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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之潮-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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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麻烦了,要花费相当时间才行。
在此,高馆重新在心中掂着整整三年半的日记之分量。即使依不同年度阅读很费时间,却仍然必须这么做,而且还要按日期顺序阅读。若只挑有译文的部分阅读,反而平白浪费时间。
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今天是凌晨一点上班,早上下班后又照顾巴士的伤者,接下来忙至现在。高馆忽然不想再看下去了,何况,叼在嘴上的烟,烟又沁入眼睛。没什么,只是刚刚和静江……才会感到有点疲倦!
首先必须找到船渡诚记和“Y他们”认识的部分,他想。之后,再依日期从该部分往下看,边查字典……
家里应该有德文字典才对,为了有机会就学习,在高校生活的最后那年,他靠着工读买下字典。那本字典很贵,每次搬家都舍不得丢掉……这次也带来了,到底放到哪里去了?明天一定……
“讨厌死了……男人简直和动物差不多……”
一直躺在被褥上的静江啜泣似的叹息出声:“马上又开始工作……根本不懂什么叫情绪!”
第五章 化外之民
1
翌晨出门上班前,高馆拨电话至大槌屋找及川,说:“我绝对不是怀疑,但是基于手续问题,希望请教及川登小姐之事。”
话筒那端传来急促呼吸声,但,及川沉默不语。
“喂、喂。”高馆催促,而对方仍犹豫不决。“那么,我此刻就过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施加压力后,终于有了反应。“你想问什么?”
“阿登的祖籍和目前的住址,以及她父亲……是令弟吧!”
“请等一下!我先和他连络。”及川的声音虽压低,却很明显有着狼狈不安。“我先问他……舍弟总是在家中……只是,为了那女孩,我……”
“我没叫你问。反正,如果我想调查,只要问当地——宫古——的警察,马上就能查出。而且,及川先生,”高馆使用平日说服证人的口气接着说:“你相信自己的侄女,对吧?既然这样,说出住址又有什么关系呢?阿登的家是在宫古市的津轻石吧?”
高馆试着说出自己知道的町名。今天早上一起床,他就从邮递区号簿上看过宫古市的地名,目的是想让对方认为自己也有地缘关系。
挂断电话,他马上拨电话给宫古市筑地二丁目的及川律男——阿登的父亲。
三十分钟后,高馆又拨电话给大槌屋的及川。“有一点事请教。昨夜你说过阿登回宫古后曾来过信,对吧?”
及川没回答,高馆只好接着说:“这是事实吗?”
“高馆先生,阿登在家里吧?”及川问。他可能很担心,却又不敢打电话至弟弟家,很明显是有问题!
“阿登并未从宫古写信来,对不对?”高馆只坚持自己的话。“既然这样,你为何说出那种谎言?”
“啊!这么说,阿登是不在家了?”
及川也马上有所觉悟。或许他早就在担心也不一定,声音有如泄气的皮球般。“对不起,我说谎了。不过,那女孩……她手腕上没有疤痕……她父亲也这么说的,对不对?”
“是的。”
今晨接到高馆的电话,及川律男才第一次知道他一直认为人在东京的女儿,其实早在四月初就已经回宫古。他表示自己夫妻不擅写信,阿登也一样,所以彼此并无相互询问平安的习惯,只认为没消息就是平安无事的证据……再说阿登和很多孩子们共同生活过,从未出过麻烦……
他的声音充满震惊,并表示东京有阿登的好朋友,他会马上问对方看看。
高馆听完对方之言,很想立刻和宫古警局连络,请帮忙搜索阿登的行踪。但是,又考虑到最好再掌握些许情报较为保险,才打电话给大槌屋的及川,而马上知道及川对阿登也是一无所知。
为人父母的一旦开始担心已到待嫁年纪的女儿,绝对会很焦急的行动,那么自己最好是等待其结果了。只要对方找上宫古警局,宫古警局方面当然会打电话到下闭伊警局来。由于千叶对这次事件抱持制止之态度,高馆不得不有所顾虑,最近,一直都是等着外来的连络。
到了警局,发现那位上司今天至县警局出差。高馆趁上午十点左右,没有其他资深同事在场时,拨电话给宫古的及川。
阿登的母亲接听,说丈夫目前外出,准备明天前往东京。由于及川是经营服装店,可能是向客户说明短期间休业的理由吧!
