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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然-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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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帝的声音
申明:本书由霸气 书库 (。。)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伊然》
故事梗概
某城市农贸大厅物业管理中心的清洁女工伊然,三十刚出头。少年时期便失去父亲。后跟着改嫁的母亲和继父生活。在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因母亲病故被继父猥亵而反抗,失手将继父误伤致死,被判刑五年。在狱中,她当上了犯人的语文老师。此后,她以超强的自信和与众不同的认知能力,化解了犯人之间种种冲突,赢得了众人的信任,同时也偷走了青年警官钟亦鸣的一颗心……。
五年的牢狱生涯让她经历了1998年抗洪抢险受重伤、遭女警官乔爱爱诬陷蹲小号等种种不幸与屈辱,出狱那天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然而她却收到了一封信……。
青年警官钟亦鸣比伊然大两岁,毕业于省警官学院。他爸爸钟锐奇是现任公安局长,后竞选为副市长。他妈妈吴瑞雪是市政府的人事处处长。
刑满五年的伊然离开了监狱,原以为“往事”已经化为灰烬,将被永远尘封在回忆里的时候,时光老人却慷慨地让她与钟亦鸣相遇了。“重逢”飞溅出的美丽火花点燃了“现实”不灭的爱火,一曲未化蝶的“梁祝”在月光下缓缓奏起……。
“门第”这个古老而固执的话题被重新提起,加之暗恋了钟亦鸣八年的女警官乔爱爱从中作梗,钟亦鸣的父母亲客气而又坚决地将伊然拒之门外。她没有抱怨生活,平静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她辞去了工作,与好友马仁花、白灵灵告别后,趁钟亦鸣去省党校学习的时候,悄然离去。临行前,她给钟亦鸣留下一封信……。
作者自序
自序
不知道我的人生是如何开始的,只知道当我对人生有感悟的时候就有了回忆……窗前的大树用年轮记录了时间,从每一片绿叶中都能感受到过去的时光;门前的小路越走越长,在每一个脚印里都注满了世事苍桑;眼里的星空依旧那么年轻,当黎明摇醒了梦时才发觉脸上堆满了皱纹……没有什么能与岁月抗衡,当手捧鲜花带着女儿伫立于父母墓前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只有生命在悄然延续……多么神奇的生命接力赛,即便是在黯然神伤的时刻也会奋力向前。
当夏娃与亚当被上帝赶出伊甸园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爱情与灾难同行,鸟瞰历史果真如此。于是,爱情在被痛苦反复折磨后,飞溅出不同的色彩与芬芳,在生命的旅程中成了永无穷尽的话题。
我也曾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停靠在一幅宽阔的肩膀上,谁知道那竟是幸福的起点……街角处那盏彻夜无眠的路灯,见证了泪水与欢笑来自于同一源头,尔后,将它的爱洒在了我的脚下,让爱情延伸在我行走的路上……
经历了生活磨砺与爱情磨难的感悟逐渐丰满了回忆,在心底凝结成一种思绪,燃烧出一种激情,一种想与人倾述、表达情怀、发泄情感的欲望……于是,一个爱情故事诞生了。
不要以为故事都是虚构的,其中有真实的影子。当视野搜索到深藏其中的思考时,就会在心底激起爱的追忆……也许,它不能助事业成功,但它定会使人生充满回味。
也许,世界不是由原子组成的,但一定是由故事组成的。
愿与爱我、知我、懂我的人们共同分享我的故事。
上帝的声音
第一章
伊然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农贸大厅里的大钟刚好敲响了六下,下班了。她赶紧穿带好左前胸印有“贵友物业管理中心”字样的工作服、水靴和帽子,拿着扫帚、撮子来到大厅内。没等人散净,她就开始由东向西扫开了。边扫边把废品分门别类收拾停当,放在过道里,最后归拢到一块。
她干的很卖力气也很熟练。自从她承包了贵友农贸大厅鱼、肉、蛋、蔬菜区,办公室和两个厕所的卫生和兼职打更的活以来,快两年了,没有休息过一个双休日。
