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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档案系列-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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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兰向市局汇报了自己对断指案受害者的分析后,金硕勉强同意派人手走访查询那些受害者的家庭环境,尤其注意可能存在的家暴迹象。她自己又从金硕那里磨到了一份介绍信,有市局的信笺、公安部处长的签字,不错的招牌,她得以再次走访江城坊监狱,米治文的“老家”。

米治文还是最让那兰放不下的目标。

假设米治文只是断指案凶手的一个传声筒,如果正如他所言,血巾断指案会继续下去,那么作案者逍遥在外。问题是凶手是怎么和米治文联系的?米治文被保外就医后,病房里一直有公安监护,和他接触的医生和护士,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很难想象凶手会在病房里和他交流。这么说来,主要的联系是在米治文出狱就医之前,也就是在狱中发生的。

哪个“外人”在监狱里和米治文互通有无?

早在米治文刚开口提及血巾断指案的时候,巴渝生就从监狱调出了所有探视米治文的记录。

零记录。米治文是条孤魂,无亲无友。无外人的接触。

或者,是个“内人”。

也许是一个和米治文共同服刑的犯人,因为其他恶性案件入狱,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他就是震惊江京三十年的血巾断指案的凶手。这位狱友,在出狱前和米治文一起策划了这个丧心病狂的游戏。

这个可能性更大。

和米治文最近的内人,莫过于他的同牢房室友,同样是强奸犯的沈克军。刑侦大队不久前也就米治文和断指案再次提审过他,但他没交代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米治文一身是病,在狱中住老病号专属的四监区,所以沈克军也是老病号,也有和米治文相同的糖尿病。

沈克军显然刚被从车间里带出来,穿着工作服,手上尚有油污。他看见那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对身后的狱警说:“这样的漂亮妹妹来了,你们怎么也得给安排到那间‘特殊探视室’吧,我还从来没进去享受过呢。”

狱警冷笑说:“别做梦了,‘特殊探视室’家属要付钱的,你有家属吗?”

沈克军指着那兰说:“这不就是我家属?”他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个头,长脸,细小眼,也许是先入为主,那兰觉得他笑起来邪气逼人。

那兰说:“咱们等会儿再提家属的事儿。”

沈克军又一愣,回头对狱警得意地说:“听见没?”又问那兰:“大妹子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米治文。”那兰说。

沈克军的脸立刻耷拉下来:“那个老变态。还没死吗?”

那兰说:“他还顽强地活着,扯在另一个案子里,希望从你这儿了解一些情况。”

沈克军又笑了:“你跟我一起去特殊探视室,过一下家庭生活,我什么都告诉你。”狱警喝道:“沈克军,你又想被记过?”

“你怎么称呼?”沈克军问那兰。

“我叫那兰。”

沈克军的双眼睁大,愣了一会儿后说:“我听他们说起过你,你以前到这儿来搞调查,对不对?都说你很正点,真是名不虚传。”

“沈克军!”狱警再次提醒。

那兰说:“我是代表市局来的,请你合作,就回答几个小问题。”

“能减刑不?”

那兰来之前已调查过,沈克军也是个强奸惯犯,和米治文不同,是个更“成功”的强奸犯,服的是无期徒刑,今生出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说:“这个我做不了主,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沈克军冷笑说:“要说我对米治文的了解真的很少,你知道他有精神病的吧?说话没谱,我也懒得记。”

那兰听出他话外之意:如果没有减刑的承诺,他不会合作。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所以她早有准备。

她微笑说:“米治文已经奄奄一息,你和他比,幸福了很多。”

“如果能早几年出狱,我就更幸福了。”沈克军斜眼看着那兰,“如果能和你这样的美女过一下家庭生活,就幸福到家了。”

那兰心头自然厌恶,初见米治文的那种愤怒的感觉又升起来,但她很快让自己重回“专业人士”的状态,只是淡淡地说:絲“你比他更幸福的是你还有个家,有亲人,不像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沈克军脸色微变,不言不语。

“我看过你的资料,父母都在,一个姐姐,很喜欢和你玩的一个小外甥。真的挺幸福的。”那兰继续观察沈克军的表情,那表情越来越不自在,“你一定有不少探视吧?”

