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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许多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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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磕到这个地方。”陈礼梅捂着心口对林芳菲抱怨,“那天体检回来,我一看脑袋上肿了鸡蛋大那么一块,差点晕过去。”
  你当拍韩剧呢?还捂着心口。
  虽然腹诽,林芳菲还是关切了几句,丝毫没有想过此乃亲生女儿所为。不过就算给她知道了,大概也会说出“打是亲骂是爱”这种逆天言论。
  两家父亲谈起近期动向,封雅颂和利永贞尽管不在电厂工作,听说要改制搞活,当然举双手赞成。一顿饭吃的很融洽,两家人不由得谈起之前电厂效益好时,周末相约去风铃水库钓鱼吃农家菜的日子。
  封雅颂想起那时候利永贞老跟在他后面打转,嘴角不由得漾起一抹笑意。
  一顿饭将到尾声,利永贞去包里拿湿纸巾擦脸,不小心将封大疆送的钱包带了出来。
  陈礼梅道:“贞贞,这钱包是我特地挑出来送给你的。喜欢吗?”
  她收了人家礼物,又把人家儿子给打了,不免有点心虚,赶紧拍马屁:“荔枝纹很耐看。谢谢阿姨。”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陈礼梅优雅地切着牛排,“大疆,你不是也给小佟买了礼物么。我下午没事,送过去给她了。”
  利永贞一刀划在碟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封大疆一怔:“买礼物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雅颂和她散了。不相干的人,何必呢。”
  “现在小年轻讲究,分手还是朋友。”陈礼梅闲闲道,“以前我只是对她说你在外面打工——哈,那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后悔。”
  突然滴滴两声提示有新短信。和长辈吃饭,席间收发短信无疑是不礼貌行为,封雅颂就没有动。利永贞一边嚼肉一边看他,突然一拂头发,嗲嗲地对封雅颂道:“偶吧!比亚内!复合吧!复合吧!”
  陈礼梅愈发敏感,立刻道:“雅颂,是不是小佟找你?不准回!大好男儿,不吃回头草!”
  封雅颂只好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不对母亲解释,而是递到利永贞眼前:“广告而已。你要不放心,短信,电话记录随便看。”
  封雅颂就是有本事当着一干长辈的面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利永贞顿时大窘,又不好当着长辈的面泼水掀桌子,恨不得拿餐刀划破他的手机:“拿开拿开。没兴趣。”
  “爸,妈,叔叔,阿姨,你们先走。”吃完饭后,封雅颂拉住了利永贞,“我有话和永贞说。等会我买单。”
  两家大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林芳菲先反应过来——一顿饭都说不完,恐怕是不愿意给他们听到的亲密话。
  那什么样的亲密话能比得上刚才他主动让贞贞查他的手机呢?嗯?回去的路上要好好地和未来亲家研究研究。
  四位长辈都笑得十分安详圆满,迅速退场。
  利存义走都已经走了,又折返回来在封雅颂的肩头拂了拂,拍了拍,按了按。
  那笑眯眯的样子看的利永贞咬牙切齿——活像有什么重担要托付给封雅颂之前,先帮他放松放松肩膀。
  “要不要吃甜品?”封雅颂把甜品单子递过来,“你的检查是明天吗?别太紧张。”
  “不吃。”利永贞不耐,“封雅颂,你要说什么?别婆婆妈妈。”
  封雅颂仍是那种痞痞的态度:“那就开门见山好了。利永贞,我发现你说话不算话。”
  利永贞几乎跳起来:“我会说话不算话?我利永贞金口玉牙,一言九鼎。”
  “是吗?你说过如果我去成了北极,就跟我姓。几时兑现?”
  这句话太邪恶了,利永贞脸色遽变。
  她已经不复那种为了一部卫星电话狂追九条街的勇气。仿佛有什么疼痛的甜蜜在后面追赶一般,利永贞拔腿就逃。
  封雅颂欲追上去,却被服务生给拦住了:“先生,买单这边请……经理!”
  却是店长顾行知亲自过来解救封雅颂,他并不怕他逃单:“这桌客人订六人台时留过姓名和电话号码——你先去追你的女朋友吧。”
  遇到这种事情,她只会跑。
  “利永贞!”封雅颂在后面喊了十几声,终于气急败坏,“利永贞!你站住!”