她很满意现在的这份工作,每月加起来能收入一千多元。此外,收集到的废品也能卖些钱,日积月累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活也确实很累。下班后,二千四百平米的大厅,四十多个摊位的卫生要耗去伊然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白天,办公室和两个厕所的卫生要打扫,保持干净。到了晚上,她要关好窗、锁好门,四处查看,尽打更之责。
打更这份差事使她能住在这里。一般的更夫白天在家,晚上打更。她没有自己的家,白天夜晚都在这里,家就在农贸大厅。
她的家安置在紧挨着大会议室的仓库里。仓库的一角,靠窗户那边有一张单人床,床头边儿上是一张双屉桌。这还是物业管理办公室买了新桌子后替换下来的旧桌子,被她搬回了家。一把旧椅子放在桌子前面,一卷旧书柜竖在角落里。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翠绿的文竹,似乎才浇完水,细碎的叶片儿湿渌渌的。桌子上一盆已经缀满粉红色小花的仙客来,在刚刚溜进来的夜风中,有滋有味地颤动着。整洁的床铺,乳白色的台灯,一切是那么质朴、自然和温馨,处处显示出女主人简单而丰富的生活情调。
收拾停当,熄了大厅的灯,伊然回到她的小屋,拿出放在床下的脸盆,带上洗漱用具来到女厕所洗漱池,快速地清理着自己。
厅里的大钟敲了十下,伊然一点睡意也没有,轻轻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小串钥匙,向大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一角,有一台微机,打字员小张常在那儿打一些文字材料。伊然的工作是勤杂工,可自身素质并不低,若不是因为家庭变故,使她的人生发生了重大逆转,她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多次跟着小张学习计算机,基本掌握了汉字输入技术。伊然有写的习惯,今天第一次要用计算机写,她有些紧张和兴奋。
打开微机,看到蓝天白云的桌面,她熟练地插入A盘,建立了自己的文件夹。
当WORD软件屏幕呈现在眼前时,她象看到了一张白纸,操键盘的手潮湿了,微微颤抖着。思绪象冲开了闸门的洪水,咆哮着向她的心口撞击,她开始敲击键盘,记载下她的回忆。
伊然小时候的生活是幸福的。爸爸伊浩言是文革前最后一批大学生,从南方分配到这座北方小城,在一所重点中学任语文教师。妈妈苏娅惠是在社会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在市教育局托儿所当保育员。父母亲是在文革期间的大批判会上认识的。由相知到相爱,最后喜结连理。
婚后一年多,他们就有了小伊然。在伊然的记忆里,妈妈美丽善良,尽管话语不很多,却总能在人们需要她的时候给予帮助。她常把父母暂时无法照顾的孩子们带回家,像对待小伊然一样喂饭、洗澡,搂着睡觉。记得有一次,在她家过夜的一个小男孩晚上突然发高烧。妈妈抱着他,爸爸打着手电筒,从她们家住的高坡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医院赶,把只有四岁的小伊然留在家。那时候没有出租车,公交车在晚上九点钟就停了。父母亲抱着孩子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等到把别人家的孩子安顿好后才发现小伊然不见了。他们把个不大的单室、厨房和厕所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妈妈急得哭出了声,左邻右舍也都跑过来帮着找,最后在大衣柜里找到了她,她抱着自己的洋娃娃躲在衣服堆里睡着了。
伊然还记得在她五岁半那年的一个夏夜,连续多年被评为市模范教师的爸爸带着即将毕业的初三学生作最后的冲刺,很晚了还没有回家。妈妈忙完家务后,又忙着给带回家来的,比伊然还小两岁的小妹妹洗拉在裤子里的粪便。咳嗽不停的小妹妹终于睡着了,那瓶止咳糖浆放在桌子上。小伊然爬了上去,倒了一小勺喝光了,叭哒叭哒嘴,“真甜呀”就又倒了一小勺,接着一勺一勺又一勺,那瓶止咳糖浆快喝完了,小伊然也人事不知了。爸爸为此与妈妈大吵了一架。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伊然小的时候是个乖巧漂亮、活泼好动、很招人喜爱的孩子。托儿所的阿姨们,看在与妈妈是同行的面上,对她爱护有加,重点培养。小伊然也真争气,多次参加市幼儿系统文艺比赛,多次获奖,大人们叫她小人精。
