觉地笑。随即,破窗而出!
三月春风夹带着细密雨丝,不停拍打着脸颊,像是情人热切而激烈的吻。
白宛桃心无旁骛,飞驰在屋顶高墙之间,脚步迅疾却不凌乱,刚刚沾上一片瓦楞,随即一跃,纵身远离。
刘府就在眼前。白宛桃忽然闻出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烟味,由于雨水掩盖,并不浓烈。
难道道士已经布阵作法了。
暗暗捏了把汗,白宛桃一个翻身,落入院中,随即弓起身体,藏匿在树丛间。
真奇怪,刘府灯火通明,却不见走道上来去的仆人。
有一间屋子传来的烟味最是明显,白宛桃悄悄欺近。
推门而入,一道白光夺面而来,白宛桃迅速侧开身子,刚躲开又是一道白光,顿时一跃落到房梁上!
怎如此缠斗不休,真是出乎意料!白宛桃抱住横梁,环顾四周,惊然发现四壁贴满道符。
该死!看来道士已抢先一步。不过还好,他们不在屋中。应该是潜伏在屋外的某个地方。刚刚袭击他的只是道符而已。
低头看到,正中央地上,烛光炫目,摆成一幅古怪的图案。白宛桃知道,这是阵法,若是不小心踢翻其中任何一盏烛火,打乱阵法,四面墙上的道符就会同时袭来,然后,惊动那些道士前来。
不过,他们也错算一步,白宛桃带着轻蔑地想。道士之所以布下这阵法,定是误以为妖怪是从外面进到屋子里,却没想到,屋中早有古怪。
这时,传来依依呀呀的呓语。白宛桃一个纵身,扑到床边,声音正是从这里发出。
抬手撩起帷幔,床上果然躺着一人。
不是刘家二公子,还会是谁?
刘二公子一脸痴呆傻笑,目光呆滞,看到白宛桃,啊啊地越发叫得起劲,双手挥舞要朝斗笠伸过来。
哼,倒是真傻还假傻呢?
白宛桃轻轻掀起黑纱,对着床上刘二公子莞尔一笑,极尽妩媚。
刘二公子明显一愣,也不叫唤了,痴痴地盯住白宛桃。
色鬼!活该变成这样!
白宛桃这样想着,一缕白烟自口中轻吐而出,直冲刘二公子脸面飘去。
就在片刻之间,床上之人头一歪,昏睡过去。
“小妖你藏哪儿了?快出来!”白宛桃低喊。
刘二公子身上的妖气很是明显,白宛桃等不及要将它唤出,只怕那些道士下一刻就会闯进屋来,刻不容缓,事不宜迟。
【你是谁?】声音怯怯如少年。
“我乃桃妖。要带你离开,快点现出身来吧!”
【我……要怎么现身呐?】
啊?不会是连雏形还未形成吧?
白宛桃接着问:“你是不是附在什么东西上?”
【恩……是玉佩……】
闻言,白宛桃揭开被子,在刘二公子身上摸索。
“没有啊,玉佩在哪儿……”
【在,在脖颈上。】
这小妖,就不能将话说完整吗,真叫人着急!
白宛桃二话不说,伸手扒开刘二公子身上袭衣。
一块碧玉赫然落于胸前,阴气缭绕,白宛桃不待看清玉上的花纹图案,一把将其扯下。
突然砰的声响,门被撞开。
“妖怪!哪里跑!”道士大喝,举剑冲来。在他看来,白宛桃正要对刘二公子下手。
道士速度极快!
白宛桃眼看就要被木剑碰到,急忙避身让开,尚在庆幸,道士又劈剑一挥。心惊,宛桃朝后一仰,木剑从门面上扫过,带动的风掀起黑纱一角。
道士登时一愣。
白宛桃趁他晃神,挥掌而出,落在道士左肩,只见道士捂着肩膀,踉跄着退后几步。白宛桃毫不迟疑,当即夺门而出。
道士转身再要去追,黑影已经融入夜色,失去踪迹。
“师兄师兄!那妖怪怎么逃走啦!”恰逢此时,小道士姗姗来迟。
颜子川脸色阴沉:“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我,我内急,上了趟茅厕……”
“该死的!”
