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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王座-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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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伊吃痛轻呼了一声，莱昂的手劲大的吓人，犹如钢箍。
“若伊。”莱昂唤了一声，若伊吓了一跳，难道露馅了？她急忙望向一旁的镜子，镜子中的女孩黑发黑眸，没有错，是易容后的艾薇。
“若伊。”莱昂又唤了一声，一把拉过若伊，强迫她趴在自己的胸口，一只手牢牢环住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若伊惊魂未定，莱昂的另一只手抚摸上了她的秀发，一遍又一遍，竟是无比的温柔。
“若伊，不要走。”莱昂的声音朦胧轻柔，犹如梦语。若伊抬眼望去，只见他又闭上了双眼，看来真的是在做梦。
“我知道你恨我。”莱昂继续梦语，语调中透着深深的痛苦：“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无法忘怀，无法不爱。我发疯似的到处找你，为你不眠，为你痛苦，为你疯狂。不要再逃了，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伤害你。”
这番话在若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莱昂居然深爱着自己！不，她在心底厌恶地否定，他那不叫爱，仅仅是变态的占有欲。她恨他，因为渡风的死，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莱昂又呢喃了几句，沉沉地睡去。若伊想从他身上爬起，挣扎了几下，莱昂的胳膊纹丝不动，令她无法起身。
如果真的奋力，也不是无法摆脱，只是那样势必会惊醒莱昂。思想斗争了一番后，若伊决定就这样吧，枕着仇人的胸膛睡觉，她暗自苦笑，就当是一种锤炼吧。
就这样过了一夜。清晨若伊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到莱昂动了一下，像是醒来了。她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沉睡。
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秀发，虽不似昨日那般温柔，但也算细致轻柔。莱昂抚摸了一阵，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回床铺，替她盖上被子。
听见莱昂出门的声音，若伊轻轻嘘了口气。忽然想起，以前落入莱昂手中时，也曾被迫与他同床共枕，那时她还小，他不曾真的要她，但身体却被他看遍摸尽。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夹着恨意，在她心中起伏跌宕，她深深地呼吸，过了许久，心境才平静下来。
船抵达帝京时，是一个风平浪静的上午，天空碧蓝，阳光明媚，国王港口无数彩色旌旗迎风招展。
率领众臣前来迎接的乃是公主梅娜，莱昂一下船，她便迎了上来，挽住莱昂的胳膊，亲热叫他亲王姐夫。莱昂态度不冷不热，向她和安德洛亚朝臣介绍特蕾娅一行人，双方彼此寒暄问候。
莱昂和女王塞拉结婚两年，没有子嗣，按照王位继承法，梅娜现今是第一王位继承人。她深受太后凤曦宠爱，在宫中地位非同一般。
若伊夹杂在随从中，偷眼打量梅娜，两年不见，当初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婷婷少女。她一袭象牙色丝裙，笑容明丽，看上去天真纯洁，一如当年的小白花形象。
若伊可没有忘记当年的紫华宫琉璃事件，不管梅娜是受凤曦指使也好，这个小女孩绝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害。
迎接亲王和迦南半岛使者船只入港的仪式结束后，莱昂登上御用马车，他朝随从中的若伊招手，示意她也上马车。
自从那夜同床而眠后，莱昂便待若伊与众不同，经常将她带在身边，时刻关照着她。
马车很是豪华宽敞，两侧是舒服的软塌，中间有一精致案几，上面摆放着水果和美酒。梅娜也在马车里，旁边端坐着她的侍女。
若伊向梅娜行过礼后，便被莱昂一把拉在怀中。梅娜吃吃笑道：“姐夫，这就是你从迦南半岛带回的美女呀，不怕姐姐吃醋吗？”
“塞拉呢？她怎么没来？”莱昂口气轻飘地询问，一点也没把女王的妻子放在眼中。
“母后身体不舒服，姐姐照料母后分不出身，所以派我来接你。”梅娜回答，她指了下身旁低眉垂目的侍女，“你看我新收的侍女如何？”