高馆推测,阿登的父母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心急如焚,打算采取搜寻女儿的行动了。既是这样,是应该静待结果再说了。
这天下班后,高馆直接回家。今晨起床后,他就从壁树内侧找出德文字典,在问过及川后,就带着字典上班。即使在打电话至宫古时,仍边抽空翻阅,甚至忙里偷闲还带进厕所翻阅。
但是,回到家,推开玄关门的瞬间,发现有客人来访,立刻,他知道已经不可能马上读诚记的日记了。
客人是闭鬼神社的老住持之子。他自我介绍是任职于下闭伊町町办公室的教育委员会。
高馆仔细一看,对方虽四十岁出头,但是阴沉的土灰色脸孔和那位瘦削的访藤老人酷似。另外,不停说着话,但是话题却如迷途飞蛾般盘旋飞舞的情形,也令人联想到两人不愧是父子!
不过,眼前这人语气柔和,多少让高馆安心了。
“家父就是那样的个性,所以你一定很惊讶吧!至于西方之国侵略东方之国的话题,也是他从年轻时代就经常提起的话题,我小时候不知听过多少遍。换句话说,他厌恶扶强欺弱……”
他正襟危坐,以最大努力使用清晰的标准语,展现出公务人员的严肃。静江端茶过来时,他也很恳切的道谢,彬彬有礼的喝着。
前些天高馆造访闭鬼神社时他并不在家,大概认为身为地方自治组织的公务员,以及身为善良市民,有必要缓和父亲给与警察的不良印象吧!
他说,父亲年纪大、不知妥协,对任何人皆一贯那种态度,所以经常会得罪人,造成相当困扰。而且既然知道高馆对历史有兴趣,却连神社传承至今的古书都没有拿给其过目,实在非常抱歉。
年轻访藤从大型公事包里拿出用包袱巾包住的两册线装书。绸缎质料的新封面上用毛笔写着《闭鬼神社杂录》,一翻开才知是古文,磨耗的鼠灰色和纸上排满了手抄的密密麻麻汉字,纸上有一点点虫蛀痕。
高馆道谢,接过。虽然心里想着该浮现高兴的表情,但,露出的却是困惑的表情。
“没问题,我已摘录出和白蟹有关的部分。”访藤说着,从两册书之间拿出夹在其中的三张对折便笺。“我考虑到你很忙,所以事先查过,才会拖到如今才送过来。”
古代的书没有目录和页数,非常麻烦,所以访藤替《闭鬼神社杂录》换新封面时,特别加入。他一面说明,一面翻开。里面有黑笔写成的索引,也有编号代替页码。
访藤似为此得意非凡地开始说明,因此高馆不得不假装很注意在听,但是视线却集中在便笺上的内容。
——年代不详:白蟹女神在海中岛屿迎接火之国的使者,请吃栗子。(可能为海栗[海胆'之误)
——同样年代不详:白蟹女神用九个夜晚运海岩造出渺浮山,即今屏风山。(也有一说是七晚)
——同样年代不详:白蟹之神嫁三位头上长角的丈夫,生下十六个孩子。
——海老子川之神带着许多鲑鱼上山,当时脚受伤,哀叫出声,其受伤之处即现在的绫里。
——m蟹有很多海胆,但是村人对前来捞取的男神们说并无海胆,此后即被称为无海胆村。
——黑鬼驾船前来,要求得到山芋。
——推古女皇之时,白蟹山即使在夜间也光辉灿烂。约同一时期,由西国传入葫芦瓜。
——仁明天皇时,有大石从早池峰山飞来白蟹,即为现在的三界岛。
见到高馆看完一张便笺,访藤开口了。“这部分是神话,和古事记差不多,不知是真是假,因为有人说葫芦瓜是更早之前传入东北……可是,约莫三年前,一位研究民俗学的学者读过这‘闭鬼神社杂录’,表示所谓‘女神’的传说乃是保存古代传承的证据。”
访藤继续说明:“《闭鬼神社杂录》本来有五册,其中三和四册已轶失,也不知是因火灾烧毁,抑或被窃,因而平安时代的记录和江户时代的记录之大部分欠缺,非常遗憾。所以,第二张便笺的记载是镰仓时代的部分。
“看过刚才的内容,你一定觉得单只是有关白蟹的记录就颇有趣,不过,这部杂录内容不仅是闭伊地方,南自釜石和大船渡,北至宫古为止,因此全文非常有意思,很希望有朝一日能把它全部译成现代文,刊行出书。
“如果县教育委员会同意……可以改书名为三陆小古事记……不错的书名吧?刑事先生,三陆小古事记绝对会畅销的。如果县教育委员会里有人能了解就好了……刑事先生,有空的话,请你把这本书的事告诉局长……”
高馆小心的不让烟灰掉在书上,边听访藤之言,边迅速看第二和第三张便笺。
——建仁年间,将军赖家之时期,在白蟹大量繁殖海鞘,不久全部死亡、腐烂,所以后来采集海带芽很困难。
——大概是元仁年代吧!一位形貌怪异之人漂流至白蟹,身高丈余,腿长五尺多,褐发、喜吃鱼,住在村中和村内高大的女人结婚,却未能育有子女。(据说活至七十二岁)
——将军赖经之时,诸国发生大饥荒,白蟹海域也有两年捕不到鱼。
——后宇多天皇时代,蒙古自西方来袭,但因白蟹鲑鱼大丰收,大量晒干,成为交易之资源。
——听说足利尊氏当上征夷大将军,北上讨伐白蟹,但是事实上只有南部藩的官吏来到屏风山对面,目的在查缉走私。
高馆在心中蹙眉:一点都不有趣!
