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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会-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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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跑了过来,陈锋的枪管里冒着硝烟。
凡将手里的枪扔了,捡起打手那把枪,跟着陈锋往外冲。
闻天海远远地一个人在前面大步奔跑着,陈锋和凡没命追赶。路人纷纷避让,许多人惊呼着。闻天海想这样跑下去不是事,应该找个人多的商场里脱身。出了市场就有个大商场,闻天海想如果在里面躲藏起来,警方很快会赶到的。他当然不能落在警方手里,今天这场枪战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谁也保不了他了,他悲凉地想这回彻底栽了。
“陈锋,你等着我,我要公开杀你全家!”
警方已经接到了商户的报警,不得了,这可是惊天大案,直接汇报给市局局长。局长脸上的肌肉痉挛着,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影响极其恶劣,闻天海和陈锋务必当场击毙,不能叫他们逃窜了继续危害社会!”
大批警车呼啸着从各个方向奔向市场。
闻天海一身血污跑出市场,三个最先赶到的警察举枪站在车后面。闻天海看见了,三把枪都指着他。多亏行人众多,警察没有贸然开枪,闻天海顺着人行道一路狂奔而去。一个警察原地不动,两个持枪追赶。
陈锋先赶过来的,凡跟在后面,拉了有五六米远。这时又有两辆警车赶到,拎枪的警察都从车里往外冲。陈锋轰地朝天开了一枪,这是枪管里的最后一发子弹。
行人大乱,四散奔逃。陈锋朝后一个眼色使过去,凡把手里的枪悄悄丢了,混在人群里跑了。凡的墨镜很紧,一直戴在脸上,他边跑边摘了墨镜,甩掉了围巾,拐弯时把鸭绒袄也脱了。
陈锋朝闻天海逃窜的方向奔去,边跑边上子弹。后面大批警员追赶上来,对讲机响成一片。
闻天海穿过了一条街道,两个枪手来接应他了。
“大哥,汽车就在前面二十米,上面还有三个拿枪的弟兄。”枪手边说边朝后面胡乱射击,有群众中弹的惨叫声。
三个人慌慌张张朝前跑,前方又出现了警察。
“直接向警方开枪!”闻天海绝望了。
后面赶来的一个警察中弹倒地,另一个控制不住射击了,一个枪手惨叫一声滚倒在马路边。就在他们双方对射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陈锋冲了上来,边冲边射击,五发子弹统统倾泻了出去。
闻天海身中四弹,上身被打走了型,热烘烘的肠子流了一地。枪手也中弹身亡。
陈锋迅速把枪扔了,双手高高举了起来,走到了马路中间。
几天以后的一个上午,潘云飞建明高四儿三人站在屋内,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
”我靠,陈锋好样的!”潘云飞说。
“陈锋必须把闻天海当场干掉,因为枪战一旦打响,闻天海就完了。他被逼到了绝路上,他已经不需要遮掩了,他会对陈锋的家人痛下杀手的。”建明说。
“等着吧,这么大事情出来,该有高官落马了。”高四儿说。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看着一个个都死了,没想到就咱们命硬。”潘云飞说。
“新一轮打黑肯定就要开始了,咱们抓紧时间,赶快搞钱,搞几批大的,然后出境。”建明说。
“你说咱们能不能去救陈锋?”高四儿说。
“做梦!”建明说。
“是做梦。”潘云飞说,“等到执行那天,咱们躲到一个山里,痛痛快快放放枪,为陈锋送行吧。”
闻天海的手下大批落网,其他的正在通缉。北京来了调查组,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调查,闻天海的十几家企业被查封,同时被查封的还有散落在郊外的几处别墅,及一批高档轿车。
陈锋拒不交代另一个同伙是谁,现场丢下的那两把经过改造的口径手枪成为不了突破口。倪总经理的哥哥被通缉了,那把猎枪还是留下了倪总经理哥哥的线索。倪总经理下落不明。
