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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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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季程略一想想,朝身后刚刚启动的车上的顾浅招了招手,看公交车远去了,才向自家小区走去。上楼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他预感不妙,轻手拧动了钥匙,也没脱鞋,径自进了屋。
各个屋里检查一遍,没有异常。他到沙发那里坐下,才发觉那块珍惜的石头就遗落在沙发上。
“呵,让我白着急一场。”季程依旧是把它握在手里,身子一侧就躺倒在沙发上。
这一夜他又梦见了那个白衣女子。
“这块石头,本是你上一世的恋人。”那白衣女子伸出手来,掌心中赫然是他的宝贝,“她因有恶业而不能转世,所以一直在奈何桥等你,久而久之就化成了奈何桥头的一块顽石。”
季程冲上去想要夺下,可那女子一转身就不见了。
“你是谁?”
“……我是笔仙。”笔仙把玩着手里这块石头,“你命不久矣,这石头是来见你一面的。我已点化它,也就是你今天认识的新同事,顾浅。”
“……这是梦,这是梦……”季程只是摇头,“太离谱了。”
“信不信由你,”那女子把石头塞到他手里,“但是顾浅就是小潼。”
“小潼?”
“是啊,你上一世最爱的人,你表妹小潼。”
小潼?
他辗转醒来,手中还捏着那块石头。
窗前有一角白衣,他一激灵,完全醒了。可再看窗前,只有纯白的窗纱飘荡。'TXT小说下载:。。'
睡了一夜,竟忘了关窗。他浑身发冷,头脑昏昏沉沉,早饭也没心情吃,换下褶皱的衬衫、西裤,打扮得焕然一新。可是上了公交车,还是被顾浅发现了他的疲惫。
“这次是真发烧了?”顾浅试了他额头的温度,又把手放在他脖子处探了探,然后翻开包,拿出一瓶水来,“你先喝点水,我上次感冒吃的药好像还有些……对,找到了……”说着,她把药粒倒在手里,又给季程拧开水。
“……不想吃。”生病的季程有些任性,直把头转过去。
“别不吃啊,我顾浅可很少这么贤惠。”顾浅腾不出手来,只能用手肘捅捅他的肋骨,“吃掉吧,一会儿还要上班呢。中午我陪你去医院。”
“嗯。”听她这么说,季程一笑,乖巧地就着她的手把药给吃了。
顾浅脸一红,把水瓶又放回包里,久久无话。季程把头靠在车窗上,只觉得越来越难受,眼睛都睁不开了,浑身虚弱得坐不起来。
顾浅帮他请了假,一直照顾到他病完全好。期间出入过季程家好多次,买菜做饭兼催促季程吃药,只是不到两周时间就混得极熟了。
季程没有拒绝的原因,可能是他信了梦里那个白衣仙女的话。也许顾浅真的是他上一世的恋人,怕他忘了,特地来看望他……
“这是你女朋友?”顾浅略带醋意地从季程枕头下面翻出路婷婷照片的时候,季程笑了。
“已经分手了。”季程倚在门上,看着顾浅,“有一段时间了。”
“你很爱她对不对?”