莱昂淡淡地瞟了侍女一眼，“温妮怎么变成你的侍女了？”
不错，那侍女正是温妮，若伊一进马车就发现了她，震惊得无以复加。温妮瘦得几乎变了形，完全不见昔日美丽窈窕的风采，一副孤苦的表情。
☆、第九十六章 归来
看见温妮这幅模样，若伊心痛得无法自己。虽然以前温妮不怎么待见她，但自从知道黎德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后，那些和梅丽雅夫人以及温妮的不快往事都烟消云散了。她作为养女，分走了黎德的父爱，此时再见温妮，她心中充满了保护和补偿的愿望。黎德身死，萨克森一家被打成弑君罪臣，温妮和梅丽雅夫人落到凤曦和塞拉手中，不知道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我要是不收她做侍女，怕你回来时，她早就被姐姐折磨死了。”梅娜说着把手伸到温妮胸前，扯开衣扣，拽住肩带向两侧拨去，胸衣滑落，露出**的上身，温妮哆嗦了一下，急忙用双手护住胸。
莱昂将目光移开，不悦地问梅娜：“你这是做什么？”
“温妮，转过身，弯下腰，让亲王殿下看看你的背。”梅娜命令道。温妮不敢违背，只得哆哆嗦嗦地照做。
少女瘦骨嶙峋的脊背映入莱昂和若伊的视野，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有暗红的鞭伤，褐色的烫伤，还有成片的清淤，重重累累，令人惨不忍睹。
若伊不忍地移开眼睛，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塞拉，你对温妮所做的，改日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我不是说过，不许虐待她的吗？”莱昂阴着脸，眼底浮现怒气。
“姐夫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梅娜悠悠地说：“你越是保护她，姐姐就越恨她。”她拍拍温妮的肩，示意温妮把衣服整理好。
莱昂沉默不语，神色越来越阴沉。
“唉！”梅娜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明白。你为何要这般护着她，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难不成你是看上她了？”
听闻此言，温妮的肩膀剧烈地一抖，随后蜷缩起了身体，像是想从两人的话题中逃走。
“不要妄自揣测。”莱昂冷冷地说，他手臂一紧。将若伊搂紧了几分。头转向窗外，望向遥远的天边。
“我庇护温妮，仅仅是想补偿某个人。”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低沉，淹没在辘辘的车轮声中。
进城之后。莱昂并没有立刻前往紫华宫，而是吩咐梅娜带迦南半岛的使者一行去参见女王，自己则率部众回亲王府邸。
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种久违的情绪在若伊心中翻腾奔涌，往事一幕幕在心间闪过，她想放声大哭。为那些再也追不回的人事；又想仰天长啸，以宣泄内心压抑已久的痛苦愤懑。
两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这条路她曾经无数次走过，这乃是从市集通往蓝堡的路。一种激动恐慌的感觉袭上若伊心头，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咬着下嘴唇，生怕自己会暴露感情。
马车果然驶进了蓝堡。若伊步下马车，望着主堡门前那两棵经历了几百年风雨沧桑的银杏树。深深地沉了一口气。
古朴的城堡头顶蓝天，背映青山，近在眼前，犹如离别之际，只是，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两年前的那场屠杀，朗月城公爵的人马全军覆灭，鲜血洗去之后，城堡改旗易帜，换了新的主人。
此时这位新主人正站在庭院中间，发号施令，听取报告。莱昂身为亲王，兼任御前首相，他与女王塞拉结婚后，没有搬进紫华宫，而是把蓝堡当成自己的亲王府邸。
若伊被安顿到了南楼二层的一个房间，从窗口望去，正好能看到半山花园，还有她以前的房间。老总管派来一个侍女服侍她，向她请过安后，侍女开始帮她整理行李，若伊则一人来到阳台上，静静整理思绪。
内院里一片忙碌的景象，仆役们穿梭在车马之间，搬运行李，骑士们把马交给侍从，整理行装。若伊把目光越过内院高墙，只见外间长廊下，前来拜会亲王的官员三三两两，陆续进府。看来蓝堡作为安德洛亚的政治中枢，不但没有改变，而且势头更盛。
显然，亲王莱昂和女王塞拉并不恩爱，莱昂声势浩大地回京，居然不先去朝见女王，反而要朝臣们来拜见他，其权势之盛，骄扬跋扈，可见一斑。
公主梅娜的言行很耐人寻味，她庇护温妮，不像是念及旧日情分，到像是想借此挑拨莱昂和塞拉的关系。