沈克军说:“当然有……”随即知道自己上了套,脸色更难看了。

“我瞧瞧记录啊,真的很多呢!有零次。”那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里没有讥嘲。

“小样的,你想干什么!”沈克军站起身来吼叫,脸涨得通红。【wWw。WRsHu。cOm】

那兰说:“过去两年里,你至少申请过五次探视,和家人也有联系,但你的家人一次都没来过。相信你完全可以理解,你并非他们最引以为豪的家庭成员,让你年迈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小外甥穿过一道道大铁门来看你的光头,也的确不够仁慈。”

沈克军探身向前要抓那兰的衣领,但立刻被身后狱警紧紧箍住。

那兰没有起身,稳稳坐着,柔声说:“但他们还是爱你的。”

沈克军的眼神突然散淡下来:“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们是爱你的,你的母亲,你的小外甥,他们都想着你。”那兰取出一个信封,“你母亲给你写的信,你外甥给你画的画,你一家人的照片,小外甥的照片。”

“你扣我的私人信件,你犯法的!”沈克军的双臂仍被狱警箍着,大声喘息。

那兰把信封拿在沈克军眼前:“你看,这是个空白信封,不是寄给你的,而是我替你要来的……他们一直想做但都没勇气做的,我替他们、替你,一起完成心愿。所以,我也可以原封不动还回去。”

“你要挟我!”

那兰说:“如果你一开始就合作,我早就乖乖拿给你了,何必要这样?”

沈克军颓倒在椅子上,头埋在双臂间好一阵后说:“你问吧。”

“米治文在服刑期间,有没有和哪个人特别近乎的?”

“有。”

“谁?”

“还有谁,当然是我。两个人,一间小黑屋,近乎得连对方口臭都适应了。”

那兰叹口气说:“我问的是米治文有没有和哪个人交流比较多的?”

“交流?你不是说了吗,米治文是个孤家寡人,又是精神病,整天神神叨叨的,见人就拉着做学术报告,说他仓颉造字的事儿,怎么造出了一套颠覆中国文化的文字体系。谁都懒得搭理他!”

那兰说:“那请你想想,他身上,有什么吸引你注意力,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身上?那把瘦骨头?没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我又不是基友……”

那兰拍了拍手边的信封,说:“请你认真点好不好,麻烦你好好想一想,他的行为、言语,任何你觉得可疑的地方。”

沈克军看了看那信封,歪着头想了一阵,说:“米治文爱看书。”

“请继续。”

“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一个比较可疑的情况。我进来的时候他就有些书,但后来发现,他的书越来越多。你说他又没人来探视,又没有狱警来送京东和当当的快递,这些书是哪儿来的?”

那兰感受到了沈克军这一线索的价值,问道:“你的观察呢?”

“米治文是个老病号,隔一阵就得去监狱管理局医院挂号,每次去都空着手去,回来的时候都会多一本书。”

“什么样的书?”

“古文啊,《山海经》、古琴谱之类的。”

那兰回想着病房床头柜上的几本书,问:“他到底有多少本书?”

沈克军想想说:“可不少的,大的小的将近一百本呢。”

“都在哪儿?”

“还在他床上。那些书一直都堆在他床上,好在他人瘦,不占地方,和书一起睡觉,挺温馨的。”

那兰笑问狱警:“能不能麻烦您,把那些书,装几个纸箱里,我要运回市局的证据处。”

下一站是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医院离江城坊监狱一箭之地,那兰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门诊大楼前车水马龙,繁忙程度不输任何一个地方医院。那兰发现不少附近地市监狱的专车,她等了一小会儿,等到了一百公里外榆春市女子监狱的一辆专车驶入医院大门。

车上走下四名狱警和十余名穿着囚服的女犯,那兰跟着一行人进入门诊大楼,看着她们集体排队挂号,观察着周围环境。挂号结束后,女犯们分了三队,一队在内科门诊前等,一队去了妇产科,一队去外科和五官科的联合门诊室,分别由三名狱警监控,另一名狱警做总监。

