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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布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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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想起用剑这个比喻,因为何田田发现他的身躯很薄,不是瘦弱无力的单薄,而是类似压迫过后的紧实,行动间胳膊的摆动和双腿的迈步有一种奇妙的融汇贯通的韵律感,让她觉得这个人对肢体的控制一定非常自如,平衡感协调感都超强。
  他留着一头前长后短的头发,青色的发茬从脖子根蔓延而上,层次分明的变成短发,路过发旋又长一截,到额头后更长,刘海几乎能垂到眉间。何田田只在小时候看她老爸留过这样的头发,所以她知道,这是最简单的由推子推出来的寸头长长以后的样子。这人还挺复古,现在的美发店里怕是连推子都淘汰光了吧?
  许是何田田盯着他看得太久,那男人脚步一顿,忽然回过头来。
  “孙立白!”穿红t恤的胖子大叫大嚷地挡在他身前,没人知道他打哪儿冒出来的,显然加点的时候误加了不少敏捷,有着与体型不相符的灵活。
  “别吃食堂了,”胖子踮起脚尖伸手在空中捞了捞,放下脚又拍了拍他的右臂,大约他本来想拍的是肩膀,“老大批准咱们出去吃,就公司旁边的新白鹿,你还没去过吧?每人一百的上限,畅开了想吃啥都行。”
  那男人没有出声,被胖子拍了以后就乖乖调转方面,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胖子开始还放慢脚步等他,几次三番就不再理会,大步走在前面,任由他落后半步不疾不徐地跟随。
  他没有再往礼堂的方向看过来。
  何田田吁出口气,狼狈地从桌子背后爬出来坐回原处,这才记得在烟灰缸里抖了抖长长一截烟灰。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那男人转头,耳边突然“嗡”一声响,脑子瞬间懵了,条件反射地就了起来。
  桌子背后角度不好,这一躲又没看到那男人的正面,但何田田田田发现自己认识那个胖子,或者说记得他那件拉风的t——喜福来工作室出品,听说他们去年上了一个网页游戏,小投资大回报,去年的年终奖是人手一台iphone5,今年大概是5s?
  何田田羡慕嫉妒恨地想,那男人这么无条件听话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游泳池里有裸男

  奋战了大半个月,何田田终于踩着截稿日的黄线顺利交稿,她不拖稿,这使得编辑从来对她和颜悦色。
  何田田写作的历史倒长不短,从她大二那年游戏afk开始,一时空虚寂寞之下让文学梦想趁虚而入,几年下来吸取她的社交能量茁壮成长,终于使得她成为一个通讯录里联系人不过百的宅女。
  不过此宅非彼宅,她对二次元的爱不比对食堂自助餐的爱更多。
  何田田是一位悬疑小说作家,她小学看金庸中学看卫斯理,贯穿整个青春期的却是古典推理小说和拉风的名侦探,最爱福尔摩斯——人人都爱福尔摩斯,然后是阿婆的马普尔小姐,再来布朗神父和看一本减寿十年的艾勒里奎因。
  她不喜欢日系推理,江户川乱步和横沟正史还值得一看,松本清张已经不算是推理,岛田庄司是摆弄玩偶的神经病,东野圭吾披着推理的皮琼瑶,再往后玩叙述性诡计那一帮子,直接可以归类为轻小说。
  当然她的看法只是她的看法,同业相轻,她跟这些赫赫有名的人物也不是一个重量级,所以顶多在自己的微博上评论几句,与持不同意见的粉和非粉打打嘴仗,反正改变不了什么。
  就这样她已经满足了,或许写作的人都是另一种形式的表达狂,有人关注她,在乎她的言行,无论是褒是贬都让她觉得这贫乏的人生变得有意义起来。所以何田田热爱写作,她认为她能写一辈子。
  交稿以后有段无所事事的日子,那种绷紧过后的骤然放松,产生的效果类似不应期,空虚寂寞,烦。
  后天正式放中秋假,她们部门没有盈利,相应就缺少福利,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部门左手土鸡右手土鸡蛋,包里还有月饼券。
  何田田伏在二楼悬空走廊上看热闹,游戏部门果然又是油水最丰的,这年头到底有多少比她更空虚寂寞冷的玩家?