想起温妮，若伊只觉心头一痛，不行，她不能让温妮继续呆在宫中，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温妮救出来。
夜幕降临，紫华宫灯火辉煌，女王塞拉举办盛大宴会，款待来自迦南半岛的使者，同时也为莱昂接风洗尘。
蓝堡的亲王寝室里，若伊正在伺候莱昂换衣。莱昂赴宴的衣服是一套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上面用金丝绣着墨洛温家的火凤纹章，钻石和宝石点缀在衣襟上，彪显其尊贵的身份。
“殿下，请带我一起去吧！我好不容易到了安德洛亚，很想见识一下紫华宫的繁华。”若伊用充满渴望的语调恳求莱昂。
见莱昂面露犹豫之色，一旁的鲁温总管急忙低声劝说：“殿下，还是不要过分刺激女王的好。”老总管又转头对若伊和颜悦色地说：“艾薇小姐，宫中危险，你待在这里最安全。”
“宫中怎么会危险呢？”若伊睁大眼睛，流露出天真纯洁的神情，“对艾薇来说，殿下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这……”老总管咳了一声，想继续劝说，却被莱昂打断了话：“带上她，不要让她进入宴会大厅就行了。”
见莱昂那副不容反驳的姿态，老总管动了动嘴唇，无奈地说：“遵命。”
若伊夹杂在莱昂的随从中进了宫，夜色中，紫华宫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在盏盏灯火照耀下，呈现出霞光般的色彩，梦幻迷离。
鲁温总管把若伊带入一个精致典雅的房间，叮嘱她：“这是殿下在宫中的休息室，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宴会结束后，我会派人来接你。”
待鲁温总管走后，若伊走到窗前，透过丝绒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这个房间位于二层，下方是露天花园，对面是宴会大厅的入口，视角极好。
宾客们陆续入场，当塞拉的身影出现时，若伊的目光猛然冷却了下来。两年前的那场惨剧中，自己亲手杀了小国王威曼，最终得利的却是长公主塞拉。她当上了女王，君临安德罗亚。
和两年前相比，塞拉显得更加趾高气昂。她一袭紫色锦绣广袖长裙，嵌满钻石的黄金王冠在她金色的头发上闪耀发光。高高扬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神尖刻而又傲慢。
宴会大厅内外的宾客们纷纷屈膝行礼，拜见女王。女士的华丽长裙和男士的气派礼服形成一片丝绸的江河，塞拉就在这片江河中，昂首前行，睥睨天下。她如今是这个王国最有权势的女人，站在权力的顶峰，极尽尊荣。
塞拉进入大厅后，若伊又观看了一阵，宾客中有一些熟悉的面孔，更多的则是新面孔。黎德死后，追随他的许多大臣都遭到了株连，忠于先王戴克的臣子和洛林王室成员纷纷遭贬，墨洛温家族成员则纷纷被安置到重要职位上。目前的安德洛亚王朝，虽然还姓洛林，其实已经成为墨洛温家族的天下。
若伊的身体里，也留着墨洛温家的血，但她从来不曾把自己看成是墨洛温家的人，她属于朗月城公爵的萨克森家族，属于北境之王的雪莱家族。复兴这两个家族，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责任。
掩上门，若伊偷偷地溜出房间，来到宴会大厅外的宾客休息室，找到迦南半岛的人。特蕾娅闻讯悄悄离开大厅，前来和若伊会合。
特蕾娅先是向若伊汇报了一番拜见女王和太后的情况。她此行带来了许多珍贵的礼物，又深谙女人心思，说话应对投其所好，初次见面，已经给女王和太后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塞拉一开始对我不太友好。”特蕾娅说，“她问起莱昂身边的女奴，是不是我送去的。你可要当心啊，女王的丈夫不是那么好抢的。”
“我知道。”若伊不以为然地一笑，问道：“听说凤曦病了，严重吗？”
“应该不是很严重，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据说是晚上睡不好觉。”特蕾娅回答。
难道是坏事做的太多了，梦中被冤魂缠绕，所以夜不能眠？若伊心想。
“就你的感觉，塞拉和凤曦的关系如何？”若伊接着问。在她的印象中，这对母女的关系并不太好，以前凤曦眼中只有儿子威曼，对两个女儿都比较冷淡。
“很微妙，很难说。”特蕾娅沉吟着说：“感觉塞拉虽然是女王，但很多事情都是凤曦说了算。凤曦是个很有权力**和控制欲的女人，塞拉也一样，怕是不甘心就这样被母亲擅权。”
特蕾娅的观察力敏锐，若伊不由暗自称赞。“我现在交给你两个任务，一是离间塞拉和凤曦的母女感情，让她们的关系公开破裂；二是收买宫中要人，设法安插我们的人，以获取情报。”
“我知道了。”特蕾娅领命。
“对了，你再帮我注意一个人，她叫温妮，现在是公主梅娜的侍女。”若伊接着嘱咐。
☆、第九十七章 姐妹重逢