  他站在一家甜品店的门口,用尽力气对前面那个越走越远的瘦削人影高声喊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利永贞刹住脚步。
  这是伯乐路的甜蜜补给。
  当年他们一个等在伯乐路,一个等在伯牙路,错过最美好的青春时光。
  之后,愈行愈远。
  “我一度以为我再也等不到了。”封雅颂道,“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利永贞抱着手,并没有心花怒放的感觉。
  无论钟有初怎么劝解,她心中始终有条刺。她从来都是喜欢封雅颂的,但他毕竟差点和佟樱彩结婚了啊!
  她知道这样不好,但一腔委屈无处发泄:“好,你说一个佟樱彩的缺点给我听听。”
  说完立刻后悔。
  你难道是真的想听这个男人说前女友的坏话么?这样故意去伤害第三方,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一时的品质优越感?
  不,如果是钟有初,一定会告诉她:这样轻率的言语,不仅贬低了封雅颂,也贬低了你自己。
  她正要收回——
  “永贞。我不会说佟樱彩的坏话。那样对她不公平。”封雅颂淡淡道,“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她不是你。”他随即苦笑,“但你知道,这只能说明我卑鄙,不算回答你的问题。”
  第一次带佟樱彩参加同事聚会时,她还不是他的女朋友。他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意气用事,竟然想激一激利永贞。但利永贞却无动于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之后感情的走向便十分被动。
  他爱的那个在他眼前,自由独立;他不爱的那个在他身边,小鸟依人。
  他与利永贞工程师斗了多久,就与佟樱彩相处了多久。
  他总觉得亏欠了佟樱彩,所以拼命地对她好,对她好。毫无底线,毫无原则。
  佟樱彩曾经笑着说:“雅颂,你看我多旺你。你在工作中一直处于不败之地。可是,你能不能不去北极?太远了,太久了。你要知道,我还是有很多人追的,不一定要等你。”
  他确实犹豫,不是怕佟樱彩的威胁,而是因为北极是他唯一能留给利永贞的理想。他故意将计划书放在桌上让利永贞借鉴,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最终还是他得到了去北极的机会。
  殊途同归,这两个女人都恨透了他。佟樱彩很干脆地找到了下一位骑士,令他不必再背道德包袱。
  而他在北极,拍下一张又一张的风景时,想的是如何代替利永贞的眼睛,去看他们理想中的冰天雪地。
  “我先回去买单。”封雅颂道,“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封雅颂。”利永贞叫住他,“……以前是我小看了你。”
  “你说的话,我要想想,过几天再答复你。”

  3

  钟汝意去喷绘公司取了人型展板回家。
  才进栽满各种花草的前院,他就看见钟有初穿着家常衣裙,毫无形象地半趴在地上,一边呼呼做驱赶之声,一边将手臂尽力地伸进两大盆海棠之间去掏着什么。
  一只黑猫从海棠花的繁密枝丛中跃出,两三下腾挪便到了门楣上面,轻蔑地俯视这对父女。
  扛着展板的钟汝意默默地看着女儿慢慢缩回手臂,爬起身来。
  她雪白手心里捧着一只缩成一团的小小褐雀。它乍从猫口脱生,颈口一圈羽毛已经挣落,圆眼半闭,瑟瑟发抖。
  钟有初拨弄着褐雀的翅膀与爪子,正检查有没有受伤,就听见父亲站在院口咳嗽了一声,将人型展板卸了下来。
  “爸,你回来了。”自从那天钟有初表态后,她已经不再做各种徒劳无功的举动来修补父女关系,而是顺其自然地与父亲相处,“这是什么?”
