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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芊芊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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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阮佩云始终淡淡的。司绮珊拍了拍她的手,“大嫂,别伤心。你知道的,这凌源从小就是个任性的脾气,看着乖滑,做出的竟是些痴傻事情。”
  司绮珊还要说下去,阮佩云只摆摆手,拦住她。她淡淡笑道,“绮珊,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必劝我。纵使,他真地怪我,我也是要说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姐。”
  司绮珊眼圈一红,默然道,“大嫂,这些年,苦了你了!”
  沉默片刻,司绮珊忽问,“这桂儿可要怎么处理?”
  阮佩云只淡然笑笑。默默道,“这个桂儿,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进这府门。”
  司绮珊点头,“这小狐狸精,道行虽浅,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阮佩云皱了皱眉头,思忖了半晌,“过几日,你再陪我过来一趟,许她些钱财,但愿她能放过凌源。我只怕,只怕,她要的不止是钱。”
  


☆、旧人重逢3

  不知睡到何时,冯芊芊感觉脸上,痒痒的。
  睁开眼,看见司凌萧已经换了家常的衣服,坐在她身边。
  “凌萧?你回来了?”
  司凌萧满眼柔情地凝望她,伸手扶着她额前汗湿的刘海,“我看你睡的真好,怎么在我怀里,都没睡这么安稳过?”
  冯芊芊嗔道,“一个人当然睡得安稳!”
  司凌萧爽朗笑道,“看来,是我的错了?不过,语嫣,若是以后,我让你睡安稳了,恐怕你又要埋怨我,太安稳了!”
  听司凌萧这么一说,冯芊芊的脸,红烫得厉害,一抬眼,又对上了司凌萧执著的眼光,遂立即垂下头,一手掩鼻,蹙眉道,“三爷准是又喝酒了吧?这股辣味!”
  司凌萧大笑,“语嫣,今天这雪势比昨日还畅快,都说,酒能驱寒,要不要我帮你驱驱寒?”说着就俯身吻过来,冯芊芊推他不过,只得任由他吻得她神智迷糊,整个人像那薄薄的雪片,刚落在掌心,便羸弱地化开了。
  吃过了晚饭,冯芊芊把白天秋素云过来一事,跟司凌萧说了个大概。
  “这素云姑娘,真是一玲珑剔透的人,不过最普通的咸菜稀饭居然能做得如此别致!”
  司凌萧苦笑着摇头,“我这二哥,是个怪脾气,也就只她,能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这个素云姑娘,我看,倒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司凌萧笑,“哦?你怎么突然对她上了心?”
  冯芊芊笑,“我只觉她聪明灵巧,又贤淑大方,必然,不会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
  司凌萧忽叹气,“只是她命不好!”
  原来秋素云真的是大家闺秀,出身中医名门。可惜,七年前,家乡遭水灾,一大家子的人,走散的走散,病死的病死。秋素云那时刚满十三,一路上遭遇波折重重,还险些被人贩子骗进青楼妓院。后来,秋素云为自保,剪了头发,伪装成男孩子一路要饭,要到了颖县,被出外买办原料的司洪图遇见,见她可怜,收留她,在府里面做粗使丫鬟。后来,碰巧,司凌轩病重,秋素云去元熙阁送东西,正撞见蒲太医开方子,谁知,她胆子真大,抢过蒲太医手里的毛笔,在那纸上,削掉了一样药材。老太太以为她是疯丫头,叫人把她拉开。
  秋素云却言之凿凿地说了一通道理,说司凌源不适合用那味药,若是常用那味药,不但病不会好,反而会加重。蒲太医也恍然大悟,说这秋素云却是个人才。遂问了出身,才知道,秋素云出身在医学大家,她的曾祖父和祖父可都是前清时宫廷里行走的御用太医。秋家的名声就连蒲太医也如雷贯耳。自那以后,秋素云被老太太亲派到司凌轩的身边,日夜照顾。
  时间长了,没想到,司凌轩却真地吃秋素云这一套,别人的话都听不得,只听她的。老太太也只得由着他。后来,听几个婆子丫鬟说,司凌轩对秋素云格外不同,便遂了司凌轩的心意,对秋素云另眼相看了。
  全府里的人都知晓,秋素云名义上是司凌轩的使唤丫头,实际上,老太太早默许她是司凌轩的妾室。
  冯芊芊听罢,默默点头,想来,晌午时,秋素云提及主仆一场的缘分时,那神情里的恻动,必定是想到了司凌轩与她自己。这大府里,她一落魄小姐,遇见一身患顽疾的公子,两人日夜相对,渐生情愫,本有相携白头的念想,却于出身有碍,门户不相当,只能做个妾。秋素云既出自名门,又有不一般的见识,必然心气是高傲的,为了司凌轩,她肯放□段,可见心,有多真?又有多苦?
