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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魂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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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实忙双手捂住嘴,压低了声音:“抱歉抱歉,我忘形了。然后呢?这代表什么?难道这个事情与鸿卿你有关?”
方鸿卿“噗”地笑出声:“喂喂,你也未免太抬举我了。千年前的女皇陵墓与我有关,那我真是做梦也会笑醒了。说到‘鸿’,我想了想,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指慧远法师。”
见小实一幅不解的模样,方鸿卿解释道:“慧远法师,是佛教净土宗的始祖。而坐落在庐山西麓的东林寺,则是净土宗第一祖庭,慧远法师就是开山祖师,又号‘庐山尊者’。到了晋安帝义熙年,谥为‘鸿胪大卿’。”
“而武则天信奉佛教。贞观年间,唐太宗驾崩,按照当时的宫廷制度,武才人等没有生养的妃嫔,都被送进感恩寺削发为尼,为先皇祈福。后来太宗忌日,李治临寺焚香,与武媚娘相遇,才将她召回后宫,封为昭仪。而在此之间,武则天在感恩寺研读佛法,修行了三年有余。”
“另外,武则天与慧远法师都是祖籍山西人士。如果说女皇陵墓与庐山有关,又有‘鸿’字为线索,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慧远法师所在的东林寺了。”
听方鸿卿这么一分析,小实才恍然大悟。然而他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鸿卿,照你这么说,难道这怪鸟也是乾陵秘密中安排好的一环?”
方鸿卿与秦秋对望一眼,沉默片刻才继续说下去:“并不排除这种可能。上古以来,诸如《山海经》就记载了一系列的神奇动物,如今我们并未发现它们,并不能代表它们不存在。羽毛会变色的怪鸟,我虽然未曾听说过,但是晋朝《搜神记》中曾经记载过一种状如鸠、能变化人形的‘冶鸟’,与今日之所见,颇有相似处。而皇陵中也有豢养奇珍异兽作为守护神的先例。只是庐山从未出现人失踪之类的报道,我想或许这怪鸟是昼伏夜出,如果不是我们今夜在此,也不会贸然袭击人类吧。”
小实点了点头,半晌又耷拉了脑袋:虽然他先前恨那些盗墓贼恨了一个洞,可是眼睁睁地看到好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就给怪鸟这么葬送了,又觉得心里头闷闷的。他抬眼去看那几名盗墓贼,只见曾经飞扬跋扈的金头儿,这时竟跪在潭边,抓着那只断手发呆。
赵爷却不管不顾地招唿:“没什么好怕的了,继续下去找线索!谁找到东西我立马给他二万现金!”
几个手脚利落的,一听到赏金,便立刻行动起来。也有人虽是一脸厌恶,但仍是跳进水潭之中,继续搜寻。只有那金头儿还是怔怔地跟那儿跪着。小实心生不忍,但心底却又浮现出一个声音:活该。
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家伙继续在水底寻找,不多时也发现了潭底的通道,赶紧回来跟赵爷汇报。赵爷命人在山腹内的洞窟搜寻,可除了尸体外,再无什么别的线索。赵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终于按捺不住,掏出炸弹遥控,恶狠狠地瞪向方鸿卿:“找不出线索,别怪我不客气!”