十年浩劫荒废了父辈一代人的青春,让他们的许多愿望只能成为梦想,于是就把希望寄托在孩子们的身上。伊然的爸妈与那个年代的父母们一样,从小就培养她学英语,拉小提琴……六周岁刚过就上了学,像一粒早播的种子,急不可待地拥抱了生活。
她是戴着三道杠和优异的学习成绩,顺利升入爸爸执教的那所重点中学的。她仿佛已经置身于大自然特殊眷顾过的沃野之中,细心的雨滴撒落下来,召唤着她幼小的灵魂向盛开着绚丽多彩的高度飞去……然而,就在她尽情享受幸福时光的时候,“灾难”的脚步却悄然而至……。
她刚升入初三,爸爸突然病了。爸爸感觉到身体不适也就是近几个月的时间。正值壮年,也没太放在心上,一直撑着为毕业班忙碌,直到昏倒在讲台上。
她忘不掉那个下着绵绵细雨的傍晚,当妈妈拿过那张写着:“肝癌晚期”的诊断书时,昏了过去。
从此这个家再也没有了快乐,“咔嗒”一声关闭了那扇幸福之门。
看着疼爱自己的父亲一天天衰弱、消瘦,整日以泪洗面的妈妈一天天憔悴、焦躁,小伊然的心都碎了,那一刻她才真正懂得了什么是苦难,什么叫无助。
爸爸为了不让她们母女俩过于伤心,常常是强忍着剧烈的病痛,咬破了嘴也不大声呻吟。伊然和妈妈跪在爸爸的床前一人拉着他的一只大手。“爸爸,你就大声喊吧、叫吧,这样会痛得轻一些。”她哭着劝爸爸。
爸爸困难地摇摇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握紧她的小手微笑着说:“生命是一本书,不在长,而在好……”小伊然从爸爸的话语中,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人生的最精彩之处往往出自于“绝境”。
月亮被夜涂乌了,收起了银白色的光;风将冰冷的雨滴打在窗棱上,沙沙作响。床前那盏昏黄的台灯,照着被病魔折磨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爸爸。青灰色的脸、青灰色的唇,干枯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残叶。爸爸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着伊然,千般无奈万般不舍,喃喃地嘱托着,嘱托着……;直到去了也没闭上眼。妈妈早已哭昏了过去。小伊然轻轻地抚平爸爸的双眼。
她一下子长大了。在妈妈卧床不起的那些日子里,强忍着心里的巨痛,买菜、做饭、洗衣、扶持妈妈。在学习上,更加刻苦努力。她忘不了爸爸;常在夜深人静时轻轻推开窗户,遥望满天星辰,默默里与爸爸进行着心灵上的交谈:
我知道亲爱的爸爸
您已化作一颗新星
高挂在无穷的天幕上
眨着无眠的眼睛
鸟瞰大地遥望着咱们的家
您可知亲爱的爸爸
没有了您的家
就像那寒风中孤悬枝头的鸟巢
摇摇欲坠
挣扎着渡过每一分钟
亲爱的爸爸您可知
昨夜屋檐下常年呢喃的燕子
终被妈妈不断的哭声惊走
今晨您最喜爱的山茶花
在没有了您的房间里枯萎了
亲爱的爸爸我知道
天上人间生死两茫茫
再相见在梦里
我愿今夜有梦
但愿夜夜有梦
今夜,伊然将这段往事敲进了计算机。夜深了,她抹了把快要流进嘴里的泪,揩了揩鼻涕,关上计算机,熄灭灯锁上门,回到仓库把自己扔上了床。
清晨六点,伊然已经跑在附近中学的操场上。
三月已是初春,但这座北方小城清晨的气温还是很低。伊然嘴里哈着热气,脸上流着汗,身着大红色运动服,脚穿洁白的运动鞋奔跑在跑道上,在众多的晨练者中格外抢眼。
快三十岁了的伊然,有一张玉脂般光滑白晰的瓜子脸,红润的两腮就像寒夜里成熟的果实;两道黑而细的秀眉淡淡地隐入发际,不算太大却极明亮的双眸略含忧郁;富有弹性的唇将边缘刻画得有棱有角,向下微钩的鼻子加深了脸部轮廓的厚重感。一头浓密黑亮的披肩发像一道飞泻而下的瀑布,散落在俏丽的双肩。丰满的胸部、颇有曲线的腰身和修长的玉腿在1。67米的高挑个头衬托下,人简直是无比的丰盈、健美。也许是没有结婚、生过孩子的缘故,说她只有二十五、六岁,没有人不相信。
自古就有“红颜命薄”的说法,伊然也不例外。在那有限的生命历程中,她吃过许多苦,还坐过五年大牢。但是,她没有抱怨过生活。积极的生活态度和良好的心理素质使得她的思想与举止比同龄人要敏捷和成熟得多。
大厅里,吆喝声、叫骂声、赌咒发誓和讨价还价声,一浪高过一浪。菜的鲜、肉的膻、蛋的腥味以及人的汗气味,混杂在一起,弥漫着整个空间。这里,就像一只充了气的皮球胀鼓胀鼓地,随时都会爆裂。