“……不。”季程想了想,回答。
“骗人!”顾浅又看了一会儿那张照片,嘴上说着,“怎么可能不爱她?她这么漂亮。再说,你若不喜欢,能把她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
“那大概是她放的吧。”季程喝了一口水,想起来,确实是路婷婷放的,在他们出门去旅行的前一天。因为怕被人知道他带她出去旅行,所以他把路婷婷带到这间房子里住了几天。毕竟这间房子是他私自买的,没人知道,很是安全。
“漂亮的女生都让人没有安全感。除去这点,婷婷是个很好的女孩儿。不要说了,她已经死了。”季程走开,让顾浅一个人玩。
“那我是不是也让你没有安全感啊?”顾浅追上来,在他身后拉他的衣角,带着点撒娇的口吻问。
“没,你特有安全感。”季程赶紧一步迈进客厅,关上门,留顾浅一个隔着门又气又笑。
许久都没有交往的对象,季程反应过来的时候,真的觉得顾浅不错。长相性格都秀气文静,平日很少任性卖乖,总是很贴心。就像她总是自大地说自己很贤惠。
挑了一个日子,季程以答谢顾浅为由请她出去吃饭,趁机问她可不可以交往。
他还忘不掉路婷婷,所以“女朋友”这个词是个忌讳,但是他想着,也许就找这么一个人结婚也不错,像顾浅这样的,是可以带去见父母的。
他想着顾浅应该也对他有好感,而他打听过,顾浅是没有男朋友的。可是当他提出交往的时候,顾浅略作迟疑,推脱说先去趟洗手间。
季程一个人索然无味,看顾浅的手提包就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一时好奇拿出来翻看了。
“这是……”季程的手一颤,不相信似的把手里的那个证件翻开。
确实是顾浅的一寸照片,而姓名栏里却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被骗了……?季程迅速把证件放好,再把手提包放回原先的位置。努力地保持着面色如常,桌下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餐具上能反射出他的模样,脸色苍白,嘴唇泛紫,全没了他云淡风轻的乖巧模样。
五分钟之后顾浅还是没出来。季程往窗外一偏头,只见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他心有疑虑,付了账单,也不跟顾浅道别,直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答不答应他都是任务,你就算答应了又如何?这是咱俩毕业之后第一个任务,你都做到现在了……”门口的草丛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低声说着话,却还是被季程听见了。
“什么?你没疯了吧?”那男人低声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季程一抖,原来那名字恰好是顾浅证件照上的名字,“他哪里比我好了?那不成你看上人家父母那点钱了?你也太!再说咱俩出来打拼……什么?分什么手你这是无理取闹!你赶紧出来,是答应是不答应都是无效的!赶紧脱身!已经捉住了他的嫌疑……”那男人正说着,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却发觉不见了季程,而拐角处一个人影闪过,正是季程的模样!
“不说了,季程跑了!”男人朝着电话吼道,“他听见了我刚才的话,你快出来!我追过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季程一闪身躲进一个拐角里,等那男人跑到前面,瞅准了一个漆黑小巷跑过去。那男人发现了他,立即追了过去。
等他前脚走进小巷,季程飞起一脚,将那人踹退了两步。两人就这么摸黑打起来,那男人全没想到季程身手这么好,再加上计划失败,心中不免懊恼,一时分了神,叫季程拿刀锁住了喉咙。
“你们还有几个人?”季程后退到更黑暗的角落,低声问他。
“我说没了你信吗?”那男人不屑一笑,“我们局长就在外面,不一会儿人就全到了,我看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哦?那就是只有你俩了。”季程把刀又贴近了几分,直接抵住那人的喉咙,“真是没想到啊,你够狠。”
“哪有你狠……连自己女朋友都能杀……”
“那也没有把女朋友往别人怀里推啊。”季程开怀一笑,“我看你可坏透了,够讨厌的。”
“你……闭嘴……”那男人气得直咬牙,趁季程分神,回身一个手肘打在季程小腹上,这才得以脱身。
“你们!你们俩别打了!”顾浅气喘嘘嘘地出现在巷口,“都出来!”
她还穿着冷紫色的晚礼服,是因季程邀她出来吃饭才特地买的,此刻月光洒下清辉,照在她身上,说不出的动人。季程一个愣神,就被那男人打掉刀子、反锁住手臂。
“顾浅,你为什么骗我?”季程没有挣扎,却明知故问。
谬石篇(四)
“对不起。”此刻的顾浅,因为在洗手间打电话时大吵了一架,已是满脸的泪痕,“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你。”
“你别做梦了!你怎么能爱上他?!”
“我怎么了?”季程回过头冷笑,“我哪点不如你?”
“就凭你杀过人!”那男人是极愤怒的。
“呵呵,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枕头下的照片,提供了线索。”顾浅开口,“你自称分手,却没有路婷婷的答复。而在你们所谓的分手之后,她去了你不为人知的公寓,然后……”
“所以你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那男人心急,径自吼着,“你自称一个人辗转各地旅行,都是假的!不是你不在场,而是路婷婷根本就没有离开你!你把她带到远方之后毁尸灭迹,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回来……”
“并且,”顾浅又说,“没人知道路婷婷死了,都说她消失了。只有你才这么说。”
“你们,为什么查到我这里来?”季程停止了傻笑,问,“你们找到了婷婷?”