门诊楼里医生和护士穿梭,除了犯人外,明显也有一些狱警在求医。那兰假想了一下,这时如果有人偷偷塞给犯人一本书,监控的狱警未必会发现。如果有人在候诊室的塑料椅上留下一本书,米治文揣在怀里,监控的狱警更不会发现。

更不用说米治文可能接触到的医生、护士,其中如果有同谋,都可以塞给他一本书。

看来要在这其中找到米治文的书从何而来,就算不是大海捞针,至少没有速战速决的可能。

那兰没有在监狱医院多做逗留,上车直接去了市局。

米治文的“藏书”已经送到了市局证据处,那兰赶到时,金硕正站在桌边,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三个纸箱里的杂书。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往证据室里送?”金硕问那兰。

那兰说:“这些都是米治文的书,感觉他的东西,都应该算证据啊。”

“证据要便于勘察检验,这百来本书,怎么个看法?”

那兰笑道:“交给我吧。”

金硕问:“要怎么看,你教我一下,我帮你打个下手。”

那兰心里一叹,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只好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系统的,只是看看是不是有任何可疑的记号啊,笔记什么的。”忽然觉得奇怪,他是有十年以上刑侦经验的高手,好像有些在装傻。

金硕开始认真翻起来,那兰则开始觉得不自在起来,但还是尽量专注那些书。总算金硕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悄声接听好,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

那兰的效率立刻增加了许多。

老年米治文的藏书和少年米治文的“地底书库”类似,乍一看琳琅满目,仔细看以艺术类为主,几乎没有小说。多本古曲谱、多本古文字参考书,剩下大量的也是音乐、美术、古典文化类书籍。那兰仔细翻了几本笔记和注脚丰富的书,认出页面空白处的蝇头小字都是米治文的手笔,清秀甚至有些飘逸的字迹。她读了几段,都是米治文玄乎其玄的一些注解和感叹,见其文犹见其人。

那兰翻书的初衷,是为了找到“他人”的笔迹,一些可疑的字句,表明送书者和米治文通过传书来交流。可惜这一假设迟迟得不到证实,转眼三个小时过去,夜色降临,那兰还是没能找到外人和米治文联络的证据。

腹中饥饿的闹钟叫起来。那兰站起身,望向黑蒙蒙的窗外,又回头看看已经见底的那三个纸箱,看见了米治文藏书中最大的两本,商务印书馆2009年版的精装《辞源》上下册。

这一定是仓颉大师造字的利器。《辞源》和《说文解字》,是最接近字源大全的工具书。米治文显然对这《辞源》情有独钟,尤其那本上册,虽然版本很新,但已显露出被无数次翻阅的迹象,有些纸页边缘已微微带卷。

那兰将手指搭在辞典的纸页边缘,想象着米治文如何翻开来,找到他经常查看的内容。手指似乎可以感觉出来,众多纸页叠在一起中微微凹陷的部分,或许就是经常翻动时捻皱的部分。那兰捻着那微凹陷处,猛然掀开。

只是寻常的页面,一个个词条,没有夹杂任何异物。那兰有些沮丧地轻叹,手在页面上拂了一遍,仿佛在探索纸页间的夹层。

一个近似绝望的动作,一个荒唐的想法。

但着手处的确异样!

纸面的正中,似乎有微微隆起的感觉、更坚硬的感觉。此页面本身没有任何异常,她向后翻,一页、两页、三页。在第四页的时候,布满方块字的枯燥的黑白页面上现出了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美艳逼人,正是董珮纶。

米治文性侵的受害者,一个不慎喜欢上恶魔的受害者。

仔细看,照片所在的那部分词条纸页已被裁去,照片等于是被“嵌入”纸页的,米治文显然是怕简单的夹藏照片容易造成遗失。

他不想忘了他的受害者。

那兰再次想起董珮纶的话,如果给米治文自由的机会,他做的第一件事,就会是找到董珮纶,继续他未完成的事。

性侵、残杀。

被米治文摧残未遂的女孩子,不止一个。

那兰阖上那本《辞源》,再次将手指抚在厚厚的重叠纸页边缘,在刚才那微微凹陷下面不远,又有一个类似的痕迹。那兰翻起,寻常的页面,但之前的一张页面上,嵌着另一张少女的照片。

那兰不认识照片上那张青春的脸,但从衣着和发型看,估计是九十年代初左右的照片。

她依样再翻,之后的一张照片又是全然不识的少女。再后面一张,另一位少女俏立在一丛花团锦簇之前,花坛后显然是一所学校的大门,门牌上依稀可辨:江京市财经大学。

不难猜出,她多半是巫宁。巫宁曾就读财大。

下一张照片上的女孩那兰还是不认识。

翻到最后一张,那兰惊呆!