  “喂,”产技部同事尤思过来推她一下,“借个火。”
  何田田没理她,尤思摆明也是来偷懒的,硬把那支烟凑在她面前五分钟。
  她赢了,何田田慢吞吞地摸出一次性打火机,打着了火,两个女人头碰头点烟,又分开来懒洋洋地趴回栏干上。
  安静地抽了大半支烟,尤思说:“你们发月饼券了?”
  “没,”何田田条件反射地否认,又艰难地推动脑子想了想,改口道,“给客户批了一张哈根达斯的,200块。”
  “你们部门哪来的客户。”尤思发出鄙视的气音,“沈嘉齐这是弄名目给你们改善生活。”
  “嗯。”何田田没否认,她已经在网上看好了哈根达斯的冰淇淋月饼,放假就去领。
  “真好,”尤思叹口气,“你们虽然清苦点,能摊上沈嘉齐这么个头儿也不错,不像我们。”
  何田田没吭声,谁用谁知道,沈嘉齐人是不错,但是太混了,且他不是像何田田这样出自主观欲望的混,而是能力不足,想上进不可得。不过尤思也没说错,在他们这样越来越像国企的大公司里,遇到像沈嘉齐这样的上司确是大幸运。
  尤思心情不好,先抽完烟,紧跟着又抽出一支,何田田干脆把打火机给了她。
  楼下经过一个游戏工作室的同事,年轻稚嫩得不像大学刚毕业,简直像刚入学,一脸喜气洋洋地拎着一袋颗粒状的东西。
  “那是什么?”尤思用夹烟的手指指了指,差点把烟灰落到人家头上,两个女人动作一致地缩头。
  何田田默数了五十下才小心翼翼地露出两只眼睛,只看到那男孩儿的背影,这时节还穿着宽大的短裤,镶着三叶草标志的裤边随着走动的频率拍打两条毛茸茸的大白腿。
  她眯着眼睛努力分辨那男孩儿手里的袋子,袋子里的东西。
  “是……冬枣?”
  “我觉得是板粟,板粟烧鸡挺好吃的。”
  “这季节有板粟?”
  “……有……吧?”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单身女人把这个话题含糊了过去,尤思把视野放得更远,眺望隔壁淘数据公司六角形蜂巢状的大楼。
  “你说淘家会发什么?”
  “别想了,人生就是有对比才会变得悲惨。”何田田把烟头按熄,扔进垃圾箱。人家公司可是有星巴克的,他们公司只有咖啡机。
  尤思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你说咱们老板把北门对着淘家的南门开了一年多,怎么就没吸点财进来?”
  “可能对家也弄了风水局破了咱的法?”何田田往下看了眼凹形的水池,“就咱这一周没换水的风水池,你信它?”
  水池散发出一股子油腻腻的闷臭味,能不能养财不知道,养蚊子倒是立竿见影。
  两人不约而同地搔了搔露在外面的胳膊。
  “晚上去游泳不?”
  “你不是吧,”何田田大惊,“看着这水你居然也能想到游泳?”
  “别闹,”尤思打她一下,“今天周三,公司发游泳券,你还一次没去过吧?”
  何田田摇摇头,公司有游泳的福利她是知道的,但一个夏天她都习惯和社区的小崽子们抢家门口的游泳池,所以真没体验过。
  “都降温了还游什么泳,老寒腿受不了。”
  “又二了吧,温水池你怕什么。去嘛去嘛,没人陪我不好意思穿泳装,我新买的比基尼还没找到机会秀呢,去嘛去嘛……”尤思捉着何田田一条手臂放嗲,明显是缺男人撒娇,来她这里来刷技能熟练度了。
  “不去。”何田田坚决不吃这套。
  结果她还是去了。
  中秋节都快到了,她真没想到杭州人民对水的热情仍然高涨不衰。
  晚八点,游泳池里肉挤肉人叠人,虽然比不了盛夏高峰期一锅下满了的水饺,那也是排得密密麻麻的一屉包子。
  人多,尤其孩子多,吵得人双耳鼓涨,何田田就不爱下水,换了连身泳装坐在池边泡脚。
  按规定女性必须戴泳帽,何田田嫌那帽子不透气,反正她也不下水,就摘了下来,把编成辫子的一头及腰长发缠在脖子上。
  尤思戴着泳帽稍为影响了效果,不过依然性感,黑色带艳艳的粉红色蕾丝边,要多骚包有多骚包。她身材也好,挺着36d秀着事业线把游泳池边当t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同来的男同事们大声吹口哨,女同事们鼓掌哄笑。
  正美着呢,泳池那头传来不输给这边的骚动,且呈游走状,越来越靠近这方自留地。
  “怎么回事?公共场合吵什么吵?”尤思不满被抢风头,“谁这么没公德心?”