“是的。”顾浅点头,“我们是拿了资料,奉上级指示来的。”
“别跟他废话了!”那男人铐上季程的手腕,往前一推。季程踉跄两步,来到顾浅面前。
从小巷踏出来那一秒,月光就洒在他的脸颊上,照亮了他半边脸的轮廓,苍白的,安宁的。
“对不起。”顾浅微愣。
“呵,我是真的被骗了。”季程淡淡地说,“做梦的时候,有仙人说你是我上辈子的恋人,我竟然也信了。”
…5…“你真傻。”顾浅抹了一下眼泪,过去扶他。
…1…没料到季程一个转身把手臂从她头顶套下,同时膝盖一顶把顾浅压在地上,手腕间的链子正好勒着顾浅柔嫩的颈项,他微微往后倾身,就逼得顾浅用手拄着地,把头抬起来。
…7…那男人走在后面,正吃着飞醋,却发现突生异变,忙捡起季程的刀要跑过来。
…z…“别过来!”季程黑着脸,“大不了我俩一块死,你算个什么东西?别说你为了抓我,还真把女朋友送来陪葬?”
…小…那人脸一沉,也不敢动了。
…说…“你就是这么想的吧?”季程一挑眉,“被我猜对了。”
…网…“你他么少挑拨离间!”那人只是喊,却不敢过来。季程看他好吓唬,就把顾浅从地上拉起来,倒退着离开了那男人的视线。
“季程,你逃不掉了。”顾浅的声音带些颤抖,面上还是强作镇定,“他一定告诉了局里,马上这里就会被……”
“你闭上嘴。”季程的胳膊就架在她的肩膀上,她逃不掉,但是两个人也走不快。季程想了一会儿,叫顾浅把头上一个别头发的卡子拿下来给他开手铐。因为这个姿势确实对顾浅也是不利的,所以顾浅也就照做了。
那手铐并不是局里发的,而是那男人应急买的,所以很好开,顾浅在学校时就用卡子开过这样的手铐,所以没一会儿就把手铐打开了。
揉着手腕,季程说:“你真不该给我开手铐。”说着,手腕一翻,就把手铐拷在了顾浅手上,“既然他们很快就会追来,我又不会伤你,你何不拖住我,等他们来救你?”
不等顾浅说什么,季程挥挥手,从鼻息里吭了一声:“你走吧。顺便给他们报个信,说我回家了。等他们抓住我,也算是你的一件功劳。”
顾浅一愣,却见季程已经跑到了马路对面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她背过身,故意不去看那车牌号。
季程算准了顾浅是这样的女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无声息地笑了。
一直回到家,他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在屋里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
右手伸进口袋里,却又不见了那块石头。
他立即坐起来,回想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在找这个?”背后响起了一个女声。
他一激灵,回头见是那个宽袖白衣女人,她摇摇手里那块石头,没什么表情。
“别告诉我这是梦。”季程低声说。
他倒希望这是梦。唯一一次祈祷这是梦。
可那笔仙摇了头,说:“你何必自欺欺人。”
“那你是什么?何必装神弄鬼?什么上一世的恋人……什么小潼……”季程突然想起来,“你不会是偷听了我跟顾浅的谈话吧?还是……你跟顾浅……”
“我并不认识她。”笔仙赶紧纠正他,“不过我确实骗了你,顾浅并不是小潼。”
“……”季程笑,“什么小潼,你要真是仙人,为何不把我的前世全说明白?”