叙述之事确实很特殊,却无启己想知道之物,而且也没有江户时代的部分。即使到了明治时期,除了甲午战争时代发生逃避兵役事件外,毫无白蟹村人反抗权力的历史!
高馆坦白表示失望之意。访藤沉吟片刻,表示他还听过一些传说事迹。甲午战争的时代他并不知,但是在日俄战争时,白蟹村有男人因接到召集令,驾驶小船逃逸。男人们是海老子川的族人,所以宪兵队逮捕其家族至盛冈予以迫害。但是村人们却庇护着他们,终于没有被查获……
“但是,在上次的太平洋战争期间,事情却闹得很严重,有两位男人被枪决。”访藤压低声音,似认为自己正说出不该说的事一般。“家父没有提及吗?会是专注谈别的事而忘记吗?不,如果他谈到兴起,还会瞎编一些故事……”
通常,逃避兵役之类的事件,逃避者首先会被自己亲戚所责怪,被村人所唾弃,这比被宪兵队抓走还可怕,但是,白蟹却无这种情况。
“甚至……还认为逃避兵役的男人有骨气……而且,那地方既然是连寡妇都会有人帮忙照顾的习俗,所以留下来的家人也不会太难过。”
访藤露出满脸不可救药的表情,但,那似乎只是故作姿态。“不过仔细想想,与其埋骨他乡,或许忍受一时之苦而能够活下去来得好。尤其是这次,在战争结束的同时,所有人都能够回村。”
“有那样的人吗?”
“那位渔会理事长海老子川就是。你应该见过吧?他身体很好,年轻时服役是甲种体格,但这次战争接到召集令却和哥哥一起逃走,结果,哥哥被枪决了。”
村人们很早就知道太平洋战争会败战。海老子川家族有两对古代传下来的“白神”,在中日战争爆发后不久,就已预言了日美决战和美国将使用原子弹。
虽然没使用“原子弹”的表现名认,却占卜说太阳破片将掉在西方之国,亦即日本会被击溃。
海老子川兄弟相信这事,在村人的秘密支持下,搭船逃离村子。
哥哥虽在北海道的松前被捕,后来在盛冈被枪决,但是弟弟却逃至千岛,战争一结束马上回村。
“另一位被枪决的是谁?”高馆紧张的问。
“也是海老子川的族人,因为那边几乎都是姓海老子川。”访藤沉吟一会儿,说:“是年轻人。”
那男人假装发狂,想逃避出征,不管宪兵如何责备,都不改变其态度,最后在严刑拷打之下终于真的疯了。宪兵队在战争结束前夕,为了不让自己残酷之罪行留下证据,就将他枪决了。
“其他呢?这类事情一定还有吧?”高馆情不自禁转为询问的语气。这种认真充分表现出他一贯不让在自己面前自供的罪犯在事后有所反悔的严肃态度!
由于访藤显得有点畏惧,高馆这才发觉一定是自己天生的凶相吓到对方,这时,他忽然脱口说出一直未想到的疑问:“访藤先生,你知道很久以前,白蟹的派出所巡佐曾经失踪之事吧?”