  冯芊芊的叹息被司凌萧看在眼里,遂安抚道,“你也不必为素云可惜,依我二哥的脾气,他定是不会再娶的。既遇见了心里一直要的那个,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又何必在意妻,还是妾?”
  冯芊芊淡淡问道,“那么你呢?”
  司凌萧忽地紧攥住她的手,他的力度很大,捏得她的手指骨节都要碎掉了,却仍不肯放松,他眼底里漾起了红色,呼吸急促夹杂着些微不安与愤怒,情绪激昂得忘记了一切。
  冯芊芊咬着牙,忍着痛,却不敢挣脱他的手,她怕丝毫的推拒,都会引他怀疑,惹得他伤心。
  “语嫣!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对我有所怀疑?我的心,你是早知道的!”
  司凌萧说着,眼底满是委屈和焦灼,冯芊芊噗哧笑出来,另一只手抚了抚他的脸颊,“瞧,你紧张什么?亏你还是个身居要职的军官,就这么大的胆识?我不过随便问问,你就这么紧张起来?”
  司凌萧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不,语嫣,我不许你再用开这种玩笑!不许你再用这种语气考量我的真心!否则......”
  冯芊芊连忙问,“否则怎样?”
  司凌萧眼光执著地盯着她,像要把她一丝一毫地都收进眼底。他一字一顿道,“否则,我就剖开我的心,让你亲眼瞧瞧,我有没有一分一毫地骗过你?我有没有一分一毫地不想着你?”
  冯芊芊忙掩住他的嘴,“刚说了二哥的病,我看你,也该瞧瞧这心上有没有病呢。”
  司凌萧见她眼底情愫饱满,不禁心动,捉住她的手,放在心上,“我这心上的病,就是你啊。”
  她胸口一揪,顺势靠进他怀里。听见那胸口的澎湃,她恍惚觉得,刚司凌萧说话的眼神,跟肖天宇的那么相像。不!没人能跟他一样的!没人!
  肖天宇爱的人是她,而司凌萧爱的是齐语嫣!
  冯芊芊越发感觉混淆了,到底,她是谁?司凌萧爱的又是谁?爱的是她,还是齐语嫣影子下的她?还是从里到外的齐语嫣?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一切都已木已成舟!回不去了!
  她抬眼望见司凌萧泛着青色的下颌,手指摩挲上去,“凌萧,我帮你刮刮胡子吧。”
  司凌萧笑着点头,“嗯。对了,明个儿,有个饭局,你要不要跟我去走走,散散心。你的身子也退烧了,总这么躺着,也不见得好。出去逛逛,看看雪景,赏赏梅花,或许,比在家里面窝着要好些呢。你若不想去,我也不勉强。”
  冯芊芊看他这样说,虽不勉强,可毕竟他们新婚,她还从未为他做过什么,就算勉为其难也好,陪他出去应酬一下,总能让他心里舒坦些。
  没办法,每次面对司凌萧,她心里总不免愧疚,事情从头至尾,他都被蒙在鼓里。真相就像封于冰下的一排排雪亮的尖刀,虽触不到,却时刻令人难以忽略遗忘。如果能选择,她反倒更愿意像司凌萧这样,不知晓,便没了痛苦折磨。
  冯芊芊笑着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
  司凌萧果然高兴,乐得抱起她,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圈,她感觉头晕得厉害,双手紧抓着他的背脊不放,越抓越紧,指甲仿佛要陷进他的背部血肉里。她以为他会疼,却听见他得意的笑,“语嫣,我就是要让你明白,除了我,没人能拥有你!没人能保护你!”
  锦瑟看着司凌萧卧房里的灯光灭了,便走到翠儿房门外,停了下,发觉周遭没什么声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出了院子。
  顺柳畔一路走经荷香池,到了少有人来的崆峒崖。
  这地方是司府宅院的最西角,日照时间极短,还曾有人撞死在这块。即便白天,也没人肯走到这里。
  这时,锦瑟仰望着,那不远的人造的山崖边上,一抹艳粉影子斜斜地歪在那,久久不动,竟像死过去的一样。那艳粉色,被忽来的冷风鼓动,噗然张开,像一滩鲜血被倾倒过来,朝着锦瑟的方向铺开来一张网。
  锦瑟一掌拍过去,却触到了冷冷的石头。
  这时,一媚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溢过来。
  “姐姐,来晚了!”
