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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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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剩下的酒喝了吧。”
“还喝?”
“还喝。”
李所长被扒了警服,收了枪,每天去局里报到,听候进一步处理。
李所长精神恍惚,头发一夜间花白了许多。
凡家被突然搜查了,凡的父母至此才明白失踪了许久的凡干了什么,老两口顿足捶胸,老泪纵横。凡第二次留下的两万块钱老两口原封不动交了出来。
凡家被严密监控了。
陈锋和倪总经理及凡曾经居住过的农舍被搜了个底朝天,主人被呼啸的警车带走了。村庄里的人大吃一惊,原来那成天不吭不哈看起来很正经的两男一女,就是制造轰动全市枪击案的案犯。
根据房东交代,倪总经理被锁定。数路人马北上南下,将凡和倪总经理可能会去的地方进行了缜密排查。
倪总经理是在河北石家庄落网的,倪总经理住在一个朋友那里。这天寒风呼啸,倪总经理裹得严严的,下楼买东西。两辆轿车里同时冲出了几个便衣警察。
倪总经理拒不交代哥哥的下落,倪总经理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凡去了哪里。当问到李所长那天去的情况时,她说她不知道。
倪总经理的哥哥是在十天以后落网的,不知什么原因他潜回了家,被当场擒获。
凡线索断了,下落不明。凡的通缉令在全国发出。
这些天又有一批警员落马,霍家委的余党纷纷被擒,后台据说将要浮出水面。
黑孩儿的那几个在安徽分手的同伙也被缉拿归案了,黑孩儿听说消息后,仰天长叹。黑孩儿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快元旦时,又落了一场雪。黑孩儿这天被押赴刑场,同时被执行的还有九个案犯,都是强奸杀人绑架之类。黑社会那一批没有露面。
黑孩儿面带微笑,雪花飘在脸上,笑容后面是对这个世界的无比留恋。同案的几个也判得很重,有个死缓。
黑孩儿看到路边的人群里有个表情僵硬的脸,感到一震。那个人是小顺,当初和黑孩儿六指一起在车站捅人的那个小顺。小顺释放了,小顺的面容过早的苍老了。
黑孩儿想看一眼母亲,但没有看到。
黑孩儿的母亲此时正躲在家里放声大哭。
就在这天,陈万明罪行浮出水面。
闻天海被陈锋在闹事区击毙后,闻天海的爪牙纷纷落网。据他们交代,那次在郊外枪杀潘云飞的同伙黄老歪和老哨,不是他们干的,确实另有其人。警方经过分析,疑点集中在陈万明身上。陈万明的哥哥陈万里在赌场被潘云飞黄老歪建明三人用枪打掉了半个头,以陈万明的性格,此仇不会不报。陈万明为人阴毒,一贯背后下拌子。据闻天海的手下交代,那次刘七领着四个枪手去缅甸追杀陈万明,就是中了伏击。死了两个,失踪一个。警方重新提审了陈万明的爪牙,那次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血洗快乐巴黎酒吧,陈万明和疤瘌脸几个主要人物在逃,手下多数落网,一直在押。
陈万明手下经不住专案组强大攻势,有两个知情的将黄老歪和老哨被杀的内幕和盘供出。并供出了两个欠债赌徒失踪的原因,他们被谋杀了。要不是出事,下一个目标就是曾被挑断脚筋的汤老大,他们已经打探到了汤老大的行踪。警方押解着陈万明手下,在临县的一个荒山老林里,挖出了两具仅剩白骨的尸体。
分局的局长大刘被检举出来了,当天晚上就被下了枪,控制了。
陈万明做事不择手段,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很可能会再犯大案,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抓捕归案。
去缅甸秘密抓捕陈万明的警方空手而归,陈万明已经不知去向了。
就在陈万明好像已经蒸发的时候,一条意外的线索冒了出来。
陈万明的三个情妇都被秘密提审过,疤瘌脸的情妇当然也被提审了,她们知道了陈万明和疤瘌脸身上人命累累,一个个惊得上气接不了下气。她们汗珠滚滚,答应配合警方,一旦有线索马上报告。
警方将她们的电话严密监控了。
疤瘌脸的情妇过去是个草台班子演员,在农村的集市上巡回演出。这个女演员长得颇有姿色,举手投足风情万种。疤瘌脸那次和陈万明应一个朋友的邀请驱车数百里去乡下摆平一件事,正好碰上演出,疤瘌脸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女演员。疤瘌脸平时不近女色,陈万明一直觉得过意不去。也许是命中注定,疤瘌脸看上她以后犯上了相思病。
第三天事情办完,临走的时候,陈万明对疤瘌脸说我送你一件礼物。疤瘌脸神色恍惚,也没往心里去。汽车到了镇上,陈万明叫停车。疤瘌脸一直闭目打盹,等他睁开眼,身边已经坐上了一个人。疤瘌脸激动了,手用力挫着。身边坐上来的正是那个女演员,一股叫疤瘌脸心醉的女人体香扑面而来。
“她以后就是你的了,”陈万明坐在前排,笑眯眯的,“我给了她五万块钱,以后每月给她五千,我负责支出。”
“大哥……”疤瘌脸语不成声。
“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为你好谁为你好。不过,我告诉妹子了,咱们是正当生意……”
“大哥,什么也别说了,我知道!”
