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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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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老婆没回来。经常是这样的,懒省事,领着孩子回娘家吃饭。反正离的不远。
陈锋继续睡。
下午三点钟光景,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陈锋嘟哝一句“谁这么烦啊”,爬起来到了客厅里,拿起手机一看,得,没电了。刚换了块电池,电话又响了。
接完电话,陈锋脸色变了。
狄爱国死了。
死在狱中,高烧后引起急性心肌炎,火速送到医院时已不行了。据说他不死也要出事了,他每天指挥犯人打一个新来的脾气很倔的犯人,叫这个犯人面墙而立,每天踢膝盖,踢成了脉管炎,结果这个犯人双腿截肢了。
追悼会定在三天以后。
狄爱国一直没有成家,兄弟三人,狄爱国排行老三。两个哥哥受他资助,先后去了澳洲。父亲很早就死了,母亲一直守寡。
灵堂就设在他母亲那里,他母亲住在一座七层楼的二楼,是狄爱国给买的房。原来有两个保姆,后来他母亲怕花钱,硬给辞了。陈锋赶去时,楼下摆满了花圈,把整个楼都圈住了。空地里堆满了各种车辆,约有一百多个穿黑衣服的面目不善的人站在那里,有的抽烟,有的说话,脸上都是冷冰冰的。陈锋听到几个老太太在悄声说着“黑社会,都是黑社会”之类。赶过去放下花圈,陈锋和认识的打了招呼。然后站在一边,给大毛挂了个电话。昨天大毛还念叨过狄爱国,说回头去看守所看看他。
大毛沉默了一会,说有事情脱不开,就把电话挂了。
院门口又驶来一辆车,车门开处,陈万明几个走了出来。一色黑西装,戴着宽边墨镜。好多人围了上去,争相打着招呼。
陈万明拍拍这个,握握那个,慢慢朝楼洞走来,边走边说:
“这么大的事情,大哥级人物怎么都没来。”
有人告诉他霍家委来过了,刚走。闻天海手下的刘七也来了,说闻天海脱不开身,吩咐刘七捎来了钱物,还说了几个人,陈锋不认识。
“云飞和爱国最好的,可惜他不便露面,要不爱国在天之灵就可以瞑目了。”陈万明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是啊,”有人符合着,“他们几个从小玩到大,关系是没得说的了。可惜云飞哥大案在身,顾不上这么多了。”
陈锋看着陈万明被簇拥着上了楼。陈锋觉得陈万明没有血性。听狄爱国讲,陈万里被潘云飞建明黄老歪三支枪打得脑浆横流后,陈万明曾托狄爱国去给潘云飞说过情。陈万明说如果需要,他可以奉上十万块钱。潘云飞听了摆摆手说:“不要了不要了,把人家哥哥都打死了!”
陈锋也跟了上去。狄爱国母亲在哭,几个年纪大的在开导她。陈万明也开导了几句,无非是老娘放心,以后这些弟兄都是你的儿子之类。
陈锋将一个信封递给狄爱国母亲,说声节哀,转身走了。屋里的气氛很凝固,让陈锋感到了压抑。
出了门陈锋吃了一惊,潘云飞走了上来。陈锋一把拉住了他:
“你怎么能来这里!”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
“外面那么多人都认识你,谁歪一下嘴你就跑不了!”
“建明和三狗在楼下看着他们,怀里都揣着喷子,看谁敢使坏!三狗也是我一个生死哥们,在牢里认识的,我在外地干掉的那三个仇人,就是他提供的线索。前一阵他持枪杀人,在他那地方呆不下去了,就投奔我来了。”
“那你快点走!”
“知道,我给他老娘送点钱。从小看着咱们长大,我不来心里不好受。哎对了,你银行的贷款还完没有?我搞到钱了,一笔大的,正说给你打电话。”
“还完了还完了。”陈锋骗他。
“那我进去瞅瞅。”
潘云飞进去了,陈锋也跟了过来。陈锋看到屋里的人都吃惊不小,尤其是陈万明,陈锋看到他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又放了下去,随后堆出一点笑。
潘云飞也没和他们打招呼,将一袋钱朝狄爱国老娘怀里一放,大声说:
“姨,别难过了,死了清净,以后你再也不用为他担惊受怕了。再找个老伴,安安生生过日子,我要是不死,还会来看你的!”
