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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之姐夫有毒-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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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叔咬牙,红着眼,终是点头。

  他的少爷啊,安排好了所有后路,唯独少了自己。

  **

  自离开左家,这是江夏初第一次见到左城,时隔了两个月。

  他在路的那一头,而她在这一头,隔着人山人海,只一眼,望进了彼此眸中。她一个漫长的恍惚,他已经几经轮回,世界好像静止了,她眸中,只有他缓缓朝她走来。

  左城瘦了,头发已长了,隐隐遮了眼角,还是穿着偏爱的黑色,她这才发觉,两个月真的很长很长。

  隔了半近不近的距离,江夏初才看见,他身后,有闪光灯,有警车,有很多喧嚣。

  而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他说:“是不是,只有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你才愿意出现。”

  “左城。”一开口,才发觉嗓音哽塞。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要告诉我,我只要知道你来了,你来见我了。”

  左城笑了,身后喧嚣都成了陪衬,只有他的笑,竟然有几分明媚。

  走上前,左城将她抱在怀里。

  “我想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想通。”

  左城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小动作地左右摇晃,这是左城欣喜是才有的小动作。

  这个傻男人,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呢。江夏初红着眼眶,抬头看左城:“左城,你为什么骗我呢?”

  江夏初伸手,抓着左城的手,覆在腹上,那里,微微凸起,是他们的孩子。

  “你知道了。”左城轻轻拂着她的腹,眸光清澈,对她说,“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你不要他,那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那你怎么忘了,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舍得?”她鼻子一酸,泪如雨下,“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骗我?一次又一次。”

  原来,会这么委屈啊,不该只是怨,只是恨吗?她不知道,当他用那样凄凉决然的眸子看她时,为何会那么心疼?

  他抱着她,吻她的眼泪:“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左城吻她的唇,狠狠地,在她唇边吐息,“因为我爱你。”

  眼泪一下子掉得凶了,心头某个地方一溃千里。

  一个月前,左鱼来了,她知道了她的孩子还在。

  左鱼说:“孩子没有死。”

  当时她苦叹了一句,嘲讽:“那个人啊,什么总是骗我呢?”

  左鱼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她啊,和左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她说:“因为他爱你。”

  左城骗她,因为爱她。

  所有人都懂的道理,只是,她到现在才懂。

  她眨眨眼,想将眼泪流回去,却掉得更凶了,她问左城:“会回来吗?”

  左城回答:“我的夏初,你要我吗?你若要我,我便哪也不去。”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都压抑着,竟带了些颤音,她只是听着,还没有看到他的眼睛便觉得难受极了。

  很久,她看见身后那些警察走近了,她才开口:“那么你要坐牢吗?”

  其实,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说了这样的话,她早便不能思考,所有肢体言语,都是惯性,这是这种下意识的惯性言语,让左城手颤了一下,浑身却僵冷。

  左城苦笑,在嘲弄:“你不要我啊。”

  她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要吗?不要吗?好像都不是。

  左城擦了擦她无意时落下的眼泪,眼神温柔:“不记得了吗?我告诉过你的,只有你能给我判刑,我将所有决定权都给了你。”

  身后,那个男人,她认识,是以琛的父亲,她突然便想起了以琛,想起了在美国太平间里死不瞑目的以琛,然后,她便给左城判刑了,只有四个字。

  “那么——”顿了片刻,犹豫,却决绝:“再见。”

  心疼了一下,她不知所以,只觉得浑身每个感官都在叫嚣着疼痛。

  左城一把拉过她,然后狠狠咬了她的唇。

  “我狠心的女人,我等你。”

  只说了一句话,左城毅然转身,走近了警车。

  警笛鸣起,她的话湮灭在了喧嚣里,她说:“左城,别走。”

  闪光灯还继续,而她坐在地上,人群中央,便怔怔看着警车远,她轻喃:“宝宝,你的父亲,是个疯子。”抚着腹部,她说,“为了我而疯。”

  她笑,笑出了眼泪。

  “少夫人。”

  “江夏初。”