“忘川河畔,三生石前,你曾低声唤了小潼的名字,你可还记得?”笔仙说,却不待他回话,就径自说下去,“你前世的记忆都在你的梦里,虽然大部分记忆都已经遗落,但是我笃定你还是记得的。”
“那只是梦罢了。”季程别过头。
小区里有警车一辆一辆开进来,季程听见了声音,却没有动。
“这个还是还给你吧,原本我想给小潼一个人类的身子,但是小潼不愿意,她说与你无甚因缘,只要你还想着她就好了,所以我才自作主张,称顾浅是小潼。”笔仙叹了一声,把石头塞进他手里,“是我做错了。”
手心里突然出现的石头带着一丝寒意,他攥紧了,开始说话。
“说起来,也有些后悔。”季程低声说,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路婷婷那种人,给点钱就可以打发走了。可是我又不甘心。她太任性,什么都要最好的……偏偏我总给不了最好的……”
季程听见了许多人上楼的声音,长长地喘一口气。窗外十分喧闹,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上,顺带着看了一眼楼下,顾浅和几个局里的同事就站在楼下往他家望。他笑了一下关上窗。
再回头,那个白衣女人已经不见了。他又到沙发坐下,手里把玩那块石头。
“要是说小潼的话,其实我是记得一些的。”
“小潼是我表妹,幼时我独宠她,是因为她父亲,也就是我母亲族里唤作舅父的,能给我谋出路。”
“我在小潼家住了十年,少不得托舅母的情,让舅父给我找先生,给我买官做……就连亲事也是舅父舅母给定的……”
“我不是喜欢小潼,我是对她有愧疚,所以明里暗里都对她十分的好。”
“哪知小潼对我用情至深,竟然与我夫人起了争执……后来的事,实在出人意料。”
“我也是后来听我舅母说,小潼……我,对不起她……”
季程断断续续说到最后一句,那石头已经有了温度,随着季程第一滴眼泪落下,防盗门已经被人撬开,石头也应声碎裂。
季程把碎石放在沙发上,一个人向门口走去。
所有人都拿着枪对着他,他面对着他们,示意自己正空着手。这时带头的正要上前去铐住他,身后有一个女人大喊一声冲上来。
“顾浅?”季程看她被拦住,就要往前走时,众人急忙冲过来把他推倒在地。
他停止了挣扎,闭上眼笑了。翻身按住了那个领头的人,一手抢过他的枪,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枪声惊了一跳。
“季程!”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回荡着顾浅凄凉的叫喊。
季程于众人的簇拥中慢慢倒下,不去看她。最后一秒他的脑海中回忆起许多前世今生的细节,最后画面定格在和小潼一起放纸鸢的时候。
他喜欢小潼。可是舅父说了,小潼那么好的女儿家,许给他是会被人笑话的。
而小潼竟然那么傻,不好好的生活,竟然连死后,也要在奈何桥上等他。
奈何桥头,他看见了她。但是他不想小潼还残留着对他的念想,所以假装没有看到。
……
“……活、活下去。”季程说了最后一句话,在顾浅的怀里。
他的眼眸渐渐消失了光彩,可是他的心在说:小潼,来生一定要好好活着。
最好,不要与他再相遇。
一条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提着一盏灯笼。
季程低着头,什么都没有想。
他知道前面是忘川河,忘川河上有座奈何桥,忘川河畔有块三生石,只是不知道奈何桥头是否有颗奈何石。
“到你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孟婆面前,“喝了吧。”
他抬眼看看孟婆,她依旧戴着面纱,没什么变化。
“既然要投胎,就都喝了吧。”孟婆又说。
他听得这话,作势要放下碗:“我应当受罚才对,为什么叫我转世?”
“有人替你,你自然可以不必去了。”孟婆回答他。
“什么?”季程一愣,“那他人在什么地方?”
“大概在阳间走了一圈,现在正在后面排着队,你要是想见她,且等一等吧。”说着,孟婆手一挥,季程就弹开到几步之外。
感觉到身体被谁一架,他急忙要挣扎,却动惮不得。架着他的马面带他走到血河池,指向里面的波涛汹涌,叫他看。
“看见小潼了吗?她就在里面,替你赎着罪。”
“小潼!”季程真的看见了小潼,双眼一花,勉强站住。
马面拿手一挡,不叫他也跳下去,对他说:“小潼还有交代,说是你不必等她了,她来世不再想与你交集。她不在,自有人会替她……”
“……谁?”季程头脑一片混乱,他回到三生石,默默地望着忘川河水。
“是叫顾浅的吧,她这一世与你的姻缘还未了呢。”
(一)
我拿了朱颜拓就直奔无名岛,可是行了半日才觉得这样做未免失了礼数,被龙女轻视的话连师父脸上也挂不住。所以又折回了翠芙山。
正清早早就在我阁楼外等候着,见我回来自然欢喜。
“你父母来了么?”