伊然忙碌在男、女厕所之中。她爱清洁,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她会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中,把整洁保持到最佳。大厅里的业主们都很喜欢这个即美丽又勤快的勤杂工,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都愿意找她帮忙。当然,她要有事求到了谁,也是有求必应。时间长了,互相了解了,所以他(她)们在方便自己的同时,也不忘尊重她的劳动成果。
她正在擦拭着女厕所洗漱池正上方溅了好多水点的玻璃镜。白灵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上了蹲台,哗啦啦地像开了水龙头。
白灵灵提好裤子,走到伊然跟前说:“晚饭到我那儿吃,我给你买热馄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要早点来呀,我等着你。”
白灵灵也是蹲过监狱的人,还与伊然是同室狱友。她比伊然小四岁,个子也比伊然矮大半头,是从江西农村来的打工妹。十九岁那年当上了发廊里的三陪女。因受老板指使欺诈嫖客,致使嫖客心脏病突发,死在她的房间里。犯有卖淫、敲诈致死双重罪,判有期徒刑五年。
望着玻璃镜里白灵灵那双会说话的笑眼,伊然使劲地点了几下头。白灵灵摆动着将袖子挽起老高,露出白晰皮肤的双臂,扭着丰满的臀部走了。
伊然的思绪飘向了从前……
第一章
自从爸爸去世后,家里经济日渐拮据。伊然考大学前一年,妈妈所在的托儿所关闭了,她下岗了。为了维持生活,为了能让伊然上大学,妈妈当过钟点工,卖过水果、蔬菜,送过报纸,只要能赚到钱什么活都干。就这样苦熬苦撑,妈妈日渐消瘦和衰老……。
伊然没有辜负妈妈的苦心;终于考上了外省一所重点大学本科中文系。就在此时;妈妈改嫁了。她去学校报道的前夜,妈妈拿着从继父那儿要来的五千元钱,塞到伊然手里。妈妈流泪了,但腮边却挂着一丝微笑。她紧紧拥抱住妈妈痛哭失声,她知道妈妈改嫁是为了她。
恬静幽雅的校园,纯美新奇的生活,质朴醇厚的同学情谊,还有那么多知识渊博、谆谆善诱的著名老师,使伊然忘掉了一切烦恼,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她立志要走爸爸的文学之路,用“成功”回报妈妈的“牺牲”。
1994年的秋天,伊然正读大学四年级,妈妈病倒了。当她日夜兼程赶回家,一步抢到妈妈病床前时,妈妈患肝浮水晚期,已经不会说话了。她捧起妈妈枯瘦如柴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大颗大颗的泪珠泊泊而下。妈妈刚五十出头啊,这唯一的亲人已经徘徊在生命的尽头。
伊然守护在妈妈身边,一刻也不离开,她要用全部的爱温暖妈妈那颗即将冷却的心。继父,一个高大的钳工,不时来医院看望母亲,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像麻雀一样叽喳不休的姐妹。
深秋的冷月,泻了一地的白。起风了,那阵阵寒气真像地狱的探子,龌龊着慢慢爬行到妈妈床前。黑暗中,妈妈瘦骨嶙峋的手紧紧地抓住匍匐在床前睡梦中的伊然,直到她感觉到疼痛,猛然惊醒。
月光下,伊然看到妈妈脸色煞白,直瞪双眼,两手向前,赶紧将妈妈扶起,紧紧地紧紧地揽在怀里。妈妈示意枕下,她从中摸索出一个信封。就着月光,看清楚信封里装有一本房契、一封信和一根金项链。妈妈早就料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清醒时为伊然留下了这些……
妈妈扫视着伊然;眼里充满无限的爱。她拿起妈妈的手贴在嘴上不停地吻着、吻着。突然,怀里的妈妈渐渐冷却,手慢慢滑落,她躺在爱女的怀中安然离去。
10月3日,窗外,国庆节的喜庆还在继续。空旷的病房里,渐渐僵硬的老妇,悲痛欲绝的孤女……。
料理完妈妈的后事,伊然夜夜梦到父母。每当哭着从梦中醒来时,她就会蓦地想起书里的诗句: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今夜无眠,伊然拧亮台灯,再次掏出了妈妈留下的遗书来看:
然然,我最心爱的女儿:
原谅妈妈,用改嫁的方式培养你。面对现实,妈妈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七年多来,我每天都在想念你的爸爸。永远也忘不了,他把你的小手放在我的大手里时,那种期待的、渴望的、欲罢不能的眼神。
妈妈心有不甘,多想看到你毕业呀,可是黄泉路上不等人,妈妈去了。
其时,默默里,妈妈早就期待着这一天。当命运之绳将我和你爸拴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想到过分离。绳断了,生命也就枯萎了。
