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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舍不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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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想追上去还给他,但又怕被办公室的同事看见。只能回来。

盒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红宝石的项链,全部是红梅形状的宝石,正是上次他送过来想要做旗袍扣子的那些宝石。现在每一颗都被精细的镶嵌在细碎的白色钻石当中。旁边有一张字条。

易千樊的字工整而遒劲:希望你结婚的时候能带上这条项链,这原本是我答应送给红梅的结婚礼物。愿:永远幸福。

鼻子有些微酸,安安合上盒盖,将盒子放进抽屉的深处。

☆☆ ☆ ☆ ☆ ☆ ☆ ☆ ☆ ☆ ☆ ☆第一次化疗前,乔生去理发店剃了个很短的平头。近来因为消瘦,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加上很短的平头,有些像卡通人物。

看见他的样子,安安噗哧的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啊?”乔生挑眉,“不觉得我这样特男人?”

“得了吧……毛芋艿似的。”安安抿嘴憋着笑,看他穿着套头的黑色球衣,和平时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样子大相径庭。其实她知道,他怕化疗头发会掉,干脆理了个这样的头发。想着就不禁难过起来。

“男朋友变这样不乐意了?”乔生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是挺虚荣的,就喜欢西装革履的,怕别人认不出我是岑乔生吧?”他依旧开着玩笑。

“神经!”她啐了一下,眉头却不自觉的一蹙露出淡淡的轻愁。

“周院长说,这次用的是进口新药,不会掉头发的。而且副作用也不是很大。我呆会就挂个水,你去上班吧。晚上给我送饭来就是了。”乔生拉着她的手,两人慢慢的走进医院。

“你让我陪着你吧。”安安说,“挂水又不是不让人陪?”

“傻死了。你不是说今天有杂志要给你做专访吗?陪我干什么啊?”他伸手在她鼻子上一刮,“去吧,顶多三个小时我也就好了。”

她无奈,只能离开医院。

走在阳光普照的街头,一切都闪亮刺眼。安安的眼睛也一阵阵的刺痛。

上午,她去打开水的时候,楼上病房的一个病人去世了。才四十岁,化疗以后瘦得剩了一把骨头。每晚,她陪乔生散步的时候还经常能看见他。他总是跟他们打招呼,但是今天,他就这样死去。毫无征兆的,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无声无息的消失。如此温暖的冬日,大家都在为除夕做着准备。但是这一切,他再也看不到了。

她很害怕,真的害怕。她随手打电话取消了专访。慢慢的在街上走,毫无方向。走过玥帛坊的门口,她没有进去。

突然想到玫姐,两个月前,收到西北某个小镇寄来的卡片,是当地的一个社工寄过来的。玫姐已经去世了,生前在那个村庄当了一个多月的社工。卡片里夹着玫姐的照片,骨瘦如柴,眼睛却充满了光华。这个在她彷徨的时候收留过她的女子,一个人默默无闻的在他乡去世。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仓促的离别,她经历过。但是,还是不能直面。她不敢去想,关于乔生,关于他的病,关于两个人的未来……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敢想。

在某个商店的落地玻璃窗前,她看见自己过肩的长发,有些凌乱。她的白色棉衣此时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她瘦得自己都有些不认得自己了。她的眼里流露出惶惑和恐惧,和神经质的无依感。

她深吸了口气,看见左近的一家理发店,于是走进去。

“小姐,洗发还是要做个头发?”店员殷勤的招呼,“我们今天有活动。您的长发洗剪吹烫只要五百块,而且是我们总监帮您做哦。”

她迟疑了一下才说:“那么就帮我剪个短发吧,齐耳的。剪一下就好。”

从理发店出来,风吹过空荡荡的脖子,只觉得冷飕飕的。安安把领子拉高,看看手表,已经出来三个多小时。乔生的治疗应该结束了,她小跑着回医院。

远远的看见岑国宏和周院长在病房门口,岑国宏微笑着说:“安安,乔生的第一次化疗结束了。刚睡着了,过会儿就会醒。”

“哦,岑伯伯。”安安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担心乔生化疗过后的状况。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瞧你瘦得……”岑国宏叹了口气,才又说,“乔生会挺过来的。他身体底子好。”