“温妮？”特蕾娅问道，“是前任首相朗月城公爵黎德的女儿吗？”
“正是。你见到她了吗？”若伊急忙追问。
“见到了。”特蕾娅点头，“就在刚才，太后凤曦当众宣布，要把温妮嫁给东境的赫特伯爵。”
赫特伯爵？若伊立刻回想起，当年黎德死后，身为萨克森家封臣的赫特伯爵立刻投奔了朝廷，企图杀害大哥凯雷，还协助泰伦公爵攻打朗月城。
这个叛徒，我一定不会放过的！若伊恨恨地想，她进一步深思：凤曦将温妮嫁给赫特伯爵，难道是想安抚东境人心？很有这种可能，萨克森家族在东境深得人心，黎德死后，东境贵族虽然大多臣服了朝廷，但怕都是迫于形势，并非出自真心。将留有萨克森家血液的温妮嫁入赫特家，若是有了子嗣，那么赫特家就有了成为东境之主的依据，朝廷在东境的统治也将大大稳固。
这个算盘打得真不错，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若伊在心底冷冷嘲笑。
“若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见特蕾娅眼中流露出迟疑，若伊投去鼓励的目光。于是特蕾娅像是鼓足勇气似的，问道： “你和朗月城公爵黎德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在意萨克森家的人？”
面对特蕾娅的关切和赤诚，若伊决定不再隐瞒，缓缓道出她背负许久的秘密：“朗月城公爵黎德乃是我的养父。”
特蕾娅肃然。
“两年前。凤曦和莱昂阴谋害死国王，嫁祸给父亲。父亲身死，萨克森家覆灭，我因此天涯亡命，流亡到迦南半岛。”
若伊的话语简短，语调低沉而又平静，特蕾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竟不自禁地握住了若伊的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背负着血海深仇，她小小的身躯。是如何承受这么多的痛苦，背负如此重的责任？
“若伊。”特蕾娅深切地凝望着若伊的眼睛，“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孤身一人，我愿意为你分担一切。”
若伊心下感动，紧紧地握了下特蕾娅的手。两个女孩相视微笑，一种默契，一种温暖，带着勇气和力量。静静流淌过两人心间。
和特蕾娅分开后，若伊装作宫女的样子。穿过宾客休息室外侧的露天长廊，向内庭走去。记忆中，内庭北侧是侍女间，在那里也许可以找到温妮。
转过花廊拐角，忽见几名侍女神色兴奋地向前奔去，有人嚷道：“快点快点，晚了就看不到好戏了！”
若伊心下一动，加快脚步，连忙跟上。前方的花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些贵妇人，华丽的裙摆你挨我我挨你，形成一个丝绸、锦缎和天鹅绒的圈子。
这个圈子簇拥着女王塞拉，包围着一个孤苦瘦弱的女孩。若伊的心猛然一颤，那女孩竟是温妮！
温妮此时正跪在女王脚下，深深埋着头，浑身战栗不止。≮我们备用网址：。。≯
“抬起头来。”塞拉居高临下地命令。
温妮战战栗栗地抬起头来，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又将是怎样的屈辱和折磨。周围的贵妇侍女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没有哪个人流露出哪怕是一丝的同情和怜悯。
这是个冰冷绝望的世界，对失去亲人、落入狼窝的温妮来说。
塞拉唇边浮现一丝阴险的笑意：“温妮，母亲把你许配给赫特伯爵，恭喜你啊，能够当上伯爵夫人，虽然赫特伯爵已经六七十了。”
周围响起一阵嘲笑，尖锐而又刺耳。温妮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来人，斟酒。让我们为伯爵夫人干杯！”塞拉挥手，立刻有宫女捧着托盘。进上酒来。
望着塞拉递来的酒杯，温妮不敢不接，只得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塞拉的笑容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温妮刚觉不对，便感到冰凉的液体迎面泼了过来，辛辣的酒液顺着头发脸颊流下，沾湿了衣襟。
“哈哈哈！”贵妇侍女们个个笑得前伏后仰。
“看来你真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塞拉的神态优雅而又傲慢，她一边将泼干的酒杯递给身旁的宫女，一边嘲弄温妮：“记住，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你们萨克森家是因为叛国弑君而被灭门，你能活下来，是因为我的仁慈。我要你死的话，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塞拉说完扬长而去，其他人一个个带着鄙视的笑容从温妮身边经过，有人甚至故意在她的裙裾上狠狠踩上几脚。温妮狼狈地跪在地上，酒液夹杂着屈辱的泪水，沿着脸颊，一滴滴地落下。