“是的,因为当时事情闹得很大……”
“那位巡佐……也是和白蟹的这种事有关吧?”高馆忽然想到似的,点着香烟。
“这我就没听说了……”访藤摇头。“只是……那位巡佐对女人好像手脚很不干净。”
“哦?”高馆一边想起上个月看过的事件记录,一面发出如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声音。
这时,访藤低笑了。“听说让很多女人大了肚子。”
高馆未立即回答,访藤识趣的接着说。看样子,他内心颇喜欢这类闲言闲语。
“当时他也对白蟹村的女人……刑事先生,你不知道吗?矢羽羽先生是位相当英俊潇洒的男人,让人觉得穿上警察制服太可惜了些……啊,对不起……不过就是个性风流……”
“他让白蟹村的女人怀孕?”高馆问。同时点着淡而无味的第二支香烟,并递给访藤一支。
“这该怎么说呢?”访藤的表情像是硬生生把已到喉咙的话吞下。“如果做出这种事,一定会被村人们痛揍后丢进海中吧!问题是,就算没发生过这类事情,那里的派出所巡佐也总是遭意外。”
“意外?”
“八重樫巡佐没告诉你吗?”
“没有……”?
“那大概是难以启齿吧!”访藤踌躇了,但,很快的,似乎被想说的欲望战胜。“我孩提时代……不错,是念小学时,巡佐被牛角抵死。”
“哦!”
“白蟹村附近山中有牧场,场里养了一头脾气暴躁的种牛,在巡佐去调查户籍时忽然攻击……”
巡佐陈尸牧场角落草丛,浑身是血。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却不知何故,巡佐被那头牛用角冲撞腹部,又被用脚踩踏,肠子从伤口迸出,死状极惨。
“我放学后马上跑去看,吓了一跳。”访藤的眼神是忆起往事。“即使现在,仍记得躺在门板上,圆睁双眼,很痛苦似的那表情。是的,刚开始是不明白为何而死,后来才发现牛角和蹄上沾有血迹。”
另一位巡佐的意外发生于访藤小学毕业典礼当天。那一年,白蟹地方大雪,当天的积雪也将近两公尺,参观毕业典礼的巡佐喝醉酒倒卧雪中,结果被冻死。
“那是因为他脱掉制服,上半身全裸之故。不管他喝得多醉,这点也非常可疑,所以警方深入追查,却仍不了了之。这件事,住在这附近的人应该都知道才对。还有,另一位巡佐……”
“还有吗?”高馆惊讶地问。
“战后持续有三个人都遭意外,似乎在这里,外地来的派出所巡佐都很不幸。”访藤摇头。“一位是在战争结束的翌年十月吧?在白蟹村的祭典之夜,渔船翻覆,船上虽然坐着好几个人,却只有他不会游泳而牺牲。
“继任的巡佐在仅仅半年后就摔落河中死亡。他是至白蟹村巡逻连络,被请喝了不少酒,在相当醉意下骑自行车回派出所途中,摔落海老子川上游的小渊潭。据说,如果不是喝醉,那处渊潭根本不可能会溺死人!
“之后的一位是动了盲肠手术后,因为不太顺利而退休。这是生病,当然没话可说,但……”
“你居然记得这样清楚!”高馆边想起前些天小田中巡佐罹患的盲肠炎,边说。
“是的,这是……”访藤的视线略带不安的左右瞟动。“坦白说,这次要以下闭伊町为中心编纂附近地区的地方史,我在编纂委员会敬陪末座……今年起开始搜集和警方有关的资料。这些记录,下闭伊警局应该都有。”
“那么,盲肠动手术的巡佐之后是矢羽羽巡佐?”
“不,是八重樫。很多人说,在白蟹村派出所当巡佐一定要当地人才行……八重樫的祖母是白蟹村人,母亲是屏风山对面村子之人。”
“那,矢羽羽巡佐是?”高馆只能针对一桩自己很清楚的事实为谈话中心。
“所以,上面若不派那个人来这里就好了。”访藤自信满满的说。“八重樫来了之后,一直未发生意外的过了十二年,但……可能是基于同一人不能在一处待太久的考虑吧?改派矢羽羽前来。结果,你也知道了,不得不又马上派八重樫回来。”
访藤离去后,高馆叹口气,望着《闭鬼神社杂录》,想着刚刚听到的历任派出所巡佐之事。
每一桩意外都无特别显着的核心,因此距犯罪性也很远,但是整体观之,似乎有极不寻常之点存在。依老访藤所言,白蟹村自远古至今一贯为化外之民的土地,是纠缠有各种暗翳因果的地域!