“什么话,乌鸦嘴!”几个年纪大的骂潘云飞。
“姨,我走了,想开点,该吃吃该喝喝。”
“孩儿啊,”狄爱国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追悼会那天你可要去啊。”
潘云飞停住了,犹豫了一下,然后大声说:
“好的姨,我去!”
潘云飞下了楼,也不和大家打招呼,对建明和三狗作了个手势,三人朝院外就走。
“云飞哥,慢走!”陈万明在后面喊了一句。
潘云飞停住了,回过头来:
“万明,书本上有句话我记得最牢,相逢一笑泯恩仇,咱们还是兄弟!有用的到哥哥的,只管言一声!”
陈万明几个坐上车也走了。
“要不是你使眼色,我就拔枪干他们了!他三个把背影留给了我,机会最好!”疤瘌脸说。
“你那小口径不挡事,干掉一个其他两个马上回头和你对射。”陈万明阴着脸。
“起码能干掉潘云飞!”
“我不想明打明的干,被公安撵得鸡飞狗跳的,我们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那猴年马月才能再碰上他!”
“嘿嘿,放心,追悼会他去。到时候给公安透个口风,还不用咱们动手。”
“那样不解恨!我和你哥哥生死患难,你哥哥死那天我要是在场,拼也要拼下他一个!”
“你给我闭嘴!你脑子太简单,我已经想好了,这次给他来个一箭双雕。一会给闻天海说一下,叫他去准备火拼的事。闻天海的地盘也太肥了,我心里一直掂着。”
“我听你的!对了,狄爱国这一死,他的人又被捉的捉,逃的逃,他的地盘就空出来了,咱们可得抓紧接收,等其他大哥一插手,咱们就麻烦了。”疤瘌脸说。
“这个事情我考虑了,”陈万明点燃一枝烟,“现在扫黑风头正猛,大家都在躲,暂时不会有人去插手的,自己的烧饼炉子还顾不住呢。霍家委倒不用担心,他一心一意经营他的毒品,没有插手其他事情的迹象。唯一就是闻天海,他上下玩的开,每次扫黑他都皮毛无损。这次一定要把他纠缠进潘云飞这个烂泥潭里,叫他不能自拔。其他几个大哥我去给他们碰碰头,告诉他们爱国这一摊我接管了,量他们也不会再和我争。”
“哈哈,狄爱国这一死,到给我们做了盘菜!”疤瘌脸大笑起来。
车里几个人也都狂笑起来。
“回头整几把真枪过来。”陈万明说。
陈锋看着潘云飞走了,和几个熟悉的说了会闲话,也要走。一辆本田车开了过来。车后放着花圈。
陈锋看到黑孩儿六指几个人走了出来。陈锋觉得不可思议。
黑孩儿见了陈锋,点了下头,算是招呼了。陈锋看到黑孩儿的左手缠满了纱布。
六指居然对锋视而不见,和其他人一个劲招呼。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陈锋朝外走去。
陈锋此时觉得饿得心慌,找了家大众面馆坐了进去。
陈锋给大毛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吃饭,叫他来。时候不大大毛来了,还领了一个看起来很窈窕淑女的姑娘。陈锋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酒吧的那个,风尘女子许多在朝窈窕淑女打扮,学生妹倒打扮得很风尘。有次陈锋在夜总会遇上一个十分书卷气的姑娘,她告诉陈锋,她业余时间都在读书。
“你怎么不去,”陈锋说,“好多人你都认识。”
“我想了想,还是不去吧。”大毛用张餐巾纸给那女的擦着凳子,“我都奔五十的人了,还去趟黑社会浑水,叫人笑话。”
“什么跟什么啊,两码事。”
“对了,巴运动现在干什么?没弄个大哥玩玩?”
“早死了。”陈锋捏起块鸡子,啃了起来。
“怎么死的?”大毛给女的夹了口菜,“你吃啊,嫌菜不好不是?”