据说凡作为和陈锋接触密切的人曾一度被纳入视野,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被否定了。
李所长这一阵天天喝酒,显得一肚子心事。
凡失踪了。
凡那天成功逃脱,先进了一家品牌服装专卖店,买了身服装,当时就穿上了。路过眼镜店,又买了副平光镜。然后他进了美容美发店,他要将长发理成平头。前面还有几个顾客,他座到了椅子上。
外面不时有警车鸣笛而过,凡闭着眼睛。陈锋也许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生死时刻他吸引了警察视线,大批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一滴眼泪从凡眼眶中滑落。
这时又来了两个客人,高声谈论着。大家都被吸引了,看着他们。
“枪战,真激烈,那边都戒严了,据说死了好几个人。”一个说。
“我说今天哪都堵车,不是抢银行吧?”一个顾客问。
“不是,听说是黑社会火拼。一个枪手先在市场里杀了几个人,然后一路追杀,在马路上将一个黑社会老大干掉了。”另一个说。
凡看了他一眼,闻天海终于被干掉了。
“那个枪手如何了?”凡问,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投降了,,都是警察。要我就不投降,留颗子弹喂自己,早晚都是死,进去了还得受罪。”
凡的眼眶又潮湿了,他重新将眼睛闭上。
理完发出来,凡不知自己是不是要继续杀吴少侯,还有那个“极速时空”迪厅的老板。他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后来他去一个路边的烟摊买烟。烟摊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面相属于即可怜又刁钻的那一类。两人拿着凡那张百元钞票,看过来看过去,还不时抖动着。凡不想买了,他想到前面再买。他把钞票拿了回来,转身离去。
中年夫妇发怒了,男人喊:“小子,别溜,你那张钞票是假的!”
凡站住了,看着他们。
中年男人过来将凡揪住:“走!去派出所!”
中年女人也在那边喊:“看着文质彬彬的,哪知道不是好人,用假钞票买东西!”
附近几个人朝这边看。
“你松手。”凡说。
“你他妈想跑!跟我走!”中年男人把凡拉了个趔趄。
凡推了他一把。
中年男人一个耳光打在凡脸上,凡的眼镜被打飞了,脸上被指甲挖出一道血印子。凡慢慢用手去捂脸,竟然沧桑地笑了。
“真的是真钱。”凡把钞票又拿了出来,递给中年男人。
边上看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拿着凡那张钞票传递着看着,都说是真的。
“刚才不是这一张!”中年男人说。
凡只好又拿出了几张,还是真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买了。”中年女人也过来了。
“我有急事。”凡说。
“我们总要鉴别鉴别吧,收到假钱几天都白卖了,你也得替我们着想着想吧。”中年女人拿过凡那几张钱,又照了照。
“你干脆都买成烟吧,反正要抽。”中年女人拿着钱去了烟摊。
凡拿着一袋烟,突然觉得万念皆空了。人世间有数不尽的恩恩怨怨,这个恩怨过去了,那个恩怨又在前方等着你。大大小小的恩怨,或是由小到大的恩怨。
“都去吧,我累了!”凡走了,一甩手将那一袋烟扔到了马路上。
他的卡上还有两万多块钱,陈锋给他的,他都给取了出来。他回家了,父母都去上班了,家里空无一人。好久没回来了,凡深深呼吸着家里的气息,把许多地方都抚摩了一遍,然后他拿出两万块钱,放到母亲的枕头底下。
“妈妈,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妈妈爸爸,你们保重。”
他走了,出门拦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许多警察,凡视而不见。
无目的买了张票,蹬上火车,一路南下。第二天上午,他在一个陌生的小站下了车,虽说已经是冬天了,这里依旧山清水秀。淳朴的人民在忙碌着。凡朝迎面那座大山爬去,偶尔有山民担着山货从身边走过。
爬了两个小时,一座不大的庙宇出现在眼前,风吹得铃铎声声,异常寂静。
凡突然觉得归宿找到了,他紧走几步,叩响了庙门。