  锦瑟捏起压在石头下的粉红斗篷,转过身,一把扔给眉儿。
  眉儿笑着披上斗篷,挑眉道,“没想到,红姨这么快就派姐姐来做这桩大事件,看来姐姐还真是有造化呢!”
  锦瑟冷冷道,“有事快说,这里并不清静。我来,不是为着听你放屁的!”
  眉儿绞了绞手里的粉红帕子,郑重道,“眼下正有一件事,需要姐姐出力。”
  两人站在月亮照不到的崖边,说了一会儿,便各自分开。
  雪,依旧下着,将那两排细小的脚印,很快掩埋住了。月光却偏打在那雪上,像要故意揭露着什么。
  


☆、旧人重逢4

  第二日一早,便有车过来接司凌萧和冯芊芊。
  冯芊芊病才刚好,外面的风雪虽停了,可必定入了冬,气候也是一天天地冷下来。冯芊芊身着夹棉的锦缎旗袍,湖蓝色的缎面上面绣着孤零零的几朵冷傲梅花,由领口开至腰畔,勾勒得身姿更加婀娜。那湖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得脸色更显白而冷,笼了月色一般。
  冯芊芊站在镜前查看衣襟,翠儿在侧帮着整理。
  “怎么穿了件这么素的衣裳?”
  司凌萧走过来,端看镜中的美人,顺势搂了一把,只觉,旗袍拢在那纤腰之上,却显得浮了一寸,显然这两日,病染身,人也消瘦了许些。心里咯噔地生出怜惜。
  冯芊芊见他眼光执著,碍着有丫鬟在身边,有些不大好意思,便低下头,佯装没察觉。
  她这一低头,反倒勾得司凌萧心潮悸动,望着那从领口出浮出的半抹凝白,羊脂玉般的光泽柔韧,情不自禁地将吻印在那颈子上。冯芊芊只觉脖颈处,被湿热的气息浅啄了一下,
  顿时,猝不及防的,惯性地往旁一躲,却没躲开,反被他搂得更紧。司凌萧调笑着,一手担起她的下巴,“你逃什么?”冯芊芊脸红了大片,说不出话。
  这时,锦瑟早已找来一件绛红色立领厚呢大衣和貂毛的昭君帽,见此情此景,立在一旁多时,翠儿更是假意忙着别的,不敢出声。
  恰巧,那墙上的挂钟,咣铛铛地敲响。
  冯芊芊窘迫地拨开司凌萧放在她下颌上的手。司凌萧笑笑,捏了下她的手,终又松开。
  翠儿提来鳄鱼皮手提包交与冯芊芊,自己又拎着一只手袋,里面装着冯芊芊外出常用的东西。
  三人刚要出门,锦瑟突然拦在翠儿跟前,不容置疑地说,“翠儿,你留下这,看院子,叫那些小厮,把后院整理下。”说着,便伸过手来,要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翠儿嘟着嘴唇,久久不语,也不应声,也不松手。
  冯芊芊笑,“锦瑟,你就留下来吧。有翠儿跟着,也是一样的。”
  锦瑟笑道,“我是怕这丫头,做事不周详,又加上,不是在这府里,到了外面,倘或有什么事情要她做,反倒,不应手。”
  翠儿小声道,“翠儿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了,姐姐也不给翠儿个机会服侍少奶奶,以后倒说我偷懒。”
  锦瑟刚要说话,被冯芊芊拦住,“锦瑟,你就在这里看屋子,再说,这院子里的人,也都听你的指派,翠儿反倒叫不动他们。”
  听冯芊芊如此说,锦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司凌萧不禁笑道,“你这娘家带来的丫鬟,对你还真是忠心,是怕我们家亏待了你呢。”
  冯芊芊笑道,“她这个人,是小心惯了的。总是信不得别人。”
  三人出了院子,望见一排黑色轿车整齐地停在门前。
  这时,任少游早已迎了过来。
  “三哥!三嫂!”
  冯芊芊见眼前这人,虽身着军装,然眉宇之间,却少有英气,倒有着不俗的书卷之风,虽立在司凌萧近前,也不显得逊色几分。
  冯芊芊倒觉得,这人生得粉白肤色,嘴唇略厚,更像个潇洒的痴情种。再见他的军装之上的军衔,又如此称呼司凌萧想来,必定是任大帅的侄子,任少游。
  果然,听见司凌萧介绍道,“语嫣,这位是任副官。”
  任少游笑着伸过手,“三嫂,少游有礼了!”