嘲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方带着淡淡幽香的雪白丝帕贴上了她的额头，轻柔地帮她擦去酒液，拭去泪水。
这是谁？这世上难道还有人会同情怜悯她吗？
温妮茫然地抬起头，接触到一双似曾相识、却又极其幽深的眸子。一个侍女装扮、长发黑眸的女孩正静静地望着她，正是易了容的若伊。
“谢谢。”温妮在若伊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擦干泪水后，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急急对若伊说：“你快走，不要让人看到，否则会连累你的。”
“我不怕。”注视着消瘦的温妮，若伊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感慨，经历了那么多风雨痛苦，温妮还是那样，懦弱而又善良。
“来。”她拉着温妮，来到一处僻静的台阶。
“你母亲梅丽雅夫人可安好？”若伊拉温妮坐在微凉的白玉阶梯上，开始问话。
“母亲。”温妮流露出深切的悲伤，“她已经死了。”
梅丽雅夫人死了！若伊心头一惊，急忙问道：“怎么死的？”
“从紫华宫的城楼上掉下去的。”温妮神色凄然地说：“她听闻父亲的死讯，悲伤不已，跳楼自杀。”
若伊沉默地拉着温妮的手，心下满是凄凉的嗟叹。梅丽雅夫人从不待见自己，每当回忆起她，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那双冰冷怨毒的眼睛。她恨自己，因为自己的存在提醒着丈夫的不忠，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耻辱。然而她错了，黎德不曾背叛过她，自己并非黎德的女儿。
再一次，悲伤和感动铺天盖地而来。父亲黎德，他默默忍受着世人的非难和嘲笑，忍受妻子的痛苦和不解，仅仅是为了一句承诺，呵护照顾了自己十二年。
“黎德公爵到底是怎么死的？”强压住心底奔涌的情绪，若伊继续问道。
温妮悲伤地摇头：“我不知道，父亲他死在狱中，不明不白。”
“你是说，并非是凤曦下令处死的？”若伊心下一动，当年她以威曼为人质，想救出黎德，不料黎德已经死去。事后她反复思索，总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凤曦不可能不顾儿子的死活，杀死黎德。
温妮再次摇头，“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犹如一场噩梦，我到现在都未曾清醒过来。”她凄凉地微笑，“真希望有人告诉我，这一切真的是梦，等到梦醒时，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能恢复从前。”
若伊安慰性地轻抚温妮的背，“一切会过去。你不是说这是噩梦吗，既然是梦，总有醒的那一天。”
“谢谢你。”温妮轻柔地笑了，眼中闪烁着苦涩的泪花，“我很久没有跟人说这么多话了。你是谁？为何会关心我家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若伊回答：“我是受一个朋友之托。”面对温妮希翼的眼神，她想了一下，决定给她一点希望。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要保密。”若伊压低声音，严肃地说。
温妮点了点头。
“你哥哥凯雷他没有死。”若伊说。
“真的？”温妮眼中射出惊喜的目光。两年前朝廷宣布朗月城覆灭、凯雷死了，她绝望地痛哭，家没了，哥哥也死了，她脱离苦海的最后一丝希望成了泡影。
见若伊郑重地点头，温妮惊喜交加地追问道：“你是哥哥派来的人？他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当年他身负重伤，一直在疗伤。现在他在东境，正在秘密联系旧部，准备起兵。”若伊将她从唐纳尔那里得到消息简略告知，至于她是否是凯雷派来的，她算是默认了，因为她目前还不想暴露身份，但又需要取得温妮的信任。
“起兵？”温妮重复了一遍，惊恐地说：“不，不要，如果失败，他会死的。”她握住若伊的手，哀求道：“请你代我转告凯雷，不用管我，也不要起兵，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父亲的仇就不报了吗？”若伊压抑着怒气问。
“报仇是需要流血的。我已经失去了父亲，实在不愿意再失去哥哥。”温妮悲伤地说。
“不错，报仇是需要流血。但这一次，流得将是他们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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