“恩,化疗的过程虽然痛苦。但是,这也是防止癌症复发的最可行途径。乔生的身体本来就好,所以不要太担心。”周医生笑着说:“这次用的是新药,一天隔一天挂水,四次一个疗程。中间可以休息一周。三个疗程就结束了。”

“您是说,乔生可以回家住?”安安问。

“当然,我看他早呆不住医院了。”周院长说,“但是,吃饭要定时,绝对不能疲劳。晚上九点前一定要睡觉。”

“我知道。”安安一一答应。她有几分开心,她也想家了,她和乔生共同的家。

☆☆ ☆ ☆ ☆ ☆ ☆ ☆ ☆ ☆ ☆ ☆乔生在傍晚的时候醒来,看见安安剪了这么短的头发愣了一下,皱眉说:“怎么把头发剪了,不好看。跟个麻薯似的。”

安安抿着嘴:“我高兴。”其实她是想陪着他一起长头发,再说,短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也胖一些。

乔生的手抚过她光滑的后颈,低声说:“冷不冷啊?”

安安摇头,“你难不难受?”

“一点感觉也没有。就是觉得累。”乔生语气轻松。

安安知道他难受,因为他的手掌很烫,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这是化疗后的现象。“周院长说,明天你可以回家养着,三天后再来挂水。”

“真的?”乔生惊喜了一下。

“对,我带了粥给你吃,吃完早点睡。”安安将保温瓶里的粥盛出来。

乔生眉头蹙了一下,还是将安安递过来的碗拿在手上,胡乱吹了一下就将粥倒入口中。

“你慢点!”安安急道,“小心噎着。”

乔生将粥一饮而尽,“成了,光荣完成任务。”随即笑了一下说:“还是想吃你煮的红烧肉。”

安安吐了口气,吃得下是好事,于是高兴的说:“明天回去,我煮给你吃。”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癌症,真的是很痛苦的一个词眼。不禁病人痛苦,家人更加痛苦。

希望所有癌症病人都能够勇敢的对抗病魔,最终战胜它!

抉择

每一次化疗乔生都坚持自己开车去,而且不让安安陪着。安安知道他的脾气,所以也不勉强,就在家里等他回来。

这是第一个疗程的最后一次化疗,太阳下了山还不见乔生回来。安安打了几个电话,他也没有接。

她煮了满桌的菜,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还特意做了一个蛋糕,这是她第一次做蛋糕,虽然样子丑了一些,但是味道应该不错。

看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天也差不多全黑了,安安推开大门,惊见乔生的车停在门口。她的心扑扑跳在嗓门眼,脚步不稳的跑过去。乔生双目紧闭的靠在驾驶位,面无人色。

“乔生!”她用力敲打玻璃窗,一颗心急遽的往下沉。那种恐惧感让她仿佛置身冰窖,血液瞬间结冰。她那么用力,手掌一阵尖锐的疼痛。

乔生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打开了玻璃窗。他的眼睛有片刻的迷蒙,仿佛沉在某个世界里,“安安。”他开了车门,伸出双手将安安圈进怀里'奇+书+网',“怎么了?我就是累了,睡着了。”

安安的脸色白里透着灰色,嘴唇还在发抖:“我以为……我以为……”她喃喃自语,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乔生将安安的头按在自己的心房上,“没事,别怕。”他知道她害怕什么,但是他不能说。

“车里面的暖气太大,特别让人犯困……以后不这样了。”乔生柔声说,低垂的眼睛一闪而过的痛楚。

安安抿了抿嘴,脸色慢慢缓和过来,眼眶红了一下,随后就嫣然一笑:“菜都凉了,快进来吧。”

她紧紧的攥着乔生的手来到餐桌旁,手心里都是冷汗,“瞧,都是你爱吃的。生日快乐!”

“最难消受美人恩,我真是幸福。”乔生捧起安安的脸,轻轻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看着都觉得馋。”他坐下来津津有味的每道菜都尝了尝。

“好吃吗?”

“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子煮的都好。而且模样周正,去做美食节目主持人也绰绰有余。”乔生笑着说,大口的吃着饭菜。

“贫嘴!”安安点了根蜡烛在蛋糕上,“许个愿吧。”

乔生歪着嘴笑了一下:“我希望……”

“不能说出来!”安安急急的打断他,“说出来就不准了。”

“恩。”乔生闭着眼睛,脸上还是笑吟吟的,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我说易安安,你怎么这么迷信呢。”

“不准这样说,说了神灵就不会保佑了!”安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乔生轻轻抚过安安又细又长的脖子,“傻丫头!”