马建立举报黑孩儿六指只拿到了六万块赏金。一个肥胖的警察负责这方面工作,他说现在就这么些钱,其他的没有到位。吴少侯因为后来瘫了,谁也不好撵着去要这笔钱。马建立一趟趟来,就像来上班一样。胖警察后来就给他脸色了,有次还骂了他。说你妈比你这种瘪三,六万块钱知足吧。马建立也火了,说你们言而无信,我没骂你反而骂了,小心我去告你!胖警察哈哈大笑,说你去告吧,最好告到法庭,叫全市人民都知道,是谁把黑孩儿和六指卖了!马建立当然不敢告到法庭,黑孩儿和六指家人敢把他吃了。他去找市局局长多次,都
被挡在了门外,后来连市局大楼都不叫他进了。
他只好还去找胖警察。这天从胖警察办公室出来,他烟瘾犯了,搭上车就走。胖警察在后面看着,喊几个人跟上了他。结果马建立前脚进了屋子,和一帮烟民打完招呼,刚把烟点上,门被踹开了,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马建立被当场释放。
胖警察拍着他肩膀说:“谢谢你的合作。”
马建立鼻子都气歪了。那帮烟民当时有几个就骂了起来,说马建立不得好死。
抽大烟的被带回去后,多数喊来家人朋友交了罚款,有两个没钱,被关押了。这几个放出来的人天天去找马建立,都叫他赔钱,有个甚至要砍他。马建立不敢回家了,躲了起来。
“,等着吧!”马建立诅咒着胖警察。
他有好久没再去找胖警察了。后来传来了陈锋枪击闻天海的消息,陈锋连杀四人。他奶奶的,真看不出来!马建立开始担心了。黑孩儿和六指他们还有几个余党没有落网,万一走漏风声,自己的小命说不定就完了,现在这些王八蛋杀个人跟杀个鸡一样。
他又开始去找了,他想哪怕再拿回来十万,就离开这个城市。哪的黄土不埋人,何况他早被这个城市抛弃了。现在连烟民都不理他了,他经常拿着钱买不来烟了。一次有个烟民说好像你现在有钱了,你要买就买多点,一次买个五六千,我这里正好有货。马建立不知道是圈套,赶回家去取钱。等他兴冲冲赶来,把钱往桌子上一摔,那几个被罚款的烟民冒了出来,把钱瓜分了,还把他揍了一顿。
“别把我逼急了,高四儿是我家亲戚!”马建立擦着嘴上的血说。
“去吧,高四儿理你个球!”大家都骂。
胖警察不在了,接替他的人脸色怪怪的。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你找不到他了,你的事情我不清楚。”这个警察说。
马建立一肚子气走了。几天以后,一个偶尔的机会,他知道了胖警察的下落。胖警察出事了,牵涉闻天海案件。后来又听说马副局长因为涉黑,已被逮捕了。市局姚局长也被双规了,据说还牵涉了许多政府官员。上面下了决心,不管牵涉到谁,一查到底。霍家委的案件也在紧锣密鼓的调查中。省城已经派了个屡建奇功的省厅官员下来,代市局局长,全面接手扫黑工作。重拳出击,全面打黑战役开始了。
一张无形的网向潘云飞,陈万明及闻天海霍家委狄爱国漏网的爪牙落了下来。
“闻天海死了还搞得大家鸡犬不宁!”马建立愤愤着。
他先在一个广场坐了许久,看着广场上嬉笑快乐的人们,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个带孩子的妇女身上。妇女形体很好,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母女俩幸福地玩耍着。
马建立伤感起来,他突然觉得这种生活温馨了,他想找个女人了。去外地吧,还有几万块钱,找个女人,然后把烟戒了,安安生生过下半辈子吧。再生个儿子。
这时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华灯初上。不意间他看见了一个匆匆走过的身影。这个人显然是抄近路,从广场穿过。
马建立站了起来。
是双姐,看情形她有事情。马建立本能地跟了上去。
“双姐长得越看越难看,潘云飞咋会找上她了,我要是潘云飞,夜夜做新郎。”马建立想。
双姐穿过广场,来到一片居民区。一个穿大衣的男子迎上了她。穿大衣的男子好像很冷的样子,两手攥着毛领子,挡着脸。
马建立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但再一看又不认识了。这男子和双姐说了句什么,擦肩而过。男子前头走了,双姐拐个弯回来,跟在后面。
马建立知道这里面有戏,也跟着。
他终于认出那个男子来了。是高四儿。高四儿走路一颠一颠的,这个毛病永远改不掉。
“,这家伙已经上了红色通缉令,他跟着潘云飞和建明呢,肯定一会能看见潘云飞!”马建立紧张起来。
“如果知道了他们地址,公安把他们一锅端了,多多少少不得奖我一笔!”