疤瘌脸和这个女演员缠绵的如火如荼,如果不是夜总会被砸的事情出来了,他就准备结婚了。酒店都预订好了。
这天女演员正在百无聊赖地逛街,电话响了。来电很陌生,女演员紧张了一会,接通了。没有人说话,好像是在汽车里,她喂喂了两声,只好把电话挂了。时候不大电话又来了,是警方打来的,叫她马上过去。
专案组的人都在等着她,专案组的人告诉她,电话是从云南的一个边陲县城打来的,很可能是疤瘌脸。警方叫她这两天哪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呆着,严密注意这个电话。一旦确认,警方迅速出击,去云南抓捕陈万明。
但警方不叫她主动打过去,要耐心等待,并告诉她如果是疤瘌脸,如何应答的话,一定把他拖住,别叫他离开那里。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电话再也没有打来了,警方决定如果明天再不打来,就叫女演员主动打过去。也许是打错了,有些警员猜测着。
这个电话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疤瘌脸的电话。他根本没给女演员打,他们谁也不能朝家里这边打电话,他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他们已经从报纸上看到关于陈锋和闻天海黑社会火拼的消息了,精明的陈万明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个团伙杀人的事情很快就会浮出水面。闻天海的手下不会不交代缅甸的那次伏击的,黄老歪和老哨的死,闻天海被排除了,疑点就会落到自己身上了。自己的人被大批关押着,警方还会撬他们嘴巴的。
这边的赌场很多,他们准备找几家大的洗劫了,他们已经多次去探了路,时机日渐成熟。女演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是他们探路返回的途中。
疤瘌脸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个电话打了出去,其他人也不知道。
疤瘌脸这部电话上储存了唯一一个电话号码,就是女演员的。他每次换电话,都要把女演员的储存上去,仅仅是作为一种思念。女演员的电话在他心里早已烂熟于胸,但他就是要这么做,当然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陈万明。
这天他把电话放在屁股兜里,往常他都是放在上衣兜里的。这天他身上插了两把枪,往常都是插一把。电话老和枪碰,他就把电话放到屁股兜里了。也是该他出事了,他坐住了电话,结果发射出去了,女演员把电话接到了。
回去后他也没察觉,几个人吃吃喝喝,然后早早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疤瘌脸出去跑步,疤瘌脸一直坚持跑步,陈万明很欣赏他这一点。跑完步,他找到个小吃摊,要了些早点,慢悠悠吃着。
乡村小镇的早晨是宁静的,远处山水如画,偶尔有少数民族妇女担着担子走过的身影。
电话震动了起来,他以为是陈万明,拿出来一看吃了一惊。电话接连震动着,他没有去接,他以为见鬼了。她怎么知道自己电话了?真是见鬼了!