“怎,怎么了?那妖怪很厉害吗?你怎么让他逃了呢,师兄……”
颜子川眉头紧锁,闭上眼:“白宛桃……”
“你说什么?什么桃?”
颜子川根本不予理会。
莫非是自己看错?可那样貌……和他心心切切日思夜想以为再也看不到的那张脸,一摸一样!只要一闭上眼,他就出现在脑海中。错不了的!绝对是他!
颜子川思绪烦乱,胸口跟着气闷郁结。
白宛桃不是应该在天宫吗??他来人间做什么?难道玉帝放他自由了?不会的……这不可能……
白宛桃一路狂奔,竟比来时慌乱。
好险!差一点就变成剑下亡魂!本就对道士怀有恨意,如今更甚。
握住碧玉的手猛地收紧。
他倒不担心对付不了道士,而是害怕争斗中误伤了碧玉,那样的话未成形的小妖恐怕难保。幸好,他反应敏捷,终于逃了出来。
不过,仍是心有余悸啊!
白宛桃赶回药铺,前脚进屋,后脚薛掌柜跟来。
“公子可回来了!哎呀,老夫担心坏了!公子可有碰上道士?可有受伤?”
“碰上了,没事。”
“哦,那就好啊!”薛掌柜抹了抹额头,三月天里,居然急出一头汗。
“有没有热水?我要沐浴。”
其实白宛桃好不到哪儿去,雨水汗水都渗进夜行衣里,粘腻难受。
“有,有,老夫这就去准备!”
薛掌柜一走,白宛桃将那块碧玉摆到桌上。
“小妖,还在吧?”
【恩?是叫我吗?】
“等我回来,教你如何成形。”
【好啊,多谢公子!】
白宛桃住在二楼,洗浴打水多有不便,于是在一楼单独设了个隔间用来沐浴。
此时,氤氲弥漫,水汽朦胧。
白宛桃卸去防备,全身浸润在水中,头朝后仰躺在圆桶边上,露出洁白的脖颈。
“唉——”一声叹息。
今晚的经历,让他深刻了悟到,想要干出一番名堂来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那些四处游荡的茅山道士就很难对付……
白宛桃对道士之流深恶痛绝。那些道士,真正得道的不多,最后成仙的更是寥寥无几。而大多数,在白宛桃看来,道士多半道貌岸然,装神弄鬼,骗吃骗喝。
况且……
白宛桃手抚心窝,低头看向胸前。
其他地方肤色白皙温润如玉,偏偏就是这胸口留着五个难看的圆形疤印。不是那种痊愈后的浅色疤痕,而是暗红中带紫,甚是醒目。
墨烜曾告诉过他,这是当初受困天庭时,被一仙人所伤。白宛桃有很多事记不清了,譬如,那个仙人姓何名啥长什么模样,白宛桃全无印象。
墨烜说,这伤并不普通,伤口里带了咒印叫嗜心咒。只要每想起一次施咒的人,伤口就会流血不止,心如痛绞。头疼的是,此咒术竟然失传已久,无药可救无法可解。
不过墨烜还是想到了办法,为了不让白宛桃受苦,将他之前的记忆一同封印。
因此,白宛桃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墨烜后来告之于他的。他只知道自己被玉帝囚禁,被仙人下了咒。最后是墨烜救他于水深火热!
义父……
想起墨烜,白宛桃就难掩激动。
……义父真的待我不薄,视我为亲身儿子般疼爱。他日,我定要闯出番名堂,回报义父再造之恩!
第二十三章碧玉玲珑
初春的微风吹拂身上,尚有一丝凉意。不过白宛桃倒不畏凉,大约是刚洗浴完的缘故,身上还带着些热气,他只批了外衣,胸口略敞,倦怠而满足地伸着懒腰,缓步回到楼上。
开门一瞧,碧色玉佩还安静地躺在桌上。白宛桃心情正好,凑过去细细瞧,一手搁着下巴,另一手拾起玉佩。玉倒是好玉,碧色清澈,毫无瑕疵。正面一条小龙环绕玉身,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白宛桃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玉佩之类的属于祥福之物,再加上刻了龙纹,应当有驱妖辟邪的功用,怎么反而会染上了邪气呢。
“啧啧,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成了妖了呢?”