然然,妈知道,你是一个坚强、自爱的孩子。妈妈挣扎到今天,已经没有能力再送你一程了。原谅妈妈,妈妈真的舍不得你呀。那条24K的全金项链,是你爸爸给妈妈的结婚纪念,睹物思人,妈妈爸爸永远与你在一起。
你继父人粗,喝了酒,什么事都敢干。这间双室楼房,是用我们家原来的单室与你继父的单室换到一起的,如有不测,可力争一间屋,妈妈只能给你这些……
她捧着妈妈的信,像捧着父母的一颗心。妈妈呀,你就是女儿过河的一叶扁舟,女儿登高的一把扶梯,为送女儿更近一程,不惜用生命铺垫。冥冥之中,她真的看到爸爸带着妈妈一起飞走了,不禁含泪吟到: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她哭泣着合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她梦见家里的大门倒了,砸在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用力地挣扎、挣扎……突然间;一阵刺痛将她从梦中惊醒。在窗帘缝隙中泻进来的月光下,她看到一双长满粗毛的大手,正在拼命地撕扯着她的衣裳,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乳房。“来人啊,救命呀!”她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扭动着身体,大声叫喊。
“嘿嘿,不会有人来的。”一股浓烈的酒气喷到她的脸上。一个高大的身躯,已压在她的身上。她看到了秃秃的头顶下一张可怖的脸,便毫不犹豫地伸出十指,拼全力向那张脸挠去。
“啊!”的一声惨叫,那笨重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伊然趁势一跃而起,胡乱地拉扯好衣服,按下床头灯的开关。灯光下,她吃惊地看到,被酒精烧得失去了理智和人性的继父。
那张涨成猪血色的大脸上,条条抓痕正在向外渗着血丝,更加狰狞可怖。他被激怒了,狗熊般地哼叽着,破口大骂:“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养了三年的一条狗,以前有你妈护着,今天看谁还敢拦我。”
“爸,妈妈尸骨未寒,你不该这样对我……”
“放屁,你要是顺从我,我还养你。”
伊然愤怒了,“为老不尊,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
他“嚯”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山一样向伊然扑过来。伊然侧身躲过,再扑,再躲。伊然一把抓起窗台上的花盆,高举过顶……被酒精点燃的山冒着烈火,再一次无所顾忌地扑上来,伊然狠狠地向秃顶砸去……。
一股粘稠殷红的液体淌了出来,山,轰然一声倒下了。伊然飞快地跳下地,赤脚向门外跑去。她跑出了家门,跑下了楼,跑到大街上,眼前迷茫一片,整个心都像浸到了冰水里。她蹲在家对面的马路边上,蜷曲成一团,委屈的眼泪流不完了。过了许久,她看到家里的灯还在亮着,蹑手蹑脚进了大开着的家门。她蹲下推了推倒在地上的继父,没动,再推推,还没动。她害怕了,飞快地跑出去报了警……
继父被蒙上白被单抬走了。麻雀们来了,扇着翅膀,伸出长长的喙向伊然啄来:“不要脸的,忘恩负义的东西,这是谋财害命呀!”
审讯室里,伊然交待了一切。
“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一本房契,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警察问。伊然掏出了妈妈的信交给了警察。
两个星期后,肃穆的审判厅响起庄严的宣判:伊然女23岁在读大学生。犯过失杀人罪,判有期徒刑五年……
当监狱的大铁门咣铛一声关上时,伊然知道,通往自由之门关闭了。她潸然泪下,爸爸去了,妈妈走了,难道她也该?一想到死,伊然痛彻四肢百骸,她才只有23岁呀,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
她想起了爸爸最后的坚强,妈妈无悔的终结,抬起头,向如诗的青春作着最后的祭拜,向铁门内的深处走去……
第二章
第二章
伊然与白灵灵一天进的监狱。当她们换好带有0136、0137编号的囚服后,被送往13号女囚室。
不算太大的囚室里放着二十张上下铺。门在房间的左手。门的右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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