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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雀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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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扇得是如此的清脆,如此的响亮,在这一方小小的帐子里愈发显得格外的清晰和突兀,回响在在场众人的耳边久久不绝……时间,仿佛在这一声脆响中被定住了格。所有人都望着眼前那只停在半空中还没有收回来的右手,若有所思。

将军甲望着那只手,心下感慨道:“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由分说抽元帅一个大耳聒子,此人真神勇也!”

将军乙望着那只手,心下疑惑道:“莫不是灯昏眼花。将元帅认做了旁人,抽错了?”

将军丙望着那只手,心下八卦道:“萧将军的未婚妻却甫一见面就把个大耳聒子抽到了元帅的脸上,难道这三个人中间,还有什么我等不曾知道地隐情?唉。都说女人是老虎,红颜若祸水,看来,元帅和萧将军两个人,要为个女人徒生嫌隙了。”

将军丁望着那只手,心下激动道:“要文斗也要武斗。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易玲珑望着那只手,心下……发呆。

没错。动粗打人的那盆祸水,就是她!劫后余生,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暗自庆幸,也不是感激涕零,更不是哭着扑到过来相救的那个人怀里抽泣,而是用尽全力地,狠狠地,扇了那个人一大巴掌。

她不是没看清楚进来地那人是宇文轩,她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进来的人会是宇文轩。她不是不明白面前的这个人是宇文轩,她只是没想到她会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她不是不想狠狠扇他一巴掌。她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这个胆量。

总之,再扇出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巴掌之后,易玲珑便如同石化了一般,眼睛瞅着她那只闯下大祸的右手。入定了。

而宇文轩,顶着那半张被扇得红肿的脸,没有捂也没有揉,只是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地望着眼前地女人。狭长的细眼中,既没有怒也没有惊,只是一片墨黑,黑得就像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混混沌沌,什么也看不见看不清。

廖成风率先反应过来。一只脚踏前半步,轻轻唤了一声:“主子……”声音却轻飘地像是生怕会惊动到宇文轩似的。

宇文轩还是听到了。

墨黑的眼闭了闭,再睁开时,蒙在天空中的那一层乌云便已经被吹散开了,皓月当空。星光闪耀。天空清澈而晴朗。

宇文轩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句:“出去。都给我出去。”

廖成风顿了一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朝着宇文轩矮了矮身子算了行了告退礼,领着甲乙丙丁并一个半死不活的拓跋宏,默默地退了出去。

萧逸之却没有走。他挺了挺已有些僵硬的身子,望了眼易玲珑,又望一眼宇文轩,再望一眼易玲珑。涌上心头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偷袭戈特大营地计划被确定在了今晚执行。

送到戈特军营里的所谓木牛流马,其实不过是一出木马计罢了。易姑娘的故事里所说的会自己走路不吃不喝搬运粮草地木头牛马,想了很久问了很多人找了很多能工巧匠也终究没能造得出来。

后来元帅说,造不出来活的能动的没有关系,照着故事里描绘的样子造个死的出来也可以,因为除了木牛流马之外,元帅他还知道另一种木马,叫做特洛伊木马——自从某人的说书天分曝光之后,就过上了每晚被迫讲故事的悲惨生活,不讲故事不许睡觉。于是某人为了能闭上眼睛,绞尽脑汁把脑子里残存的所有故事掺着拌着轮着番都讲了个遍,其中就包括一则名为“特洛伊木马计”地古代战争故事——元帅说,木牛流马于他,用处其实不大,特洛伊木马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于是二十匹特洛伊木马被连夜赶制出来,肚子里装上粮草送到了拓跋宏面前。拓跋宏纵然多疑,但是当拓跋宏一剑砍出来一地的白米之后,也就不由得不相信了。

三天后,另外四十匹木马也被赶制出来。然而这一次要装进木马肚子里的,却不再是白花花的大米,而是四十个要被作为内应送进戈特军营中,再趁机点火造乱,并负责接应的先锋军,敢死队。

作为熙泽地宣威将军,萧逸之他本打算自告奋勇第一个挺身而进木马肚子里,因为,除了舍身为国地忠心和身先士卒的表率以外,在戈特地军营里,还有一个让他放心不下担忧不止的人儿。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人却先他一步,不顾身份,不顾安危,不顾形象,第一个钻进了木马里面,态度是那样的坚决,底下的人想拦都没能拦得住。

那个人就是宇文轩,天下兵马大元帅,熙泽国三皇子!

