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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山妖精记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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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松!”叶白急忙喝止,却见朱鸾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只是瞬间,就又恢复了。

“不错,这是她,但,也只是剩这么一个残像了。”

松松自知失言,半天不敢有动静,而朱鸾则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眉头时而轻蹙,时而微笑。

“哦,对了,你还没说完呢,继续。”半晌之后,还是朱鸾自己回过神来。

叶白愣了愣,没想到这上仙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但他掩饰的很好,继续说道:

“本来我也以为那女子是关键,但是我和松松检查那一片厢房的时候发现,凡是男子的衣物,都有动过的痕迹,但是女子的,特别是一些脂粉和钗环,几乎都没有动过。如果说这是那女子和她的,她的爱人共居的地方,何以那些东西只有男人的动过,最不济也应该是女子的动过,而男子的簇新才算合理,但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直到那棵莫名其妙出现的杏子树,我才起了怀疑。”

“哦?我给你们乐趣,你倒起疑了?”

“是的,我记得我跟松松进来的第一个白天就仔细看过了这里的花花草草,我清楚的记得那里是没有杏子树的,但是突然却出现了,理由只有一个,这个院子,一直在某人的掌控中,而且出现什么树不好,偏偏要出现杏子树,要知道,须臾山,可是产杏子的地方,你不过是感应到了松松思乡的情绪,你想将这里变得和须臾山差不多,让松松陷入一种真实的幻境中,希望我们和之前所有的人一样,永远的在这里沉醉下去。”

“最后,就是那盏孔明灯,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本来松松就在一种思乡的情绪中,再稍加时间,我都要控制不住陷入这里不愿出去了,可是这盏孔明灯,和那上面的两句话,却像一盆冷水。”

“呵呵……”朱鸾轻轻鼓掌:“不错很不错,基本上猜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我纠正一点,你忘了你的同伴。”

叶白脸色一变,刚刚的自信陡然间荡然无存。

“不用急,他现在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他进入的是他的幻境而已。这个幻境,是根据来者心底最隐秘的渴望而产生的,你们能两人同入一个幻境就已经很让本上仙惊讶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居然还能识破了孔明灯,那上面的句子,本来是要让来者陷入一种苦思的境界。而你,却恰恰相反,是本上仙小瞧你了。”

朱鸾说完,静静的看着叶白。

“那两句话,你当真没有想过?”

“我不会的。”叶白白了脸,坚定的说道。

“呵呵……倒是有些脾气,我说那个小松鼠,你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吧,我看你忍了很久了。”

松松唰红了脸,她还望着刚刚那女子消失的地方,被朱鸾这么一问,立即冲口而出:

“外面说的可是真的?梧桐姐姐,真的是救你死的么?”

“松松……”叶白无力,这种时候,她居然关心的是这个。

“呵呵,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很好很好。”朱鸾一连几声很好很好说得叶白一颗心吊得老高,生怕这位上仙一时恼怒,把松松给办了。

“上仙恕罪,松松她……”

朱鸾一抬手截断他:“也罢,这事情我闷了几万年,连个说的人也没有,今日,我就说给你们听听,你也给我老人家当个垃圾桶吧!”

松松一听这话,立即两眼发亮的凑了上去。

“上仙您说,我们就是那超大级的垃圾桶,保证你吐什么我们都接着,而且绝对保密!”

朱鸾一愣,随即被松松这个无厘头的比喻给逗笑了:“好好好,我就给你这个垃圾桶来点垃圾。”

叶白无语,他算是搞明白了,松松就是有一吸引上仙的特制。无论是月老司命雷公还是眼前的朱鸾,俨然都被她逗得心情大好。

抬头看看已经陷入追忆的朱鸾和两眼放光的松松,叶白兀自瞅着那地上的一堆灰烬发呆,刚刚朱鸾的最后一句反问,他说了假话。

第三十二章

漫长的叙述耗去了剩下半个黑夜,天光忽悠大亮的时候,朱鸾漫长的过往也只剩下了个尾巴。

松松唏嘘不已的拖着叶白的袖子擦眼泪,直到好好的半条袖子变抹布。

其实于内容来说,跟开瑞所说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在最后关于朱鸾烧了凌霄殿之后的那一万年,有了更详细的说法。

“当日我也只是一时激怒,过后才知后果严重,本来我应该被直接送上诛仙台的,可是等我自己走到诛仙台的时候,才发现世事无常,我居然连陪她一起灰飞烟灭都做不到,你们可能也听说过,凤凰一族是天生的神仙,他们占尽便宜,但相反,他们也独立于神仙之外,诛仙台,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回到出生时的状态,修为尽毁而已,所以,我从诛仙台上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只雏凤。”

松松惊讶的看着朱鸾:“果然是天生的贵族啊!”

