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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的葬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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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永胜默不作声地看着那段话,过了一会儿,他把信还给莫兰。

“那是一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候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他说。

“一年前?”莫兰想,那时候他不是高洁的丈夫吗?虽然她不喜欢高洁,但也不喜欢婚外一夜情的行为,所以她不禁用谴责的口吻说道:“那时候你也是个已婚男子了,而且跟高洁结婚才半年,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我在一个礼拜前跟海波姐碰过头,她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说是吗?”

他再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告诉他,他的确没告诉齐海波。

“所以,海波姐认为她是在跟好朋友的丈夫发生暧昧关系,没错吧?”莫兰叹了口气,心想海波姐真是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梁永胜露出非常疲惫的神情,随后抬起眼睛注视着她,“莫兰,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色情,而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那个精力跟别人乱搞。我的心思全在你身上。”

他像是在告白,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搞婚外情的事实,莫兰庆幸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管不住自己的花花公子。

“谢谢你。”莫兰冷静地说。

“你是在讽刺我吗?”他马上说。

“我不喜欢一夜情这种动物行为。”

“我那天心情不好。”他喝了一口咖啡说。

“从她的信里我看出来了,她说你那天很沉默。”莫兰想,就跟今天一样,说话像挤牙膏,而且一点也不风趣,“你那天到底怎么了?跟高洁吵架了?”

他望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神情让她顿时来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事?你的客户跟你解除合约了?”她问。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过了好久,他才说,那声音就像是从他的腹腔直接发出来的,低沉而压抑。

“什么消息?”莫兰很好奇,但她蓦然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忽然不安起来,难道这消息跟我有关?否则他干吗这么看着我?

“是什么事?”她再问了一遍。

他还是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她的眼睛在召唤他。

“莫兰,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过了好久,他才说。

“我瞒你什么了?”莫兰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离婚后,曾经到法国堕过胎,那是我们的孩子。”他说到这儿,喉咙好像快被割断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感觉,尽管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

但是莫兰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永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问道。

“这就是你那时候不肯跟我好的原因,对吗?我以为你是心里想着别人,你说你身体不好,我不信……我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痛苦地说。

“对,那时候我是身体不好。”莫兰想起来了,梁永胜给她演那出戏的前两个星期,她因为肠胃不舒服,连着两个星期拒绝了他,现在想想这可能就是导致他出此下策的原因。

“那天我给你爸打过一个电话,本来只是想问个好,他就跟我说起了这件事。莫兰,这个消息让我真是……快崩溃了,两个月后,我才把它完全消化掉。如果你今天不问我齐海波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永远不会再提。”他望着她,看上去疲倦极了。

莫兰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切都是老爸在搞鬼。

老爸的目的达到了,他的确抓住了要害,把梁永胜搞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如果不澄清这件事,他可能会永远活在痛苦和悔恨里,她不想这样。

她打算说出真相。

“永胜,”她正视着他,“其实我没有怀过孕。”

他骇然地看着她,好像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没有怀过我们的孩子,那是我老爸骗你的。他恨你搞婚外恋,想整整你,所以就编了这个瞎话。我去法国的时候的确身体不好,常常呕吐,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怀孕了,但其实只是肠胃炎而已。所以,你不必难过和后悔,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你没有错过什么。”她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述说,心里却微微有些酸楚。

有一刻,梁永胜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他茫然地看着她,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应该高兴是吗?”他大笑着问她,“我应该高兴是吗?”

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落下泪来。

莫兰看着他那张伤心欲绝的,曾经让自己爱慕过的清秀的脸,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怜悯之心。她很想过去抱抱他,安慰他一下,但是她忍住了,她害怕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他的误会和遐想。她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退,一直退出咖啡馆,退到马路对面,一边在说“对不起,永胜,我再也不是你的爱人了,我再也不能坐在你身边给你力量了,因为我们的故事已经过去了”。

“对不起,永胜,我老爸不该骗你。”莫兰不忍心看他,只能别过头去。

“仔细想想,他这么做也合情合理。”他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一个不知有多好笑的大笑话,然后,他用手胡乱地擦去眼泪。

“齐海波那天跟你说了什么?”莫兰决定把话题引开。

“你的目的性真强。”他叹息道。

没办法,总不能一直跟你说我们的事吧,再说下去,你更加不能自拔了,你又会像上次那样失控的。她现在真盼望有一天他能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她,莫兰,我爱上了别人,你帮我参谋参谋吧。那样该多好。

“就当是这样吧。我本来就是个很现实的人。”她勉强朝他笑了笑,心里难过极了。

“好吧,我想想。”他招手叫来了侍应,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奶茶。

他将咖啡一饮而尽,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又打电话到办公室吩咐下属把他要的文件找出来放在桌上。这时候三明治和奶茶来了,他沉着脸一边喝奶茶,一边吃三明治,目光始终避得她远远的。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她说她有好多情人。”五分钟后,他终于打破了沉默,听声音他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她说她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因为她做过一些对不起这个人的事,所以她一直想为这个男人做点什么。”

“她想做什么?”