——逃避兵役……也许是无可奈何之事吧!
高馆双眉深锁,慢慢站起身。没错,现代日本的法律明确否定战争,所以身为公务员的自己不得不服从其权威,但,即使是这样……任何无视法律、予以反抗的恶习,岂非依然是重大的犯罪行为?
——说不定矢羽羽巡佐……
可能是欺骗白蟹村的女人,而被村人们所杀!但,他挥除这种想法,毕竟这太……怎么可能……
他带着两册古籍至自己桌边,坐下翻阅。
静江在叫他。于是,一家三人围在饭桌前,像往常一样默默吃饭,饭后,他同样默默回到桌前。
推开《闭鬼神社杂录》,马上翻开诚记的日记。但,久久,高馆仍无法全神贯注其中。
白昼的白蟹湾那幽美的海岸线,以及月光下在矶岸遭受暴行,还有海江她们不可思议的温柔和美丽,宛如幻灯片般在他眼帘映现。另外,枪决、各种意外死亡的影像,也如闪电般一一掠过。
他闭上眼,想把这些片断、混乱的影像整理,但很快又睁眼,用力摇摇头,看着日记。
首先,必须找出“Y他们”究竟是谁。这在去年一月份就已出现,所以依顺序应查其前一年的部分。
高馆自一九七五年一月开始逐日阅读日记。每一页的由上往下算第二栏就是两年前的部分。
诚记的字很整齐,好像随时能利用的笔记般。像德文,如果潦草写出,高馆是无从下手,还好诚记都是写铅字体。
看到六月中旬的部分时,高馆心情平静下来了,能集中注意力于文章上。有些地方,诚记只以日文或掺杂德文的日文片假名连写四、五天,但也有很多日子,大致上每星期一次,只写着一行,譬如:“啊,子宫!乳房!”,或是“不幸的实验”之类。
即使不那么严重,日记上只是写一、两个单字的部分也逐渐增加,看来恰如没有暗示的谜题般,根本无从着手。但,若依顺序读下去,还是能了解其中很明显存在于他的生活状况之片断……
前年,从大学三年级升上四年级的船渡诚记在自视颇高,以及周遭亲友的期待下,陷入相常苦恼。
他的体格好,个性又早熟,当然很早开始对异性产生关心,却无法找到亲密的女朋友,这是由于认定必须是能让自己及周遭亲友皆充分满意的完美女性才配得上自己,当然会对周遭女性都感到不满了。
他成长于自幼年起就是想要之物都信手可得的环境里,当然不会满足于寻常,亦即,发展自封建权威土壤的船渡食品公司凭其财力,以很古老的教育方式来培育诚记这颗年轻的种子。
这时,出现在诚记面前的下屋敷兄弟,表面上是很现代感的青年,内心却潜存有封建、陈腐之根源,依同理而论,也可谓理所当然了。
这对兄弟之所以幸运,乃是在于他们是孪生兄弟。对此,诚记似颇感兴趣,在日记中经常述及。
下屋敷家自古就流传说孪生兄弟可以振兴家门。据说在藩政时代,下屋敷家出了一对双胞胎姊妹,获领主的赏识成为偏房,且都生下儿子,使家运因而昌隆。另外,到了现代,上上代生了双胞胎兄弟,创造出巨万之富。
因此,自从在母亲胎中能听见两个心跳声的那一天起,下屋敷国人和民人就成为家中的吉祥物,家人都迫不及待的等着他们诞生。
当然,家人也认为他们无论是体力和学习能力一定都比别人优异!一开始就被基于“一对”的观念来抚养,即使到了大学生的阶段,这种习惯仍无法改变。至于他们自己,也因这有如一种特权,能由周遭之人手上获得利益,而并未真正想逃避,即使有一段时期反抗,没过多久,又主动回到“一对”的位置上。、
在这种情况下,终于令他们连对异性都陷入一同共有的奇怪癖好,如此当然会被正常的女性所厌恶,对他们抱持敬而远之的态度,连在用钱购买爱情之际也不受欢迎,一直苦恼不已……
诚记用略带嘲讽的态度记述这些。但,文章虽短,却颇具表现力,让高馆在脑海中逐渐固定了对这孪生兄弟的特殊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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