第二十九章 四姨

一张黑白照片上,一身白裙的少女羞涩又略带忧郁地望向照片外的世界。那少女似曾相识!仔细想想,竟和楚怀山工作室里那张油画上的女子有几分相像,也就是和楚怀山的母亲有几分相像。

因为她是楚怀山母亲的妹妹。

楚怀山的四姨!

在楚家小楼门上揿响门铃的时候,已过晚上八点半。在细雨打屋檐的轻语中,那兰很快听见了下楼的急促脚步声,和以往轻轻慢慢走下楼的脚步声全然不同,她立刻知道来应门的不是四姨。

楚怀山给那兰开了门,门前略暗淡的灯光也掩不住他脸上的焦急之色。那兰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会弹古琴吗?”

“古琴?”楚怀山一愣,随后脸上的焦急变成愧色,“你不要,误解,我只会,大提琴、黑管、圆号,不会古琴,书房里的,不是……附庸风雅……”

“四姨,你四姨会弹古琴,对不对?”

楚怀山一惊:“你怎么,知道?”

那兰问:“四姨呢?她在哪儿?”当楚怀山的脸色又转为焦虑,那兰顿时明白:“她出去了?”

楚怀山点头道:“很奇怪,她平时,虽然常出门,但很少,夜出。更不会,这么晚,还不归!”

那兰知道,楚怀山患有广场恐惧症,离不开家门,广场恐惧症的病人因为常年在家中室内,往往会对居家照顾他的家人产生心理上的依恋,一旦失去这样的可依赖者,会变得极为焦躁不安。晚上八点半,对适应夜生活的达人们来说,不过是黎明破晓,但对楚怀山而言,确是很晚了。

“你不要着急,”那兰无力地劝慰着,“我们想想办法。”

“打了她手机,不接。”楚怀山额头冒着汗,在小小门厅里不停踱步。

先判断一下,楚怀山对四姨的依恋究竟多深。那兰问:“四姨照顾你多久了?”

“从我,母亲去世,到现在,三十年总有了。”楚怀山不解地看一眼那兰,这和找到四姨有什么关系?

“四姨的姓名是什么?”那兰努力回忆米治文的病历和犯罪史。

“楚欢。”

可惜病历里即便有人名,也是用的代称。犯罪史里更没有楚欢这个名字。

“她一直照顾你,靠什么生活来源?”

“以前,外祖父有些遗产、稿费、版税,四姨以前,上班,也有积蓄,不多,毕竟当时,只是小护士……”

那兰脑中风暴袭过,突然间,许多疑问大白。

“我可能知道四姨在哪儿了。”她转身到了门口,又回头问:“能跟我一起去吗?”

楚怀山几乎如影随形地跟到了门口:“没有四姨,就没有我,你说呢?”

普仁医院重症病区的一间病房里,医护人员穿梭,正在为一个病人做急救。那兰看到这一派忙碌景象,心里一沉,难道米治文走到了生命的临界点?她突然有种不该有的失落: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从这古怪的老头嘴里挤出,他就要彻底失声了?

看到这么多人,楚怀山的身体微微打战。那兰嘱咐他在护士办公室里稍候,见市局安排负责监视米治文的便衣走了过来,对她说:“别担心,不是米治文,他这两天一直在昏迷状态中,但好像没有立刻就挂的意思。出问题的是另外一个病人,大概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那兰心情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推开病房门。

病房的一边,浅蓝色的帘子拉着,帘子另一侧传来尽量压抑住的人语和仪器的低鸣,显然抢救工作正在进行中。病房里还有两张床,阴暗中一片沉寂,正中米治文的病床前立着一位护士,白色的护士服和床头后的白墙几乎融为一色,远远看去只是一个浅浅的影子,如鬼如烟。

如果寻常夜里,病房里出现这么一位护士,不会有人注意,在今晚的急救中,同样没有人注意到另一张病床前默立的这位护士。

那兰走到那护士身后,发现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的病人,根本没有在意那兰的走近。

“那些书,你是怎么给他的?是自己到监狱中心医院亲手传递给他?还是通过你的护士朋友、也许其中一位正好在监狱医院上班?”