到了前面一岔路口,高四儿停住了,四处张望着。双姐赶上来时,高四儿挥手拦了辆出租车。
高四儿让双姐坐后面,自己打开了前门。
马建立紧张地看着后面,想拦一辆空车。突然高四儿向他走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建立,我早看见你了。”高四儿说。
马建立打起了哆嗦。
“建立,我一直想找你呢。我犯了大案,再也不能回家了。我想托你件事。我父母老了,我不能在跟前给他们尽孝。我想给他们一笔钱,六十来万吧。正好碰上你,你跟我走吧。拿完钱你去我父母那里,叫他们别替我担心。”
马建立一颗心落了肚,他甚至狂喜着。六十来万,哈哈,即使公安奖励不多,我去外地也能好好活了。他突然想不举报了,咋说是亲戚,拿到六十万就走人。
马建立也坐到了后面,和双姐并排。双姐朝里靠了靠,马建立知道双姐的性格,也朝外面靠,中间留了老大一个空。
一路无话。
中途换了三次车,还照原路拐回来了几次。后来高四儿叫车子在一个国道边停住了,三个人走上了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进了一个灯光昏暗的村庄。马建立暗暗记着道路。
在一个院落,高四儿又四处看了看,叫马建立和双姐先进,自己然后进去,关上了院门。
潘云飞和建明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蹲着。
看见马建立进来,两人都没动声色。马建立赶忙谄媚地笑。
双姐扑进了潘云飞怀里。
“昨天又搞了笔钱,想你了,就叫高四儿喊你了。”潘云飞说。
双姐呜呜哭了。
“我和建立出去办个事,大概要个把钟头。”高四儿说。
潘云飞紧紧拥抱着双姐。
建明也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天上的寒星满天,建明抱着膀子,朝天上遥望着。
两个小时后高四儿回来了,建明还在院里站着。建明只穿个羊毛衫,身上出了许多汗,屋里的灯光洒出来,地上摆着一对哑铃。
“我把他领到离咱这四十多公里的地方,干掉了,推到了一口枯井里。”高四儿说。
建明看了他一眼。
屋里传出了哭声,是潘云飞的哭声。两个人赶忙进了屋,双姐死了,死在潘云飞的怀里。
“她不知从哪搞来了药狗的三步倒,死好久了。”潘云飞说。
“刘七那伙王八蛋把她糟蹋了。”潘云飞说。
“她说她要死在我怀里。”潘云飞说。
潘云飞抱着双姐,浑浊的泪水扑簌簌大滴滚落。
“幸亏刘七死了。”建明眼光冰冷。
黑暗中,在一处废弃的纸厂旁,潘云飞建明高四儿三人正抡着铁锨挖坑。铁锨是高四儿敲开一家村里的土产店买的。
“挖深点,最好两米以下。”潘云飞说。
“我把她埋到哪,她都会安息的,只要是我亲手埋的。”潘云飞说。
坑边上垫了一圈床单被褥之类,建明说新鲜的土不能留在上面。
“,我潘云飞顶天立地,可双姐只能受苦。”
“人的命天注定。”建明说。
一个小时后双姐被掩埋了,几个人先把土踩实,然后把事先仔细铲下的表皮又放了上去,又踩了一遍。建明捧了许多干燥的浮土撒在上面,用火机照了照,没有痕迹了。
“云飞,离开这里吧,我觉得这次凶多吉少。”建明说。
“怕了?”潘云飞看着他。
“我怕个球,大不了是个死!”
“我想死个完尸。”高四儿语调凄凉。
“白痴。”建明说。
落雪了,陈锋望着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眼眶有些潮湿。去年的雪花也是这样吧,他抱着女儿捕捉雪花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物是人非,他再也不能和女儿自由自在地在在这个世界里嬉戏了。这应该是他看到的最后一个冬天吧。一审判决还没有下来,陈锋知道万无生还的希望了。枪杀四人,罪行弥天。不过女儿现在安全了,玫也安全了,陈锋觉得即使死了,也死的不那么遗憾了。
伺候他的两个犯人一个是新换来的,原来那个因为借机把黑孩儿的话捎了过来,被调换了。黑孩儿在另一个死囚号里关着,黑孩儿问陈锋有没有越狱的可能。
新来的这个犯人告诉陈锋,玫来过两次。陈锋是这里轰动的头号人物,玫来时大家正在放风,有认识的,就指点了,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玫每次来都是一脸泪水。还有一次玫领着两个姑娘,三个女人美丽而凄凉。
这个犯人告诉陈锋,有个刚进来的犯人告诉他,商户正在联名上书,呼吁刀下留人,也许陈锋还有救。
陈锋笑了,笑得很凄迷。
凡还好吧,凡也是个义薄云天的人,凡社会经验太少了,不知他离开这座城市没有。天高任鸟飞,凡,你一定要跑得远远的,千万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要把你的秘密带进坟墓,凡,我的好兄弟。咱们再也不能在一起喝酒了,清明时节,凡,你给哥哥倒瓶酒吧,哥哥能喝到。
小倪现在在哪里呢?你一定也要躲得远远的,过个三年五载,这件事被遗忘了,你就回来吧,回来了记得给我烧点纸,哦?