安安眼眶微微的红了,她转过头去:“我去拿盘子,你尝尝我做的蛋糕。”

安安的电话这个时候响了,安安跑出来接。

“安安,是我,易千樊。”电话那头有呼呼的风声偶尔夹杂着汽车往来的轰鸣声。

“干什么?”安安压低了声音。

“你出来一下,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我没时间,就这样吧。”安安想立刻挂了电话。

“安安,”那头迅速的接过话头,“我等你十分钟,要不我就进来了。”说完已经挂了电话。

安安气得微微发抖,但是又怕他真的找来。如果乔生知道她和易千樊的关系怎么办。她迟疑了一下,回头对乔生说:“晓妍来送个样板,我出去拿一下。”

乔生笑了一下:“好,多加件衣服。挺冷的。”

安安随手拿起挂在门上的棉衣,套在身上就往大门口跑去。很庆幸乔生没有多问。

寒风里,易千樊的身形微微佝偻。他的脸上突然多出来许多皱纹,看上去苍老而疲倦。

“你想干什么?”安安厌恶的说。

“安安,明天可能有商业罪案科的人来找你……求你不要跟他们说当时无条件转让莫氏股份给我的事。”他的样子带着谦恭和哀求,让安安觉得可怜。

她抿着嘴不说话,心里乱成一团。

“安安,就算我求你。”他哀恳的,眼睛里有淡淡的泪影。

“你当初做的时候为什么不想到后果呢?”安安咬着牙问。

“富林已经快被莫靖书搞垮了,你阿姨也被踢出莫氏。我宣布破产无所谓,但是……但是子霖有了孩子,她那么渴望有孩子,现在真的有了,我不能在让她承受风雨。”

安安的眼睛湿润了,子霖……多么单纯美好的女孩……她的表姐。曾经告诉她,她多么想要一个罗振锋的孩子,她终于做到了。

“我不知道是谁要搞垮我,我死不足惜。但是,为了子霖……我们易家不能就这样垮掉。”易千樊老泪纵横,那泪水布满那张皱纹遍布的脸,不是不可怜。

安安叹了口气,“希望你不是利用我对子霖的感情。那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 ☆ ☆ ☆ ☆ ☆ ☆ ☆ ☆ ☆ ☆ ☆ ☆ ☆回到屋子里,客厅空荡荡的。安安心潮澎湃,环顾四周也不见乔生。她顺着楼梯走上去,乔生的房门虚掩着。

门口透出苍白的微光,她慢慢的走进去,乔生的内卫门留了一道缝,那道苍白的光束就是从卫生间透出来的。

乔生跪在地上大口的呕吐,他已经尽可能的压低声音,但是那喘息声还是犹如利剑刺痛了安安的耳膜。他这么高大的人就这样跪在马桶旁边,安安看见他的背脊剧烈的颤抖,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色,但她知道一定很难看。

他就这样压抑着,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全部吐完一样。安安把手指咬在嘴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心脏顿时像被锯子锯成碎片,难以言述的痛楚使她浑身发抖。

原来一切都是装的,他故意装得胃口那么好。若无其事的吃了那么多的菜和蛋糕,原来是以这样的折腾为代价。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怕她知道他的痛苦,怕她担心。

安安深吸了口气,蹑手蹑脚的退出了乔生的房间。下楼以后,她在厨房洗了把脸,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她浑身无力,觉得整个人都浸在酸楚的海洋里无法自拔。但是,她不能表露。她要帮他把戏演完,这样他才不致于难过。

“回来啦?”乔生从楼梯上走下来。

安安正在洗碗,她抬起头看着厨房顶,努力让眼泪尽快的退回去。乔生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他的下巴就磕在她的肩膀上。他不说话,安安也不敢移动,她知道他累了。手上的一个盘子已经洗了三遍,她闻到他身上薄荷沐浴露的味道。为了掩饰,他一定洗了澡。

“干嘛?”安安用尽全力轻松的说话。

“恩。”乔生睁开眼睛,“就想这样抱抱你。今天我生日哎,你也不送我一个吻。”

安安的泪水掉到了水池里,她打开水龙头再一次的冲刷盘子,“没看我忙着吗?我过会儿来陪你。你再这样嗑着,我快累死了。”

“好吧,别让我等睡着了。今天我生日。”乔生失望的走开。安安的手握着那块洗涤布,指节都握得痛了。

回到房间里,乔生真的已经睡着了。他的脸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一脸的疲倦,眉头还是紧紧的蹙着。

安安慢慢的在他身边躺下,贪婪注视着他的脸,手指轻抚过他的眉头。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呆在他身边,那该多好?