  一班人好奇地张望过去,穿过白花花的胳膊大腿,看见一个人。
  看清这个人,女同事堆里立即传来抽气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何田田“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那是个身材很好的年轻男人,任何人一眼看去心底只会尖叫:肌肉!肌肉!肌肉!
  她还是头一回在活的现实中人身上看到真实的肌肉,且不是那种死板板的筋肉疙瘩,看起来线条柔润、起伏自然、弹性十足……肱二头肌、三角肌、腹肌……何田田拼命默数着她记得住的肌肉名称,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的相应部位逡巡,就仿佛那是一道道写在菜单上色鲜味美点了就能大快朵颐的菜。
  他个子很高,怕是接近一九零,宽肩长腿不必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截窄腰,从侧后方看去腰部的肌肉收紧,随着他走动的频率和大腿肌肉一起充满爆发力的微微颤动,让他看起来比一个人更像一头随时能进入狩猎状态的豹。
  一般人行走的时候都习惯用膝盖助力,只有专门接受过身体训练的人才会更多使用髋关节,何田田想,这人不像舞蹈演员,难道是模特?
  或许是她盯着人家看的时间太久,那年轻男人突然转过头来。
  何田田下意识地缩头,躲到尤思背后,听到周围女同事发出小声尖叫。她等了一会儿才遮遮掩掩地又探头出来,看到他的正面,也是呼吸一顿。
  这男人很英俊,不是那种五官完美无暇的漂亮,而是时下已经少见的纯男性的刚硬,从鼻梁到下颌的线条一直一板,真是用尺子比着画都拉不出来。头发和眉毛都很黑,眼睛并不大,乍看去是单眼皮,但眼尾又翻出一点内双,显得细长而微挑,睫毛嵌在上头也是根根分明的黑。他虽然回头向这边看,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半垂着眼,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淡。
  他的肤色是何田田最爱的烧烤馒头的焦棕色,大约是一个夏天曝晒的结果,衬着这张脸和这具躯体非常合适。
  这男人的外表无疑是出众的,但过于出众便和普通人拉开了距离,轻易不敢接近,再加上他那样冷淡的表情,围观群众过足了眼瘾便纷纷退开,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搭讪。
  何田田也不敢,她只是觉得手痒喉咙痒……
  真想抽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救命恩人起色心

  何田田跟同事打了声招呼,独自离开水气蒸腾的室内泳池。
  她找了件浴袍披在泳装外面,又把烟和打火机塞到浴袍口袋里,出了更衣室,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
  走廊上来来往往不少人,大部分是孩子,尖叫吵嚷追打奔跑,身后跟着“心肝宝贝儿”叫不停的家长,何田田注意闪躲,仍是被撞了好几下。
  她想去走廊东面尽头,印象中那里开着扇窗,她进泳池之前就看到几个中年男人聚在窗边抽烟。
  还没走到,远远望见何田田就知道没戏了,窗户是开着,但毗邻一台自动贩售机,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零食在玻璃罩子后面招手,贩售机前便排了长长一溜儿童队伍。何田田放眼看去,竟找不到立足的空隙。
  她只好转身沿着走廊原路绕回去,打算实在找不到地方就坐到外面台阶上,虽然有点凉,一支烟的功夫应该不至于感冒吧?