  是进叔,还有叶在夕,只是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起身,跌跌撞撞走近了人群。

  她要,有个地方太疼,左城走了,她想,她不能当着旁人流眼泪。

  之后半个月,她窝在家里,不去看,不去听,什么也不做,只是没日没夜的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期间,叶在夕来过,关艾也来过,除了不说话,什么都没有变。

  然后,关艾那天说:看,外面那么多人,都是左家的人,在那里守了几天了。

  江夏初当时只是站在窗户前,看了片刻,没说什么,进去睡了。

  然后,叶在夕有天说:这片小区,被左家高价买下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江夏初当时笑笑,还是没说话,只是,后来她便出门了,既然一直苍蝇都飞不进来,她便要飞出去。

  天气很好,她的肚子近来大得很快,没有问医生是男孩女孩,不过她倒希望是个女孩,左城说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到他,就算现在走在街上,看着街旁的香樟树,就想起了左城给她种的那几颗香樟树,正是开花季节,不知道开了没有。


  第三卷爱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七十章:你爱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到他,就算现在走在街上,看着街旁的香樟树,就想起了左城给她种的那几颗香樟树,正是开花季节,不知道开了没有。

  身边的人群,见了她,都躲得远远的,她只是笑笑,不在意。

  身后,是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妈妈,为什么那几个叔叔跟着一直跟着阿姨?”

  女孩的妈妈立马捂着她的嘴,很小声地嘱咐:“囡囡乖,别说话。”

  隔着很远的距离,江夏初还是听到了,只是一笑而过,这样的境况不是一次两次,她已经习惯了。

  左家啊,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惧怕的存在,现在她也是。

  回头,看着三米外的男人们:“离远点。”

  十几个男人,穿着一样的黑色西装,齐步退了一步。

  “再远点。”

  江夏初又说,男人们又退了一步。

  “再远点。”她继续说。

  这次,那些人没有后退,一个男人上前,躬身,十分恭敬:“请少夫人见谅。”

  江夏初笑得无奈,怎么忘了左家的人都只听那个男人的。

  她只是没想到,就算他不在她的世界,也能掌控住她所有轨迹。

  摇摇头,往回走,身后三米的距离,依旧跟着十几个黑衣男人。

  下午的时候,关艾来了,一进门,才走到门口玄关处,大咧咧地说:“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呢。”

  江夏初窝在沙发里,发呆。

  关艾见怪不怪,也窝在沙发里,仰头,示意窗外:“外面是什么情况?方圆十里都是人。”

  江夏初给了反应,淡淡四个字:“方圆百里。”

  关艾叹曰:“我还以为左家气数已尽呢,原来左家的人都到这来安营扎寨了。”

  “随他们吧。”江夏初缩了缩,已经夏天,她还穿着厚厚的外套,脸色不太好。

  关艾打住,没再说什么,换了话题:“今天左城的案子一审。”

  江夏初没动,关艾却清楚地看到,她眼睫颤了好几下。

  就会装!

  关艾很耐心,凑过去问:“你不问点什么吗?”

  江夏初不说话,还真什么都不问,只是关艾敢笃定,她心里一定一团乱麻,迫切又凌乱,关艾也不点破,窝着沙发伸伸懒腰:“好吧,我不是说给你听,我说给我干儿子听。”伸手,搭在江夏初隆起的腹上,有模有样地对话,“干儿子啊,你那个冰狐狸老爸啊,这回是真要坐牢了,你知道你老爸在法庭上对法官大人说了什么吗?”

  抬头,看看江夏初,对方淡定,关艾继续说:“三个字。”

  又抬头,看江夏初,江夏初唇角抿着,眉头有皱起的趋势,关艾舒了一口气:“左城说,”学着某人冰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判罪吧。”

  江夏初眉头一拧,绝对可以夹住一支笔。

  “几年。”

  江夏初问,虽然语调没什么起伏,眸光却碎得凌乱。

  明明很在意,关艾就知道如此,说:“现在才问,江夏初你真能忍。”

  什么时候,江夏初要诚实点就好了,拐了这么大弯,转念又想,江夏初要诚实了,不就不是江夏初吗?