见赵爷面目狰狞,方鸿卿也心知经过这一战,老头儿的耐性和脾气都经过了极大挑战,怕是沉不住气了。不敢拿秦秋赌命,他只得将先前的分析说给赵爷听。赵爷当下命众人撤离三叠泉,前往庐山西麓东林寺。
然而,虽说是要离开这里,却又哪里有那么容易?此时已是半夜两点多,夜正浓,深沉黑幕笼罩大地,只有一轮明月正当空。虽有月光和手电筒照明,但这三叠泉的山道岂是那么好爬的?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吃够了苦头,眼下天色又暗,每一脚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就跌进谷底。更要命的是先前又有那么多人受了伤,加之巨鸟袭击,无论从体力上还是从精神上都已经坚持不住,每个人都是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在这狭窄潮湿又陡峭的山路上。
赵老头儿更是个大拖累,凭他六十多岁的身板,还能在这里健步如飞?理所当然地落到了最后。众人战战兢兢地了十几分钟,终于有人体力透支把持不住,跌坐在台阶上,幸好抓紧了栏杆才没摔下去。赵爷见情况不对,也只有松了口,同意众人休息再做打算,想来他自己也是撑不下去。众人好容易在山阶处找了个一米见方的屁股大的平台,才终于能坐定下来。
因为已经拐过山壁的缘故,飞瀑激流的声音没有先前那样震耳欲聋,远远地自那端传来。暗夜的山间,虽是隆冬却仍由不知名的虫鸣声。偶尔还能听到两声说不上名堂的鸟叫——听到鸟叫小实就打了个抖,就怕再有什么倒霉的怪鸟冲出来吃人。
夜风阵阵,再加上小实还穿着湿衣,被冷风一吹,简直刺得人骨子里都疼。就算是裹紧了鸿卿的外套,仍然觉得要命得冷。见他微微发抖,方鸿卿将他拉近怀里,环住了这个直哆嗦的少年。秦秋默不作声地走向一名盗墓贼,对方登时警觉起来,赶紧掏了枪,却见秦秋冷冷地抛下两个字:“衣服。”对方横了他一眼,那神情似乎在说“你谁啊你”。秦秋也不再啰嗦,径直从手腕上接下自己的手表,丢给对方。男人赶紧用手电筒照了照,瞧出了牌子,脸上掩饰不住狂喜的表情,立刻脱下衣服交给秦秋。
秦秋将外套罩在方鸿卿和小实身上,随即默默地坐在两人身前。小实清楚老板的用意:任何要伤害他和鸿卿的人,都要先经过老板这一关。想到这里,眼睛又有些发酸:忆起先前的经历,在他以为老板死了的时候,那一刻,真好像天都塌了。
要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大,长大,变得足够得强,可以保护老板和鸿卿?少年在心中问自己。虽然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他握紧了拳头,暗暗立下了誓言。
冬夜的风带着山泉的寒气,扑在面上。被鸿卿温暖的双臂环着,望着前方的老板,小实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什么妖魔鬼怪,什么毒蛇猛兽,什么罪犯恶徒,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害怕,就算是苦也是甜。这种安心的感觉将心怀填得满满,眼皮子越来越沉,耳畔的水声风声鸟叫虫鸣,都像是渐渐远离了自己。睡意笼罩了这个精疲力尽的少年,小实终于抵抗不住,耷拉了脑袋。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小实被强烈的尿意给憋醒。当他睁开眼,四周仍是一片黑暗,月已斜。他趁着朦胧月色望向众人,只见盗墓贼睡倒了一大片,赵爷也眯瞪着了,唿噜声此起彼伏,只有金头儿还站在那里,提着枪守夜。小实轻手轻脚地拉开了衣服,将方鸿卿环着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拉向一边,不想吵醒他。好容易直起身,小实就见原本阖眼坐在那里的秦秋突然睁开了眼,正直直地望着他。不想惊扰鸿卿,小实无声地冲对方做了个“嘘嘘”的口型,秦秋这才又合上眼。
然而,这边小实刚迈出一步,那一边的金头儿立刻一个箭步跟上来。小实心说至于么,连尿个尿都要监视!于是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径直向山阶下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儿,冲石壁边的泥土处开始解决民生大计。就在此时,小实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金头儿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小实的嘴,小实惊得想高唿救命,却发不出声。就在他准备一口给他咬下去的时候,突然,金头儿将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手里——
是炸弹的遥控装置!
小实登时就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金头儿要帮他们。他只能愣愣地看着金头儿,说不出话来。却见对方松开了手,用极低的声音道:“我老金不是畜生,你们救了我两次命,还为我家四子报了仇……”
说到这里,这个人高马大的魁梧汉子却有些哽咽,半晌喉头才冒出一句:“他是我亲弟啊……”
听到这句,小实也觉得心里头不是个滋味儿,打从心眼里酸涩起来:同胞手足,不过半天的工夫就阴阳相隔了。这生死离别的切肤之痛,又有什么可以表述?
多余的话无法再说,一个“谢”字说不出口,小实只有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抓起遥控器,立刻向山阶上走,一边朝秦秋亮了亮手里的东西,一边推醒了方鸿卿。三人一见形势如此,立刻加快步伐,偷摸着向山道上赶!