“他那次被劳改了,他的女朋友跟了小刘,就是整天跟在巴运动屁股后面那个小白脸。巴运动回来后,拿了两瓶敌敌畏,叫女朋友和小刘喝。当时还有许多人,给劝住了。巴运动丢下话来,说我的脾气你知道的,我要做的事一定会做的。小刘听得脸色煞白。小刘说去买点酒菜过来,就走了。小刘再赶来时,巴运动几个人正坐沙发上看电视。巴运动他家你知道,进去是个客厅,背朝门摆一溜沙发。听见门响,沙发上人都没回头。小刘把步枪架到巴运动脑后,搂了扳机。巴运动随着枪响头垂了下来。其他人都面色如土,眼睁睁看着小刘退了出去。外面又响了一枪,几个人出去一看,小刘倒在血泊里,太阳穴被打穿了。”
“呵呵,喝酒喝酒,为我们活着干杯!”大毛举起酒杯,和陈锋碰了一下,酒花四溅。
“他表哥在部队里,因为枪支的事也受了牵连,小刘说是借去打兔子。”
当陈锋将酒一饮而尽时,无意中看见了一个人,眼睛顿时睁大了。
陈锋看见的是潘云飞的女朋友。
潘云飞的女朋友叫双姐。潘云飞坐牢后双姐每月都去看他。双姐每次去都带着许多罐头瓶,里面是她亲自炒制的肉末豆酱。肉末豆酱耐放,打开了喷香,潘云飞特别爱吃。
双姐长的比较普通,属于那种接触久了越看越顺的女人。双姐上高中时是学校的篮球队员,性格外向,泼泼辣辣。有次双姐和学校的小霸王发生摩擦,双方就约了时间地点。小霸王神通广大,召集了七八十号人。双姐通过本校的一个男队员约了几个社会上的小青年,双方朝那一站,实力悬殊。双姐问男队员,其他的人是不是还没有赶到?男队员朝小霸王跑去,边跑边喊,大哥,我昏了头,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跟你混!
双姐傻了眼,看着这几个不认识的小伙子,一时不知所措。
双姐不知道这几个小青年就是刚出道的潘云飞、狄爱国、闻天海、黑孩儿和陈锋。双姐只是觉得这几个人镇静得令人害怕。
当对方的砖头如雨般掷来时,潘云飞几个人也不躲闪,一人手里两块砖,也不投掷,昂首挺胸冲了过去。
这是一片青草萋萋的河堤,小霸王一伙掂了许多砖头上来,眼看就投完了,潘云飞几个人血流满面到了跟前,手里砖头攥得紧紧的。小霸王们彻底崩溃了,不知谁先喊一声,撒腿就跑,其他人“哄”地四散奔逃,如炸了窝的兽群。
几个人都缝了针,潘云飞伤得最重,眉骨露了出来。缝针时不叫打麻药,几个人谈笑风生,搞得大夫直叹气,这些孩子不是不疼,是比呢,这样比下去会有个好?
双姐从这以后就和潘云飞好上了,好得一塌糊涂。后来潘云飞老打她,越打越好。再后来潘云飞又和另一个女孩好上了,双姐天天在家里哭。此时双姐已经上班了,在一家纱厂里,那时候的纱厂女工还处于扬眉吐气的时代,下班的女工汇进城市的人流,装点的城市流光溢彩。
潘云飞和别的女人都好不长,潘云飞想和别的女人好长,别的女人不和他好长,只有双姐痴心不愉。每次潘云飞再回头找她,她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再后来潘云飞就入狱了。入狱后的潘云飞每当看到双姐来探视的身影,总要骂一句:“,甩都甩不掉!”双姐听到这句话幸福地不知怎么才好,双姐就是叫他甩不掉。
“我每天做一百六十个俯卧撑。”潘云飞说。
“你总是这样打熬自己。”双姐说。
“我是干大事的人,干大事首先要有个好身板。”潘云飞说。
出狱后的潘云飞如泥牛入海,再也没了踪影。双姐此时已经下岗在家,生活过的很清贫。潘云飞枪杀三人后,双姐被羁押了一段时间。
“他居然没有来找我。”提审时,双姐哀怨地要落泪了。
双姐再一次被警车请走时,才知道潘云飞又把陈万里干掉了。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双姐说。
回来后的双姐开始去找潘云飞,如一头发疯的母狮。
“我给你打听打听,别抱什么希望。他老明目张胆地杀人,我也不敢和他接触了。”闻天海说。此时闻天海还没有和潘云飞结仇。
“我一直没见过他。”狄爱国说。狄爱国头天才和潘云飞碰了面。
“好的,要是碰见他,我一定告诉你!”黑孩儿说。
“不要再找他了,该为自己想想了。”陈锋说。
双姐凄苦地不得了,双姐每天干馍咸菜下饭。双姐不要潘云飞从前的那些弟兄帮助,双姐说她只接受潘云飞一个人的钱物。
双姐去打工了。许多家娱乐场所都想叫她去,有她朝那一站,什么人不掂量掂量?人家双姐是谁,人家双姐背后站着潘云飞!双姐不去,娱乐场所名声不好,双姐是清白人家。
双姐找了许久,终于有家面馆愿意要她,打杂。
双姐去收拾一桌残汤剩饭时,看见了陈锋。
陈锋告诉她潘云飞三天以后要去参加狄爱国的追悼会时,双姐的眸子顷刻间变得雪亮。
“这个追悼会你不能去,不是黑社会枪战,就是被公安一锅烩。”大毛看着陈锋说。
“我也考虑了,”陈锋说,“我判断潘云飞不会去。潘云飞头脑那么简单,也活不到今天。潘云飞只要不去,即便被公安一锅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他们没牵连。”
“万一他去了,不就麻烦了。子弹可没长眼。”
“打个赌吧。”
“我不打赌,你愿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当陈锋和大毛领着那女的去一家夜总会狂吼了许久时,凡的电话打了过来。
“押金给过了,不够的你再添。”陈锋对大毛说着,去穿衣服。
“女人约你啊?这么急!”大毛明显很不高兴。
“我单位的,他对象的表哥出了事情。”
弱雨的表哥留柱这一阵算是把“极速时空”给沾上了,天天去讨说法。弱雨和凡怎么劝他他也不听,凡甚至又给他找了个工作。
“我不去,工钱没结清我哪也不去!打我一顿没什么,皮肉贱,说长就长好了,可工钱不能不给!”