便是在那一刻,从前许多被他忽略了,或者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忽然间全部变得通透明了了。元帅的目的明了了,他自己对易姑娘的感觉明了了,那段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的结局,也明了了。

萧逸之握紧了双手,总是温和的眼眸全然没有焦距,直直地也不知究竟在望着什么。

宇文轩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定定看着易玲珑不动的姿势,淡淡道:“逸之,我有话要跟珑儿说,你先出去。”

萧逸之手握得愈发地紧了。两只手背上青筋暴得老高,眼睛却已是重新聚了焦。喉头响起一声不易察觉的哽咽,萧逸之僵硬地躬身,哑声道:“是。属下告退。”

完了,逸之也出局了。可怜的珑珑啊,你注定是逃不开轩轩的魔掌了 

  卷二、潜龙出海 六十二、转眼间成兄妹了

被廖成风一路护送回了翊轩王府,不见宇文轩踪影,不见萧逸之踪影,跟着也不见了廖成风踪影。

只剩易玲珑孤身一人在偌大翊轩王府百无聊赖。

王府管家得了廖成风的嘱咐,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侍候得很是周到,却从不松口放她出府,对于府外头的消息更是不肯透露只言片语,至于宇文轩的下落,易玲珑才刚张了口,便用一句“做奴才的不敢随便打听主子的事,还请姑娘勿怪则个”打发了回去。

剩下一干小厮丫头并使唤婆子们不知易玲珑究竟是何来头,和翊轩王爷又是哪一层的关系,因此既不敢怠慢得罪了她,也不愿在她面前多半句的嘴,生怕祸从口出徒惹是非。

易玲珑就是在这样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下稀里糊涂过了七天。到了第八天早上,管家过来通知她说宫里来人了,要她即刻换了衣裳跟着进宫去。说话的时候,便已有人送了崭新的宫装进来,广袖衣,望仙裙,腰间一条繁花碎玉锦带,料子针线都极为讲究,颜色是一应深沉无光的暗淡,唯独那条碎玉锦带却是雪一样的白。

“姑娘,这是主子特意嘱咐奴才送来给你的。”说话的正是宇文轩派来接她的人,乃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高高瘦瘦的略微显得有些纤弱,模样却长得很是清秀,细细的眉,大大的眼,清澈得仿佛能滴得出水来。肌肤更是令女子也自愧不如的细腻白皙。衬着樱红地嘴唇,真是活脱脱粉嫩嫩新鲜出炉美少年一个啊。

美、少、年!

易玲珑顿觉眼前一亮,不自觉地便多看了他两眼。

美少年见易玲珑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酒窝一边一个……浅浅嫣然,模样越发地甜美了。

“请问你是……”易玲珑禁不住出口问道。从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大龄狼女放着年龄相当的男青年看都不看一眼,偏要义无反顾地去萌幼龄正太。现在终于明白了,那真是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俊俏啊

美少年的美不同于宇文轩,宇文轩的美总是带着不容抗拒地霸道和捉摸不透的邪魅,而美少年的美与其说俊,倒不如说俏更加准确,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之分的美。干净无暇,清纯似雪,老少均可,男女皆宜。

“姑娘不用客气,叫奴才小三就好。”美少年小三回答得很是机灵,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在他雪一般的脸上刷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小三。”易玲珑点点头,指着小三手上捧的白色宫装问道,“小轩,殿下为什么要送这么一身衣服来给我?”

“姑娘难道不知道么?”小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噙着两只酒窝陪笑解释道,“先帝新丧,举国皆哀。姑娘这是要跟了奴才进宫里头去地。未免失了大体落个大不敬的罪由,还是换了这身素色的好。”

眼前这座巍峨气派的建筑带给易玲珑的感觉是一种拒人于千里外的排斥感,说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却是莫名地不安,只想离这地方,这地方的主人越远越好。

脚步停滞在高高的门槛外不动。小三不由得暗暗着急,压低了声音催促道:“姑娘,赶紧进去啊。主子们都在等着你哪。不能让主子们等急了才是啊。”

