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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舍不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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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也应该到了休息时间,她也不用再思想斗争要不要回去了。她呼了口气关掉办公室的灯,慢吞吞的走出公司大门。
夜风很大,她的身体不由的一阵紧缩。拉紧了上衣的领子,身上的寒冷让她胃部一阵筋挛。巷口有家面店,她是饿了,于是大步往前走。
才走了没几步,黄色的灯影下面一个长长的影子吓了她一大跳。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急遽的抬头,整个人愣在那里。他靠在路灯下面,蓝白竖条纹的病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他的脸有些微的苍白和憔悴,他的头斜斜的靠在路灯杆子上,眼睛轻轻的眯起来好像在凝视某个地方。眉头微微蹙起,手上还夹着根烟。而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个烟头。
安安的眼眶一阵刺痛,热浪模糊了视线。她握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安安!”乔生看见她,立刻将手中的烟扔掉。
一股浓重的愤怒和伤心冲上心头,她立刻转过头往前飞奔。边跑边用手背擦拭四散的泪水。
“安安……”乔生追上来,两步就赶过了她,他握住她的肩膀,干裂的嘴唇微启却说不出话来。
“你想干什么?”安安干脆不走了,伸手拂开他的掌握,冷冷的说。
“安安……”乔生双手插在口袋,他微笑了一下。脸色却苍白得可怕,嘴唇微微泛着紫色,“我来找你啊,有没有吃东西。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不用了,我回家。你也赶快回医院去!”安安冷冷的说,厌烦别过头去。
“还生气呢?”乔生伸手想揉揉安安的头却被安安一下子躲开了。
乔生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其实下午我就不停打你电话,你没有接。我去了玥帛坊,小鞠说你没去。于是我来了这里,传达室的老王说你下午就回来了。于是我就在这里等你……
安安望着他,眼泪一直流,心脏不受控制的一阵阵紧缩。
“其实也没什么,我怕你见了我生气。所以,没有上来。”他自嘲的笑了笑,“你瞧,我很没出息是不是?”
“那你站在这里干嘛?弄成这样,觉得我会同情你吗?”安安慢慢的说,“岑乔生,你一个大男人,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我真的累了,我不知道这样下去,我该怎么办?一直感觉没着没落的。你的心里只有朱歆裴,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
“安安……”一些细碎的痛楚从乔生眼底流露出来,他胃部的伤口有些痛。他咬了咬唇,低声道:“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个,我不要听!”安安捂住耳朵向后退去,突然,她停下来,看着乔生幽幽的说:“岑乔生,我们分手吧。”
乔生的瞳孔一阵紧缩,他抿紧嘴唇。好像没听见安安说的话。
“你听到没有?我们分手。”安安大声朝着他叫。那声音仿佛是在哭喊。
他慢慢的吸了口气,然后说:“易安安,我们……我答应要给你一个家的。”
“我不要了……”安安摇头,“可能我根本要不起,原本你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一切都是我在自编自导自演,我不要了,看来你要给的家我也要不起。就这样散了吧!”