“那个男人好像在几年前被人谋害差点死掉,她一直在查那件事,还找了好几个嫌疑人。她说,她没想到她找的那几个人,跟她现在的公公婆婆有关系。这个发现让她非常吃惊和……恐惧,至少听她的口气应该是的。”梁永胜似乎在掂量自己的用词是否准确。

“是吗?那就是跟白丽莎和施永安有关喽?她是怎么查的?”

“美人计。”

“什么意思?”莫兰心里一凉。

“她说她为了查这件事,跟很多人发生过关系,她出卖自己,人家给她消息。”梁永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那个男人出事的时候,她好像就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她说她看见了那几个人的模样,她对其中一个男人的印象特别深,因为这个男人梳着辫子,下巴上有颗痣。两年后,她去一个新开拍的电视剧现场探班时,无意中看到了这个人,当时她没在意,回家后才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那晚的犯人之一。于是,她又回到那个电视剧的拍摄现场去找那个人,结果却发现他拍完片子就离开了。一年后,齐海波到这个人的原籍去找他,发现这个人已经病死了。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在五年前做那个案子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那时候得的是乙肝,几年后转成了肝硬化的。齐海波认为那个人接那次活,就是为了钱,她认为一定有幕后指使者。”

“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莫兰急切地问道。

他朝她瞪了一眼。

“你真奇怪,别忘了,她在跟我搞一夜情,怎么可能说得那么详细。”

“那她有没有继续查下去?这个人跟谁比较熟?”莫兰还是不死心。

“她问我知不知道宋恩。”

“宋恩?”莫兰想到这个人也是白丽莎的朋友,生日派对的客人之一。

“宋恩好像是个男演员,我不太熟悉。她说那个男人跟宋恩很熟,她主动接近宋恩想了解情况,他们后来就成了情人,但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她一直没在宋恩身上找到线索,为此她非常沮丧,觉得自己的付出都白费了。那天晚上,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去酒吧的。后来她问我,如果她真的找到了背后的主谋,那个男人会原谅她吗?”

这个问题让莫兰感到心酸,海波姐虽然做了不少不可原谅的错事,但她终究还是爱着郑恒松的,而且可能后来她接触的男人越多就越感到当初他对她的情意有多珍贵,因而也就越爱他。但是走错了一步,后面就步步是错,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是怎么回答的?”莫兰问。

“我说,既然觉得愧对他,那只求个心安就可以了,别指望有什么回报了。”梁永胜冷漠无情地说着,一边咬了一口三明治。

“听了你的回答,她一定很失望。”莫兰叹了口气,心里感到很别扭,因为她总觉得他说的句句话都是针对她的,这让她如坐针毡。

“她笑笑,说只有局外人才能说这么漂亮的风凉话。”梁永胜耸耸肩,一脸无奈。

午餐后,莫兰要去电视台见一个朋友,梁永胜表示愿意送她,并且一再保证自己是个理智的人。望着他真诚的表情,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上了他的车。

在车上,他显得郁郁寡欢,好像在生闷气。

“你是怎么啦,永胜,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她担忧地问道。

“我心情不好又不是只有这几天,自从你爸告诉我那件事后,我哪天真正开心过。”他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自有解决坏心情的方式。”

“对啊,就是搞搞一夜情嘛。”莫兰白了他一眼。

“齐海波身材棒,精力充沛,活像一匹母马。说实话,还真让有点我吃不消,哈哈哈。我还是喜欢你这缠绵勾人的小狐狸精,那样才能体会到爱和情趣,跟她在一起我好像在义务劳动。”他说到这儿,便朗声大笑起来。

莫兰知道他只是在假装潇洒,所以既不说话,也不笑。她想,反正结婚后,你每次自己想要,都赖我勾引你,难道我穿得好好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也是在勾引你吗?老是叫我小狐狸精,人家听了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算了,看在我老爸把你骗惨了的份上,我今天就先忍一回,不跟你争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齐海波跟我一样,我们都是自以为很聪明的人,结果呢,爱的是A,跟B结了婚,却又跟C上了床,真够混乱的!我们也想从头到尾只跟一个人,但就是怎么都对不上号,我们才是最可怜的人。”他说到这儿,方向盘旁边的小盒子里传来手机铃声,他打开盒盖,拿出耳机接通电话。这时候,莫兰忽然看见那里面闪过一道白光,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白金戒指。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啦?”他已经接完了电话。

“你干吗把戒指放在这里?”她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戒指,“是你的结婚戒指吗?”