  刚转过身,一个小东西冒冒失失地冲过来,一头撞上她的……大腿。何田田纹丝不动,小东西被反作用力击退几步,差点一屁股顿到地上。
  一只手掌托住小东西的屁股救了她,何田田正好也倾身去抱她,前额撞到一个坚硬的下巴,同时辫子一扫,“啪”一声抽上那人的脸。
  “对不起,”何田田本质上是个教养相当好的人,她条件反射地先道歉,“不好意思,抱歉。”
  她低着头,赶紧去看闯祸的小东西,那是个最多六岁的小女孩儿,梳着辫子穿一身粉红圆点点的连衣泳衣,活泼地蹦下地,看来半点也没有受到这次意外事故的影响,欢天喜地又冲向自动售货机。
  何田田不放心地盯着小女孩儿看,直到她平安排到队尾,很快和前面的小男孩儿交上朋友,略松口气,这才抬头看向被她忽略的大人。
  她嘴里仍然翻来覆去地道着歉,这是童年教给她的最有用的技能——如果道歉一次没有用,试试一百次,总不会更糟。
  头抬到一半,眼前却突然暗下来,何田田眨了眨眼,发现是对面的人用手指触摸她的额头,垂下来的掌心便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本能地想躲,立即听到命令:“别动。”
  何田田不动了,她有点怔忡地又眨了眨眼。
  虽然只是两个字,但这声音她听过。
  有点凉的指尖揉搓着她的前额撞到别人下巴的地方,这让她感觉有点奇怪,脑袋顶上像是有红灯不停地闪啊闪,提醒她另一个人的皮肤正在磨擦着自己的皮肤,她正在和一个陌生人交换体温和皮屑……何田田忍不住又想退缩,这次那人没有阻止她。
  “不会肿。”他说,声调和指尖一样凉凉的,微带一点长久不开口的人特有的粘连。
  这声音她绝对听过。
  何田田捂住自己的额头原地蹦了一下站起身,也不管这动作是不是和那小女孩儿一样幼稚,她睁大眼睛往下看,俯视仍然半蹲着的男人。
  是你!
  原来是你!
  该叫他什么?190?身材很好的背影男?肌肉男?
  何田田后知后觉地恍悟,为什么泳池里那位让她惊艳的肌肉男回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只有她条件反射地缩了。恐怕她的潜意识先认出他,知道他就是与她不期而遇过的190。
  这男人现在正屈起一条腿半蹲在那里,他在仰视她,打湿了水的刘海服服贴贴地往后梳,露出漂亮的额头——是的,他连个额头都宽窄适中配合脸型漂亮得要命!
  他幅度很小地闪动了一下睫毛,有水滴立即滴落到脸上,顺着脸颊滑至下颌,晃了晃,消失在像倒伏的弓背那样充满力度与美感的锁骨间。
  “你……”何田田张口结舌,他这样的姿势,既像是臣服又如求婚,既使在她少女时期最粉红的梦境里都没想象过,猝不及防之下,她被满眼活色生香逼得脑子一团浆糊,甚至觉得呼吸之间也只也闻得到肉香,“你……”
  “……”年轻男人冷静地望着她,用眼神和身体姿态邀请她说下去。
  “你穿上衣服我都认不出来了!”
  来往路人都被她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吓得脚下打滑,不知多少奇奇怪怪的目光望过来,有家长充满保护欲地捂住了小朋友的耳朵。
  两位当事人倒没有留意周遭气氛的变化,似乎两个人的关注点都比较偏,集中在了奇怪的地方。
  那年轻男人站起身,他从蹲着到起身的姿势和普通人不同,不是由腿支撑,而是纯靠腰力一弹而起,显得既敏捷又矫健。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何田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泳裤。
  “我说错了,”何田田竟然看懂了他无声的疑问,慌里慌张地纠错:“我是说‘没穿衣服’,你今天没穿衣服,所以我先前没把你认出来。”
  年轻男人又看向她,两人站得近,身高差距尤其明显,何田田要拼命后仰才能看到他的半张脸,而他垂下眼皮,藏在睫毛间的眸光就能将她每根头发丝都扫描得一清二楚。
  “哦。”他说,跟没说一样。
  何田田等着,以为他还有下文,他却径自转身,从容地走到自动贩售机前。
  那小女孩儿似乎很怕他,看到他过来,吓得惊声尖叫,“我不学游泳!我不学!”