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迈步向前。

易玲珑进去的时候,听见屏风后头宇文轩低沉的声音,正对着什么人淡淡说话:“逸之料得不错,莫大林那老东西果真早就被二哥地银子喂了个饱,趁着先帝爷病危不省人事时私自出宫迎了孩儿假传圣旨。想要诱了孩儿一个人入宫。再好与二哥联手,将孩儿擒杀于宫掖之内。亏了易玲珑警觉。及时提醒了逸之飞马来救,孩儿这才幸免于难,没糊里糊涂死在亲哥哥的手里。眼下留老东西一命没有立刻千刀万剐了他,就是想要顺着他,坐实了二哥谋逆弑弟的罪名。”

又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嗓音不大,透着些许地疲惫,却自有一种凛然傲人的气质流露出来:“依着哀家看,该当趁早剐了那个姓莫的狗东西才好。渊儿虽然矫诏先帝圣旨在先,埋伏禁军袭击皇儿在后,可皇儿你毕竟要叫他一声二哥。留着莫老狗,把这些个窝里斗兄弟反的丑事都捅到朝堂上去,不但有损咱们皇家的颜面,更棘手的是,渊儿犯下的这些事儿一旦坐实了,按律当判斩立决。他死就死了,可却给皇儿留下了弑兄的名声,史书铁笔,千秋万代,总归是不好听地。皇儿,听哀家这个当娘的一句劝,悄悄缴了你二哥的权,遣了他手下的一干人等,只叫他做个无事可做的闲散王爷。你是君,他是臣,你说一,他不能说二,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波浪来?”

宇文轩便道:“还是母后思虑周到。孩儿莽撞,险些给后世留下千古骂名。多亏了母后提醒及时。一切都依着母后的意思去办。”

狭长眼往斜刺里扫去,瞥见易玲珑已经转过了屏风进了屋里来,便向前虚探了探身,并没有真正起来,对着倚坐在秀榻上美貌妇人恭敬道:“母后,这便是易玲珑了。”

易玲珑这才看清,宇文轩通身一色素白,连平日里束发用地金龙掐丝白玉冠也换成了纯白地头巾,映得一张俊脸越发的宛若凝脂。

秀榻上那位美貌妇人年纪大概近了四十,也是一身暗色,端庄中已是显了些许地福态,却不难看,更显得雍容华贵。许是日常保养的很好,白皙的脸盘上不见一丝细纹。头上没有插丁点首饰簪花。只将一头乌黑地长发精心盘作反绾髻。此时正一手支着下巴斜靠在榻上,满含忧戚,似乎刚刚才又哭过一回,不施脂粉的脸上带着一层薄晕,眼眶还泛着微微的红肿。

这个口口声声哀家哀家的半老美徐娘。应该就是宇文轩他老娘懿德贵妃吧?

她的,亲亲婆婆啊玲珑心中一凛,看来一定要打迭起了十二分地精神小心应付,争取给“婆婆”大人留个美好的第一印象。那一招叫做什么来着?嗯,曲线救国,农村包围城市。宇文轩这妖孽道行太高心思太深,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的。要想替天行道收服了他据为己有,还得要先从他周围的人下手更容易些。

于是。小脑袋低着,小碎步迈着,小膝盖弯着,小嘴巴说着:“易玲珑参见贵妃娘娘。”想了想,觉得只这么干巴巴的一句是万万不能讨得宇文老娘欢心的,又补充道:“愿贵妃娘娘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美貌无双,母仪天下……”

绞尽脑汁拼命想出一些甜死人不偿命的恭维词,可惜还没等她说完。宇文轩他老娘已经摆了摆手止道:“罢了,起来吧。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听皇儿说,你是三番两次救过他命地人,哀家感你的恩。也记着你的功,往后在哀家面前就不用多礼了。”

易玲珑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再吞下,起身望向懿德贵妃,安生生等着她老人家发话。原本以为,能生出宇文轩这等祸害的女人,必然也是跟苏妲己一样能够堪称一代妖姬的,长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勾魂摄魄。一笑倾城,艳丽无双。万万想不到却会是眼前这样一幅雍容端庄的模样,美倒是极美的,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媚。这就好像原本以为约见到的人是大漠中那个至邪至性,活色生香地老板娘金镶玉,结果等到的却是七侠镇同富客栈一身正气的老板娘佟湘玉。反差造成的震撼未免大了些。

难道说。宇文轩地妖孽基因,是来源于他那个已经驾着仙鹤西天取经去了的皇帝老爹?要不就是基因在娘肚子里突变了。生了他这么个祸害出来?

