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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缘之空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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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我,继续道:“纤纤,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太白金星已经知道了,知道了。魔尊那般有定性都被他看出来心思所在,何况我?我瞌了瞌眼,回想起这段时间来的经历,想到倾华和瑶儿,我忽然惊觉,自以为十分隐秘的事情其实一早就被他们看穿了,我和魔尊,在众目睽睽之下,早已泄漏了各自的心思,或许只有那坐的又高又远的天帝尚未发觉。而我,在前几天,还自作聪明地心存贪婪,妄图暗中维系与魔尊之间这点小小的秘密,希望在我无边无际的孤独的天庭生涯中保留一丝幻想,却茫茫然不知,我们的每一个眼神交汇,甚至每一次平常的只言片语,都透露出了不寻常,还可笑地把大家都当作傻子!
瑶儿说的没错,适可而止,我甚至还感激她那晚精心为我们安排的误会。还有倾华,他不也一直容忍着我吗?
原来,错的最多的,正是自以为最受伤害的我。
我朝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认真道:“太白前辈的话,纤纤记下了。”
太白金星颔首而笑,眯了眯眼睛道:“时辰不早了,你回宫吧。”
我也无心再称什么材料,点了点头,向他告辞,慢慢朝着宫外走去。
刚至宫门外,忽又听得太白金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隐隐含着严厉,“魔尊出世便得魔剑,自始就摒除了喜怒哀乐之情,七情六欲最能伤身损颜,移心乱xing,乃魔剑之大忌。他在逍遥城,就如那人间深居宫中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般,注定是孤家寡人。纤纤,谁毁了魔尊的孤独,谁就毁了魔尊……”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15
我慢慢往广陵宫的方向走,一步一步,双腿仿佛被绑上了沙袋那般,沉重又无力。太白金星刚才的那些话来回地在我脑海中回放着,我恍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事态已经这么严重,严重到会毁了魔尊。不要,我不要这样。
我不会再跟他见面了,不知刚才那一番如冷水般的话语,能不能浇灭掉他心中萌生的那一点点情感。我默默地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希望他回归以前的样子,不懂也不会痛苦,一旦咀嚼过后,那种孤独会不知不觉间蔓延,乃至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
对于执着任性的魔,最后爆发的那一刻,是辉煌也是末路。
将近广陵宫,我便看到瑶儿在窗前坐着绣花,而旁边还站着雪妃的侍女咏儿,看到我,她们都迎至了门边,向我福身。
咏儿迟疑了一下向我道:“娘娘,太子殿上差奴婢来请您去朝和殿用晚膳。”
“哦。”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伸手想拿桌上的茶碗,忽又问道:“是现在就要去吗?”
咏儿忙道:“是是,雪妃娘娘说您早去更好,她想跟您说说话。”
说说话?自雪妃嫁给倾华,我还真没和她一起坐过。我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
咏儿顿时喜笑颜开,我不解道:“不就是去用个晚膳,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咏儿怔了怔道:“太子殿下发了话,如果奴婢请不来您,要受罚……”
我摇了摇头,倾华什么时候也会这种胡闹的法子来为难别人了?正要跟着咏儿走,瑶儿忽地拉住了我的衣袖道:“娘娘,擦点胭脂,您的脸色有些苍白。”
“哦,是吗?”我忙用手抚了抚脸,转身走到了梳妆台前,用手蘸了点儿胭脂,擦至脸颊处,慢慢晕开。
看着镜子中粉若桃花的脸,我不禁回想起与魔尊在人间时,站在桥头下,我拈着一片桃花,他在我身畔念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娘娘?”瑶儿的叫声把的思绪拉回,我忙站了起来,掩饰着自己刚才的不自然。
到了朝和殿并没有看到倾华,躺在榻上的雪妃一看到我就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咏儿快步赶过去扶住了她,我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不禁道:“他长的好快。”
雪妃笑了笑,眉眼间抑制不住的骄傲和成就感,慢慢道:“不埋姐姐说,我还真有点怕这个小家伙呢。不知他会在我肚子里呆多久。”
“不是十月怀胎么?”我一面帮着咏儿将雪妃安置好一边问着。
“那是凡胎。”雪妃看着我,微挑着眉毛,仿佛惊奇于我会这样问。
我略略笑了笑,有些窘迫,以前是听说过仙胎要怀孕很久,短至二三年,长至十年八年。
看着雪妃略显臃肿的身体,我不禁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怀孕。
没过一会儿倾华就回来了,吩咐咏儿到膳房传膳,看到我在,他眼里明显的闪烁着喜悦。我也努力让自己的心平和下来,努力地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自己的夫君。
这顿饭吃得很平淡,其间我们都没说什么话。就是雪妃,兴许是怀孕的缘故,对食物颇有挑剔,倾华倒是有耐心,一样一样地为她夹,让她品尝,觉得合胃口了,便把碟子移到她身前。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上演恩爱,心中五味杂陈。甚至在想,为什么今晚要请我一起用膳?这些菜式没几个我爱吃的,又大多被移到了雪妃身前。我只有对着眼前一碟荷叶烩发怔,时不时地吃两口,嗯嗯啊啊地应和着雪妃的话。
我想吃肉。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忘记,忘记,忘记!忘记与魔尊有关的任何事情!