  “几年。”江夏初重复时的语气,急切了几分。

  关艾正对江夏初的眼睛,回答:“还没有定下来,本来这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左家的律师一句话也没辩解,就等着判刑,都说至少要判个几十年,可是法院的态度不明,应该是忌惮左家,几句证据不足,有待考究的话就搪塞过去了,说是推后二审。而且不止法院,连中央局也按兵不动,连查封左氏的那个检察长都停职了。”

  江夏初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偶尔皱眉,偶尔抿唇,这些都是她心慌是才有的动作。

  关艾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其实左家那么大块肥肉摆在那里,想扑上去咬上几口的大有人在,反倒是左城这不反抗、不出招的态度给唬住他们了,都揣测着左城是不是在引蛇出洞,釜底抽薪,所以暂且都不敢动作。”顿了顿,关艾语气抑扬顿挫,提起调子,“不过,就等着第一个不怕死上前冲锋陷阵,最迟不过二审,之后嘛……”不放过江夏初的神情,关艾说,“左家危已。”

  江夏初眸子一沉,乱得一塌糊涂,全是慌张:“二审在什么时候?”

  “半个月之后。”

  关艾回答完,江夏初就没再说话,安静地抱着抱枕,那个抱枕关见过,在左家见过,黑色的,左城最爱的颜色,江夏初抱着,明明那么格格不入,关艾却觉得视觉效果和契合。

  关艾突然想起了那句矫情的话:爱情总发生在不经意间,来得无声无息。

  就像那个黑色的抱枕,无声无息的。

  这个傻女人,需要点,聪明人,总有些方面格外愚钝,关艾便点破,说:“左城在等你的表态。”

  江夏初有些恍惚。

  “你呢,怎么打算?左城入狱已经半个月了,而且二审也没多久了。”

  一开始江夏初沉默,半响,才抬头,看关艾,眸子有些放空:“关艾,其实我一直都恨他。”

  听说重情义人,不轻易恨一个人,一旦恨上了,就比爱还来得强烈,关艾觉得江夏初就是这样的人。她恨左城,以至于都不知道,还有另一种感情的存在。

  关艾点点头:“我知道,你恨他嘛。”顿了顿,语气认真,严肃地不让人有闪躲的机会,“但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看着江夏初的眼睛,“你爱不爱他?”

  江夏初恍然,摇摇头,眼神茫然又空洞。

  关艾无奈,叹气:“我就知道,那我问你。”托着江夏初的脸,一字一字问得庄重,“江夏初,你爱左城吗?”

  爱吗?她脑中忽然闪过很多很多画面,一幕一幕,都有左城。

  左城说:我的夏初啊,你怎么独独对我这么狠呢?

  左城说,夏初,夏初,你若转身我便在地狱。

  左城说:就算我死,也舍不得你死。

  左城说:谁都不能判我的罪,我只给了你这个权利。

  左城说:你不要我啊,夏初。

  ……

  这么这么多话,她竟记得这么清楚,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像刻在了记忆里,腐蚀到身体里。

  第一次,她问自己:你爱左城吗?

  张张嘴,不知怎么回事,不敢回答了。

  关艾过来揉揉她的头发:“别急着回答我,亲爱的,好好想想。我走了,我家男人还在楼下等我呢。”

  关艾走后,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安静在发酵,她觉得冷,缩进沙发里,无意识里喃了两个字。

  “爱吧。”

  有一种爱情,深入骨髓,在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看不见,察觉不到,也正因为藏得深了,所以也剔除不掉,那种爱情叫做:爱了,但是不能爱。

  关艾下楼,路过小区路口,瞅了瞅一群面无表情的保镖大哥,上前:“我说大哥,你们不用吃喝拉撒吗?”

  对此,关艾很好奇,这些保镖大哥怎么能做到于泰山压顶而不动呢?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眼神都没抛过去一个。

  关艾又问:“大哥,你们的女朋友知道你天天守着别的女人吗?”