  冯芊芊清楚这是西式礼节,便见怪不怪地伸过手去,倒也落落大方。
  任少游笑,“三嫂果然不是行为拘泥的旧式女子,定然是有见识的新女性。”
  冯芊芊笑道,“任副官真是过奖了,我不过是入乡随俗,现学现卖,也不显得,我没见识,倒叫任副官笑话了。”
  司凌萧忍不住笑,“贤弟莫要听我内人调侃,她的嘴巴,今天是饶你的,若是改日,你有错处,就禁不住了!”
  任少游笑,“我倒是觉得三嫂是知书达理的,改日有不懂的,问三哥不明,倒可向三嫂请教。”
  司凌萧知悉任少游为人,并不会有轻挑之意。
  冯芊芊笑而不语,只觉得,这个任少游说话,竟是痴了些。这样的人,以后怎好统领全军?
  正说着,身后的一辆车门被打开,由车上下来两人,却并未走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等待。
  “司参谋长,还是上来寒暄吧!”
  冯芊芊一抬眼,朝那人望去,心里不禁一个寒颤,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幸而被翠儿搀住。
  “三少奶奶,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霍云龙!霍云龙!他怎么会来的?!
  正在惊慌错乱,却从霍云龙身后闪出来一绝代佳人。
  冯芊芊一望,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悲。
  语嫣,你活着?活着,就好!
  冯芊芊如此想,不禁瞥向司凌萧,心底,倏然隐隐泛着疼,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她,或者,还有自己不愿承认的那部分私心。
  坐上车时,冯芊芊的心,渐渐安稳。她发觉,霍云龙根本没认出她,想想也是,那个时候,他一心地只想要得到齐语嫣,怎会记得,当初被他手下佟老大痛打的那个疯丫头?
  冯芊芊不禁瞥向前面的黑色轿车,齐语嫣的背影,恍惚陌生了许多。就在刚刚上车前的那一秒钟的对望里,齐语嫣也并未流露出丝毫纷乱,仿佛已然不记得她。冯芊芊不免生疑,难道,她连司凌萧,也不记得了吗?
  一路颠簸,车队居然开进了胶寨秦岭。
  这时,秦岭的梅花村里,早已梅香四溢。
  车子停在一土家酒馆门前。
  三层的小竹楼,还未到年下,却已然吊满了大红绸布的灯笼,灯笼之上,绣着黄灿灿斗大的一个“胥”字。
  冯芊芊读过许多史书,知道这个姓氏,从上古时期,便与吃食结下缘分,乃是钻木取火的燧人氏后代,凡族内之人,不论男女,皆对厨艺美食方面有很高的悟性和很深的研究。这一族人,后在唐朝,为躲避政治迫害,举家迁徙至地域偏僻,人烟稀少的云州,与当地的少数民族多年通婚,许多古老习俗仍未遗落。这云州地势险要,森林茂密,有众多奇兽出没,四周高崖绝壁,除当地人善徒手攀爬之术,外来人来攻,必死于万丈深渊。绝壁之外,更有浅海作为天然屏障,真是易守难攻。正因如此,即便多年军阀征战不止,战事也未能燃及这里。而云州却成了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一姓氏的族人,一直过着祥和安乐的日子,耕种,捕猎,养鱼,织布,已然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云州矿藏资源丰富,物产种类繁多,更不需从外运送物资来补给。所以,在云州之外的地方,几乎看不见胥氏的后人。
  冯芊芊觉得奇怪,难道,这酒馆的主人,会是那胥氏的后人,大老远跑来这个风头浪尖上开店,又是为了什么?
  不容得她多想,已被小二引至一宽敞包间。
  包间之内布置得雅致清新,跟沪城的风格并没有多大出入,只是那松木靠椅上的靠垫,引起了冯芊芊的注意。她低头看靠垫上刺绣,却不是中原这边的刺绣手法,那花鸟图案艳丽,形制诡异,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正在端详,一只手软软地拉住她,“三少奶奶,请坐啊!”