【公子!我要报仇!】碧玉稚嫩的声音里却是坚毅。
这小妖真有意思……
“报什么仇?难道是那刘二公子?”
【别提那个姓刘的!人面兽心!衣冠禽兽!我可不认这样的主!】
“好吧好吧,你已逃出刘府,大可放宽心。我既然救你出来,便会对你负责,照顾到底。”
【公……公子……】又换成感激的音色。
“呵呵,先教你如何化成人形。”
白宛桃将碧玉平放于手心。
“其实说来不难。你无法成形,是因为妖气不足,应当是刚成妖不久吧?这样,我先将妖气注入给你,但你也要配合我。”
【如何配合?】
“想想你生前的样子,或是对你印象深刻的人。是什么非让你变成人不可?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未报,还是有什么怨恨苦恼……”
【有!我要报仇!】
话音刚落,青烟四起。
迷朦中,白宛桃触摸到一个软软的物体,惊讶不已,这小妖倒是一点就通。欣喜之余,将之环保怀中。
烟雾散得很快,白宛桃逐渐看清怀里的小妖。
乌溜溜的杏仁大眼,湿润的唇瓣,秀巧的鼻尖,原来是个精巧的少年!
白宛桃只看一眼就觉得满怀喜爱:“真是玲珑俊秀!你叫什么?”
少年垂下眼:“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怎么?你不是亡魂附在玉上的吗?”
“是也不是……”
少年纤弱消瘦,我见犹怜,悄悄从白宛桃怀抱中撤开。
原来这孩子还怕生,白宛桃偷偷一笑,拉着他坐到床边。
沉默片刻,碧玉少年缓缓道来:
“……我原本只是个玉佩,没想到会遇主不善,唉……”
刘二公子荒淫好色,作恶多端。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家。他在大街上看到中意的,就想方设法弄进刘府来,供他玩乐,也不管那姑娘愿不愿意,是否婚嫁许配他人。最最可恶的是,他毁了人家姑娘清誉,却一点不当回事,丝毫不见他良心不安。后来才知道,被他糟蹋的姑娘居然还不得善终,不是被赶出刘府沦为乞丐,就是送去烟花之地,有几个脾气倔强的姑娘不肯屈服,竟被他活生生地打死……那些姑娘愤懑难平,声声泪诉,骂他禽兽不如!咒他不得好死早得报应!
长此以往,刘府里怨气四处堆积。即使是可保他福佑的玉佩,也因吸收邪气过多,失去作用。
忽然间,刘二公子转了性似的竟安分起来。不知是他玩厌了姑娘,还是幡然悔改总之没再绑姑娘回家。可是没想到,未出几日,他竟带回一名少年,原来他是改好男风了!
少年确实天资异色,恍如不食人间烟火。
刘二少也不出去惹事了,一门心思全扑在少年身上。起初对那少年以礼相待,有事无事便无赖一样地缠着,还小离小离地唤他。
那小离少年显然不待见公子,心里自然明白刘二少是个怎样的下劣货色,也清楚抓自己来意欲为何。对刘二少总是冷眼以对,甚至冲口呵斥。刘二公子当然不是好惹的主,忍了没几天,本性毕露,趁小离在凉亭里休息之际,将其强压身下。
小离奋力反抗,连咬带踢。争斗之际,刘二少被咬伤了手,顿时恼羞成怒,将他推入河中。
没想到,那少年真是薄命呐,竟这样死了……
白宛桃微微点头,若有所思:“之后呢?那少年的魂魄附在了你身上?”
“不!我眼看着他没入池中,这个时候突然邪气暴涨,竟拧卷成一股力,要将刘二少卷入池中,少年的冤魂不肯放过他,誓要他以命偿命!然后……我也不知怎的,慌乱中抵挡了一下,刘二少的命是保住了,但那邪气附在了我身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是不是刘二少被救上来后,人就已经疯瘫了?”
少年嗤之以鼻,声音变得尖细:“哼,没弄死他算他命大!可惜我后来附在玉佩上,下不了手!”
咦?