震动停了,他紧张地思索着。看着这个未接来电,他无意间朝下翻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拨出的电话,时间是昨天。什么时候拨出了这个电话?他汗下来了。
他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陈万明,他想了许久。他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和女演员在一起的甜蜜场景,他想女演员决不会出卖他的,女演员是真心真意爱着他。但女演员的电话很可能被监控了,她也许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接。”女演员说。
“继续打,隔半小时打一次,一定要确定他是谁!”专案组组长说。
女演员从早上一直打到下午,一直没人接。傍晚再打,对方停机了。
警方当晚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下一步的方案。意见有分析,有的人认为是一种巧合,不是疤瘌脸。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警察推门闯了进来。
“是疤瘌脸!他刚才打过来了!”
夜幕下疤瘌脸找个借口出来了,独自在乡间小道徘徊着,越徘徊他越思念女演员了,他控制不住的思念,他决定冒险了。他来到了公路边,犹豫了好久,终于拿起了那个公用电话。
他只说了两句就挂了,他说我想你,我想你。
回到住处,他对陈万明说:“换地方吧,我觉得这个县城不能住了。”
“说个理由。”陈万明看着他。
他把头垂了下来,他不能说出这个理由。他其实打过电话就后悔了,后悔的要命。
大批警察分三路朝云南这个边陲小镇直扑而来,一路空中,一路火车,一路汽车。当地警方也接到了协助通报,一时间警灯闪烁。
是疤瘌脸发现的警察。疤瘌脸心里有事,不想睡,附近有个小赌场,疤瘌脸想去那里打几把。陈万明和另外三个人躺在床上,陈万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疤瘌脸打了一会,几个当地人明显挤对他,身上的两千块钱输完了。他又看了一会,打个招呼离去了。他不想回去,独自一人朝公路边走去。走了大概两里路,穿过一片热带树木,他看到了四五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路边。许多警察下来了,有些站在路边,有些分散而去。
疤瘌脸朝回一路狂奔。
快到住处时,他看到陈万明站在黑影里,烟头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警察来了,可能各个路口都把住了!”疤瘌脸气喘吁吁来到跟前。
“是不是抓赌的?”
“绝对不是!”
“到底你做了什么!”
“我……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陈万明抓出一把钱塞给他:“你快走,从后面小路,我去通知其他弟兄。”
“大哥,我们护着你走!”
“你们护得了我吗!这个时候需要分散,暂时他们不会动手,家里那边警察来得不会那么快,这边警察要等他们。你快走,后面小路走!”
“大哥……”
“快走!”
疤瘌脸抽出枪,一步一回头朝小路跑了。
陈万明回了屋,几个人正酣睡,陈万明将一个包裹打开,里面的傣族服装抖搂出来,他拿了一套,将身上衣服换了,然后将散乱的衣服统统塞到了床底下。裹上头,望一眼酣睡的弟兄,悄悄出了门。
半里外住着一家少数民族,小两口,女的怀孕快临盆了。陈万明没事好来他这里唠嗑,经常接济他们。陈万明匆匆赶来,将门敲开了。
“你们救我一下,因为生意上的事,我把县城的一个人打伤了,他家亲戚是警察,他领着警察来抓我了。”
“在我家藏起来吧。”男的说。
“不行,必须离开这里。”陈万明说。
“大哥,你说叫我们咋帮忙吧。”女的说。
“你就说你临盆了,咱俩是两口,我送你去医院。你家不是有个农用车吗,现在咱们就走。”
男的赶忙去发动车,女的被陈万明搀扶着上了车厢。
“大哥保重!”男的说。
陈万明开上车走了大路,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警察。明亮的车灯刺过来,对方喝令他们停车。
陈万明停了车,不敢说话,他怕说话了暴露自己不是本地人。他不看警察,扭过身把脸埋在妇女身上,嘴里呜呜着,吐字不清,好像是叫妇女坚持住。
妇女大声呻吟着,表情极其痛苦。车子太颠簸,她这时确实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他是我老公,是个哑巴,我快生了,他送我去医院。”妇女头上滚出了大滴的汗珠。
两个警察来看陈万明,陈万明一捏妇女,妇女大声喊叫起来。
“我不行了,我坚持不住了!”