  他不语,揭开人型展板上的无纺布罩——栩栩如生的叶月宾出现在父女面前。
  展板的素材是叶月宾十年前的一张全身照。那时候流行的弯弯细眉,现在是有些过时了,但与古典的鹅蛋脸十分合衬。
  细眉下一双顾盼生波的眼睛,穿越十年的时光,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与女儿。
  “有初,你来。”钟汝意扛着展板上楼去,“我们谈一谈。”
  这是钟有初十年来第一次进入父母的房间。因为久不开窗,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房间里最醒目的,并不是那台陪伴了钟汝意很多年的旧电脑,而是钉于电脑桌左侧的一张中国地图。
  那地图足足有六尺见方,密密麻麻别满了彩钉,每个彩钉下又钉着一张小纸片。
  钟有初去打开了窗户。钟汝意将叶月宾的人型展板支起来:“坐吧。”
  一家人团团围在地图前,气氛诡异得来又哀伤。
  他十年没有好好和女儿说话,不知道如何打破僵局,看见她的手中捧着一只褐雀,便问道:“这只雀儿怎么了?”
  钟有初道:“有一只黑猫跑进院子,叼着它来玩。”
  “翅膀伤着没?”
  “没有。”
  他喔了一声:“受了惊,休息一会儿就能飞走了。”
  父女俩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钟汝意嘶声道:“雷再晖呢?他这几天不是天天都会来找你么。今天怎么没来?”
  “他和缪盛夏去矿上了。”
  真不巧。
  钟汝意又道:“我听大倌说,雷再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他做的是企业营运方面的顾问工作。”
  “顾问?他今年多大年纪?”
  “三十三。”
  “比你大五岁。但做顾问这种工作是不是也太年轻了?”钟汝意道,“看来他和你一样,也是少年得意。”
  钟有初没有说话。
  “他是哪里人?除了父亲过世之外,还有什么亲戚?”
  问题颠三倒四,钟有初沉吟着不知如何回答。见女儿略有迟疑,钟汝意低声道:“即使不告诉我,也告诉你妈一声。”
  钟有初心中一窒。
  “我们是在百家信认识的……”
  她将自己和雷再晖的相识相知大概地讲了一讲,从百家信裁员,到半年之约,再到雷志恒弥留,甚至包括闻柏桢的那部分。
  “妈妈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他。”钟有初低声道,“那是我们家的秘密。我发过誓不说,就一定不会说。”
  钟汝意仔细听完,方对女儿道:“他那天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一世不说,一世不问,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至少我做不到。”
  “如果他是名说到做到的真汉子,那你和他走吧。尤其是看了这几天你和他的相处——我没有任何意见。”
  钟有初颤抖着抬起脸庞,喊了一声:“爸!”
  钟汝意鼓足勇气看着女儿一对酷似亡妻的眼睛。
  “有初。爸爸想过,这些话由我来说,会不会太轻浮?可是你妈不在了,只能由我来告诉你。”
  这些话是当年叶月宾的母亲说给叶月宾听的。
  “你将来要为□子,建立家庭,至关键要全心全意,从一而终。要懂得谦和忍让,更要懂得自尊自爱。要懂得取舍付出,更要懂得当仁不让。要懂得相夫教子,更要懂得独立自强。”
  “从来一个家庭对于妻子的要求其实高于丈夫。所以你一定要想清楚,是否甘心为这个男人终生受累。”
  接下来的话是钟汝意说给女儿听的。
  “有初,我们把你教得不算好。你有很多优点,漂亮,机灵,心善;可你也有很多缺点,浮躁,任性,固执。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你们之间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如果出现了问题,你要知道,你的娘家人都还在这里——但是想深一层,雷再晖他除了你,可是没有什么亲人了。知道吗?”