她没有看乔生,捂着嘴巴转头飞奔而去,一颗心也碎得纷纷扬扬。
乔生看着安安远去的背影,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意。他慢慢的退到街边的围墙上靠着,捂住胃部的伤口。而背上已经被冷汗淋得完全湿透了。风一阵阵的往身上吹,他也不觉得冷。
整个下午,他从医院偷溜出来,那样焦急的寻找安安。她不在玥帛坊,手机一直不接。他知道她一定伤心而失望,玥锦办公室也没有人接电话。他打不到车,一路从玥帛坊走到这里,几乎走了一个多小时。而他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当得知安安就在办公室后,他反而没有上去。他怕她看见他会伤心会生气,而他,真的无法跟她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怕她会有更深的误会,只能在这里等。
伤口又是一阵撕裂一样的痛,他沿着墙角慢慢蹲下。脸上的冷汗慢慢沿着下巴滴到地上。
当年,朱伯因为玩忽职守令国家损失巨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岑国宏为了阻止他和歆裴在一起,曾经威吓过朱伯。但是朱伯拒绝了,其实他在牢里的表现很早就可以减刑,但是岑国宏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坐足了两年牢。歆裴更是因为他,被多家学校开除。
不知道岑国宏对歆裴说过什么,有一段时间,歆裴迅速的消瘦。她那样的难过,而他却全不知情。等他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莫靖书。
这些,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但是,他想告诉安安,下午对父亲所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因为心里只有歆裴。只是因为心底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痛。曾经,他的父亲也是他崇拜尊敬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安安在他心里的份量,他咬紧牙关,身体因为痛蜷缩在了一起。
手术过后,他一直在害怕。害怕如果有一天复发,安安该怎么办。安安越是信心百倍,他越是害怕。怕她受不了那些可怕的结果。这样也好,至少让她恨他,比哪天他离开、她伤心好得多。他的喉咙底发出低低的喘息,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虚幻的。失去知觉的那一霎那,他的脸上犹带着一丝笑意。
☆ ☆ ☆ ☆ ☆ ☆ ☆ ☆ ☆ ☆ ☆ ☆ ☆ ☆ ☆ ☆安安飞奔过两条街,靠在一棵槐树下喘气。分手了……真的就这样分手了,从此再也不见面。想到这些,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扭绞起来,痛得难以承受。
她慢慢的直起身体,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但是脚步却越来越沉重,走了几步终于再也跨不动了。马路上还是车来车往,人行道上有买烧烤的人。胃里空空如也,她打开提包想拿钱买吃的,手机屏幕却不停的闪着。原来在医院的时候怕吵着乔生休息,所以开了震动。
“喂?”
“安安,你有没有看见乔生?他从医院偷跑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去。老爷子和我都快急死了,打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呢?”杨太太的声音仿佛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还没有回去?安安的胃部又是一阵紧缩。
“安安!安安!”杨太太在哪里叫唤。
“乔生他来找我的……可是……”安安看了看表,已经深夜十一点半了。为什么他还不回去?她临走时,他的脸雪白得可怕……她不敢再想,疯了一般的往回奔,她是怎么了?再恨、再难受也不该把一个病人扔在街头。
突然,脑子里全部都是乔生的脸。消瘦的、苍白的、眼底碎冰般的疼痛、无奈的笑意……
她脚下一阵发虚重重的跌在地上,衣服撕碎了一片,下巴也重重的搁在地上破了皮。她这才看见电话没有挂,杨太太还在那头安安、安安的叫。
“敏姐,他在玥锦服装门口……我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了……”安安哭喊着爬起来,继续往前奔。
终于,跑到了玥锦服装的巷子口。路灯下面,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安安的心一直往下沉,腿重得每迈出一步都好像用尽全力。
“乔生……”她嘶哑的叫喊,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他双目紧闭,脸色已经白得发青,嘴唇因为干裂起了皮,还有淡淡的血渍。他的手捂着胃部,手指间竟然有鲜红的液体慢慢的溢出来。
安安犹如堕入一个冰窖,血液瞬间凝成了冰块。她慌乱的伸手捂住乔生的伤口,于是那些微温的粘稠的液体也沾满了她的手。但是无论如何努力,好像都无法停止血液的不停溢出。
她用手去拂他的脸,手上的红色液体弄到了他的下巴上。“醒醒……”她撕碎了的声带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那样的无力……好像是残败的落叶,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迂回
医院的长廊空旷而晦暗,安安坐在长凳上。手上湿濡濡的血渍还散发着那股惊心动魄的血腥味。她表情木然,眼睛空洞得毫无生气。下唇上是细细的牙印,还在流血。
“安安!乔生怎么样了?”飞奔而至的倩玲满脸的焦急,她看见安安手上的鲜血,“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安安虚惶地摇摇头,还是落在那个虚无的世界。
“安安,你真是的。这个时候还和乔生闹什么别扭呢?”杨太太眼睛通红,语气有深深的责备,“你不知道他才动完手术吗?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留在街上?”