突然,一声鼾声大起,惊醒了一名盗墓贼。那人睡眼惺忪地瞥见三人想跑,立刻要张口要嚷嚷。秦秋见情况不对,一把扼住对方的脖子,一闷棍敲在对方后颈椎上,那人立刻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金头儿。对方指了指自个儿的脖子,意即也来这么一下子。秦秋二话不说,拿捏了分寸,也将金头儿给敲晕了。
三个人再不敢拖延,打出十二万分的精神,踩着狭窄的山阶,一路狂奔!飞瀑轰鸣之声,逐渐被他们甩在了身后。而东方天际,浮现出一抹微红。
第八章 问心长安
山阶陡峭,借着黎明前朦胧的微光,三人一路费力攀爬,好容易才登上顶峰。幸好接下来一段路是下坡,相对先前的路也缓和许多,三人不敢耽搁,使出浑身力气快步疾行,终于走出了三叠泉风景区。而这时,天也蒙蒙亮起来。
这时约莫还不到六点,天刚亮,小实四下张望,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白日里热热闹闹的景区,在这时辰就是荒地,小实看着那长长的山路,眼都直了,心说这么走下去非走到腿断不可。他瞥了眼旁边的方鸿卿和老板,正想问他们“怎么办?”,这一瞥却瞥见了两人的脸都给划了好几道血口。小实大吃一惊:“鸿卿,你怎么也受伤了?”
方鸿卿抬手抹了抹脸,随口答道:“没什么,被怪鸟刮到,擦伤而已。”
想到先前胡老四被啃了一半的尸体,还有另一个盗墓贼被怪鸟抓上天,小实思忖着这怪鸟的力气那得多大,这一刮还不得皮开肉绽的。他赶紧上前,用衣服拭了拭鸿卿脸上的血迹。方鸿卿唇边仍是挂着惯有的笑容,但眼角不由自主地一抽,这瞒不过小实,让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小实正想问老板背包里有没有什么可以遮遮伤口的,却见老板沉着脸,二话不说,一把扯过了方鸿卿的胳膊。
将袖口卷到最高靠肩膀的位置,露出了整条膀子,老板迅速解开缠绕着的绷带,冷冷地向小实撂下两个字:“抓着。”小实心中生疑,但仍是听命行事。就见老板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又拿出一支打火机,“咔”一声擦着了。
就着燃烧着的火花,老板阴沉着脸,烧了烧匕首的尖端。随即,他关了火机,以左手大力地逮住方鸿卿的胳膊,右手则持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向皮肉上扎去。
血珠子立刻滚了出来,顺着方鸿卿的手臂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血印。小实不忍再看,他抬眼去看鸿卿的表情,鸿卿也在这时注意到他的目光,于是淡淡地笑了笑:“没事,不疼的。”
“骗子……”小实觉得眼眶一热,自言自语地嘀咕。不疼?他的脸色会变得这么苍白?不疼?他会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鸿卿和老板都一样,都是骗子,蠢到家了的骗子……
初升的晨曦映照在方鸿卿苍白的脸上,也映照在老板紧锁的眉头上,小实抬起头,专注地凝视着老板手上的动作。此时此刻,他虽帮不上忙,却也想分担这份痛楚。他默默地看着老板划开鸿卿的手臂,又以刀尖挑开些微的缝隙,露出鲜血模煳的血肉来。理解了老板的用意,小实忙伸出双手抬住鸿卿的胳膊,让老板空出一只手来,配合刀尖的动作,取出了肉里的黑色芯片。
老板将芯片和匕首丢给小实,拿出绷带,再度裹好了鸿卿的伤口。但二次受创的伤口,立刻染红的白纱,老板那一张冷脸就好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小实心里也是怒极,恨透了赵爷这么折腾鸿卿和老板。瞧着手里那块小黑片片,小实越看越气,扬手就想将它扔出去,却被方鸿卿“嗳”地一声制止了:“别扔。留着它,还能煳弄煳弄那老头儿。”
小实一听不对劲儿,他瞪大了眼望向那个面色惨白的青年,难以置信地说:“鸿卿,你还想和那个老不死纠缠下去?!”
方鸿卿没有回答,然而这份无声就是一种回答。小实简直不能理解方鸿卿的逻辑,愤然道:“你疯啦?你和老板差点都丢了命,你大脑被门夹了还想淌这滩浑水?你管那个赵爷死活!我们回南京,回家!”
【文】说到最后,怒极的小实转而抓住秦秋的衣袖:“老板,你给我骂醒他!鸿卿又抽风了!”
【人】然而,让小实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老板并没有一个冷冷的眼刀丢过去,也没有想往常一样大骂一个脏字然后忿忿地训人说“方鸿卿你就一神经病!”,这一次的老板只是沉着脸,默然。良久,他侧过身,望向峻峭秀美的山岭,望向东升旭日,默默地望着。
【书】“小实。”方鸿卿轻轻地唿唤少年的名字,他放下高卷的袖口,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极轻柔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我不是管赵爷的死活,也无需管他的死活,但是,乾陵的秘密被赵爷发觉,我们也有责任。假如赵爷当真在东林寺找到打开乾陵的办法,该怎么办?”