警察放开了他们。
陈万明低着头开车走了。陈万明一直憋在头上的汗这时哗得下来了。
警方是有陈万明照片传真的,有个警察从侧面注意到了陈万明,觉得似曾相识,就在他将疑虑说出来时,一个突发事件转移了他们视线。
西南方向传来了清脆的枪声,先是间隔着,马上就稠密起来。警方除留一部分继续把守外,其余的朝枪响处包抄而去。
后来村里面也响起了枪声,看来陈万明的同伙也和警方交上手了。
陈万明一路狂奔,妇女的呻吟他视而不见。到了一个加油站,他将车开进去。一辆本田车加满了油,正在发动。陈万明过去敲窗户,又指指极度痛苦的妇女。车主把门打开了,问他有什么要帮忙的。陈万明顺势坐了进去,一把带上门。里面只有车主一个人,陈万明嗖地抽出冰凉的手枪,顶在了车主腰眼上。
“按我说的方向开!”陈万明双眼炯炯。
车主慌乱地开了出去,差点撞到一棵树上。汽车在公路上飞了起来,开到了一百八十迈。
枪战还在进行中,经确定没有陈万明,警方意识到那个开车载着怀孕妇女的男子就是他,一边通知堵截,一边抽出人马,风驰电掣追赶。
赶到加油站,见那辆农用车停在那里,妇女在上面哭泣。
加油站人员告诉警方,陈万明坐一辆白色本田走了,警方一边用对讲机通知着拦截,一边朝陈万明逃跑的方向狂追。
时间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陈万明叫停车。此时公路上慌无人烟,黑漆漆一片。
“下去解个手,一起去。”陈万明说。
车主刚下来,陈万明一枪托砸在车主脑门上,车主摇晃着,陈万明抽出一把刀,一刀插进了心脏。他没把刀拔出来,他身上不能染上鲜血。
他把车主拖到了公路当中,然后把车开过来,伪装成车祸。刚搞完这一切,一辆车打着车灯驶了过来。他示意求救。
这辆车是普桑,里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本来不想停,女的说看一下吧。车刚停下,陈万明箭步过来,拉开车后门,手枪顶上了男人脑壳。
“开车!”
中途闯过了几道关卡,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陈万明捏了一把汗。
闯过最后一道关卡几分钟,堵截的人员接到指令,所有通过的车辆一概拦截,陈万明把本田车司机杀了,他换了辆车。
陈万明没命狂奔。
汽车进了一座城市,在一处背静的街道里,陈万明叫停车。男的已经机械了,陈万明叫干什么他干什么。陈万明说都闭上眼睛,不许睁开,我可以饶你们活命!两个人把眼睛紧紧闭上了,陈万明将枪插进腰间,用力掐住了男人脖子。男人基本没有挣扎,就伸腿了。女人已经休克,陈万明又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干完这一切,陈万明把衣服跟男人换了,穿上基本合身。
将男女摆成拥抱接吻的样子,汽车门锁好,陈万明奔了车站。
在车站他租了辆出租车,超小路朝另一个城市奔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万明用假身份证住进了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小旅社。他没有睡,拿出张地图,仔细研究着。他想真不行就出境。他现在谁也不能联系了,他其实认识个蛇头,但他决定不和他联系,一切靠自己,听天由命了。他身上还有两万多块钱,其余的钱都藏在一个地方,他知道不能去取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他吓了一跳,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没有关手机。他神色复杂地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
是疤瘌脸打来的,疤瘌脸脱身了?他疑虑重重,当电话第二次开始震动时,他一咬牙接通了。
“大哥,是我。”
“说!”
“你在哪里?”
“说!”
“我脱身了,现在藏在一个山洞里,你在哪里?”
“有警察拿枪逼着你吧?”
“大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我冒着什么样危险你知道吗,我还怕你在警察手里呢,可我还是给你打了!”
陈万明语气缓和了:“我现在很安全。其他弟兄呢?”
“不知道。大哥,你在哪里,下一步咱们准备怎么办?”