“小敏!”岑国宏略带疲倦却深具威慑里的声音喝止了杨太太。他慢慢的走到安安身边坐下。
“乔生他,不会有事的。现在,你要支持他。因为,他最最在乎的是你!”岑国宏的声音那么郑重其事,却带着某种鼓励的意味。
安安身子一震,慢慢的抬起头,乌黑的眸子慢慢的有了聚焦点,一阵雾气布满了眼眶。
“安安,坚强点!”岑国宏温和的笑。“还有,不要责怪乔生。他一直是个内心善良的好孩子。我们一直都很忙,从小对他疏于照顾。他跟着爷爷长大,倔强骄傲的脾气也像足了他爷爷。很多时候,他不会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我看得出他对你的心。”
一颗泪水滴落到手背上,安安望着岑国宏,喉咙口像是有把火在燃烧,说不出话来。
“从前,我做错了一次。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乔生这样怪我,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只是怕,怕看不到我儿子重新得到幸福。这些年,虽然我不在他身边。但我知道他过得不好……”岑国宏的背微微躬起,他看上去和电视上出现时的光采截然不同,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我一直觉得他很死心眼,难得还有一个姑娘能让他这样在乎。”岑国宏笑了一下,“你没看见下午我问你话的时候,他那副紧张的样子。他怕我又会来伤害你。其实,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希望你能做我的儿媳妇。如果乔生真的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岑伯伯……”安安努力忍住眼泪,深吸了口气。乔生那样焦灼的眼神,透着那样沉沉的痛……为什么她看不出来?竟然对他说了那样残忍的话。
“别难过,安安。一切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坚信!”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伤口破裂。流了很多血,现在就怕发炎……他一定是走了太多的路。赤脚穿个皮鞋,脚上都起泡了。老岑,你这儿子怎么这么不安生呢?”帮乔生施救的是这个医院的周院长,岑国宏多年的朋友。
“人醒了吗?”岑国宏问。
“醒了,麻药一会儿就散。半夜估计会痛得厉害,我打算不用镇痛棒了。三天后就要化疗,怕冲淡了药性。”
“要不要干脆等伤口愈合了以后再化疗呢?”
“你也知道,他这病发现得不算早。化疗进行得越早越好,万一转移了,后果不堪设想。”周院长皱着眉说,“你们进去看他吧,夜里可以留个人看着他。”
“安安,你去吧。我们都不进去了。”岑国宏微笑着对安安说,“好好照顾他。”
倩玲泪光莹然,但还是用力握了握安安的手,“坚强点!”
☆☆ ☆ ☆ ☆ ☆ ☆ ☆ ☆乔生左手挂着点滴,眼睛闭着。眉心处有道深深的沟壑,下巴上青色的胡渣四处滋长,显得狼狈而憔悴。
他听见脚步,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的眼里全部都是血丝,有些触目惊心。他看见安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安安真的恨自己有那么多的眼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停的掉眼泪。她的泪水从下巴滴到他的床上,一颗一颗的浸湿了他枕边的白色床单。
“没……事。”他的声音又轻又哑,说完以后,额头上立刻泛起一层冷汗。他痛苦的皱起眉头,嘴唇也不受控制的发抖。
“乔生……”她伸手抚摸他冰冷的额头,湿漉漉的全部都是冷汗。知道他痛得厉害,心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痛楚。她的手指也在发抖,一不小心,一颗眼泪落在他脸上。
“别……看!回去……”乔生闭了闭眼睛,眉头纠结在一起。他用尽力气地说话,就是想让她走。
“我不走,我陪你。”安安慌乱的打开一边的折叠沙发,她知道他怕她看见他的痛苦,他一定会要她走,于是急急的说:“我累了,今天就睡在这里。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伤口有些撕裂,但是已经缝合了……”她边说边忙着铺床,眼泪一颗颗的滴落在被子上。