【屋】“凉拌!”小实大声反驳,“该怎么办怎么办!这种事情是你我老板能管得过来的吗?”
方鸿卿缓缓摇了摇头:“你当真能熟视无睹?乾陵一旦被这些盗墓贼倾入,千古珍宝将毁于一旦!王羲之《兰亭序》真迹藏于墓中,若因空气流通而毁,你能不管?珍品瓷器琉璃被卖至国外,你能不管?壁画朱墨提刻被肆意剥离毁坏,你能不管?盛唐典籍与丝绸被践踏撕扯,你能不管?”
一开始,方鸿卿言语缓和,可越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就越是严肃,也越是激动。小实愤愤地一挥手,红着眼大骂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是学文物保护的,我不管那些珍宝不珍宝典籍不典籍,我不要你们不要命似的跟那群罪犯斗!我只要鸿卿和秦秋好好的!”
少年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到最后,他抱住方鸿卿的腰,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胸膛里。小实不知道此时这种纠结的心情是怎样:鸿卿说的道理,他句句都懂,可是在心里有一个角落,却高声呐喊着“不可以!”,他甚至自私地想,什么凶险的任务让别人去管好了,他只要鸿卿和老板平平安安……
方鸿卿长叹一声,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后脑勺,沉声缓道:“世上总有一些事,是明知不可为,却总该去做的。这些,都是中华国宝……”
鸿卿的话没有说完,却听那边遥望山河旭日的老板,沉沉地丢下一句话:“如果你不是中国人,你可以不管。”
小实浑身一颤。这是一句盖棺定论的话。他默默地看着脚下的泥土,片刻后,终究是将手里的芯片,交给了方鸿卿。
短暂的休整之后,三人正继续顺着盘山公路往下走,忽然远远地听见“突、突”的响声。不多时,就见一辆拖拉机拐过山路弯弯,出现在三人眼前。见这一大清早的,三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往山下走,开拖拉机的老农笑出一口白牙:“老乡,要带一程不?”
三人忙谢过老农,跳上了拖拉机。这车速度虽是慢,但可比靠两条腿11路强多了,再者过山弯也稳当不少。茶农和三人攀谈起来,询问三人怎么一大早地在山上待着,方鸿卿随意编了个借口:“在山上走迷了,天黑了不敢动,就凑合了一夜。”
“那敢情危险哩!”老农扭过头,惊道,“山上有狼崽,叫声可吓人!”
小实心说昨儿晚上那怪鸟可比狼崽吓人多了,抬眼一看老农还回头冲三人聊,吓得小实一身的冷汗:“大爷,您看路!求您了!”
“这山弯弯我熟,闭着眼睛都会摸!”老农回头开车,一边打开了话匣子:原来他是山上的茶农,赶早去牯岭镇上买点东西。说起茶,老农的话就不停口了:“这庐山有‘三宝’——三石一茶。石鸡那就是麻皮蛙,那肉叫一个嫩,比鸡肉还好吃!石鱼就是那小细鱼,可香咧!石耳跟那耳朵似的,可少见了,逮着贵喽!不过最宝贝的是俺们云雾茶,老早老早一千来年前就有了,那香气,别说咱们,连老外都特爱喝!”
老农聊得欢,小实开始听着新奇,但渐渐支不过睡意,开始犯迷煳。方鸿卿倒是笑眯眯地和老伯聊天。小实迷迷瞪瞪地想老板好久没吱声了,瞥了眼过去,却见老板正以衣服遮住腰部,私底下拿手机猛拍腰上的雷管,完了又拍遥控器。小实心说老板不是病了吧?拿这拍照留念啊?刚想着,就见老板迅速按了几下手机,然后拨通了某个电话。小实凑过耳朵去听,就听里面传来一句“收到”。老板阴沉着脸“嗯”了两声,挂上电话,冲老板开了口:“抱歉,麻烦您停下,我解个手。”
老农倒是爽快人,立马停了车。秦秋迅速跳下,直往山壁那头走,又转过个弯,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老农“哈哈”大笑:“都是男人还怕个啥哩!”方鸿卿却敛去了笑容,他望向山壁那边秦秋消失的地方,眉目之间露出些许焦急的神色来。小实登时明白了老板在做什么:他要去拆那个炸弹!又怕连累到他们,所以自己下车跑得远远的!