“哼,这种特权,不过累赘而已,想死死不了,才是最大的悲哀,我害得阿梧灰飞烟灭,上天就惩罚我,让我独活于这世上,享这万年孤寂,才是最残酷的惩罚。”朱鸾冷冷的说道。

松松听着那冰冷的语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那之后的一万年?”松松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那一万年,我就在天庭的锁仙阁,每隔半个月接受一次五雷轰顶的刑罚,直到雷公劈我劈到厌烦,奏请玉帝,这才将我这万罪之人丢下界,任我自生自灭罢了。”

松松震惊了,且不说锁仙阁的万年孤寒,单就是五雷轰顶之刑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妖精成仙,大多要历劫,天雷轰顶的滋味,着实不大好受,而且历劫天雷只三下,三下挨过去,便是历劫成功。她想象着朱鸾每半个月就要挨那么五下子,心里不由得发颤。

“我记得那一万年,雷公每每劈我,开始还是公事公办,那雷劈得叫一个实打实,但后来时间长了,便松散了些,到后来,竟然会例行公事劈完之后与我聊上几句,从他口中得知,似乎我那一对朋友还不错,玉帝没了神仙命运册,对众仙家的控制力就弱了一半,便不敢再一板一眼的恪守什么天规,所以,他们倒是成了一对令人羡慕的断袖鸳鸯,这恐怕是这场劫难最好的结局了。月老和司命,我算是不欠他们的了!”

朱鸾说完了,目光投向亭子内的那幅画,面上笑意淡淡。

“月老上仙和司命上仙?”松松被最后一句话给严重刺激了,幻灭之感油然而生。

“对,你见过他们?”

“呵呵……有幸见过一面,嗯,他们是很幸福,很幸福……”松松痴呆状说道,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月老上仙那一句司命可是我的人的意思了。

“那就好。”朱鸾笑笑:“阿梧也不算白牺牲了。我回来这昆仑山,只盼着能再找到她的半点痕迹,费尽万年功力,也只得了那么一个残影而已。”

松松定定的看着朱鸾,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松松却感觉得到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和彻骨的后悔。一花一木都是旧人在时模样,伊人却不知芳踪,物是人非事事休也不过尔尔吧。

“好了,说完了我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该你们了,你们闯进这里,到底所为何事?”这厢松松还在悲悲戚戚,那厢朱鸾长袖一挥,面上的凄然之色顿收,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模样。

这句话一出,一直处在神游状态的叶白终于回过神来:

“我们……”本来好好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的,叶白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虽然明明知道结果,也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可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是这样的,上仙,您看我这眉间的这颗痣,有没有办法去掉?”最后还是松松问了出来。

朱鸾挑眉仔细看了看松松的脸:“心头血之咒?”

“上仙好眼力!”松松及时拍马屁。

朱鸾皱眉:“据我所知,此咒无解。”

“什么?”松松惊叫道:“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可解的咒呢?不是有因有果,有始有终么,能下就能解!”

松松激动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叫嚷道。

“是,是有因有果,有始有终,不过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特例,比如我,本该灰飞烟灭的人偏偏死不了,再比如这心头血之咒,据我所致,此咒自被狐犬一族的祖先创出来之后,仅有一人解了此咒。”朱鸾不紧不慢的说道。

叶白闭了闭眼睛,自顾自的接过话头:“不错,是有人曾经解过,可是,却是因为那下咒的狐犬灰飞烟灭了……”

松松听完彻底颓了,耸拉着脑袋蹲在地上不吭声了。

“其实此咒并无甚影响,小松鼠你大可不必挂怀,要知一生之中,得一真爱难得,我看你也并非对他无意,何不好好享受这一生呢?”