他腾出一只手,二话没说抢过那枚戒指扔出窗外。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去坐好,望着前方,她已经不准备再问他任何问题了。但是没多久,他自己却开口了。

“现在我恨这个戒指。我跟高洁已经分居了。”他简短平淡地说。

她吃了一惊,别过头去看着他。

“她把你的照片、睡衣、抽屉里留的便条,那个房间里的东西通通都烧了,干得真彻底。”他平静地说。

莫兰叹了口气。

“可是……她这么做是对的,你们是夫妻,她是妻子,她有这个权利,那个房间里的东西你早晚……”她话说了一半,就被他打断了。

“那是我仅存的一点记忆。我不能原谅她。”他的声音里带着气愤。

“她可能是因为恨我才这么做的,她恨我让高竞跟她断绝关系。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据说孕妇的情绪都非常不稳定。”说到孕妇,莫兰忽然想起一件事,“梁永胜,你没有把我堕胎的事告诉高洁吧。”

“我说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莫兰吓了一跳,同时为自己的名誉受损而生气,“你是不是疯了?你去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前几天吵架,我对她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怀孕,莫兰也怀过,但是因为你和我结婚了,她什么都没说,自己解决了。”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说错了。其实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为这件事难过。”

“你还跟谁说过?”莫兰皱着眉头问道。

“我跟高竞说过。”

“什么?!”莫兰又惊又怒,“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你怎么那么大嘴巴?!”

“还记得你去年跟他吵架,你们一年没来往的事吗?”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刚刚知道这件事不久,有两天没回去,高竞跑来找我,那天我们两人心情都不好,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他对我说,你别忘了我妹妹爱你,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就失控了。我说‘就因为你妹妹,我什么都没有了,老婆孩子都没有了’,接着我就把你在法国的那件事跟他说了一遍。他马上就呆住了,然后打了我一顿,把我揍得鼻青脸肿。”梁永胜苦笑了一声,“他好像气疯了,一直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跟莫兰离婚,我到底喜欢谁?为什么跳来跳去,让每个人都不好过!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我们两个商定一起把这件事忘了,谁也别再提。他没跟你提过吗?”

莫兰根本不知道一年前,他们两人之间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从来没提起过。”她茫然地摇摇头。

“看来你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

“我会的。现在,看来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我曾经怀过孕还打过胎。”莫兰气呼呼地说。

她想,我回去要把老爸好好骂一顿,瞧他干的好事,真是坏事传千里,我现在都成打过胎的女人了。她一想到这两个猪头男人知道了这惊天秘密,也不来求证,还自以为大度地吞在肚子里,就越发地生气。

车行了几分钟后,梁永胜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高竞忙着搬家。”她没好气地说。

“搬家?你们要结婚了?”他好像被吓了一跳。

莫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你的高洁说,房子是高竞的母亲留给她一个人的,还有遗嘱可以作证,所以高竞就只好搬走了。他们今天下午就去房管局办理手续,要把高竞的名字划掉,改成高洁一个人的。”

瞬间,梁永胜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最近神经不正常。”他闷声道。

“高竞现在租了一间房子,这两天就搬。”莫兰说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要赶她走,否则她为什么急不可待地要抢那房子?”

梁永胜板着脸摇了摇头:“我这两天都没跟她说过话,没想到她越闹越厉害了。这事你应该早告诉我,高竞也搬得太急了,应该等我把遗嘱的事搞清楚再说。”

“不用了。就算高洁完全是在瞎掰,高竞也还是会让给她的,只要她开了这个口,高竞是不会跟她抢的,你那‘百分百女人’就是吃定他哥哥会让她才会这么说的。其实,我对那遗嘱也是半信半疑,但是我也不准备管这事了,这是高竞的决定,我尊重他。”莫兰说。

“没想到她会跟高竞要房子,我真有些不敢相信。”梁永胜严肃地说着话,随即微微一笑,“不过,我想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可能一开始只是想引起高竞的注意,但谁知后来却弄巧成拙。现在她自己一定也很后悔。”