又听宇文轩清清嗓子说道:“母后,易玲珑代父从军,其孝心可感天地。她在军中时,不但三番两次搭救过孩儿的性命,还数次献破敌之计于孩儿,陵阳大捷破戈特二十万虎狼之师,便是用了她献上的木马计。可谓是功不可没,该当重重封赏才是。只是她一个女孩家,朝堂上那些个官儿啊爵的却给她不了。依着孩儿之见,要不这样办,就让她进到宫里来住,您也多一个知心的人儿陪着说话逗闷子。至于封号嘛,不如就封她为……”

话未说完,被懿德贵妃一口打断,淡笑着说道:“就封她为玲珑郡主吧。也是这丫头跟哀家有缘,哀家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了,满门心思就想认了她做哀家的义女,正好也给你妹子娟儿再添个能说上话儿的姐姐,前阵子那死丫头还在哀家这里抱怨,说自打你领兵出征,她在这宫里就再找不到一个能说话地人儿,闷都要闷死了。你听听那丫头说的这叫什么话?真真一点天家公主的修养都没有。这回好了,这回宫里添了玲珑这个郡主,往后我可再不用担心娟儿来闹腾了。”末了,又对着易玲珑说道:“打今儿起,你和轩儿就是兄妹了。他若是仗势摆谱欺负你,只管到哀家这儿告状,自由哀家替你做主。”

兄……妹?婆婆哎,虽然一样要管您老人家叫一声娘,虽然一样是跟你儿子终于有了亲密的关系,可是人家想要的不是这个啦,人家想要的,是那个那个,那个“娘”那个亲密关系啦。易玲珑心中叫苦连连,早知道刚才就不要表现得那么好,被宇文老娘一眼看上,放着她这么个机灵可爱地儿媳妇不要,非要认她做女儿。

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易玲珑此时算是理解地透透了。一定是佛祖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盹儿,把她心里地祈祷听了岔,这才叫她转眼间间就成了宇文轩的义妹,那往后要是再望着他那两片红烧肉流口水,岂不是就要被扣上“乱伦”地罪名了?

一脸的委屈,偷偷斜眼去瞧宇文轩。

只见他脸上有一刹那间的出神,旋即一脸的微笑,点着头回答道:“孩儿跟母后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真是母子相连,心意相通。就依母后说的,封易玲珑为玲珑郡主,拟旨宣召,明示天下。”

磕巴磕巴,终于磕巴完了一章。为什么最近卡文卡的这么死?难道我真的不是写宫闱的材料?

呃,看在偶卡文卡的这么辛苦的份上,把粉红票都投给偶吧,哇卡卡^^ 

  五十九、这盘棋,他筹划了许久

宇文轩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很有些无奈,道:“珑儿,你过来。”

易玲珑却没有依言过去,大睁了眼睛惶恐地看向宇文轩,似乎认识他,又似乎不认识他。

宇文轩只好再向前跨了一步,长腿迈过矮桌,不容抗拒,一把将易玲珑揉进怀里:“珑儿,告诉我,你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易玲珑头抵在宇文轩厚实的胸膛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忽然闷声问道:“你要杀我?”

身体有那么不易察觉的一僵,宇文轩揉了揉易玲珑的头发,道:“不要乱想。”

“你要杀我。”易玲珑这次用的是肯定句,“为什么要杀我?”

宇文轩下巴抵在易玲珑头顶不语。又是一个良久,方道:“没有,珑儿,我没有要杀你。”

“那为什么……”娇小的身躯瑟瑟发起抖来。宇文轩感觉到了,眉头拧了拧,将怀中的人儿圈得越发地紧了。怀中人颤声问道:“那为什么,你要把我扔到戈特人的军营里不管?是你奇*|*书^|^网,是你故意让戈特人把我抓过来的,对不对?为什么?”

宇文轩低头在她发上一吻,道:“我没有不管你。我派了汲风跟着你,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不会出事的。”末了,一顿,又问道:“你自己猜出来的?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易玲珑被这个问题难住,仔细回忆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前天?昨天?还是刚才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要不就是一直都知道?”