“先别管我在哪里,这样吧,咱们现在把电话关了,晚上六点准时打开,我到时候用一个新号码打过去。你今天白天抓紧脱身,不能老呆在山洞里,能换个号赶快换个号。别说了,现在关电话。”
陈万明打完电话,也不退房,匆匆离开了。他偷了辆自行车,顺着小路骑走了,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清晨的雾气散漫而舒卷,陈万明独自站在这个陌生的小巷里,深深吸了口气。他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挣脱出来,他身心疲惫。
疤瘌脸肯定完了,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疤瘌脸是被警察拿枪顶着头说的那番话,疤瘌脸就那样跑,根本跑不出去的。
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些年突然就完了,他觉得人这一辈子真不能把握,反复无常,没有定数。
他把一直关着的手机拿出来,将卡抽出,塞进了布满青苔的墙缝。
什么都没了,他苍凉一笑。
他想起了哥哥陈万里,他觉得离哥哥越来越近了。
哥哥是被潘云飞打死的,可潘云飞还活着。他知道潘云飞活着,他几乎每天看家乡的新闻,他知道闻天海已经死了,陈锋那小子,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他突然决定回家乡了,他想能不能了一桩心愿,把潘云飞干掉。他估计潘云飞会在家乡出现的,潘云飞不是藏头缩尾的人,潘云飞一直都在搞钱,而搞钱一般都是吃熟不吃生。
碰上他的希望很渺茫,简直是大海里捞针,但陈万明要回去,他现在单枪匹马了,只有回去搞钱的希望大一些。如果没有机会碰上潘云飞,那就搞一笔钱,出境吧。
走出潮湿的巷子,陈万明买了张IC卡,在一个电话亭,他打了IC电话。
他打到了他出事那个县城,114台,他问了离出事地点不远的一家宾馆的电话。
“你好,我们十几个人今晚要去你那里住宿,有没有好一点的房间了?我们过去常住你们那里,和你们那里人都快混熟了。”
总台很热情,叫他们来,说优惠,至少可以打八折。
陈万明突然问:“听说那一片很乱,昨晚上发生枪战了?”
总台告诉他,警方扫黑,已经平静了,那伙人被一网打尽,听说两个人被当场击毙,活捉了三个。
“现在社会秩序特别的好。”总台说。
“好吧,晚上要没有变化,就去你那里。”陈万明挂断了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
陈万明去一家美容院美了容,陈万明皮肤细腻,店里按他的要求美容后,看起来像个女人了。
第二天晚上八九点钟,陈万明搭上了回家乡的列车。陈万明长发披肩,完全是个成熟的中年妇女了。他戴着金丝镜,看起来还很有修养。昨天上午他出高价做了个身份证,今天下午取的。躺在中铺,他把身份证拿出来,又看了一会。他觉得这张身份证做得地道极了。对面中铺有个色迷迷的男人在望他,陈万明翻个身,给他个后脑勺。
回到了家乡,出了车站,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他慢慢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想用一天把所有的地方逛一遍。他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他想现在的城市的确是日新月异。
在一家药房门口,他看到了玫。他其实不认识玫,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就多看了一眼,然后擦肩而过。
玫是来给陈锋的母亲买药的,陈锋母亲最近一直心虚气短出冷汗,慈祥的老人泪水一直没断过。陈锋的父亲往往对人视而不见,一发呆就是半天。老两口基本不出门了,出了这么大事,人们看他们的眼光都异样了,掩饰不住的异样。陈锋的哥哥姐姐在外地,近期将赶回来。玫本来说领着老人再去医院看看的,老人说去两次了,还是老样子。玫没办法,只好凭着经验,去药房抓些药。
陈锋枪击闻天海后,一时间上下轰动,玫赶了回来。房地产的刘总经理告诫过她,不叫她回来。她悲凉一笑,她一定要回来的,不管有用没用,她要为陈锋奔走。甜甜还在武汉,玫的父母赶去了。
“爸,妈,不要告诉甜甜。”玫抹着泪。
“你去吧,我们知道。”老两口强忍着悲伤,老两口看着苦命的女儿,心都碎了。
玫回来的当天就被传讯了,玫如实讲述了陈锋和她在武汉见面的经过,丝毫没有隐瞒。警方当时就派人直奔武汉,暂扣那八十万。种种迹象表明,玫事发前并不知情,十几个小时以后,玫恢复了自由。
刘总在外面等着她,刘总告诉她,那八十万他会想办法的,他将出具一切手续,证明是卖店款。
“刘总,帮帮陈锋。”玫说。
“我尽量吧。”刘总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我家里还有些积蓄。”玫说。
刘总长叹一声,点点头。四条人命,四条人命啊!
玫抓了一兜药回来,陈锋父母还在坐着发呆。玫自言自语劝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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