隐约间听见乔生粗重的喘气声,她紧紧的握紧被子。心脏像被刺刀狠狠的剜着,那样的痛。但是她什么也不敢说。自己的背上也隐隐的出了一身的汗。
半夜里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安安吓得跳了起来。看见乔生伸着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搪瓷水杯,但是他的右手根本没法用力。于是,水杯就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拖了个拖鞋,慌乱的去看他。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枕头被汗浸湿了。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他紧闭着眼睛,兀自咬着牙,努力的不发出声音。
她伸出手,触及他微微发烫的额头。他的眼睛就睁开了,看见她就说:“你去睡吧。”
“你口渴了?我去倒水。”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走到一边倒了杯温水。
她把吸管放进他口中,他喝了一点就蹙起眉头,“好了,你去睡吧。”他的声音细不可闻,但她知道他已经用尽全力在保持平稳。于是,她回到自己的沙发床上。虽然那样累,但是再也睡不着了。到了凌晨时分,才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第二天,太阳从深色的窗帘里透出一点微光。一整夜的疼痛让乔生筋疲力尽,他还在沉睡。但是脸色依然苍白,眉头皱得很紧。
安安轻轻的坐在他的床边,注视着这张俊逸却充满疲惫的脸。她什么也不做,只是陪着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他能多睡着一会儿,这样就不用承受疼痛。而她,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坦然的看着他。
在岑国宏的吩咐下,已经没有多少不相干的人来探试了。护士进来换点滴也是轻轻的。但还是惊动了乔生,他醒了。
“岑先生,好点没有?我量过您的体温,一切正常。”护士笑着说。
乔生轻轻点了点头。
“那您好好休息,最重要的是不要乱动,不要牵动伤口。”护士嘱咐完就出去了。
乔生静静的注视安安,一切都很安静。安安咬了咬嘴唇,“你想不想吃水果。医生说维生素C对你的恢复有好处……”她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乔生的眼里闪过一阵痛楚,“别忙了,我什么都不想吃。”他凝视着安安,过了好一会才说:“傻丫头,别哭……我已经不痛了。”
安安在他床边坐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对不起,乔生。”
“什么呀?”他说话有些吃力,但还是隐隐含着笑意,“看你的样子好像比我还痛呢。”
安安的眼眶红了红,但立刻又恢复了笑颜,说道:“你还痛不痛?”
乔生摇头,“你找个剃须刀帮我刮下胡子。下午有几个部门经理要来开个短会,我这样子太丑了。”
“你伤成这样,怎么开会?”安安脸色发白。
乔生眉头不自觉的一蹙,近来莫氏企业一直和裴生对着干。不知道莫靖书究竟想要怎么样。很多事情不得不处理。何况,他生病的事情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裴生的股票一路下跌,情况不容乐观。但他只是微笑了一下,“就一小会儿,累不倒我的。”
“不行!”安安的眼眶又充泪了,坚持说,“你要休息。”
“十分钟,就十分钟。我答应你……”乔生的眉头一颤,似乎牵动了伤口。
“你怎么样?”安安声音发抖,顿时乱了方寸。
“痛……”乔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的脸上一凉,见安安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她的脸色不比他好多少,整个人几乎瘦得不成人形,心里一阵刺痛,忙说:“骗你呢。我不痛!”