就像有一团白雾,始终蒙在眼前看不通透想不明白。待到看得烦了想得累了不愿再去费心它时。不知何时吹过一阵清风,再回首时,那雾已是淡了散了,却始终回想不起雾是在什么时候被吹散地。易玲珑偏头想了好一会儿,终究无奈道:“不清楚。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要想了。”宇文轩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试图将话题转移开了去。

易玲珑却不肯,仍旧攀着刚才的问题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要把我扔到戈特人的军营里?为什么要让戈特人把我抓过来?”

桃花眼望着易玲珑挣开又合上,合上又睁开,终于叹了气,坦言道:“我总归是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戈特人派来的奸细……”

易玲珑她不过是一介女流,忽然之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战后地荒山野岭中。彼时昏迷不醒的他身旁,行为举止又不同常人,那个代父从军的借口明显漏洞百出,这就不由得他不怀疑了。

将她带回军营中,安排在他身边做贴身侍女,一来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二来,则是为了监视她,以防她与敌军互通消息。

所幸,她这个贴身侍女倒是当得安之若素。除了言行仍旧怪诞之外,还算是没有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这才渐渐打消了他的疑心。然而她的身份一天没有揭穿,他就一天不会安心。再加上那些天实在是恼了她。委实不想再见到她,索性便行上一招险棋,设法将这个不明底细的易玲珑扔给戈特军来处理。

倘若她真地是戈特人派来的奸细,那她到了戈特的军营中之后身份自然就会暴露,彼时暗中跟随她而往的汲风就会见机行事,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她的口,以防她泄露更多熙泽的军情。倘若她并不是戈特人的奸细,那他便可以放下心了。她在戈特的军营中,明有拓跋毅暗有汲风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若是,若是她足够聪明的话,倒可以调过头来做他的奸细,在必要地时候在拓跋宏面前说上几句不会叫拓跋宏起疑的话。事实上。这次她所做的。还算是可以,关键时候也还起了些作用。

这盘棋。他已经精心筹划了许久。一颗颗棋子,都在他布好的棋局中按部就班地走着。一切地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除了……

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为什么拓跋宏后来会出现在这里?他在那个时间里不是该喝完了酒回自己的营帐做他的春秋大梦么?怎么又跑到易玲珑的帐子兴风作浪欲行非礼轻薄之事?

当时,当时他看到那一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尽数涌到了头顶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一心只想将拓跋宏杀了了事。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却是太冲动了。拓跋宏眼下那个样子,怕是活不了了。

拓跋宏要是死了,能够继承戈特国国君之位的人,便只剩下一个拓跋毅,那么之前他所设计地戈特国二主并立,一分为二,划界而治,二者都向熙泽称臣纳贡,争相依附于熙泽以求吞并对方的计划,便算是尽数作了废。

不过没关系,事情或许会变得比计划的棘手复杂些。但是他是宇文轩,再棘手再复杂的事情,只要多费些心思,总会被他想到应对的方法的。

最重要地是,她平安无事。

抬头直望进桃花眼中,易玲珑不可置信道:“你,还是不信我?”

宇文轩一时语塞。抬眼回望过去,只见面前那人便如一只受了伤地小鹿一般,一双杏眼睁得圆大,晕红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地怒气,还有几分失落,几分期待,并着一丝忐忑不安。

心口兀地痛紧,到了嘴边的一句谎话便莫名说不出了口。宇文轩眉头一紧,一把携了易玲珑的手,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帐外走:“你跟我来。”

胯下那匹千里驹脚力非凡,几个起伏腾挪之间,坦途变成了崎岖,平地化作了山梁。

宇文轩抱易玲珑下了马,大手在马臀上轻拍,放千里驹自行去寻草觅食。

他自己则一手搭着易玲珑的肩将她环在怀中不肯放手,另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越过她的肩,伸到她的眼前,指着二人脚下的星星点点,道:“珑儿,你看这火势,烧得可美?”

易玲珑依言向山下望去。

黑暗中虽然看不分明,但仅看山脚下的星罗棋布,大约还是可以推测出来一二。宇文轩带她来的这座山头,应当离陵阳城不算太远。眺目远望,依稀可见天边处陵阳城中的点点灯火。而在他们的脚下,却是一片冲天不绝的火光。那火势虽已略显颓势,但烧在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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