碧玉小妖一会称自己为玉佩,一会又变了口气,像是那个枉死的少年在说话。白宛桃啧啧称奇。
“原来如此……莫非你现在一半是那玉佩一半是那少年?”
“是啊是啊,公子,你可要帮我……”碧玉泪眼汪汪,突然又换成邪狞的面容,“我就这样被他害死了!我不甘心!我要报仇!不如现在就去杀了他!”说罢起身。
“等等。”白宛桃拉住他,“那几个道士还在刘府,你这样去不是送死吗?”
“那该怎么办?”碧玉少年气急败坏,狠狠跺脚。
白宛桃摇摇头:“刘二少都已经疯瘫了?他也就剩一条命而已,活死人一个。唉……你就非要弄死他不可?”
“为什么!他十恶不赦他就该死!为什么平白无故,我死了他却还活着……呜呜呜……”
少年说到激愤处,呜咽着哭泣起来。
这孩子真是死得冤枉……白宛桃叹口气,满怀怜惜地抚摸少年黑发,少年哭着哭着倚身靠入怀中。
“……你还记得自己原先是哪户人家的孩子吗?”
少年埋着头猛摇,哽咽道:“我,我只记得自己叫小离……别,别的都忘记了……”
这倒和白宛桃境况类似了,他也记不清以前的事,对碧玉少年越发同情起来。
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安抚:“忘了就忘了吧,还是忘记的好。如今你已是一只妖怪,不能像人那样生活了,就当是重获新生,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少年闻言抬起头:“可是……”
“你要找刘家二公子复仇,也不是不行,只是一时心急不得,就耐心地等候时机吧……”
“嗯。”少年抹抹泪。
白宛桃看他那样子,心想他原先应该是个乖巧的孩子。捏过他的手,细细地摸着手指。
“我想给你起个新名字!就叫玲珑吧!”
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是个玲珑少年,娇弱明艳,值得被守着护着捧在手心里。
“……玲珑。”少年喃喃念道,忽而轻笑,“恩,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公子!”
“呵呵,你若不介意,就做我的贴身小厮吧,也不用做什么粗活重活,平日陪我四处走走就好,好有个说话的伴儿……”
“不不,玲珑感激不尽,怎么会嫌弃公子呢!”
白宛桃笑着怀抱住少年双肩:“那就好……”
白宛桃说到做到,第二日就带着玲珑出门游玩。
庆幸老天相帮,收雨放晴,朝天空望去,碧蓝如洗。
烟花三月下扬州,正是出游好时节。琼花盛开,花香扑鼻,人流攒动。
二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玲珑瞧见新奇的玩意就要停驻下来观看,什么玉器啊书画啊,看得可仔细了,人都快要贴上去。
“是不是喜欢?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白宛桃问。
“不……不用公子破费。”
这样一次两次问下来,玲珑皆是如此回答。白宛桃暗自猜测,怕是玲珑还有顾忌,时间长了会慢慢好的,于是不再作声。
两人将沿街的商铺一路逛下来,毕竟都是娇贵的人,脚酸体乏有些疲累。白宛桃携着玲珑去望月坊游玩。
望月坊位处瘦西湖畔,风景绝佳,文人雅士常聚集此处,品茶吟诗,纵谈阔论。
白宛桃也是这望月坊的常客,刚进入楼坊,小二满脸堆笑上来迎接。
“白公子,里面请。”
白宛桃熟门熟路,携玲珑上了二楼别间。
甫一坐定,不等开口,小二提着茶壶进来,将两只茶杯翻过身斟满。
“白公子,吃些什么?”
“随便来两个菜吧,清口一些。”
“好来!”
回头看玲珑,那孩子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
白宛桃笑笑,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也走过去。
湖光山色,美轮美奂,看湖水如明镜一般,映照得心情舒朗。
白宛桃同玲珑都看得出神,屋内安静无声。
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步步朝这里靠近。
“公子,这位公子请留步!这间房里已经有人了!”是小二在对谁说话,声音正来自门口。
狐疑中,白宛桃回首,惊见一道黄符朝门面上飞来!
第二十四章缠斗不休
一道黄符正朝门面上袭来。
白宛桃一个闪身,抬手一拈,将道符紧紧地夹在两指之间。
缭乱的符印画于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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