☆☆ ☆ ☆ ☆ ☆ ☆ ☆ ☆ ☆ ☆ ☆ ☆ ☆第二天,裴生的高层要来开会。安安也回玥锦服装上班。中午的时候莫靖书来了。最近他大力收购富林,将莫红菱赶出了莫氏,这一切都让安安觉得陌生。还有上次,他对她说的关于易千樊的话题。这一切让她觉得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莫靖书了。

“你脸色不好。乔生怎么样了?”莫靖书抽出一支烟点上,他浓眉微微的蹙着,眉心透出一股阴骘之感来。

“还好。”安安抬头,“你找我什么事?”

“哥哥来看妹妹,你讨厌见到我吗?”莫靖书淡淡的扬眉,那笑意里蕴着讥嘲。

“不是。”安安忍不住说,“你为什么把阿姨赶出莫氏?子霖怀孕了,你知不知道。你非要把他们弄得破产吗?”

莫靖书眯起眼睛,“血浓于水,真是有道理。”

“你什么意思?”

“女儿总归是帮爸爸的。”莫靖书冷笑。

安安霍然站起来,“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殃及无辜的人,子霖向来对你很好,不要伤害到她。”

“只要是姓易的,都不得好死。”莫靖书咬牙。

安安的心一路跌进寒潭,颤声说:“那么我呢?我也姓易……”

莫靖书的眼神从严酷中闪过一丝暖意,哑声说:“安安,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但也请你不要阻止我……从前的莫靖书已经死了。”

“其实,你已经要回你要的一切了,不是么?报复别人,自己也痛苦,何必呢?靖书,算了吧。”安安恳切的说。

“你只要答应我,如果有警察录口供,照实说。不要撒谎……我知道易千樊找过你。”

“你……”

“希望你不要帮他隐瞒。他做过的事就要承担代价,就算你不说,我手里的商业犯罪证据也足以让他坐上无期徒刑。但是……”

“但是,你必须让他的亲生女儿来控告他,让他的痛苦加深十倍,对吗?”安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齿夹生寒。

莫靖书不说话,默认了安安的说法。

“不,我不会这样做。”安安转身。

“那么你就要选择了。让易千樊坐牢还是让乔生知道你的身世,永远的恨你,离开你。”莫靖书淡淡一笑,“你考虑清楚。免得后悔一辈子,在一个死人身上捅上一刀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上次你为了乔生出卖我,这次为了乔生出卖一次易千樊,又有什么难呢?”他说完转身离开。

所谓承诺

乔生的治疗进入最后一个疗程,他已经不得不在别人的陪同下来医院。挂水的时候很辛苦,医生劝他住在医院,他拒绝了。

安安每次都送他进医院,然后去公司。因为乔生不喜欢她在旁边看着。几个小时以后,她再回来接他。

这是入冬以来罕见的阴天,医院的花园里到处都是败草,一股萧瑟的样子。只有院子东侧的腊梅兀自开放。淡淡的脆弱的黄色在寒风里散发着清香,那香味到了鼻子里自有一种凛冽的冰寒。

安安其实没有离开,就在院子里等乔生。医院里面的暖气太大,消毒药水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反而这里比较清静安谧,空气也新鲜。

看看时间差不多,她快步走进乔生的病房。

乔生刚刚被护士拔去点滴的针头,看见安安进来,笑道:“今天是除夕,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给我?”

他那样的瘦,一米八五的个子如今瘦得摇摇欲坠,虽然面目依然清俊,举手投足间的挥洒和决断依旧,还是让人揪心。

乔生穿上外套,那厚厚的大衣穿在身上好像都增加了他的负荷。虽然天天见面,每一次看见他的样子安安的心也都会痛得无以复加。但是她不能表露,只是笑:“白粥,肉松,青菜……”

乔生眉头一蹙:“又是这些,今天可是过大年。”

“医生说化疗完成之前你只能吃这些。”安安伸手扶他,乔生却揽住她的肩膀,“我还没有衰弱到要你扶着呢。”

“谁说我要扶你?”安安伸手穿过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想挽着你吗?”