“可是……”松松想争辩,却发现无从下嘴,她颓然的发现自己似乎也曾经有过和叶白凑合着过一辈子的打算,这个认知让她无比想泪奔。

“对了,我说那个你,你不是狐犬么,怎么会不知道此咒无解,还冒着么大风险来我这里?”朱鸾奇怪道。

叶白垂下眼:“松松不肯相信,我只有带她来找你。”

“是么?”朱鸾站起身绕着叶白转了一圈,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姑且信你一回吧,不过我还是有句话要说,你既然下了那咒,就要负责到底,而且,你一直执着的,未必就是你想要的,剩下的,你们好自为之吧!我看你们也不算白来一趟,至少我这个幻境,还是让你们明白了些东西,既然没事了,就请回吧!”

朱鸾甩甩袖子道。

松松还在地上颓废着,叶白被朱鸾的话刺激得半天没回过味儿来,好容易找回自己的神智却又想起了碧殊他们。

“上仙,小妖还有件事情。”

“哦?”朱鸾回头。

“我们一起来的朋友……”

“我说过了,他在自己的幻境中,既然我已经要放你们走了,自然也会放了他。”朱鸾不悦道。

“不是的,他也有事要求上仙。”叶白上前一步道。

“对对对。”此时松松也想了起来,一骨碌爬起来凑近道:“他想求您几棵仙草,那个……不知道可不可以?”

“仙草?”朱鸾挑眉:“从未听说过。”

“啊?上仙,您这可就不对了,不给就不给嘛,干嘛说没听过啊!”松松立即不顾身份地位的叫了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我从未听过什么仙草!”朱鸾耐着性子强调。

“没有?就是那种吃了可以提升修为的仙草,要最近才肯成熟的仙草,为了它,我们还专门去皇宫偷了玲珑盏啊!”松松急了,一把揪住了朱鸾的袖子。

“荒谬!何来这一说,修为之事怎是一棵什么仙草就能得到的,你们打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还有玲珑盏?玲珑盏!你们偷了玲珑盏?”

“呃……”松松看着朱鸾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战战兢兢的说道:“其实,也,也不算偷,算是借啦,那玲珑盏的主人画眉现今正在我须臾山的松树洞里住着呢……诶,上仙?上仙?”

朱鸾脸色一变,放开松松,长袖一甩道:“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也不管你们带了什么来,现在够给我走!马上!”

“上仙!可是,上仙……”松松还要叫,叶白看出了问题,拦着她对朱鸾道:

“小妖唐突,但只因朋友确实言之凿凿,恳请上仙不要怪罪得好。”

“哼……”朱鸾冷笑:“你们只道你那朋友言之凿凿,我朱鸾就是耍奸使诈的小气鬼么,既是这样,我就让你们看看这昆仑山,到底有没有什么劳什子的仙草!”

说着,他长袖一挥,松松和叶白只觉得周围一晃,再定睛看去却见自己正站在一座荒凉的石头山上,极目望去,尽是光秃秃的岩石,别说仙草,连棵普通的小草都没有。

“看到了吧,这就是昆仑山的真实情况,自我烧了凌霄殿之后,这昆仑山便寸草不生,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满意了吗?”朱鸾愤愤的说道。

松松瞠目结舌的看着那遍山的岩石,说不出话来,叶白也傻了。

正僵持时,却见朱鸾突然脸色一变,怒道:“罢罢罢,孽缘啊,报应啊!也是我命定的一劫吧!”

“怎么?”松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自己看吧!”朱鸾轻轻一挥手,只见前方不远的一块大青石上,碧殊横鞭而立,目眦欲裂:

“不错,确实没有什么仙草!朱鸾,你可还记得八百年前的纪越!”

一句话出来,松松和叶白都愣了,倒是朱鸾,却释然一笑:“原来,你就是她养的那条小碧蛇啊!”