  钟有初眼眶红透:“……爸爸。我知道了。”
  “我暂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些。”钟汝意道,“对了。你们要是喜欢这里,就住在这里也很好。”
  钟有初手中的褐雀开始试着扑扇翅膀,掀起一阵微风。
  “爸,你为什么要做妈妈的人型展板?还有这张地图——”
  钟汝意平静道:“有初。爸爸想和妈妈一起出去走走。”
  钟汝意丧妻之初也有许多人来做媒。
  哪怕亡妻再美艳贤惠,也没有人相信鳏夫能守得住。况且钟汝意样貌英挺,家境小康,竟也有黄花闺女愿意来做续弦的。
  他统统回绝,可那些人愈发热衷起来。
  为了排遣心中寂苦,可又无法与周围的人深谈,钟汝意开始接触网络。
  一开始他只想在虚拟世界中找到知音,后来发现根本没有人会同情他的遭遇。
  甚至有人逼问他——边疆尚未安定,世界尚未和平,你身为成年男性竟然有空感春悲秋?不如为社会做些贡献。
  钟汝意不免大受打击。
  他失业前在矿上做纳税会计,于是开始在网络上指导别人计算税费,换取别人对他的一声感谢,令他不致觉得自己没用。
  但在网上呆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和那些小年轻实在大不同,真正能够理解他的人不多。
  越是这样,他越是执着地去认识更多的新朋友。
  这些年钟汝意上过当,吃过亏,大浪淘沙,去芜存菁,还是认识了不少的铁杆网友,遍布全国各地。他们偶尔也会给钟汝意讲讲当地风土人情,并表示如果他经过,一定要来作客。
  久而久之,钟汝意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出去旅游吧。
  当这个想法冒出头的时候,这个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云泽的老实人也吓了一跳。
  其实钟汝意根本不爱旅游,甚至不爱运动,最大的运动就是养养花,把花从东头挪到西头就已经是最大的运动量。
  叶月宾生前一直为了这个家忙忙碌碌,说是最远和女儿去过一次迈阿密,可根本听不懂英语,回来当做笑话告诉丈夫:“以后等有初安定下来,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可以退休了。游游祖国的名山大川,挺好。外国没有去头。”
  于是钟汝意便开始和每一个网友联系,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他想带着亡妻的人型立板,用双足来丈量神州大地。
  但他实在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这些朋友可否在当地略加帮助?
  钟汝意的网友对于他的印象除了老实本分实在贫乏得很。他们这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勤勤恳恳的网络会计师,原来失去了妻子十年。
  在这个浮夸的世界里,竟还有人保留着“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荡气回肠。
  你看,这就是一开始个人形象竖立得好。他的网络朋友没有一个骂他窝囊,反而争先恐后地对他伸出了双手。甚至还古道热肠地帮助他联络了自己的朋友,保证能一个个地接力下去,帮助钟汝意完成自己的梦想。
  众人抬柴火焰高。钟汝意的路线安排的十分缜密。从天山到金门,从哈尔滨到大理,彩钉下的小纸片,密密麻麻写着每一位愿意接应他的朋友的网名,真名,地址,联系方式。
  他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就要启程。
  “有初,你妈妈嫁给我是委屈了啊。爸爸这里疼啊。”钟汝意按着心口,“这里疼啊。出去走走,也许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当年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和叶月宾是神仙眷侣一般生活。可是到了今天,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徒留满心的愧疚与痛苦。
  “你觉得有些事情说出来会毁了母亲的名节,所以你选择沉默。”钟汝意道,“可是我从来看不到你的付出。这些年,委屈你了,女儿。”
  她只要这句话,这句话便可以抵消过去十年的痛苦挣扎。
  看着钟汝意把地图摘下,小心翼翼地卷起,放进画筒,又从床下拖出一个登山包——钟有初才知道原来父亲今天就要走!
  面对这突兀的分别,钟有初突然慌了,使劲拉住父亲的胳膊:“爸爸,我陪你。我们全家一起去。”
  钟汝意一开始其实也是抱着这样的打算,所以一直禁锢鞭打着女儿的灵魂。
  但他已经不会这样自私。
  “别傻了。雷再晖怎么办?我刚对你说过,冲动的时候,多想想,雷再晖只有你一个亲人。”他开始像一个正常的父亲一样教训女儿,“有初。这是我和你母亲的约定。你该去遵守和他的约定了。”
  褐雀张开双翅,从窗口飞了出去。
  雷再晖从矿上回来,直接去了钟家。
  还没有走到门口,他已经看见恋人孤零零地站在阳台上,好似和前几天一样等着他。
  “有没有家的感觉呢?”前几天,恋人都会一看到他就招手,然后笑着跑下楼,打开院门,迎上来,轻吻他的嘴唇,“有人等着你来,又看着你走。”
  他本来很疲倦,因为缪盛夏一句“云泽的女婿怎么能不支持云泽的稀土产业”不得不到矿上去给他做免费的顾问。
  可是一看到她沐浴在晚霞中的人影,什么疲倦都烟消云散。
  很快,钟有初就听见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是他走近,从背后轻轻地揽着她的纤腰:“怎么门都不关?我直接就上来了。”
  “再晖。我爸走了。”
  听钟有初说完始末,雷再晖也深深地感动了。
  “伯父很有勇气,也很执著——其实这一点上你们父女两个很相似。”
  钟有初拿出一串钥匙来,放在雷再晖的手心:“我爸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雷再晖知道这一定是钟家的钥匙无疑了。
  看着他把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钟有初突然有种异样感觉——这里真是她和雷再晖的家了!