那护士身躯微震,缓缓回过头,她戴着口罩,又在病房阴暗的墙边,那兰还是能认出,她就是四姨。

“怎么给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吗?你可以放心,里面没有任何阴谋诡计,没有任何越狱指南,没有血巾断指案。”四姨冷冷地说。

“你好像不觉得很震惊,你们的小秘密被揭穿了。”

四姨不屑地一哼:“需要我高声赞颂你的聪明睿智吗?你和大山都不是笨蛋,你们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合计,迟早会发现我这点小历史。”

“你也是米治文的受害者!你难道不恨他!”

“恨他的都是不了解他的人!”四姨努力忍着没有叫出声,“如果你知道他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些事,怎么还会恨他?”

那兰摇头:“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但还没有找到任何残害女性的理由!”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愿去相信?你真的看不出来,他每每在得到女孩子青睐的时候就要露出丑恶面目,是在把她们从身边赶走!他知道自己骨子里随时会发出来的恶,会伤害这些女孩子!懂事的,像我,就走了,远远地、暗暗地念着他;不懂事的、倔强的,像那个女老总、以前那个自杀的女孩子,她们要硬来,结果就是受伤!你喜欢研究犯罪的,倒是仔细想想,听说过哪一个像米治文那样永远‘不遂’的强奸犯吗?这样的人,会成为十几起成功绑架凶杀案的罪魁祸首吗?”

那兰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说的不无道理。

或许,四姨真的是唯一从米治文作恶根源来看待一切的人。

“你是说,血巾断指案,不可能是米治文做的?”那兰轻声问,明知答案,“但他是怎么知道那些尸骨的埋藏点?”

四姨说:“当然是别人告诉他的,比如在江城坊监狱里。监狱是改造人的地方,有时候也是害人的地方。”

那兰摇头:“江城坊是重刑犯监狱,进去的很少有人能出来,近两年释放的,早都被排除了作案的嫌疑。米治文为什么说血巾断指案还会继续发生?”

“了解他,理解他,同情他,并不代表相信他说的每句话。”

“四姨!”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楚怀山大概在护士办公室等不及了,自己闯进了病房,但似乎摇摇欲坠。

四姨愤怒地盯了那兰一眼,冲上去扶住了楚怀山:“大山!你这孩子!”她再次回头怒视那兰:“你难道不知道大山的情况?你为什么要这么晚带他出来?从你第一次上门来我就知道你会毁了大山!你是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在乎牺牲别人的人!”

楚怀山呼吸有些急促:“是我自己,要来的,和她无关!”

那兰说:“前几天跟踪我的,是你!我两次昏倒、遇险,都是你在后面看见了,告诉了楚怀山!你甚至在清安江边我晕倒后挪动了我的身体,让我头朝下、脚朝上,帮助血液往大脑回流!你是护士,所以有这方面的经验!”

四姨说:“你不用谢了!这习惯养成,还是要归功于你那次把大山带到江大去。你知道吗?多少年了,那是第一次大山离开我,跟着别人出门!”她看了一眼楚怀山,楚怀山脸色惨白。

类似护犊母爱的占有欲,一种常见的心理扭曲,素来是婆媳关系的杀手锏,没想到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下。

那兰努力让自己心情缓和下来,柔声说:“没有任何人能代替您对楚怀山无微不至的照料,我只是从专业角度出发,试图通过鼓励他外出,少量多次地接触外界,缓解他对外界环境的恐惧。也许我操之过急,可以慢慢再试。”

“免了吧!”四姨摆手不止,“不要有‘再试’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自作多情,大山不见得想要打破他习惯安稳的生活,接触外界?”

那兰再次无语。

“四姨!”楚怀山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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