哼,是不是真的要房子,只要看她今天有没有去房管局更名就知道了,莫兰心想。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尽管她现在非常讨厌高竞这个自私自利的妹妹,但她也不想为了这个小人,让自己也加入小人的行列。另外,她希望高洁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好让高竞省省心。于是她说:“为了她能尽快恢复正常,你回去后就对她好点吧,别跟她分居了,毕竟她也是你孩子的母亲。你对她好,她就会对所有人都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努力用欢快鼓励的口吻对他说。

但是他却套用了一句齐海波的话回应她:“只有局外人才会说这么漂亮的风凉话。”他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可莫兰从这笑声中只听到深深的悲哀和无奈。

宋恩的实际年龄是46岁,但他保养得好,看上去顶多只有40岁:光滑的皮肤、高挺的鼻子,一头挑染的黄发,只有紧身T恤下面微微露出的小肚子稍稍泄露了年龄的秘密。高竞平时很少接触演艺界人士,所以初次见面,忍不住好奇地一直打量这个人,随后他马上判断出,这个打扮有几分花哨,说话有几分轻浮的男人,可能是个意志薄弱的好色之徒。因为他有络腮胡子,鬓角很长,而且小动作不断。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样的人通常性欲旺盛,自控能力差,而遇事又容易紧张。

他们是在宋恩的寓所见的面。宋恩带着他的招牌微笑把他引进门后,便消失在走廊里。高竞趁机略微浏览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发现这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自恋味道。客厅的墙上挂着宋恩本人的大幅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他衬衫敞开,袒露着发达的胸肌,侧着头,表情很酷,像是在拍衬衣广告。接着他发现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摆放着宋恩自己的照片,几乎张张他都袒露着胸肌或者整个上身,有一张很明显还是裸照,只是关键部位用东西挡住了,表情异常骚包。于是,高竞又得出了一个结论,宋恩以自己的身材为傲,年华老去对他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

几分钟后,宋恩从里面房间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藕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拎了双高跟鞋,满脸不高兴和失望,路过高竞时狠狠盯了他一眼。

她把高跟鞋“砰”的一声丢在地上,随后赤着脚伸了进去。

“我先走了,宋老师。”她冷淡地说了一句,回头又看了高竞一眼,忽然朝他露齿一笑。高竞发现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好的,小青,我们再联系。”宋恩很殷勤地替她开了门。

女人没有回答,拎上手袋,撩了撩头发便径直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宋恩笑着搓了搓手,解释道:“我们正在熟悉剧本,下周就要开拍了。”

“她叫什么?”高竞冷淡地问道。

“袁青。”宋恩的眼珠转了转,微笑起来,“你可能对她有点印象,前不久她拍了一部跟警察有关的电视剧,剧组让她上你们警察局体验过生活。她在那里待过两天,她还有个朋友在你们那里工作。”

经宋恩这么一说,高竞马上想起来了,前几天,他看见这个袁青跟张小桃一起坐在食堂里说说笑笑的。当时,这个袁青还曾经跟他前后脚打过饭,当时她也是这么朝他笑过一下。

“她几岁?”高竞问道。

“24岁。”

年龄跟张小桃相仿,没准她们就是同学。这么说来,有可能她会记得白丽莎提到过的那个旧同学。高竞决定有空找袁青聊一聊。

“把她的电话给我好吗?”高竞道。

“没问题。”宋恩随口报了个电话号码,看着高竞记下了,他道,“看来警察先生对小青很感兴趣啊,她的确是个美人。”

高竞抬起眉毛,严厉地盯着他。宋恩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尴尬地笑了笑,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去了。

“你跟白丽莎是什么关系?”高竞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关系?”宋恩转过身,提高嗓门重复了一遍,好像这问题侮辱了他的人格,他准备为此而干点什么。但他一接触到高竞冷峻的眼神,气势马上又矮了下来:“我们是朋友,很亲密的朋友。”他一边说,一边轻浮地耸了耸肩。

“她是什么时候通知你去参加生日派对的?”

“是派对的前两天。”宋恩道。

“她是8月25日凌晨死的,她的生日派对在8月24日,你说的派对的前两天,是指8月22日吗?”高竞问道,他注意到自己的这番话让宋恩的眼神有些涣散,好像他被一个充满数字的绕口令砸昏了脑袋。

“你说什么?8月几号?”他果然不太明白。大概演员对数字都不太敏感,高竞想,于是他只能简化自己的问题:“你是不是8月22日接到派对邀请的?”

“嗯,也许是的,可能。”宋恩考虑了一下才回答。

“可是我查过,白丽莎的生日是在9月份,那天不是她的生日。你是她亲密的朋友,难道不知道吗?”高竞问道,他怀疑这个问题郑冰可能已经问过他了。

但是宋恩的回答告诉他,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生日,我从来不记这个。其实,我也有一年没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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