  冯芊芊一抬头,看见齐语嫣早已脱了外面的大衣,身着一条赫赤色的丝绒嵌金丝旗袍。整件旗袍修剪得格外精简,将齐语嫣的身材包得紧实,偏侧的开衩只微微露出一线小腿,若是再胖一分的人,穿这样的衣服,莫说是走动,就是喘气也会觉得受拘束。偏她是小骨架的玲珑身段,却在这局促之间,穿出格外的韵味。高领直抵下颌,显得颈子修长,脸型更多几分精致,八分袖,瘦收口探出雪白半臂,那手臂泛着柔腻质感,仿佛是常日摆在睡榻上把玩的那把昆仑白玉如意。这旗袍穿在齐语嫣身上,可说是,微露不露的风情,欲敛还迎的柔媚。
  冯芊芊点点头,遂让翠儿帮她脱了大衣,与齐语嫣相继坐下。因有旁人在场,冯芊芊也不好急于问齐语嫣话,总是避开,与她过分亲近。倒是,齐语嫣落落自然。一会儿给冯芊芊布菜,一会儿,又扯出几个不荤不素的笑话来,惹得满桌子的人,都笑起来。冯芊芊只是在旁附和着,默默观察齐语嫣,只觉陌生。
  不大会功夫,菜已上了满桌子。中间架着一只红铜火锅,里面是滚滚的热汤,几只平盘里摆着,切得精细酸菜丝,肥瘦适中的猪肉片,土家自制的土豆粉丝,还有一大篓处理好的紫蟹银鱼。其他各色菜肴也未有什么独特,却是吃在嘴里,并不是正宗的味道。
  冯芊芊想,许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酒家老板为了招揽生意,借着燧人氏搞的噱头。
  正在这时,齐语嫣略拉了拉冯芊芊的衣袖,“三少奶奶,可出去下?这里男人们抽烟,味道太浓,我们不要在这里受烟熏!”
  冯芊芊朝司凌萧看一眼,司凌萧略点点头,这才跟着齐语嫣出了包间,进了隔壁房里落座。
  刚一坐下,齐语嫣忽地捂住胸口,作呕吐状,一会儿功夫,竟吐出了胆汁似的东西。
  冯芊芊轻拍着齐语嫣的背,忙问,“妹妹,可是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
  齐语嫣用帕子擦着嘴,反笑道,“三少奶奶不必惊慌,并没吃坏了肚子,不过是肚子里的在闹罢了。”
  冯芊芊愣了下,转而又明白过来。原要报喜,却又兀自地忧心,久久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翠儿已取来漱口器具,齐语嫣接过来漱过口,冯芊芊搀扶她坐下。小二过来收拾了地下秽物,便匆忙出了房。
  冯芊芊一直不知该说什么,却见齐语嫣翻着手包,又笑道,“三少奶奶,可否借你这丫鬟用用?”
  冯芊芊笑,“妹妹要做什么,指派我这丫鬟就是了,哪用得这么客气?”
  齐语嫣称谢,从手包里取出两张钞票来,塞给翠儿。
  “我今个儿出来急了,忘记带酸枣了。你去帮我跑一趟,就这酒家门前往西的第一个弄堂,再左转,经过两个弄堂口,走大概二百米,有家叫王吉果脯的店铺,听说那的蜜饯是蛮好的。你去那,帮我买半斤那的秘制酸枣果脯。剩下的钱,你看着喜欢什么,就买来自己吃吧。”
  翠儿接过钱,点点头,出了房门。
  房门合上,齐语嫣起身,打开一道门缝,警惕地左右看看,见无异常,才合了门。
  转身走到冯芊芊跟前,拉住她的手时,却恍惚变了另一人,又是那个被困在拐匪窝里的小妹妹了。
  “姐姐,你这些日子可好?”
  冯芊芊点点头,急忙解释道,“语嫣,你今天见我跟司凌萧在一起,不要误会。这期间曲折,一时说不清楚。我只告诉你,我也是穷途末路被逼无奈的!我并没想要处心积虑地夺走你心爱之人!”
  冯芊芊还要说下去,忽被齐语嫣用手封了口,“嘘!姐姐声音小些,小心被这隔壁的人听见。”说着拉着冯芊芊坐下。
  “姐姐,哪里抢了我的心爱之人?我的心爱之人并不是司凌萧。”
  


☆、旧人重逢5

  齐语嫣此言一出,惊得冯芊芊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齐语嫣叹息道,“我跟姐姐相识于危难,我们虽相处时间短,姐姐却待我情真意切,如同亲生姐妹。今日得见,姐姐实是有幸,但妹妹心里之事,若是再隐瞒下去,恐将来,姐姐会因此患上心病,那便是妹妹的大不该了!”
  冯芊芊听她话出有因,轻问道,“妹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告诉我?”
  齐语嫣拉过冯芊芊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语嫣,自那日被龙少劫去,失身于他。本因羞愤想求得一死,可我脑海里总是印着,姐姐劝过我的那些话。”
  说着,齐语嫣抬起漆亮亮的眸子,动情地望着冯芊芊,“语嫣还记得,姐姐说,只要活着,总比死了,强一千,一万倍。”
  冯芊芊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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