“姐姐,你怎么了?”雪妃注意到我的异样,探头问着。
我忙抬起了头,机械笑道:“没什么,你身怀有孕多吃点,不用管我。”
倾华见状也看向我,“是不是不舒服了?我送你回宫吧。”
我正想着回宫,便点了点头,但声明道:“有瑶儿在,太子殿下不用相送,还是照顾雪妃吧。”
话说着我便站了起来,微微朝倾华福了福身,伸手拉住了瑶儿的胳膊,慢慢往外走去。
瑶儿有些不高兴,一路上都嘟着嘴,一入广陵宫,就向抱我怨道:“雪妃这是请您吃饭吗?奴婢看,所有的菜都被堆到她面前了。”
我淡淡笑了笑,“听说怀孕的人都有些怪脾气,罢了。”
见我往床边走去,瑶儿忙快步赶过拉开了锦被,关切道:“娘娘,您早些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听到宫门开启的声音。
是倾华来了。我感到意外,上前福了身。他拉我起来,上下审视了一翻,慢慢道:“上次的病是不是没有完全好?我看你今日的脸色尤其苍白。怎么今天想起到朝和殿去了?”
我扭过了头,低声道:“不是您让我去的吗?”
他微怔,即而就笑了,带着一丝宠溺道:“定是雪儿的主意。她早想搓和我们,让我们好好相处。不过,今日的饭菜好像不太合你的胃口,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下一次我让他们准备。”
“不用了。”我忙道,“我也没什么爱吃的东西,以后也不会去朝和殿了,还是各吃各的好,我已经习惯了。”
他微皱起眉头,拥着我的肩膀坐到了床上,俯身看着我,“你是在怨我吗?”
我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怨的。”说着轻轻挣开了他,往旁边挪了挪。
倾华没有动,带着一丝叹息道:“怎么不说你怨我了?看到我对雪儿好你心里不舒服了?你说出来我会很高兴。”
这是什么话?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拉住我的一只手,来回摩挲着,带些感叹道:“纤纤,我怎么近日才发现你的好?你真美,天庭之中没有哪一个仙女比得上你出尘脱俗。这两年我一定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以至于冷落忽略了你。不如,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相处?”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16
我的头有些发晕,蹙眉看着倾华。什么叫从现在开始?以前的日子,以前的记忆,难道可以用刷子刷掉吗?我甩开了他的手,淡淡道:“太子殿下,天色不早,您该回去了。”
他垂目看着我挣脱的手,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冷笑、轻笑还是嘲笑,但我听着不舒服。此刻,我才发现,得知锦臣哥哥已不在人世后,我对倾华,已经由失望死心变作完完全全的排斥,甚至有些厌烦。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两年前,我们何曾知道,会有今天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
我以为他会立刻走掉,没想到他顺势蹬掉锦靴睡到了床上,堂而惶之地霸占了我的枕头,闭上了眼睛,自顾自道:“今晚,我留宿广陵宫。”
我没有说话,就坐在床边,把腿放了上来,抱着双膝。心中暗想,倾华还是不了解我。他以为我还是两年前那个有些缠人,单纯的无知的新娘吗?那个时候我是多么渴望枕边睡着一个人,爱护我的人,可以抱着我睡,为我驱寒送暖。
此刻,我斜睨着床边的他,纵使他的身体再温暖,纵使我真的很冷很冷,我也不会凑上前去了。
我把脸埋在膝盖上,想着魔尊现在在做什么?他深居逍遥殿,是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注定了是孤独的。如果我注定不能破坏那种孤独,那就跟他一样承受吧。
感受他所感受的,痛他所痛的,伤他所伤的,至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灵魂,跟我如此相像。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倾华懊恼的脸近在眼前,我发现我竟抱着双膝在倚着床框睡了一夜。
他下了床,三两下穿上锦鞭,披上长袍,冷冷地盯着我,“你就是这样睡了一夜吗?”