登时,小实的神经紧张起来,他惴惴不安地望,道路的转弯口却空无一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山壁处闪出个人影来。看清来人,小实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再望鸿卿,也是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秦秋迅速翻身上车,小实赶紧拍拍他的肚皮:清除!很好!
老农哪里知道秦秋自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回来,径自笑道:“老乡你这泡尿还真长,拉大号啊!”老板无从辩驳,闷声“嗯”了一句。老农想想又添上:“拉大号也嫌长啊,年轻人多吃瓜果多饮茶,要不拉不顺哩!”
听到老农热心的忠告,小实笑得肚子都疼了。他用胳膊肘捅捅秦秋,压低声音问:“老板,你有朋友会拆弹啊?不早说,吓死我了!你要会拆干嘛不早点拆了?”老板一个冷眼瞥来:“有那工夫么?”
小实想想也是。先前遥控器都给赵爷抓着,顾忌到这一层总没法动手。唯一一次他给偷到了手,结果三人就是忙着逃跑,还给掉进地洞里差点喂了蜗牛和蝙蝠。不过不管怎么说,老板身上的不定时炸弹,总算是给解除危机了。
晨光越来越明亮,小实的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既然决定了要去做那不该做、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那就继续奔走吧!小实问鸿卿,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去东林寺了,又问拖拉机跑这么慢,赵爷的人会不会追上来。
方鸿卿摇摇头,分析道:“景区早班车要九点之后才到,而赵爷的体力根本爬不上山道,还是得依赖挑夫。等他们开工,估摸着要更晚些了。”
小实有些疑惑:“没有鸿卿你的帮忙,赵爷还能找到那秘密吗?既然他找不到,放在那里不就好了?”
回答他的不是方鸿卿,而是老板不屑的反问:“你当老狐狸是□长大的?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对,”方鸿卿附和道,“在岳阳庙遇见我们,是赵爷的意外。但如果没有我们,他也必然有原来的后路。他想拆分壁画,一来是卖,二来也是方便带回去给他的智囊团看。赵爷得到了东林寺的线索,找到秘密,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小实这才明白过来。方鸿卿轻拍他的肩膀,笑道:“总之,时间对我们有利,我们得抢在赵爷的前面,将乾陵的秘密找出来,藏去别的地方才行!”
初升的冬日暖阳映在方鸿卿的白发上,竟是熠熠,与他温暖的笑容一样灿烂。小实也不由地扬起唇角:神经病就神经病吧!他们都是不要命的神经病,去淌那滩不该淌的浑水,生死难说,但有一点足以肯定——
问,心,无,愧!
当拖拉机行驶至岔路时,已经是七点多了。三人谢过茶农,与之告别,踏上通往庐山西麓的盘山公路。临走时,那老伯千叮咛万嘱咐:“看着点道儿,别又给迷了!老话说得好,喊人不折本,只要舌头打个滚,多问问人,能少走不少冤枉路哩!”末了,他还不忘添上一句:“大个子,多喝点咱们庐山云雾茶,保管你肠子顺!”
敢情这老伯还记挂着老板便秘呢。小实乐了,偷着去瞄老板的表情:一张冷脸隐隐有丝无奈,还真挺像是便秘的。心底里是狂笑不止,面子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小实隐忍着笑意,可嘴角却不由地抿出一条波折的弧度。老板一眼就瞧出他在想什么,顺手就是一巴掌拍下来:“还笑!”
面对他的斥责,小实赶紧转移话题:“老板,那炸弹拆下来,你放哪儿了?就扔那地方了?”老板没搭话,只是抬了抬手,亮出手里提着的背包。小实心说就知道,好嘛,咱们手里也留着个爆破武器,到时候万一碰上赵爷的人,就来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三人沿着公路一直走,渐渐地,路上也开始出现了车辆。老板拦下一辆空巴士,三人刚踏上去,却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老板上下摸着口袋,翻了好半天,沉着脸摇摇头。
没钱!
小实这才反应过来,老板的皮夹子先前装在外套里,而那外套丢给他暖身,后来在他被怪鸟掀入湖底的时候,也丢进了潭中没能在找回来。而方鸿卿这人天生不喜欢用皮夹,反正三人一起行动,早就把钱全交给老板保管。这下子,三人真是身无分文了。
眼看着巴士售票员一幅“还不给钱”的模样,方鸿卿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芯片取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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