留柱说这话时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凡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很无奈,一件大家都认为你有理的事情,可办到最后,弄得大家都对你厌了。有关部门明显对这件事情不耐烦了。怪不得人们老讲,退一步海阔天高。
可留柱脑筋不转弯,冤有头债有主,我谁也不找了,我只找你老板一个。
弄得老板见了留柱 像吞了个苍蝇。可老板不会给留柱钱,其他打工的要都跟他学,老板说的话还算个屁。
留柱这天可能是气糊涂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他这里卖给熟人摇头丸!”留柱见了几个便衣说。这几个便衣留柱认识,附近警亭的,常来这里玩。
“你那个被辞退的保安说你这里卖摇头丸!”便衣对老板说。
“!”老板愤怒了,“开始造我的谣了!”
“有没有这事!”
“没有!”
“你好自为之!”
“我会靠那挣钱?这不是废话吗!”
老板喊了几个人,去了办公室。
“不能再叫那家伙在这里呆了,他对公安说我卖摇头丸!真出了事,恐怕一二十万也摆不平。你现在要给他钱吧,明摆了我们怕他,这口恶气咽不下!”
“拉出去腿打断得了,再来再打!”一个打手说。
“那样不是办法,早晚把事情闹大。我有一个主意,可以叫他从此消失,咱们还不担什么责任,最多花几万块钱善后……杀一儆百,其他打工的以后再做什么也要想想。”
留柱见今天又没什么结果了,恨恨地朝外走去。这时阴霾很重,狂风呼啸,午夜的都市尘埃漫漫。沿马路边走了几十米,斜穿了马路。后面一辆轿车突然加速,留柱如挨了枪击的大鸟,四肢晃动着腾到了空中。
陈锋赶到医院时,空荡荡的走廊里,留柱躺在长椅上,浑身是血。弱雨在嘤嘤哭泣。有两个戴大檐帽的警察,还有一个陌生人。看到陈锋,凡大步迎上。陈锋将一叠钱递过去,说身上没带那么多,又拐到饭店里拿了点。陌生人插话说,我现在身上也没钱,明天该是多少我拿多少。凡去交入院押金了,陈锋把弱雨喊到一边:
“那个人是肇事司机?”
“是的。我表哥当时还能说话,他们就给我打了电话。”弱雨抹着泪。
“责任在哪一方?”
“现在还没有说,警察说先救人。”
“司机是哪里的?”
“‘极速时空’的,我怀疑是谋杀。”
“唉,现在的事情不好说……”陈锋本来要说估计最后还要定成交通事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留柱死了。上午九点钟光景,大夫从抢救室一脸疲惫地出来告诉弱雨,准备后事吧。
凡又给陈锋挂了个电话。
陈锋接电话时正在商场门口站着。陈锋凌晨时熬不住,从医院先走了。
听到留柱的死讯,陈锋怅然了一会。
今天是礼拜天,陈锋一早被玫拽起来,叫陪她们母女俩去买衣服。陈锋转了一会,借口抽烟,独自走了出来。
天空一直阴沉着,有零星的雪花探头探脑飘过来,落身上就化了。地上隐隐打湿了表面。
陈锋蹲了下来,陈锋蹲下来的一瞬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四儿!”陈锋站了起来。
高四儿胳膊上挎一妙龄女郎,头发抹得亮晶晶的,小圆平光镜显得其人文质彬彬。
高四儿走过来擂了陈锋一捶。
“哈哈,在这瞄美女呢!”