  “我爸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养花。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就拜托你了。”
  雷再晖笑着问她:“伯父只把花花草草托付给我了吗?就算只有花草——你要知道,我的突发事件处理费收得很高。”
  至少要先收一个吻。
  在钟有初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幻想过和恋人在家乡的晚霞下深深地接吻。她那时候对吻的理解都是从小说中看来,只有几个反复出现的形容词,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
  现在才知道每对恋人的亲吻都不同罢?即使同一对恋人,每次亲吻也不同。彼此大力箍着腰背,仿佛要融入到对方的骨血当中去一般,唇舌的亲密挑逗令她双膝发软,只能虚弱地挂在他的手臂上,几近窒息。
  深吻过后,钟有初无力地靠着他的胸膛,遥遥望着晚霞,用很虚弱的声音对恋人道:“这是我眼中最美的景色。看它一千遍也不厌倦。”
  人类穷尽一生之力,都在寻找至善至美。
  可是在都市里,高楼会撕裂一切,空气会污染一切,看不到造物主赐予人类的美景就在眼前。
  如果雷志恒见过这里的晚霞,就不会执着于那人造的色彩。
  雷再晖轻轻吻着她的发丝。
  “确实很美。”
  叶嫦娥第二天才知道钟汝意走了。
  这对父女能够打开心结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她开心极了,缠着钟有初一遍一遍地问细节:“他会带着你妈妈的展板,每到一个地方就拍一张照片?”
  钟有初也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告诉小姨:“是的。而且我上网看过了。爸爸的网络签名档是‘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叶嫦娥终于知道为什么姐姐临死前会独独修一封遗书给自己,告知丑陋真相,细细嘱托一切,又让自己发誓终生缄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将真相告诉姐夫与侄女。
  不仅仅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妹妹会永远忠诚,更是因为她至少要做丈夫和女儿的白月光,朱砂痣。
  叶嫦娥问钟有初:“有初。你还想妈妈吗?还觉得愧疚吗?”
  钟有初抬眼望向在院子里的雷再晖。
  家居过日子穿西装显然是不适宜的,所以她带他去买了几套家居服。
  她曾经担心会不会不衬他的气质,显得滑稽。可真的穿上身,立刻摆脱老成持重的气场,整个人朝气蓬勃,年轻了好几岁。
  原来他的西装不是天生缝在身上。他也可以宜室宜家。
  这个宜室宜家的男人,现在就穿着一套象牙白的连帽运动服在给花花草草修枝浇水。
  钟有初终于可以这样回答。
  “小姨。我永远爱妈妈。这种感情应该比愧疚更重要。”

  2

  这天晚上雷再晖终于看到了传说中叶嫦娥为钟有初准备的晚饭。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能相信叶嫦娥为他准备了两荤一素一汤,却只给钟有初一片蛋白,几颗水果粒和两片生菜叶子。
  “有初,你就吃这个?”
  “嗯。”钟有初轻轻叉着连猪食都不如的晚饭,突然笑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曾经看过一个童话故事。故事里说想要成为一只漂亮的孔雀,每天只能吃两粒苹果核,喝一杯清水。我真的坚持了一个星期。”
  她抱着碗,为自己当时的愚蠢举动笑得喘不过气来。
  若说雷再晖的鸳鸯眼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不太看得出来别人的胖瘦程度。
  因为钟有初气色一向还好,所以他也没有关心过她的饮食:“你多重?”
  为何要这样苛着饮食?
  “雷再晖!你说过‘我一世不说,你一世不问’的!”钟有初的死穴和所有其他女人没有不同,“包括这个!必须包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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