第三十三章

眼看着碧殊冷然的脸,叶白如醍醐灌顶,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怎么都抓不住,如今看来,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当初关于仙草的一切,只是碧殊的一家之言,须臾山众妖谁都没有听过,但由于众妖更没想到如今的昆仑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风水宝地了,自然不会怀疑现在存在的可能性。而入皇宫盗玲珑盏,也是碧殊一人的意见。

就连自己和松松来昆仑山,也不过是碧殊的一句话而已。回头细想去,实际上很多细节都有问题,比如碧殊对于昆仑山出乎意料的了解和关注,比如很多次的吞吞吐吐,然而当时谁都没有注意,于是终于造就了眼前的局面。

从开始来松树洞寻衅,一出苦肉计让松松直着一根筋要往昆仑山而去,到最后取仙草计划的提出,碧殊可谓是步步为营,他算准了松松铁定会在“夺金大赛”之后去昆仑山奇。сom书,这就给他无形中争取了两个帮手,叶白相信,即使“夺金大赛”没有那么一场胜之不武的胜利,碧殊也会想办法和自己与松松一起共赴须臾山,只是为什么要取玲珑盏和拖延这么久,他还未想明白。

“原来那只画眉说的是真的……”松松喃喃自语道,她想起那日她跟画眉提过仙草的事情,画眉当时就说没有仙草这一说,只是自己那时并未在意。

“八百年不见,你倒是更有出息了!”朱鸾慢慢的说道,满脸笑意,可惜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承蒙记挂,今日,我就要替纪越讨个公道!”碧殊咬牙切齿道,长鞭一扬就要冲过来,可是猛然间,却发现自己的鞭子被人攥住了。

“我想你应该向我们解释清楚了再动手。”叶白冷冷的说道,握住鞭梢的手一动也不动。

碧殊狠狠的瞪着叶白,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盘腿在大青石上坐下了。

“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们!”一张口就是直言不讳,松松和叶白就是心里有万般怒气,也不好在此时发作,只能忍着。

“我本来是一条家养的小蛇,主人叫做纪越,她迦叶镇上迦叶寺的小尼姑。”

轰,又是第二弹强力冲击波,如果说第一句还在松松和叶白的承受范围之内的话,这第二句就像一道惊天大雷,雷得松松和叶白一起风中凌乱了。

世间的妖精,大多是长于山野间,吸收山野精气才慢慢修成妖身,而碧殊居然说自己是一条家蛇,主人还是个尼姑!

碧殊笑了笑,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笑意:“你们不用惊讶,事实就是如此。一条活了两百年的家蛇,在凡人眼中,已经是个妖物了,我已经记不清我是多少次被转手了,没人喜欢一条过于长寿的蛇,即使这条蛇再乖顺,再讨人喜欢。”

松松听到这一句,囧然一抖,她无法想象一条乖顺且讨人喜的蛇是什么样子的。

“最后,是纪越收留了我,我陪着她每天诵经,日复一日的诵经,闲暇时,她会放我到寺庙后院的菜园子里转转,就这样过了三年,第四年春上的时候,我居然勉勉强强的能化出个人形来,这让我很兴奋,我迫切的想让纪越看看人形的我,可是又怕她像我的前几任主人一样惧怕妖精,所以,我便化作来寺院烧香的公子,想跟她搭搭话,这样我就满足了。”碧殊闭着眼睛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中。

松松眨眨眼,震惊了,她没想到碧殊居然有这么聊斋的一段。

“我记得那日天气是微微的小雨,我举着一把竹骨伞踏进寺院的时候,纪越正在添灯油,跳跃的烛光映红了她的脸,连带着那水葡萄一般的眼睛也迷离起来。就那么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我不满足,我不但要和她搭话,还要与她举案齐眉,厮守终生。”

碧殊苍白的脸上起了一抹红晕,松松抽抽鼻子,小声嘟囔:“真是狗血……比聊斋还狗血……”

“哼,是狗血,可是有句话叫做:这世上本没有狗血,杀的狗多了,也就狗血遍地了,是么,叶白?”碧殊闭着眼不阴不阳的顶了一句。

“这话倒新鲜,叶白受教了!”叶白冷着脸答道。一旁的朱鸾嗤的冷笑了一声。松松自知失言,闷闷的低下了头。

“我和她说话,她低着头小声回答,长长的睫毛就像小刷子一样,我进了香,可是进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纪越。再后来,我就常常化出人形去上香,好去跟纪越搭话,一来二去,就纪越就习惯了我的存在,可是越熟悉,我就越无法对纪越说明我的情感,我觉得那就是一种亵渎,她纯净得像圣女一般,怎会接受我这卑微的小妖?我很苦闷。”

碧殊睁开眼睛,目光迷离的望着无尽远的地方。

“所以我回原形的时候,就很萎靡,纪越吓坏了,她以为我快死了,我听到她在佛祖面前祈求别让我死去,我躲在门外看着她虔诚的样子,很开心。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我可以守着纪越老去,但千不该万不该,纪越碰上了一帮愚民,什么狗屁献祭,什么狗屁上仙,全是胡说!”