“什么啊,”陈锋说,“我老婆在里面买衣服。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昨天,,这回可关傻了,办那事都不管用了,这可是个处女。”高四儿说着夸张地搂了下那女的。
“恶心人你。”女的骂一句。
“狄爱国死了你知道不知道?”陈锋问。
“知道知道,他前脚抬进医院,我后脚就从高墙里出来了。,他也没那享福的命,‘快乐巴黎’是什么后台,他也敢去碰!”
“追悼会你去吧?”
“我不去!”高四儿叼上枝烟,让女的给他点上,“昨天晚上弟兄们给我接风,我都说了,我是不会去的。他后来不人物,我俩基本不说话了。”
“哦……”陈锋有些语塞。
女的在拉高四儿,高四儿对陈锋说:“把你电话给我说一下,以后多联系。”
陈锋说了一串数字,高四儿按在了手机上。随即陈锋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用接,是我打的。”高四儿说。
高四儿被女的挎着正准备走,玫一脸怒气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甜甜。
“弟妹,好久不见了!”高四儿打招呼。
“噢,是四儿!”
“怎么了?和谁吵架了?”高四儿问。
“钱包被人偷了!”
“偷了算了,以后小心点。”陈锋把女儿抱起来。
“算什么算!”高四儿说,“在这块地皮上,敢偷咱们的!明摆着是不想混了!弟妹,他们长什么样子,你应该有个印象。”
“有几个人老在边上转,贼眉鼠眼的。有个瘦子最显眼,有一米八高,穿黑皮衣,理平头,小圆脸。等我发现钱包没了,这几个人也不见了。”
“我给你问问。”
高四儿开始打电话。陈锋说句算了,抱着甜甜站到了一边。
“你马上给我打听出来,近来在人民商场玩的都是谁,”高四儿对着手机大声嚷嚷着,“主要是一个理平头的,可瘦,有一米八,小圆脸。哦?是小蛋子?你认识?你有他电话没?那就好,叫他马上到商场东门,说我高四儿在那等着他!偷我的包?反天了他!偷我弟妹的!你给我快点啊,门口老冷!”
陈锋指着天空对甜甜说:“又一片雪花飘过来了,快抓住!”
甜甜一抓,咯咯笑了:“化了。”
少顷高四儿电话响了,高四儿说“好好,叫他快点!”
几分钟后拐角处转出几个年轻人,走得气喘吁吁的,一个理平头的高个子十分抢眼。
“就是他们!”玫说。
“四哥!”几个人走了过来,一脸谦恭。
“看你们几个面熟,”高四儿说,“拿出来。”
高个子拿出一叠钱,顺着高四儿眼光递给了玫。
“刚分过,又回笼了,你点点,一分钱不少。”高个说。
“我钱包呢?”玫点着钱问。
“扔了,洗完就扔。要不我再去帮你买一个?”
“算了,”陈锋插话说,“也不用点了,不会少的。”
“四哥,那我们走了,还得去干活。”高个说。
高四儿挥挥手,几个人又贼眉鼠眼进了商场。
玫领着甜甜也进去了。陈锋和高四儿握别,拿出一枝烟,朝柱子上一靠,看那渐渐稠密的雪花在天上飘舞着。
下午陈锋去找了李所长,说了留柱的事,叫他给托托人。李所长面露难色,沉吟半晌,说了句“尽量吧”。
李所长今天值班,陈锋拉他去桑那,李所长不去。
“去年的今天,正好我们辖区发生抢银行案件,当时娄所长值班,他和人喝酒去了。结果值班电话没人接听,所长也给撸了。我对今天这个日子比较敏感。”
两个人就拿出象棋来下。
“狄爱国要开追悼会了。”陈锋落了颗棋子。
“我有一个预感,这次恐怕要出事。”李所长把一个棋子落了又起,起了又落,只是不离手。
“你听说什么了?”
“官方倒是没听说什么,不过今天早上吃早茶,碰上余三他们,他们说潘云飞到时也要去。”
“余三这家伙!都是传闻,没有可信度。”
“那家伙胆也忒大了点!人家是身子包着胆,他倒是胆包着身子!这种人你少接触,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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