  好吧,左家的人,都在内部找女朋友,所以关艾口中的那些女朋友们,也天天守着一个女人。

  “拜托有点反应好不好?”还是没一点反应,关艾焉了,“得,我自找没趣。”

  不远处程信之无奈地摇头,上前,拉着关艾:“走吧。”

  “关艾。”

  “嗯。”关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脑中还在想着那些保镖哥哥们。

  知道关艾心不在焉,程信之托着她的脸,顿了很久,语气忽然就有些沉闷压抑了:“两年前,那次车祸不是意外,是我。”

  关艾不吃惊,倒是好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不是突然,我早就想告诉你。”

  关艾哪里知道,程信之犹豫纠结了多久。

  关艾拿开程信之的手,不以为意地笑笑:“可是我早就知道。”眼珠子一转,眸子弯了弯,像一轮上弦月,“为了你的初恋情人嘛,我懂的,谁年轻的时候没爱上过几个渣。”

  关艾口中的渣,诚然,是关盺。没办法,亲姐妹明算账,在后一任的眼中,前任永远都是渣。

  程信之倒是诧异了:“怎么知道的?”

  “偶然。”关艾只回了两个字,没不打算细说。

  她没有告诉程信之,为了这个偶然,她还冒险和左城做了交易,不告诉她,一来是不想她的男人有心理负担,毕竟女人出面,没面子嘛。二来,不想程信之知道她在两年前就惦记上了他,太掉粉了。

  程信之也没有细问,眉头紧蹙,若有所思。

  关艾却忽然想到一茬,半是嘲笑半是愤然地说:“我说,你就那么喜欢关盺啊,居然肯为了她去伤天害理?”

  哟,空气里怎么一股子酸味啊,是谁打翻醋坛子啊。

  程信之揽着她,似笑非笑:“那时候,我以为欠了她,拒绝不了。”

  关艾语气更酸,赶得上陈年老醋了:“难怪,最难消受美人恩。”从鼻子里哼哼一声,瞪了程信之一眼,十分愤慨,“少给转移话题,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来着?是不是美貌?你这贪图美色的家伙。”

  这是脑子被醋浸了吧,居然忘了双胞胎的美色一样。

  程信之好笑地看着她,倒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喜欢她叫关盺。”

  “胡扯!”

  关艾很显然不信,傻子才会相信一个男人会因为一个名字迷恋一个女人,除非他真是傻子。

  只是关艾这么知道,很多年前,古龙巷里,名唤‘关盺’的女孩让程信之傻了多少年。

  程信之亲了亲她因为生气而嘟起的唇:“我喜欢记忆里的那双眼睛,一双很美的眼睛,笑着的时候会弯起来,生气的时候,也会弯起来。”

  关艾正生气呢,一双眼睛弯弯。

  程信之看着关艾,就是这一双眼睛,在他少年时便深深几下,他不禁上前吻了吻她的眼睛:“只是你们长得太像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发现,那是你的眼睛。”

  那天在医院,她笑着说:你说,我是不是看上你了。

  当时,她只是浅笑,眼眸儿弯弯,像月初的月牙儿,那双眼,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才恍然发觉,一切都错了。当时,他做了很傻的动作:逃。

  一个固守了十几年的信念,一瞬之间换了概念,面目全非,他除了逃,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他庆幸,错了这么多年,她都在原地。此时,这个女人便在他面前,对着他笑容深深,眸子弯弯。

  关艾眨眨月牙状的眼睛:“你在夸我眼睛好看吗?好吧,虽然听不懂,但是我喜欢。”

  程信之只是笑,将她紧紧抱住:“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没有在一开始认出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环着他的腰,心里欢天喜地。

  时光不等人,记忆留在空白的流年了,还好,她在等他,就算错了,却不是永恒。

  这叫,缘浅,情深。

  **

  半个月,很快便过去,第一次,江夏初觉得时光不等人,太过匆匆,她只是几个打坐,几个恍惚,时间从指间过去,她都来不及深思,来不及清醒。

  自那天关艾问她爱不爱左城,已经整整十五天,她问了自己十五天,没有找出答案,这天下午,便是左氏案件的二审。

  江夏初一如往常,窝在沙发里,想着事情,浑然忘我,她需要时间,她需要思考,只是好像没有时间了,也来不及思考,上午,进叔便来了。

  “少夫人,算我求你了,救救少爷。”

  没有多说,一来便开门见山,说明,时间紧迫了,连狐疑的时间都没有了。

  江夏初抱着那个黑色抱枕,似乎心不在焉,却又像认真回答:“我救不了他。”

  她连自己的心思都理不清,怎么救他呢?