乔生笑着和安安走出病房。

远远的看见易子霖朝这里走过来,她穿着紫色呢质大衣,大腹便便她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有些吃力,旁边搀扶着她的是罗振锋。

安安朝她微笑,子霖看见安安也是一脸高兴:“安安!”她的脸孔有些浮肿,面色也不好看,嘴唇带着深深的紫色,但是丝毫不减她眼中的光华。

安安抿着嘴笑,“恭喜你,子霖。”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子霖身边的罗振锋,很久不见,他也清减了。他揽着子霖,微笑后面有掩不住的淡淡忧郁。

“小宝宝什么时候出世?”乔生笑着问。

“还有两个个月。”子霖轻轻的抚过高高隆起的腹部,满脸都是让人动容的温柔,好像三月的阳光暖到人的心里去。

告别了子霖,安安一直都在微笑,回想几天前被警察局请去做的笔录,她没有承认曾经因为某些原因无条件转让股份给易千樊。

现在,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子霖的幸福的笑容让她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因为,子霖如今的幸福值得安安这么做。即使,哪天乔生知道了一切,相信他也不会怪她。

有几次,她都想亲口告诉他,告诉他易千樊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何决定全部在他,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怯懦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怕给病中的乔生带来困扰。

“笑什么?跟吃了蜜糖似的。”乔生低头看她。

“开心啊。”

“特羡慕吧?”

“羡慕什么?”

“人家的孩子啊。”乔生眼里透着明湛的光,“等咱结了婚,起码生一合唱队。”

“做梦!我可是时尚界炙手可热的服装设计师,等你的合唱队建好,我都成大母牛了。”安安撅起嘴,爬上驾驶位。

乔生笑了笑,眼睛望向远处,沉默了一下。

安安心里难受起来,“乔生。”她唤他,他转过头眉头舒展开来,眼底的阴霾一下子没有了。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易安安,你干嘛要开我这辆吉普,远远的像是无人驾驶。你的驾照才出来,我真有点不信任你。”

“我觉得你这车厚重,有安全感。”安安发动了车子,“我第一次坐你的车就是这辆……”她的唇微微启动。

第一次坐他的车还是去看她外婆坟地那一次,只一年多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明年,明年会是什么光景?乔生望着远方,灰色的公路向前延伸,天也是灰色欲雨。从前不觉得时间的宝贵,现在真的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迟。

吃完简单的年夜饭,两个人很早就到院子里放炮竹,噼里啪啦的很热闹。别家人还都安安静静的,别人都是在很晚的时候才开始放烟花爆竹吧。看看时间才八点多,安安哎呀一声:“春晚开始了。快去开电视!”

乔生把安安拉进怀里,“傻吧?春晚有什么好看?我都多少年没看过这个了。”

“怎么了?人家很小就有一个心愿,吃完年夜饭和亲人一起看春晚。你看我的愿望多容易实现啊,你岑总就不能陪我一回吗?”安安的唇微微撅着,乌黑的眸子深处却有了泪意。

“走,看春晚去。我看睡着你不要怪我!”乔生拉着安安进屋,他觉得自己喉咙发涩,胸口像被什么堵着了,呼吸也有些困难。

春晚的节目一如往年的热闹而空洞,小品有些假,歌舞节目俗气。但是舞台一年比一年华丽,演员也漂亮,背景音乐永远是节节高、金蛇狂舞等民族音乐,让人在虚惶中也觉得生于闹世繁华。

安安靠在乔生的臂弯里,曾经真的有这样的愿望,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除夕看春晚。多么简单的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了,苦涩的液体流进嘴角。一旁,乔生平稳的呼吸传到耳际。他真的睡着了,安安不敢移动,窗外的炮竹开始此起彼伏,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来年也不知道怎生光景。

☆ ☆ ☆ ☆ ☆ ☆ ☆ ☆ ☆ ☆安安在大年初一的炮竹中醒过来,已经是早上八点。身边的乔生不知去向。自己睡得太沉了,竟然没有被着漫天的炮竹声惊醒。她笑了笑,披上睡衣,走到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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