安安停下来,坐倒在床边,“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我受不了……”
她背对着他,“还有,我们不要吵架。我永远不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答应我,怎么样也不能让我离开你。”
她竟然都知道,他心里想的她都明白。仿佛是两个垂死的人,在无边的大海,抓着一根浮木相依为命。谁也不知道明天是风平浪静还是巨浪滔天。
他的眼眶微微红了,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其实她懂,她站起来,换了轻快的语气:“我去帮你拿剃须刀。我就知道你着紧,你那个漂亮助理仇旻要来嘛!”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快步走出病房。她走得那样的快,但还是掩饰不了不停颤抖的纤弱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写得很吃力,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安排了……很矛盾ing。
大家多多给些意见吧。
化疗
乔生的会议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因为周院长过来阻止了。他颇为恼火的对乔生说:“真的不要命了?伤口发炎了,起码一个月以后才能化疗。”
乔生笑着说:“我皮厚肉粗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周院长不去理他,转头跟安安说:“安安,这小子你可得看紧了。名字里有个‘生’,我看他没一刻安生的。”
安安也笑了,“我说话他可不听。犟得跟牛似的。”
“我都瘦成这样了,还牛呢。你见过这么瘦的牛吗?”乔生平躺在床上,语气轻快,但掩不住眉梢的疲倦之色。
“你呀,活脱脱一个猴子,从小就皮。这么一把年纪了,生了病也不好好养着。真让人头大!”周医生看了看乔生床头的各项指标,“两天过后就给你化疗。这两天有什么想吃的多吃点。”
“你这么说我可要怕了啊。跟做牢似的,化疗了就不能吃吗?”乔生望了安安一眼,后者的脸色有些苍白。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化疗的痛苦,就是怕她担心,所以尽可能用轻快的语气。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会没有胃口。这两天好好养着吧。”周院长叹了口气,眼镜后面的眼睛流露出淡淡的怜惜。
“周伯伯,您放心吧。我一定看着他。”安安笑着说。
周院长走后,安安拿了个苹果在削。外婆教安安小苹果的诀窍,她很小的时候就可以从头到尾把一整个苹果皮削下来。
乔生闭着眼睛养了一会神才说:“安安,睡一会儿吧。你昨晚一直没睡着吧?”
“你睡你的,别管我。”安安切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唉……我还以为你削给我吃的呢。”他叹道,看见安安不说话,才又说:“安安,还生气呢?我都又流血又晕倒的了,还不能原谅我?”
安安怕他说话伤神,只能瞪了他一眼,“我没空生气。你好好睡睡,我要回公司一趟。”
“那我要吃红烧肉。”
安安无奈的点头,“知道了,晚上带过来。”
“等等!”乔生喊。
安安回身看着他,乔生的脸色不好,伤口估计还是痛的。他的笑脸透着疲倦,她有些心疼,只能放缓口气,“怎么了?”
“让你路上小心点。或者叫司机来接你,这个时间难打车。”乔生说。
“恩。”安安应了,“你好好睡。我过会儿就回来。”
踏出病房,安安有种虚脱的感觉,脚像踩在软软的云雾里,随时踩空就会摔倒。
回想昨晚的事,还是有些不真实。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最初只是爱他,觉得无论如何,只要他一回眸能够看到她,对她笑笑,她就很满足。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而且是和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计较。
爱情是不是会让人性情大变?在这点上,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可恶了。在她从小的教育里,妒嫉、狭隘、偏激……都是被外婆所驳斥的。如今,她好像越来越善妒了,不问因由妒嫉一个死去的人。
她没有叫司机,自己坐车回到办公室。
“老板,易先生来找您。”晓妍迎上来。
“哪个易先生?”安安尚未从困惑中回过神来。
“富林企业的易千樊先生……”晓妍还没有说完,易千樊已经站在会客室门口和安安打招呼,“安安,你还真难等。”
他的脸上有风尘之色,眼里却是殷切的神色,他的笑容也透着某种讨好的意味。曾经叱诧商界的人物,如今的潦倒让安安泛起一丝酸楚。
“易先生,你找我什么事?”安安走近会客室,转身关门。她突然生出某种害怕,与这个人的关系,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易千樊的神色暗了一下,随即说:“就是回来,特意过来看看你。难道爸爸来看女儿也不可以吗?”
安安秀眉紧蹙,厉色说:“我早跟你说了,我爸爸早就死了。你这样说,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见面。”
易千樊叹了口气,“安安……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回北方,我想去拜祭你妈妈……”
安安摇头,“易先生,你回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她用手指按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
易千樊站起来,“安安,乔生这一病,你也瘦了很多。要多多保重身体啊。”他定了一下,“我知道,我说的一切对你都是多余,但是,我必须对你说。爸爸真的很歉疚,爸爸希望你往后的日子开心快乐。从前的事,你不喜欢我提我就再也不提了。”他把一个白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这个给你。”说完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安安想追上去还给他,但又怕被办公室的同事看见。只能回来。
盒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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