  “只有少夫人你能。”进叔语气沉凝,“一个齐明海如何能将少爷困住,少爷下了死命令,整个左氏才没有任何动作,不是他不出来,而是他不想出来。”


  第三卷爱情的毒噬骨侵心 第一百七十一章:终是赔心


  江夏初抿抿唇:“那你就更不应该求我,该求左城才对。”

  进叔无奈苦叹:“少夫人,少爷在赌,和少夫人赌,他弃了所有筹码,只留了你,他把他的一生,他的所有,甚至整个左家都压在你身上,只不过等你一句话,一次妥协。”

  又是一场豪赌,那是左城的专场啊。江夏初忽然有点想笑,轻声冷哼:“当初,他若对我妥协一次,以琛也许就不会死了。”

  进叔片刻的哑然,苦笑:“原来你还在怨少爷。”

  怨,如何能不怨,那个到死也未能瞑目的男人,不是别人,是她的以琛啊,那个在那么多年里充当她生命里所有角色的男人,她怎能不怨。

  江夏初只是冷笑,久久沉默。

  “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早在两年前齐以琛的心脏便开始衰竭,根本活不过两个月。”

  江夏初猛地抬眸,清凌凌的瞳子睁大。

  “果然,少爷什么都不说。”

  “说、说什么?”心被揪扯,她很怕,忽然觉得天要塌一般,压在眼前,不能呼吸。

  “少爷其实可以放任齐以琛就那样死掉的,都等了那么多年,少爷怎么会等不起那两个月,可是,他却偏偏走了那一步,让你有了机会怨他,怪他。少夫人可知道为什么?”

  江夏初张张嘴,哽塞。

  “他说,与其让他死在你面前,不如骗你,若是能骗你一辈子,是他的幸,若是不能,他来担所有的后果。”进叔似有若无地叹着,“我只是没有想到,后果很这样严重,为此,少爷搭上了所有。”

  黑色的抱枕滚落在地,她若正若忡,半响,一低头,眼泪滴在了手背上。

  她笑:“他啊,总喜欢骗我。”笑着笑着,就哭出声了,“那个傻瓜。”

  都说,那个男人有一颗世人不能揣测的玲珑心,那般精明厉害,江夏初只说,那是个傻子,世上最傻的傻子。

  那个男人啊,喜欢撒谎,喜欢玩心玩计,喜欢佯装强大得无人能及,转身却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将伤口掩藏。

  他爱她,却让她流尽了这一生的眼泪。她怎么就遇上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呢?幸?还是不幸?

  江夏初不知道进叔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怀中抱着的黑色抱枕都湿了,那是左城最喜欢的,因为她在上面绣了她最爱的香樟花。

  桌上,留了一分黑皮密封的文件,她伸手,带了些颤抖,缓缓翻开。

  那是一分病例,所属人——江夏初。

  2012年十一月九号:不眠。

  只是寥寥两字,然后,脑中有什么在横冲直撞,一幕一幕,由远及近,像古旧的老照片。

  画面里,女人坐着,男人半跪着。

  他凑在她耳边,极尽轻柔地哄着:“夏初,乖,闭上眼睛好不好?”

  毫无焦距的眼睛睁着,她毫无反应,像个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捧着她的脸,伸手去拂她的眸子:“就一会儿,夏初,听话,闭上眼睡会。”

  她忽然转眸,依旧冰冷。

  她说:“以琛会怪我的,他睁着眼等了我那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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