“来了,正在里屋等姑姑,要给姑姑接风。”
“却是我想得不周到了,也没给他们准备什么。”我对正清笑笑,走在前面进了阁楼。
阁楼内与我在时的陈设没什么不同,我想龙女既然来了我这处,正清虽是她亲生却也不是什么不知礼数的,量她也不敢多放肆。
正清见父母都不在厅里,正要高声呼唤,就听楼梯下来一个人,那脚步声略带迟疑,却也稳重。我猜到是谁,一时间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姜真还是老样子,他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身白衣只边角点缀了花纹,腰带是蔚蓝色的绸缎,上面系了一块缀流苏的青龙玉坠,想必是龙女送的。
我见他与早年已是不同,下楼来也是十分生疏,想来上千年不见,已是形同路人了。
“爹爹,这是真儿姑姑啊。”正清见我不答话也无动作,忙上前走到姜真身旁。我是在龙女前嫁给姜真的,正清又知我懂我,所以平日只唤我姑姑,现在这场合却是有些不适宜了。
“真儿?”姜真微微蹙眉,感叹着说,“我虽听你说过,却着实记不得了。”
我听得他话,心一凉,也不管他,兀自去坐下,自己倒茶喝:“我们分别也有一千多年了,也不过是我好记性,才记得你爹。”
说完正清的脸就僵了一僵,我也觉得自己失了言,不再说话。
这时楼上想起一声娇笑,我只是龙女,也未站起身。
“是姐姐回来了?”龙女急急地下楼来,在我身前见礼,叫正清把姜真扶过来。
论理她该叫我姐姐,但她从前只叫我金妞,把我当软柿子欺负了去。如今又作这模样,不知道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我只是不答话,执了茶盏朝她笑。
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见姜真顾自坐下了也不知会一声,就上前扶住姜真的肩。
“都是自家人,你不用做那恩爱摸样,也不嫌这一千多年过得腻歪慌。”我取笑她,“你就坐下,也不是少了你的座。”转头我又叫正清,“你吃不得酒肉,我也就不准备了,家里还有些糕点,咱们以茶代酒,话话家常就行了。你去把点心拿来再过来坐。”
龙女见我句句刺着她,脸色已不好看,但是姜真又不说话,她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面上又装作和我亲亲热热的。
等正清拿了东西回来,我叫他坐下。如此,我是上座,姜真坐在一侧稍逊我,龙女和正清都在下首坐着。
“翠芙山贫瘠,也没什么好吃好喝的,苦了你二位远道而来了。”说些客套的话,我也知道自己是虚情假意,但就为着气龙女,我心情也能敞亮些。
“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龙女巧笑着说。她原本模样就好,现在也不较之前逊几分,只是不知究竟所为何事,竟然如此扭捏,“你藏到这翠芙山来,虽是个风水宝地,却叫我们找得好苦!”
心道你们找我作甚,姜真都不认识我了,也不过是你在找我吧!面上还要带着歉意说:“是我的不对,当初要走,也没跟你们知会一声。”
“爹,你倒跟姑姑说句话。”正清小声说。姜真一愣,竟然推辞:“我嘴笨,不知说什么好。”
“那就我说吧,”龙女露出不快的神色,神情低落,“姐姐,你可别怨他,这事只怨我。”
“什么事?慢慢说来。”我保持着平静,心下却十分着急。且不说姜真叫人心寒,我还要回无名岛见师父,实在没工夫跟他们拖累。
龙女喝了一口茶,用手帕扇了扇虚汗,才说:“你也知道姜真早先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他一介凡人,最长不过百年身……我在凡间奔波照顾,姐姐又不在身边,劳累不说,看他每一世垂老的样子,心里都难过得很……”
我看她说话十分拖沓,便直接点破:“听正清说你给姜真寻得了长生不老药?若六界不来追究,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有什么不如意的?”
“并未有谁来追究,错都在我。”龙女低头拿帕子抹了眼泪,哽咽着说,“我拿着那张药方,来往六界各处去寻那长生不老药,终归少了一味药……姜真现在虽长生不死,却比不得常人了。”
“哦?我看他脸色还挺好,还想赞你给调养的好呢。”我细细地去看姜真,“竟然出了这等事情。”
姜真模样没有大多变化,气质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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