我微怔,点了点头,但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看到您睡着了,怕打扰到您,所以……”
“别说了!”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你说谎的本事还不够高。”
我哑然,我是不太会说谎,那干脆实话实话好了,“太子殿下,您以后不要来广陵宫了,纤纤一个人习惯了。”
他倏然逼近我,在我脸前吞吐着气息,一字一句道:“这个不是由你来决定的。纤纤,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说罢,拂袖而去,衣袍翩飞处刮过我的脸颊,还带着一阵风,竟让我觉得生疼。
瑶儿随即走了进来,审视着我的脸色,轻声问:“娘娘,您又惹太子殿下生气了?”
我抬了抬眼,压下心中涌出的情绪,淡淡道:“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瑶儿抿了抿唇,开始收拾锦被。
我走到了窗前,发现天色有些昏暗,空气中夹着一股寒凛之意,不禁抱了抱双肩。我希望经过了昨晚,倾华不要再来了。其实我想对瑶儿说,我的心已被一个人满满占据,不想也装不下倾华了,惹他生气不可避免。
接下来的几天,倾华每天来广陵宫,在一旁看着我。我心里很苦恼,他越是这样我越想逃避他,因此总是挎着篮子去摘桂花,回宫后就忙忙碌碌,不让自己停下来。
瑶儿在一旁无可奈何,但我不让她说话。把无视、冷漠在倾华身上用的淋漓尽致。反过来一想两年前的自己,心中竟大感畅快,总算让他感受到我当时的感受了,我心中颇有些洋洋得意。
可我的这点心思没逃过瑶儿的眼睛,倾华走后,她就半是劝慰半是训斥地说我,别让我太过份了。
我挑眉大叫:“瑶儿,你真是个墙头草,你到底帮谁?”
“奴婢是帮理不帮亲。娘娘,太子的转变您没看在眼里吗?不要再这样了。”
“我怎样了?”我冤枉道,“我不过是不想说话,只是沉默,而已。”
“我发现您又病了。”她不客气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也觉得自己病了。”我说着抚了抚额头,也不管手上沾的满是糯米粉,直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午后,我坐在榻前烦恼地看着些许阴霾的天空,仿佛有一股邪魅之气在其充斥。不知怎么,这几天的天色总是不正常,时而晴朗,时而阴暗。
瑶儿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神色奇怪地看着我,认真道:“娘娘,你真的病了。”
我回过神来,同样奇怪地看着她。
她继续道:“您的脸很苍白,而且总是忧郁着,纵使是笑着,奴婢也能看到那种忧郁。尤其是您安静下来的时候,您的眼睛到底在看哪儿,在看很远的地方?还是这扇窗?”
“我什么都没看。”我摆弄着窗台上的花枝,漫不经心地答着。
她没说话,站了一会儿道:“刚才奴婢经过朝和殿,雪妃娘娘说要来广陵宫坐坐。”
“哦,现在来了吗?”我有些心不在焉。
“马上就会来了。娘娘,奴婢给您梳梳头吧。您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
我笑了笑,觉得还是瑶儿好,用手拢了拢落在额前的发丝,“不用了,反正又不是外人。”
瑶儿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雪妃就由咏儿扶着进了广陵宫的门,我忙下了榻,吩咐瑶儿拿来锦被将她安置好了。
从朝和殿走到广陵宫有一段距离,雪妃微微喘息着,额头上也沁出了细汗。我有些不忍,笑道:“你身怀有孕不要这样跑来跑去,有什么事让咏儿过来就行了,我可以去朝和殿看你。”
雪妃笑了笑,“其实我是想走走,这些天,天色被搅得阴霾,总在宫里呆着太闷了,倾华又有事务在身,所以,就来找姐姐了。”
我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微蹙了一下眉头,不禁问道:“为什么这些天,天色如此异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雪妃啜了一口茶,带着一丝怨怪道:“都是比武给闹的,除了魔尊还能有谁?”