  小孩子的嗓音一旦尖厉起来堪比用指甲划玻璃,何田田差点想堵耳朵,那年轻男人却像什么都没听到,那张英俊的脸上仍然不悲不喜,没有一点表情。
  他站在儿童队伍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去,其他孩子和家长吓得立马闪开,那小女孩儿还在尖叫着,周围已经出现一片空场。
  他微俯身,伸出两根手指,勾住那小女孩儿粉红色圆点点泳装的背带,就像拎起一只翻着肚皮的小奶猫那样,轻描淡写地将她拎了起来。
  巨人顺利捕获小公主,带回城堡煎炸烹炒,他慢慢地走过何田田身边,没有再看她一眼。
  何田田望着他的背影,伸手摸摸浴衣口袋,转身快步向外。
  其实她有点想走,但怕尤思会生吃了她。而且,今天想着坐公司的班车免费来回,何田田一时犯懒没去取钱,钱包里只剩二十块现金,想打车都不够。
  算了,她想,反正那年轻男人应该是公司同事,丢脸就丢脸吧,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何田田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众多中年男士的包围中,吞云吐雾地接连抽了三支烟,想不出办法,只好磨磨蹭蹭地又回到泳池。
  已经快九点半了,泳池里散户走得差不多,剩下的大都是公司同事。何田田一眼在人群中找到尤思的比基尼,钻过去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又看到那个男人。
  事实上泳池里几乎所有女人都在看他。那年轻男人和粉红圆点点女孩儿泡在浅水区,看起来他正耐心地教小丫头游泳,这让他本身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柔和了许多,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们蠢蠢欲动。
  何田田左右望了望,觉得自己混在这许多花痴中不算显眼,于是抬头看游泳馆穹顶的灯,低下头,大胆地盯着他在灯光下色泽油润的皮肤和丘陵连绵的背肌发呆。
  她怎都料不到,尤思会一脚把她踢下水!
  “救……”何田田是真被吓傻了,她根本没系统地学过游泳,不过仗着江边长大会几式狗刨,这样突然袭击之下连狗刨都忘了!
  “救我……”何田田在水里载浮载沉地挣命,“救命!”
  人浸泡在水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诞生以来与呼吸同样习以为常的重力不一样了,所以哪怕有浮力托着你,哪怕水深其实不及你的身高,人仍会觉得慌乱失措无所适从,那是一种彻底的解构,因为大脑构建的理性世界崩塌,所有规则被重写。
  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只有神能创造世界和规则,人类只能被动地适应,而这,必需时间和系统的学习。
  何田田感觉自己沉了下去,她睁大眼睛,看着一小串气泡从自己闭得紧紧的嘴角泄露出来,辫子像一条活鱼那样在眼前欢快地浮游,她居然还有空想:真不好意思,没有戴游泳帽就下水……
  腰部又是一紧,没等她回味对比这熟悉的触感,“哗啦”水响中,她已经被人举到了空中。
  真的是“举”,何田田一双小腿还浸在水面下,她大喘着气,双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捂住那双握在她腰间的手,低头望向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撩起那双细长的眼睛,一双黑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腰上的双手握得那么紧,十根长指几乎指尖相抵,何田田闭气得很及时,没怎么呛水,只是后怕地大口吸气呼气,薄薄的运动胸围浸水后约等于无,她柔软的胸脯在浅蓝色泳衣下剧烈起伏,牵连着腰腹也柔滑地颤动。
  救命恩人的手很稳,他与她对视着,默默地先垂下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莲叶何田田

  入秋以后杭州的夜总是降临得特别快,沈嘉齐在公司多待了一会儿,开了两个可有可无的会,出来便看到月朗星疏,连东门外聚集的黑车司机也已经收班回家。
  他有些犹疑地看了看表,才九点,昼夜温差大,云科技公司又位于近郊的高新技术区,换句话说就是鸟不拉屎的乡下,所以别想要什么夜生活,天一黑街上连只迷路的狗都找不到。
  门口的保安跟他打了声招呼,沈嘉齐被打断了思绪,微笑着点点头,踩了一脚油门。
  他不太想回家,那就进城吧。
  沈嘉齐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公司的游泳日。
  连续被同一个人救了两次,也可以说是三次,何田田觉得,作为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成年人,她怎都应该表示表示。
  更衣室里打眼全是白花花的肉体,何田田不敢多看,三两下换好衣服,拿块帕子把湿淋淋的头发绕到顶上,便抛下尤思急急地先出来。
  她怕那男人走了,他带着那小女孩先离开游泳池。
  大门外的台阶底上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大都是公司同事,何田田眯着近视眼来往看,生怕把人看漏了。
  没有。她吁出口气,心里想着,他是没出来,还是已经走了?
  她说不清自己更中意哪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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