陈锋也想父母,揪心地想。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儿子一直没有对你尽到孝道。一直以为有的是时间,现在什么也来不及了。母亲,如果有来生,儿子一定守着你过,三代同堂,叫你享受到一个母亲应该享受到的温馨和安宁。还有老父亲,总是不那么说话,以后会更沉默了吧。不孝陈锋,你能原谅吗。
可怜的玫,甜甜是陈家的烟火,你一定要把她带大,叫她的生活里充满了阳光。
玫,我一生欠你的太多了。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锁不住我在牢中想念外面……”一个犯人轻轻唱起了悲凉的歌,陈锋眼眶潮湿了。
雪花飘舞着,越来越大,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在城市的这边,李所长开着车,锁着双眉。他在一家僻静的面馆前停了下来。面馆里没客人,李所长扑打着身上的雪走了进去。
治安大队的张队长一会要来,两人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想和你喝酒。”一个小时前,李所长给张队长打电话。
“喝吧,雪天。”张队长说。
“想找个静一点的地方。”
“你说吧。”
李所长就找了这里。这家面馆过去李所长和张队长来过,原来是卖手搓绿豆面的,一根一根搓的很细,很筋,吃起来很特色。还是陈锋介绍的,现在不卖了,不知什么原因。
张队长来时,外面的雪已经覆盖了这个世界,白茫茫的房顶,白茫茫的地面。
两个人进了里面一个单间,单间没有门,用布帘子挡着。要了几个热烘烘的 砂锅,没要其他菜。酒是劣等酒,度数不高,九两装的那种。两个人每人满了一茶杯。
“陈锋不知还能活多久。”张队长说。
“同案犯他不交代,估计一时半会判决下不来。”李所长说。
“喝酒吧,不说这些了,唉,兄弟一场啊。”
“喝吧,今天放开喝。”
“放开喝,有的人想放开喝已经不可能了。”
“去年的冬天陈锋才出来,真快。”
“不说他了,你说的,喝!”
两个人大口大口喝着酒,一会两瓶快下完了。
“再来一瓶!”李所长说。
“不来了,都开着车。”
“车扔这儿,不开了!”
第三瓶又打开了,喝了几口,李所长呕吐起来。张队长摇摇晃晃站起来,给他捶着背。
“我有块心病,一直想告诉你,想叫你拿拿主意。”李所长喘吁着说。
“说吧,咱俩谁跟谁,战友情,兄弟情,一条裤子都能伙着穿。”
“你知道吴少侯和闻天海遇刺是谁干的吗?”
“这可不能乱说,你知道?”
“说了你也许不相信,是凡。”
“他不是被排除了吗,我开始也怀疑过他,不过想想又不会,文质彬彬一个小伙。”
“是凡。”
张队长看着他半天不吭声了,然后把指头伸进喉咙里,用力一抠,肚子里的酒菜都喷了出来。服务员要进来打扫,张队长清醒了许多,挥挥手,叫她出去。
张队长点了枝烟。
“你这么一说,案情一下明朗了。”张队长徐徐喷着烟,“陈锋一直不交代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了。”
“你看这事怎么办,我只能问你一个人。”李所长也点了枝烟。
“你知道内幕。”张队长紧盯着他。
“嗯,那天我跟踪了凡,枪战前他和陈锋在一起。”李所长没说倪总经理。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通报案情,争取立功。”
“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没有。我不能看着你再牵连进去,他们是没救了。”
“那把剩下的酒喝了吧。”
“还喝?”
“还喝。”
李所长被扒了警服,收了枪,每天去局里报到,听候进一步处理。
李所长精神恍惚,头发一夜间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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