我一惊,手中的茶碗晃了一晃,茶水险些洒落。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雪妃见状问道。
“没,没什么,没拿好,太不小心了。”我机械笑着,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好多天,已经有好多天没有人在我面前提到魔尊了。我只顾着与倾华斗气,只顾着自己心里痛快,还以为是渐渐淡忘了,不曾想关于他的一切回忆,只在雪妃吐出“魔尊”二字的一瞬间从内心的最深处喷发出来。
原来,不曾想起的东西,只是深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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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感觉到胸腔内的那一团火在燃烧着,又拿起茶碗,喝了口茶,尽量表现的自然,问道:“是魔尊与惊雷比武吗?”
雪妃啜了一口茶,脸上带着愠色,道:“我从来没有觉得日子这么难捱过,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可是朝和殿里显得那么凄凉、寒冷、阴郁。倾华尽量陪我久一点,但他终有事务,他走了之后,我只有慢慢捱过去。姐姐…。。你脸上不要现出那种神色,好像是妹妹冤枉了魔尊似的。你住的广陵宫这边尚且如此阴霾,何况朝和殿。朝和殿在东南方,坐北朝南,位置极佳,可魔尊和惊雷正是在离恨天上比武,正对着朝和殿,优点也变成了缺点。激烈的时候,妹妹我甚至能听到刀兵相见的声音,我是不怕,就怕肚子里的孩子受影响。”
我笑了笑,有些牵强,安慰道:“雪妃稍安勿躁,兴许过些天就好了。”
雪妃摇了摇头,带着肯定的神气道:“只怕会更糟。”
“此话怎讲?”我忙问,有些急切。
雪妃摇头叹气,“现在魔界有点混乱,前天倾华曾派去两名天官偷偷查探,发现逍遥城里大摆筵席,热闹非凡,这可真是奇事,多少年了没见过魔尊这样。天官说,重风坐在南边,惊雷坐在北边,两旁是四大魔头,中间开了个场子,他们在玩游戏。”
“什么游戏?”我不禁问。
“杀生的游戏,提到这个我都有些想发抖,魔就是魔,真是冷血至极。”雪妃说着端起茶碗喝了口茶,仿佛在安抚自己,“他们把九幽关押的魔物全都放出来了,贴上标签,一人一半。因为惊雷不想经常地比武,重风就提出要求,要双方的魔物比武,三局两胜。重风胜了,惊雷就得立刻上离恨天陪他厮杀,惊雷胜了,那就再比。这简直是不平等的规矩。如果我是惊雷早就不跟他玩了,可是惊雷惧怕他的威严。今日比武产生的邪魅之气还未散去,明日又来,这样日复一日,我无法想象下去。而且那些被从九幽放出又因比武而死去的魔物都变成了邪灵怨魂,入不得地府,投不了轮回,大多游荡在人间的山林之中……”
我一面听着雪妃稍带愤慨的诉说,一边慢慢吹抚着茶水上冒出的热气,其实,茶倒了许久,早已凉了,我却浑然不觉。
我只是想起,那天从传音石里听到黑袍对魔尊谏言,让四大魔头入住逍遥城不妥,他停滞许久,只是说——本尊,也解解闷……
我只是想起,那天晚上去送芙蓉花会的帖子,我落在城门楼上,看到重风伫立在逍遥殿外,昂藏的身躯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欢乐嬉戏的小妖小魔,虽然就在他身旁,却又离他那么远……
我只是想起,我当时说逍遥城变了,变得很热闹,他脸上现出一丝迷惘,只是吐出两个字——是吗……
雪妃仍在滔滔不绝,由原来的诉说变成了单纯的斥责,我低了头,啜了一口凉茶,有些苦涩。瑶儿在一旁低声道:“娘娘,要不要给您换一杯?”