碧殊突然激动起来,怨毒的目光翛然对准了朱鸾。

朱鸾长叹一声,接话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啊!我为了聚齐阿梧的残影,要以一至纯至性的女子做容器,没想到,却造成了今日的果。”

“是啊,你是上仙,一个托梦,全镇子的人都疯了一般的要献祭,他们涌进迦叶寺,绑住纪越,我可怜的纪越,就那么被两个汉子架上了祭台,我想救她,却被云头上的你发现,你施法将我封住,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火焰冲上纪越的身体,你却笑得开心,朱鸾,你到底生了颗什么心?”碧殊已然失控,残酷的回忆让他双目赤红。

叶白和松松震惊了,生人聚死魂,这是禁术啊,当年司花仙子痛失爱侣,痛极之下,创出此术,以牺牲人间百人性命来换取聚齐爱侣的一分魂,然那些被牺牲之人将死之时怨念冲天,以至于玉帝大怒,宣布此术为禁术,并将司花仙子打下凡间历那千世轮回情劫。这一段过往,几乎妖仙二界人人俱知,没想到这朱鸾上仙竟然也甘冒奇险做这等危险之事。

但另一个问题也来了,当日司花仙子因这术而受尽轮回情劫之苦,何以朱鸾却能安稳于这昆仑山?

朱鸾苦笑:“我生了颗什么心?我还有心么?为了她一个残影,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哈哈哈,真是笑话,我看着你施法聚魂,也看着你转身离去,我本想着这是禁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天兵来惩罚你,到时候,说不定纪越就可以还阳了,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什么都没有,昆仑山依旧是昆仑山,纪越,也再也没有回来!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碧殊此生,定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碧殊站起身,一步步的逼近朱鸾。

朱鸾却慢慢的坐下了:“没有付出代价?那你看看这样的我,算不算是一种代价?”说着,他解开衣衫,露出胸膛。

“啊!”松松惊叫,那白皙的胸膛上,心脏的位置,居然是个透明窟窿。

“看见了么?这就是代价,他们剜去了我的心,没了心,我连心痛,都做不到了……”

“这……”碧殊也震惊了,逼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是赤红。

“没了心又如何,你不照样活在这世上,而纪越,她连生命最美好的年华都没享受,就被你生生的打散了魂魄,连轮回都没有了。八百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让你也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可是凤凰一族太过神奇,居然是不死之身,我遍寻天下,终于找到了你的弱点,生人聚死魂这种禁术过于霸道,力量反噬极强,对于凤凰来说,他们本身就是神仙,反噬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是如果在涅槃之时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正是自身力量最弱,反噬最强的时候,在这个关头,再碰上能将力量放大的玲珑盏,朱鸾上仙,你就能尝到灰飞烟灭的感觉了,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已经涅槃在即了吧!”

碧殊说完,一片寂静。

叶白和松松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碧殊心思之深,只能用胆寒来形容了。这一个大大的圈套,完全是一环套一环,丝丝入扣,生生的将朱鸾逼到了绝境。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涅槃在即,而且玲珑盏你也到手了,可是我还是劝你不要这么做,并不是我怕死,这么多年了,我早想灰飞烟灭了。你忘记了在你用玲珑盏将反噬力量放大的时候,你也会被那力量伤到,以你千年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抵挡。纪越一事,确实是我的错,只是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让仇恨蒙蔽着你,不觉得痛苦么?”朱鸾慢慢的说道,一字一句,声音并不大,甚至透着些平和。

“过去了就过去了?那么你呢?你能忘得了梧桐么?”碧殊冷笑着反问,朱鸾默不作声。

“你自己都做不到,何来要求我?我不求别的,唯求将你灰飞烟灭替纪越讨个公道,即使搭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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