我摇了摇头,慢慢喝着,就让我尝尝这清苦的味道吧。
重风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
在六界之中,地位仅次于天神的魔,不似天神那般大彻大悟,可以无求无欲,也可以抛却一切。他们只会惭悟,只是懵懂,就如重风形容他的魔剑那般,走的是中庸之道,在两个极端之间挣扎徘徊,于是,更容易入魔。
此刻,他在挣扎吗?
雪妃忽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怔怔回神,放下了空了的茶碗,捋了捋了额前滑下的青丝,机械地笑了笑。
“姐姐,你想什么呢?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雪妃直直盯着我。
“哦……什么问题?”我有些歉意。
“姐姐没听我的话么?”雪妃有些不悦。
我一时哑然,还好瑶儿机灵,忙道:“娘娘这些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总是头晕,雪妃娘娘,不如您再说一遍一好了。”
我看了看瑶儿,用眼神询问她,雪妃问了什么,她朝我摇摇头。
雪妃抿了抿唇,兴许是真的生气了,喝了口茶道:“妹妹听闻姐姐与魔尊颇有些交情,想请姐姐去逍遥城劝慰,别再让他天天比武了,妹妹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肚子里孩儿。”
我一怔,我与魔尊颇有交情?此话怎讲?
我的额头沁出了细汗,掩饰道:“雪妃恐怕是听错了,我只是在铸剑时帮了他一点忙,也是责无旁贷。”
雪妃皱着眉头,“父皇本要派太白金星去逍遥城,天庭只有太白金星与魔尊打的交道多,可惜,他前些天就为了晋元珍珑闭关了,这个您是知道的吧?”
我点了点头,“知道。但天庭还有许多神仙,难不成除了太白金星,他们都没用吗?”
雪妃笑了笑,啜了一口茶,慢慢道,“若按姐姐的说法,父皇大可以派四大天王带上几万精兵临下逍遥城,可能会更容易制止这件事。可是,姐姐难道不知父皇主张和平。魔尊的性子姐姐恐怕不是没听说过罢,您在逍遥城也呆了几天,就没见他发过怒?别的仙家去了,劝不好,矛盾只会升级。灵宵宝殿上,也有仙家提出让您去,可倾华就是不同意,我就不明白他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我想姐姐一定比他深明大义。”
她说罢期待地看着我。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是要解决,而且越早解决越好。太白金星不是说了吗,魔尊的法力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逝,比武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若有一天,他败在了惊雷的手下……
想到这里,我身上掠过寒意,无法想象,他到那时会怎样。
这一切也跟我有关系的不是吗?若我没有凡尘的记忆,我会顺理成章地接受与倾华的婚姻,不会跑到桂花树下为了锦臣哥哥而哭,就不会被他看到……
就算是后来的交际,不管是偶然的还是刻意的,我何尝不是带着一点点贪念和不安份,我何尝没有迷惑于他俊美的外表和默默的关心,我何尝不是一边告诫自己又一边盼着与他见面,我甚至,甚至还主动唤过他!而我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只记得倾华对我的冷落,对我的不公,对我的残忍,却没有想过我应守的规矩,我甚至,把这种在别人眼里无法容忍的越出雷池的事情当作顺理成章!
看来,我无路可退。纵然五天前我还痛心疾首地下决心彻底结束两人之间的偶遇,此时,我必须再一次前往逍遥城,与他面对。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18
雪妃非常高兴,对我说了许多好话,倒教我不好意思了。我答应她,明天禀报父皇母后以后就前往逍遥城,可她说,要去现就去,明天一早他们定要比武,到时候我会等很久。
于是,在她的半催促半相送下,我跃身而走,飞入高空。
越往高处,空气越冷也越阴霾,隐隐有股邪魅之气,笼罩在周身,我拂过落到额前的青丝,隐隐嗅到了一股树林间的清香味道。
渐近逍遥城,已是黄昏,四周忽然变得寂静起来,连风声都隐匿了。我落到了城门楼上,看到的并不是预想到的灯火辉煌,并不是魔尊与众妖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热闹场景,而是……漆黑一片。
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我轻轻落到了城内主街道上,一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妖,手持着长刀,歪倒在墙边。起初我以为他死了,心内掠过一丝寒意,上前探了探鼻息,才知道是睡着了,但我把他惊醒了。
小妖起初很是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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